第21章 推薦 “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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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推薦 “可以嗎。”
翌日。
顧清允要去見陳教授, 裴確去附中上學，兩人的時間差不多重合，裴確還是照常給她準備了早餐, 兩人吃完後並肩出了小區，在門口一左一右地分開。
陳教授早早等在了F大校門口, 看到顧清允立馬迎了上來：“小顧總，吃早飯了嗎？”
顧清允客氣道：“陳叔早，放心，我已經吃過了。”
陳教授笑了笑，連聲說好。穿戴整齊的老者一臉壓都壓不住的局促和舒展不開的愁容，他搓了搓手，“我們先進去吧？”
一路上有不少學生認識陳教授, 他挨個跟他們打了招呼，跟顧清允介紹了一下今天的講座：“今天這個講座的演講者呢，是國外智能機器人行業的領頭人，他曾經在我們F大留過一段時間的學，也算是對咱們學校有點感情，如今回來啊，就是給想要發展這個行業年輕人做一個小小的啟蒙和引導。”
顧清允點點頭。
她大概知道陳教授邀請她來聽講座的用意了。
果然，陳教授笑了笑, 看向顧清允：“其實還挺不好意思的。”
他搖了搖頭，面上帶了些苦澀, “我想你已經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了什麽事情,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情況下，我再在這裏賣關子對你就不尊重了。”
“我不會這麽想。”顧清允搖搖頭。
“謝謝你。”陳教授嘆了口氣，目光流露出些許懷念，“我跟你父親是亦師亦友的關系, 你也算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我知道你的品行和能力都是絕對出眾的，所以才會在這個艱難的時期尋求你的幫助。”
兩人說著說著就走到了報告廳，裏面已經有不少學生稀稀拉拉地坐在座位上。陳教授帶著顧清允坐在了第一排的中心位置。
離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兩人落座後，有志願者過來為他們倒了點茶水。陳教授繼續道：“潘家霸道獨裁，沒有背景的新人恐怕沒辦法直接於他們對上，再加上我一直覺得顧家不應該只停留在互聯網領域，但你父親相較而言比較保守，只希望在擅長的領域內精進顧氏。而你，就是顧家的破局之人。”
顧清允抿了一口茶水。
“被他們拉入行業黑名單的學生就是我手下的，”陳教授苦笑一聲，“他們基本涵蓋了技術研發的人員範圍，而且我向你保證，他們的能力絕對是足夠優秀的。如果小顧總聽完這個講座後有闖蕩這個領域的想法，他們完全可以成為你第一任技術團隊成員。”
報告廳的學生漸漸多了起來，嘈雜聲不絕於耳。顧清允將茶水放下，笑道：“我的確有創業的想法，但是否要選擇這個領域，選擇這群學生團隊帶來的利益是否遠高於對抗潘家造成的損失，都還處於未知的狀態，所以我暫時不能向您承諾。”
商人重利，顧清允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雙贏對她而言才是最好的結果。
“誒誒好。”陳教授面上流露出喜意，“小顧總能有這話我已經很開心了，之前求的人一聽是潘家立馬就拒絕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才來麻煩你。”
說到這裏，講座恰好開始，陳教授立馬停下話語。
講座持續了兩個多小時，顧清允聽的很認真。
其實她早有進軍智能機器人行業的想法，被顧氏股東排擠在她預料之內，出來創業是最強勁的證明方式。
這個時候，陳教授送來的機會不算雪中送炭，算是錦上添花。
只是還未了解那群學生的情況，所以顧清允不好將話說的太滿。
原本這場講座的時間預計是兩個小時，時間到的時候，那位名為約翰的企業家金發碧眼，笑呵呵地調侃了一句：“在F大的時間怎麽總是比正常時間走得快？”
底下的學生發出善意的笑聲，約翰得寸進尺地請求大家再給他一點時間做結尾，就在這時候，顧清允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去。
[。]：結束了嗎？要不要回來吃飯，中午附中沒什麽事。
顧清允彎眼笑了笑，飛速打了幾個字。
[再煩殺人]：不回，你好好吃飯。
還沒摁滅手機，裴確飛快回覆：
[。]哦。
[。]你中午吃什麽。
顧清允想了想。
[再煩殺人]：可能是跟陳教授一起吃食堂吧，你也想吃？
這句本意是調侃，沒想到裴確秒回。
[。]：可以嗎。
顧清允沒忍住笑了。
“嘿，這位美麗的小姐。”臺上突然出聲，顧清允擡頭，對上了約翰藍色的漂亮眼睛，“漂亮的女孩總是會有一票否決權，你願意再多聽我將幾分鐘嗎？看上去你似乎有些忙碌。”
顧清允微笑：“當然可以。”
等到約翰再次滔滔不絕地開始說話，顧清允才抽空回了句。
[再煩殺人]：可以，但我還要一段時間才能結束。
回覆完，她便在裴確下一秒的回覆之前摁滅了手機。畢竟剛被點名，再低頭實在是有些矚目。
老外咋咋呼呼地又拖了三十分鐘堂，才宣布了結束。
學生開始陸陸續續離場後，他從演講臺上下來，站在陳教授面前與他握手：“好久不見，不在F大的每一時間我都在想念你。”
陳教授被他逗笑，拍了他一下，向他介紹顧清允：“這位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顧清允。”
約翰那雙藍眼睛立馬轉了過來，眼中迸發出驚艷，誇張道：“天吶，真是又美麗又有才華的小姐。”
他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顧小姐。”
顧清允虛虛地與他的手握了一下。陳教授又跟約翰聊了兩句，顧清允趁機看了眼手機。
[。]：那我下課去找你。
[。]：會不方便嗎？
都已經做好決定了才問會不會不方便，顧清允哪好再說不方便？她輕笑了聲，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心思縝密。
“是有什麽急事嗎？”約翰看著顧清允，笑著問道，“如果不著急的話，不如一起去食堂吃一頓飯吧，我可是想念了F大食堂很多年了。”
“沒有。”顧清允順勢跟陳教授說，“我有個弟弟在家沒人照顧，不知道能不能讓他來跟我們一起吃頓飯。”
她頓了頓，唇角上揚：“他計算機水平很不錯，陳教授幫我考察考察。”
“真的？”陳教授眼前一亮，顧清允身為互聯網公司的繼承人，見過的計算機技術高超之人數不勝數，能被她說成“不錯”的人，水平必然高於普通人。陳教授立馬道：“當然可以。”
約翰故作生氣地癟癟嘴，對著顧清允控訴：“顧小姐，你看看他，一聽到有天才要來，立馬就不關心我了。”
顧清允低頭輕笑：“放心，陳教授心裏沒人能比得過你。”等裴確來的時間裏，陳教授跟約翰提起了那群學生的事情，約翰表現得很憤怒，但又因為他的團隊已經趨近飽和而愛莫能助。隨後又表示如果顧清允願意在這領域深耕，他願意提供幫助等等。
不多時，裴確就來了。
他還是規規矩矩地穿著附中的校服。顧清允在吃穿用度方面毫不吝嗇，短短幾個月，他已經跟之前的模樣大相徑庭，寬大的校服令他冷峻的氣質多了幾分書生氣，眉眼張開了些許，愈加精致。
陳教授笑呵呵地上前拉住他的手：“你就是裴確吧，我是計算機院的院長，姓陳。”
裴確看了顧清允一眼，後者沖他挑挑眉，他立馬會意，低眉道：“陳教授好。”
陳教授立馬開始暗搓搓地詢問他的計算機情況，約翰湊近顧清允些許，小聲道：“你弟弟多大？”
他身形較瘦，但卻異常高大，與顧清允說話時微微俯身，像是情侶之間的耳鬢廝磨。
裴確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來。
顧清允有些不太適應他的靠近，不動聲色地躲開一步，禮貌笑道：“十六，今年上高一。”
約翰嗷了兩聲：“這麽年輕。”
他又看向顧清允：“其實顧小姐你也很年輕，如果你要創業的話，一定是我們圈子裏最年輕的新貴。”
顧清允笑了笑。
陳老跟裴確聊完，愛不釋手地將他松開，幾人朝著食堂走去。
裴確走到顧清允身邊，低頭，目光落在她瑩白的耳尖，道：“這外國人是誰？”
“來做講座的人，不出意外的話之後應該會合作。”顧清允解釋。
裴確點點頭，沒再繼續糾結：“那這陳教授……”
“我跟他說了下你的計算機，讓他幫忙帶帶你。”顧清允瞥了他一眼，六月的天驕陽似火，這人額頭上布上細密的汗珠，走在她旁邊跟暖爐似的，沒直接觸碰都能感受到他滾燙的溫度。
她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他：“擦擦汗。你跑過來的？”
裴確接過小小的紙巾袋，滾燙的指尖觸碰到顧清允柔軟的手心，他頓了一瞬，很快恢覆常態：“沒。”
他一聲不吭地抽出紙巾擦汗，幾人一路聊著到了食堂。
雖說幾人是在F大食堂吃飯，但陳教授也不好意思帶著這些養尊處優的人去擠學生食堂，便選了教師經常聚餐的南園。
四人的重點還是在顧清允和約翰，菜品也基本上是他們倆點的，顧清允順手加了幾道甜口的菜。
等上菜的間隙裏，陳教授問道：“怎麽樣清允，聽完約翰的講座後有沒有什麽想法？”
顧清允笑了笑，接過裴確遞過來的用開水燙過的碗筷：“教授您這話說的，像是要讓我寫觀後感。”
約翰連忙笑著擺手：“可別，我還沒到這個水平呢。”
上菜速度很快，很快就有人端來了第一道菜，顧清允看著那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被麻利地放在轉盤上，說：“我覺得挺好，前輩的講座很精彩，也確實肯定、鼓勵了我之前的想法。”
“女士優先。”約翰笑著將菜品轉到顧清允面前，“那我實在是榮幸。”
陳教授身體微微前傾：“那顧小姐是有在這個領域創業的想法了？”
顧清允微笑頷首：“嗯，的確有開拓智能機器人的想法，不過具體還得等見到您的學生。”
“欸欸，那是自然。”陳教授明顯松了口氣。
顧清允收回目光，聽到這裏就能放下半顆心來，說明陳教授對自己學生的能力很是自信，自信到認為只要顧清允願意涉足該領域，就一定不會放棄他的這群學生。
她思考得出神，不小心碰到筷子，金屬筷子落在地上一聲脆響。
她稍稍收回思緒，彎腰去拿。
只是，她從沒想過縮在已有的研發成果和技術內打轉，她想要的，一直是走在技術最前端。不知道那群學生能不能做到……
顧清允想的出神，絲毫沒有註意到順著彎腰的動作，自己的臉頰即將裝上桌角。
忽地，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握住了尖銳的桌角。
顧清允的臉頰觸碰上對方骨節分明的手背。
只一瞬，很快分開。
但她的呼吸還是掃上了裴確的手。很輕，像羽毛掃過心口，癢癢的。
裴確緩緩蜷起手指。
顧清允撿起筷子，沖裴確笑了笑：“不好意思。”
裴確沒吭聲，他搖了搖頭，收回了手。
吃完飯，裴確與陳教授加上聯系方式便告別眾人回附中了。顧清允跟著他們去了計算機系。
路上，陳教授發消息通知那幾個學生，約翰笑著問顧清允：“你弟弟對你還挺好的，吃飯的時候很註重細節，是親弟弟嗎？”
顧清允不太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問，那雙藍眼睛似乎真的只是在疑問，她搖搖頭：“不是。”
她沒細說，但約翰不知道誤解了什麽，拖長了聲音哦了一聲。他沒再跟著陳教授去見學生，接了個電話就匆匆離開了。
離開之前，他朝著顧清允拋了個媚眼：“顧小姐，相信我們之後會有很多合作的。”
他離開之後，顧清允笑著跟陳老調侃：“真是擡舉我了。”
陳老笑道：“那可不是擡舉。”
兩人很快到了與學生約定的教室。進去之前，顧清允透過沒關嚴的門看了一眼，裏面坐著大概二十幾個學生，各個穿著正裝，最前面的課桌上擺著幾個機器人，應該是他們之前設計出來的。
教室內沒人說話，但並不顯得絕望沈悶。有些學生在低著頭看手機，嘴裏念念有詞，有的學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最前方的鐘表上。
有韌性，心態不錯。顧清允飛快定下了印象分。
陳老推開門，所有學生瞬間擡起頭，看向門口。他笑著讓開通道，讓顧清允走在前面：“這位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小顧總。”
他站在顧清允身後，朝著學生們擠眉弄眼，示意他們展示一下。
坐在前排機器人旁邊的女生站起來，她應該是這群學生中的主腦，一雙明亮的眸子炯炯有神。
這個精神狀態，若不是顧清允早知道她經歷過潘家長達兩年的行業霸淩，還真會以為女孩是象牙塔裏成長起來的人。
她向顧清允鞠了一躬，“顧總好，我叫鐘意。鐘表的鐘，意思的意。其他我就不過多介紹了，但我們在場的各位同學都是參加過全國性的大賽並取得優秀成績的，所以我個人認為我們的能力在中等之上。這些是我們自己設計的機器人，我為您展示一下。”
“首先是基礎功能，”鐘意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開始了展示，她示意了一下顧清允，“顧總，您可以隨意說一些類似於轉彎、移動等等的指令。”
顧清允點點頭，簡單說了兩個指令，站在課桌上的幾個機器人都能一一完成，且在抵達課桌邊緣的時候能及時停止。
她挑了挑眉，讓鐘意將機器人都搬到地上，找了個位置坐下，沒什麽情緒地對著機器發布一系列指令：
“尋找第四排中間第三個座位。”
“抓取白色廢紙。”
“幾個機器人同時從教室前排抵達後排，路徑涵蓋全部通道，在後排觸碰其他機器人時停止。”
“……”
基礎指令完成得不錯，但後續顧清允的指令愈發覆雜，有些機器人無法理解，在教室裏一圈一圈地打轉。
顧清允沒什麽表情，繼續發布著測試指令。
教室裏的學生都站了起來，移動到了邊緣位置給機器人的測試騰出空間。
有個男生小心翼翼地靠近陳老，面上的神色有些緊張：“陳老師，我們是不是……”
陳教授搖搖頭，示意他安靜。
學生可能不太能看明白，但陳老看得清楚，顧清允並非在測試機器的情況，而是通過機器人的指令完成確定學生們的專業技巧、創新、協作等等能力高低。
這小顧總看著年輕，實際上對這個行業恐怕早有研究。
陳老的心情與學生們的緊張、看到機器無法發成任務時的絕望截然不同。
他反而看到了希望。
顧清允很快結束，她站起身來。
鐘意抿著唇，上前道：“顧總……”
“設計得挺有意思，但可惜實用性不足。”顧清允客觀點評。鐘意的臉一下子就白了，教室一片死寂。
“不過，”顧清允笑了笑，“這些不是問題，你們的能力很不錯，我同意與你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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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顧清允要去見陳教授, 裴確去附中上學，兩人的時間差不多重合，裴確還是照常給她準備了早餐, 兩人吃完後並肩出了小區，在門口一左一右地分開。
陳教授早早等在了F大校門口, 看到顧清允立馬迎了上來：“小顧總，吃早飯了嗎？”
顧清允客氣道：“陳叔早，放心，我已經吃過了。”
陳教授笑了笑，連聲說好。穿戴整齊的老者一臉壓都壓不住的局促和舒展不開的愁容，他搓了搓手，“我們先進去吧？”
一路上有不少學生認識陳教授, 他挨個跟他們打了招呼，跟顧清允介紹了一下今天的講座：“今天這個講座的演講者呢，是國外智能機器人行業的領頭人，他曾經在我們F大留過一段時間的學，也算是對咱們學校有點感情，如今回來啊，就是給想要發展這個行業年輕人做一個小小的啟蒙和引導。”
顧清允點點頭。
她大概知道陳教授邀請她來聽講座的用意了。
果然，陳教授笑了笑, 看向顧清允：“其實還挺不好意思的。”
他搖了搖頭，面上帶了些苦澀, “我想你已經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了什麽事情,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情況下，我再在這裏賣關子對你就不尊重了。”
“我不會這麽想。”顧清允搖搖頭。
“謝謝你。”陳教授嘆了口氣，目光流露出些許懷念，“我跟你父親是亦師亦友的關系, 你也算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我知道你的品行和能力都是絕對出眾的，所以才會在這個艱難的時期尋求你的幫助。”
兩人說著說著就走到了報告廳，裏面已經有不少學生稀稀拉拉地坐在座位上。陳教授帶著顧清允坐在了第一排的中心位置。
離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兩人落座後，有志願者過來為他們倒了點茶水。陳教授繼續道：“潘家霸道獨裁，沒有背景的新人恐怕沒辦法直接於他們對上，再加上我一直覺得顧家不應該只停留在互聯網領域，但你父親相較而言比較保守，只希望在擅長的領域內精進顧氏。而你，就是顧家的破局之人。”
顧清允抿了一口茶水。
“被他們拉入行業黑名單的學生就是我手下的，”陳教授苦笑一聲，“他們基本涵蓋了技術研發的人員範圍，而且我向你保證，他們的能力絕對是足夠優秀的。如果小顧總聽完這個講座後有闖蕩這個領域的想法，他們完全可以成為你第一任技術團隊成員。”
報告廳的學生漸漸多了起來，嘈雜聲不絕於耳。顧清允將茶水放下，笑道：“我的確有創業的想法，但是否要選擇這個領域，選擇這群學生團隊帶來的利益是否遠高於對抗潘家造成的損失，都還處於未知的狀態，所以我暫時不能向您承諾。”
商人重利，顧清允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雙贏對她而言才是最好的結果。
“誒誒好。”陳教授面上流露出喜意，“小顧總能有這話我已經很開心了，之前求的人一聽是潘家立馬就拒絕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才來麻煩你。”
說到這裏，講座恰好開始，陳教授立馬停下話語。
講座持續了兩個多小時，顧清允聽的很認真。
其實她早有進軍智能機器人行業的想法，被顧氏股東排擠在她預料之內，出來創業是最強勁的證明方式。
這個時候，陳教授送來的機會不算雪中送炭，算是錦上添花。
只是還未了解那群學生的情況，所以顧清允不好將話說的太滿。
原本這場講座的時間預計是兩個小時，時間到的時候，那位名為約翰的企業家金發碧眼，笑呵呵地調侃了一句：“在F大的時間怎麽總是比正常時間走得快？”
底下的學生發出善意的笑聲，約翰得寸進尺地請求大家再給他一點時間做結尾，就在這時候，顧清允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去。
[。]：結束了嗎？要不要回來吃飯，中午附中沒什麽事。
顧清允彎眼笑了笑，飛速打了幾個字。
[再煩殺人]：不回，你好好吃飯。
還沒摁滅手機，裴確飛快回覆：
[。]哦。
[。]你中午吃什麽。
顧清允想了想。
[再煩殺人]：可能是跟陳教授一起吃食堂吧，你也想吃？
這句本意是調侃，沒想到裴確秒回。
[。]：可以嗎。
顧清允沒忍住笑了。
“嘿，這位美麗的小姐。”臺上突然出聲，顧清允擡頭，對上了約翰藍色的漂亮眼睛，“漂亮的女孩總是會有一票否決權，你願意再多聽我將幾分鐘嗎？看上去你似乎有些忙碌。”
顧清允微笑：“當然可以。”
等到約翰再次滔滔不絕地開始說話，顧清允才抽空回了句。
[再煩殺人]：可以，但我還要一段時間才能結束。
回覆完，她便在裴確下一秒的回覆之前摁滅了手機。畢竟剛被點名，再低頭實在是有些矚目。
老外咋咋呼呼地又拖了三十分鐘堂，才宣布了結束。
學生開始陸陸續續離場後，他從演講臺上下來，站在陳教授面前與他握手：“好久不見，不在F大的每一時間我都在想念你。”
陳教授被他逗笑，拍了他一下，向他介紹顧清允：“這位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顧清允。”
約翰那雙藍眼睛立馬轉了過來，眼中迸發出驚艷，誇張道：“天吶，真是又美麗又有才華的小姐。”
他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顧小姐。”
顧清允虛虛地與他的手握了一下。陳教授又跟約翰聊了兩句，顧清允趁機看了眼手機。
[。]：那我下課去找你。
[。]：會不方便嗎？
都已經做好決定了才問會不會不方便，顧清允哪好再說不方便？她輕笑了聲，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心思縝密。
“是有什麽急事嗎？”約翰看著顧清允，笑著問道，“如果不著急的話，不如一起去食堂吃一頓飯吧，我可是想念了F大食堂很多年了。”
“沒有。”顧清允順勢跟陳教授說，“我有個弟弟在家沒人照顧，不知道能不能讓他來跟我們一起吃頓飯。”
她頓了頓，唇角上揚：“他計算機水平很不錯，陳教授幫我考察考察。”
“真的？”陳教授眼前一亮，顧清允身為互聯網公司的繼承人，見過的計算機技術高超之人數不勝數，能被她說成“不錯”的人，水平必然高於普通人。陳教授立馬道：“當然可以。”
約翰故作生氣地癟癟嘴，對著顧清允控訴：“顧小姐，你看看他，一聽到有天才要來，立馬就不關心我了。”
顧清允低頭輕笑：“放心，陳教授心裏沒人能比得過你。”等裴確來的時間裏，陳教授跟約翰提起了那群學生的事情，約翰表現得很憤怒，但又因為他的團隊已經趨近飽和而愛莫能助。隨後又表示如果顧清允願意在這領域深耕，他願意提供幫助等等。
不多時，裴確就來了。
他還是規規矩矩地穿著附中的校服。顧清允在吃穿用度方面毫不吝嗇，短短幾個月，他已經跟之前的模樣大相徑庭，寬大的校服令他冷峻的氣質多了幾分書生氣，眉眼張開了些許，愈加精致。
陳教授笑呵呵地上前拉住他的手：“你就是裴確吧，我是計算機院的院長，姓陳。”
裴確看了顧清允一眼，後者沖他挑挑眉，他立馬會意，低眉道：“陳教授好。”
陳教授立馬開始暗搓搓地詢問他的計算機情況，約翰湊近顧清允些許，小聲道：“你弟弟多大？”
他身形較瘦，但卻異常高大，與顧清允說話時微微俯身，像是情侶之間的耳鬢廝磨。
裴確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來。
顧清允有些不太適應他的靠近，不動聲色地躲開一步，禮貌笑道：“十六，今年上高一。”
約翰嗷了兩聲：“這麽年輕。”
他又看向顧清允：“其實顧小姐你也很年輕，如果你要創業的話，一定是我們圈子裏最年輕的新貴。”
顧清允笑了笑。
陳老跟裴確聊完，愛不釋手地將他松開，幾人朝著食堂走去。
裴確走到顧清允身邊，低頭，目光落在她瑩白的耳尖，道：“這外國人是誰？”
“來做講座的人，不出意外的話之後應該會合作。”顧清允解釋。
裴確點點頭，沒再繼續糾結：“那這陳教授……”
“我跟他說了下你的計算機，讓他幫忙帶帶你。”顧清允瞥了他一眼，六月的天驕陽似火，這人額頭上布上細密的汗珠，走在她旁邊跟暖爐似的，沒直接觸碰都能感受到他滾燙的溫度。
她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他：“擦擦汗。你跑過來的？”
裴確接過小小的紙巾袋，滾燙的指尖觸碰到顧清允柔軟的手心，他頓了一瞬，很快恢覆常態：“沒。”
他一聲不吭地抽出紙巾擦汗，幾人一路聊著到了食堂。
雖說幾人是在F大食堂吃飯，但陳教授也不好意思帶著這些養尊處優的人去擠學生食堂，便選了教師經常聚餐的南園。
四人的重點還是在顧清允和約翰，菜品也基本上是他們倆點的，顧清允順手加了幾道甜口的菜。
等上菜的間隙裏，陳教授問道：“怎麽樣清允，聽完約翰的講座後有沒有什麽想法？”
顧清允笑了笑，接過裴確遞過來的用開水燙過的碗筷：“教授您這話說的，像是要讓我寫觀後感。”
約翰連忙笑著擺手：“可別，我還沒到這個水平呢。”
上菜速度很快，很快就有人端來了第一道菜，顧清允看著那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被麻利地放在轉盤上，說：“我覺得挺好，前輩的講座很精彩，也確實肯定、鼓勵了我之前的想法。”
“女士優先。”約翰笑著將菜品轉到顧清允面前，“那我實在是榮幸。”
陳教授身體微微前傾：“那顧小姐是有在這個領域創業的想法了？”
顧清允微笑頷首：“嗯，的確有開拓智能機器人的想法，不過具體還得等見到您的學生。”
“欸欸，那是自然。”陳教授明顯松了口氣。
顧清允收回目光，聽到這裏就能放下半顆心來，說明陳教授對自己學生的能力很是自信，自信到認為只要顧清允願意涉足該領域，就一定不會放棄他的這群學生。
她思考得出神，不小心碰到筷子，金屬筷子落在地上一聲脆響。
她稍稍收回思緒，彎腰去拿。
只是，她從沒想過縮在已有的研發成果和技術內打轉，她想要的，一直是走在技術最前端。不知道那群學生能不能做到……
顧清允想的出神，絲毫沒有註意到順著彎腰的動作，自己的臉頰即將裝上桌角。
忽地，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握住了尖銳的桌角。
顧清允的臉頰觸碰上對方骨節分明的手背。
只一瞬，很快分開。
但她的呼吸還是掃上了裴確的手。很輕，像羽毛掃過心口，癢癢的。
裴確緩緩蜷起手指。
顧清允撿起筷子，沖裴確笑了笑：“不好意思。”
裴確沒吭聲，他搖了搖頭，收回了手。
吃完飯，裴確與陳教授加上聯系方式便告別眾人回附中了。顧清允跟著他們去了計算機系。
路上，陳教授發消息通知那幾個學生，約翰笑著問顧清允：“你弟弟對你還挺好的，吃飯的時候很註重細節，是親弟弟嗎？”
顧清允不太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問，那雙藍眼睛似乎真的只是在疑問，她搖搖頭：“不是。”
她沒細說，但約翰不知道誤解了什麽，拖長了聲音哦了一聲。他沒再跟著陳教授去見學生，接了個電話就匆匆離開了。
離開之前，他朝著顧清允拋了個媚眼：“顧小姐，相信我們之後會有很多合作的。”
他離開之後，顧清允笑著跟陳老調侃：“真是擡舉我了。”
陳老笑道：“那可不是擡舉。”
兩人很快到了與學生約定的教室。進去之前，顧清允透過沒關嚴的門看了一眼，裏面坐著大概二十幾個學生，各個穿著正裝，最前面的課桌上擺著幾個機器人，應該是他們之前設計出來的。
教室內沒人說話，但並不顯得絕望沈悶。有些學生在低著頭看手機，嘴裏念念有詞，有的學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最前方的鐘表上。
有韌性，心態不錯。顧清允飛快定下了印象分。
陳老推開門，所有學生瞬間擡起頭，看向門口。他笑著讓開通道，讓顧清允走在前面：“這位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小顧總。”
他站在顧清允身後，朝著學生們擠眉弄眼，示意他們展示一下。
坐在前排機器人旁邊的女生站起來，她應該是這群學生中的主腦，一雙明亮的眸子炯炯有神。
這個精神狀態，若不是顧清允早知道她經歷過潘家長達兩年的行業霸淩，還真會以為女孩是象牙塔裏成長起來的人。
她向顧清允鞠了一躬，“顧總好，我叫鐘意。鐘表的鐘，意思的意。其他我就不過多介紹了，但我們在場的各位同學都是參加過全國性的大賽並取得優秀成績的，所以我個人認為我們的能力在中等之上。這些是我們自己設計的機器人，我為您展示一下。”
“首先是基礎功能，”鐘意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開始了展示，她示意了一下顧清允，“顧總，您可以隨意說一些類似於轉彎、移動等等的指令。”
顧清允點點頭，簡單說了兩個指令，站在課桌上的幾個機器人都能一一完成，且在抵達課桌邊緣的時候能及時停止。
她挑了挑眉，讓鐘意將機器人都搬到地上，找了個位置坐下，沒什麽情緒地對著機器發布一系列指令：
“尋找第四排中間第三個座位。”
“抓取白色廢紙。”
“幾個機器人同時從教室前排抵達後排，路徑涵蓋全部通道，在後排觸碰其他機器人時停止。”
“……”
基礎指令完成得不錯，但後續顧清允的指令愈發覆雜，有些機器人無法理解，在教室裏一圈一圈地打轉。
顧清允沒什麽表情，繼續發布著測試指令。
教室裏的學生都站了起來，移動到了邊緣位置給機器人的測試騰出空間。
有個男生小心翼翼地靠近陳老，面上的神色有些緊張：“陳老師，我們是不是……”
陳教授搖搖頭，示意他安靜。
學生可能不太能看明白，但陳老看得清楚，顧清允並非在測試機器的情況，而是通過機器人的指令完成確定學生們的專業技巧、創新、協作等等能力高低。
這小顧總看著年輕，實際上對這個行業恐怕早有研究。
陳老的心情與學生們的緊張、看到機器無法發成任務時的絕望截然不同。
他反而看到了希望。
顧清允很快結束，她站起身來。
鐘意抿著唇，上前道：“顧總……”
“設計得挺有意思，但可惜實用性不足。”顧清允客觀點評。鐘意的臉一下子就白了，教室一片死寂。
“不過，”顧清允笑了笑，“這些不是問題，你們的能力很不錯，我同意與你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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