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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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32

普通人惹上無賴是最無解的事情,你永遠無法用正常的思維去跟對方溝通。

湯穢深切的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也深切地理解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這句話。

他被扒掉羽絨服的時候,死死地抱著那件索宥桉送給他的衣服,他怕弄臟了,怕弄壞了,可現在那件被他當做寶貝一樣的衣服不僅臟了還壞了,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它穿在了無賴的身上。

王全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嘴上還說著:“你個土包子,哪兒偷的衣服,還怪暖和的。”

“暖和吧?”王全的身後響起一個比雪還冷的聲音。

他回頭,看見的是臉上仿佛已經結了冰的索宥桉。

“當然暖和了。”索宥桉走過來,擡手就死死掐住了王全的脖子,“那他媽是老子買的。”

索宥桉大少爺脾氣,平日裏事兒事兒的,但很少正經八百地發脾氣。

畢竟沒人願意招惹他。

可王全不知深淺,惹到了他頭上。

索宥桉面無表情,咬緊後槽牙,掐著王全的脖子把人逼到了墻邊。

“操……”

索宥桉的力道實在太大,王全毫無防備被掐住,很快就臉色發紫。

他掙紮著,眼珠子瞬間沖了血。

老楊嚇著了,怕鬧出人命來,趕緊過去想要拉開索宥桉。

“讓那些人滾。”索宥桉沒搭理老楊,咬牙切齒地對王全說。

王全已經快要窒息,擡手都費勁,話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索宥桉沒有放輕手上的力度,而是死盯著王全,嘶吼著:“都他媽給我滾!”

正圍著湯穢的幾個人聽到聲音,陸續轉了過來,看見王全快被掐死,趕緊上前來。

老楊立刻過去看湯穢,地上的人滾了一身的雪,頭發淩亂,臉上都是傷。

湯穢掙紮著起來,看到索宥桉被那幾個小混混給圍住了。

“報警。”湯穢抓著老楊的手說,“快點報警。”

風大得把路邊的樹枝都吹彎了,警察趕來的時候,索宥桉把湯穢護在懷裏,粗大的木棍就那麽不遺餘力地往他身上打。

他索宥桉這輩子還沒受過這委屈,沒遭過這種罪,他死命地護著懷裏的人,發誓遲早要這些小癟三後悔今天的行為。

王全一行人被帶去了派出所,索宥桉跟湯穢被送進了醫院。

一個人被堵在雪地裏挨打的時候湯穢都沒哭,但是看著醫生護士把索宥桉擡上擔架的時候,他嚇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本以為是一趟美妙的“短途旅行”,湯穢大病初愈在鎮上玩一玩,卻沒想到事與願違,遇見這麽糟心的事。

湯穢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個掃把星。

“小湯啊,你先去把傷口處理一下吧。”老楊擔憂地看著他。

湯穢額頭破了,還在流血。

他搖搖頭:“俺等索宥桉。”

“我在這兒呢,沒事,你先去……”

“楊叔,俺得在這兒。”湯穢低著頭,使勁兒摳著自己臟兮兮的手。

老楊心裏難受,只能不勸了。

他嘆了口氣,讓他苦惱的事情還沒結束呢。

索宥桉那邊處理完傷口,醫生出來找家屬:“右腿和左手手臂骨折。”

湯穢剛止住的眼淚,唰的一下洩洪似的湧了出來。

“那咋整啊?骨折了……”他現在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罪無可恕的大惡人。

“那能咋整,該咋治咋治。”這醫生看起來很自信,“交錢去吧,打石膏,住院,好好養著,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

老楊皺著眉心說:這問題可大了。

索宥桉受傷這事兒他還沒上報給索崇山,雖然這父子倆平時見面就吵架鬥嘴,但誰都知道,索宥桉是索崇山的心肝寶貝,別說被打骨折了,別人動他一根頭發絲,索崇山都得爆炸。

這回好了,真要出事了。

老楊覺得還是等索宥桉緩一緩,看他怎麽打算吧。

索宥桉那邊都處理好,轉移到病房,湯穢也終於松了口氣,被催著去處理了一下傷口。

等到湯穢回來,索宥桉已經坐在床上罵罵咧咧生氣了。

他站在門口,有點不敢進去。

“杵那兒幹嘛呢?”索宥桉一條腿打著石膏掛著,左胳膊也用紗布纏著掛在了脖子上,仿佛剛從戰場上回來的戰損士兵。

他說:“過來我看看,那王八蛋把你打什麽樣兒?”

湯穢沒動。

“過來啊!”索宥桉倒是中氣十足,不太像剛受了重傷的人,“我又不會嫌你醜。”

湯穢鼻子發酸,磨磨蹭蹭走到了索宥桉床邊。

他看著索宥桉吊起來的腿跟胳膊,覺得心裏壓著一塊移不開的大石頭。

“俺對不起你。”

“啊?”

“要不是俺,你不能這樣。”

索宥桉沈默地看著他,那目光裏說不清是什麽感情,柔和還帶著點疼惜。

老楊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他家少爺含情脈脈地望著湯穢,還擡手去摸人家的頭。

“沒事兒,這不怪你。”索宥桉那語氣溫柔得都能擰出水了,“要怪只能怪王全那小王八蛋。”

他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湯穢包紮著的額頭:“疼嗎?等著,我給你報仇。”

“別的了。”湯穢突然抓住了索宥桉的手腕。

他手很暖,或者說很熱。

像是一團火,突然把索宥桉的手腕灼燒得很疼。

“俺以後都不跟人犟了。”湯穢說,“俺不惹麻煩了。”

那一瞬間,索宥桉特恨自己當時沒跟湯穢一起去買藥。

“那不行。”索宥桉反手扣住了湯穢的手,緊緊地抓著,像是安慰,又像是另有它意,“咱們不能向惡勢力低頭。”

湯穢終於被他逗笑了。

“疼吧?”索宥桉問。

湯穢搖搖頭,結果搖得自己腦袋發暈。

他有點輕微腦震蕩,當時王全使勁兒推搡他,他腦袋撞在了墻上。

“糟了!”湯穢想起什麽,眼睛瞬間又紅了,“俺的羽絨服!”

他轉身就要跑,結果被索宥桉一把給抓了回來。

“不要了。”

“不行,那是……”

“我給你買件新的。”索宥桉已經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老楊,直接說:“老楊,重買一件,不要這款了,買個更好的。”

湯穢擺手:“別,俺不是那個意思,俺就是得把衣服要回來。”

“是得要回來。”索宥桉冷著臉,也冷著聲音說,“不能便宜了他。但那件衣服狗穿過了,咱們不穿了。”

他把湯穢拉回床邊,看著眼前委屈又可憐的小土包子說:“咱們是人,幹幹凈凈堂堂正正,臟了的東西,咱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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