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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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26

湯穢雖然瘦,身體卻一直都很好。

他平日裏發燒感冒都少,所以這次突然肚子疼,自己都有些蒙了。

在車上,他依然蜷縮著,疼得眉頭緊鎖,睜不開眼睛。

索宥桉看著他,眼見著這人冷汗都打濕了頭發,大概為了不叫出聲,死死地咬著嘴唇。

“特疼?”索宥桉看他這樣,有點擔心:闌尾炎應該不會死人吧?

他看向外面,大雪厚得車往外開很費勁,就算老楊是個成熟的老司機,在這種路況也不敢開快了。

“沒事沒事,別急別急。”老楊自己也嘀咕著。

索宥桉實在看不下去了,湊過去握住了湯穢的手,安撫著:“沒事兒啊沒事兒,堅持一下。”

湯穢要強,疼得快暈了在車上也不吭聲。

他心裏還想著:我給他們添了麻煩了。

索宥桉抽出一張紙巾給湯穢擦汗,湯穢努力把眼睛瞇開一條縫,朦朦朧朧間看到索宥桉為自己擔心的樣子,突然就感覺這疼痛沒那麽難以忍受了。

多少年了,他沒被人這麽照顧過。

五十公裏的路,老楊開了快三個小時才到。

這是湯穢第一次到鎮上來,沒想到竟然是因為生病。

老楊按照導航的指引,直接把車開進了鎮醫院的院子,很輕松就找到了停車位。

索宥桉把湯穢抱下車,這會兒懷裏的人衣服都快被冷汗打透了。

進醫院看病這種事,索宥桉毫無經驗。

他們家人生病了要麽叫私人醫生上門要麽去私立醫院,人沒到醫生已經等在門口那種。

像這樣人頭攢動的公立醫院,又是掛號又是排隊看診,索宥桉一進去就蒙了。

“不對不對,咱們應該去急診。”到底是老楊,多吃了幾十年的鹽,生活上比索宥桉這少爺有經驗多了。

“就不能讓他們出來接人嗎?啊?”索宥桉煩了,怎麽這麽麻煩呢?

老楊無奈,去門口租了個輪椅,讓索宥桉把湯穢放輪椅上。

“這是公立醫院,人醫生護士都忙著呢,哪有閑工夫接咱們。”老楊推著湯穢快步往急診走,“少爺,要不你等會兒還是少說話,太拉仇恨了。”

索宥桉黑著臉,邁著長腿跟在後面,臉色慘白的湯穢耷拉著腦袋窩在輪椅上,一點動靜都沒力氣出。

鎮醫院的規模到底還是小,一共沒幾層樓,急診跟門診也緊挨著。

他們很快到了急診,老楊一拍大腿:“哎呀!湯穢身份證沒拿啊!”

剛剛還被嫌棄的少爺索宥桉邪魅一笑,從羽絨服口袋裏拿出一張身份證:“可以開始讚美我了。”

老楊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運籌帷幄之中!”

他拿著湯穢的身份證去掛號,索宥桉在那裏守著湯穢洋洋得意。

之前他都把湯穢抱出來了,突然想起到醫院可能需要證件——一個毫無生活經驗的人能想到這個,確實有點不可思議了。

索宥桉蹲下來,又摸了摸湯穢的頭:“還特別疼呢?”

湯穢感覺好像好一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還對索宥桉擠出了一個笑容來。

索宥桉也對他笑:“疼就疼,搖頭幹嘛呢?”

“沒事。”湯穢嘴上說著沒事,可發出的聲音虛得跟一縷煙似的。

索宥桉看著他這樣,又握了握他的手。

冰涼冰涼的,都是汗。

“闌尾炎做個小手術就好了,我十五歲就給割了。”

湯穢努力笑:“這麽早啊?”

“是唄。我當時都不害怕,你比我那會兒大十歲呢,也不用害怕。”

湯穢正想說“俺不害怕”,老楊就回來了。

“走吧走吧,掛完了。”

老楊拿著掛號單走在前面,很快就找到了診室。

湯穢確診急性闌尾炎,醫生讓趕緊安排手術。

索宥桉有點顧慮:“這地方,你確定能做手術嗎?”

三層小破樓,保守估計樓齡四十年。

醫生看起來歲數不小經驗不多,寫診斷的時候手都抖,真能上手術臺?

索宥桉跟老楊說:“我怎麽不放心把湯圓交給他呢?”

“那也沒招了,要是往市裏去,等到那兒了,湯穢估計都穿孔了。”

老楊遵醫囑去辦各種手續,索宥桉推著湯穢在外面等著。

索宥桉還擔心湯穢害怕,哄小孩似的說:“等你手術完出院了,哥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湯穢笑:“俺不能吃辣。”

“嘖,這就是一個說法,沒非讓你吃辣。”

湯穢笑盈盈地看他,帶著一種略顯脆弱的堅強,很矛盾卻又很迷人。

索宥桉又看得出了神。

他突然意識到,湯穢打動他的或許不只是“純真的欲望”那一面,當下這種感覺,也很值得被記錄。

“走了走了,快點吧。”老楊回來,直接推著輪椅轉身就走,毫不留情地打破了索宥桉的藝術構想。

又一幅偉大的傳世之作就這樣被老楊給毀了。

索宥桉翻了個白眼。

湯穢的手術很快就做完了,被送進了病房。

他醒過來的時候索宥桉正坐在旁邊吃烤地瓜,看見他睜眼,激動得手一抖,烤地瓜差點掉在被子上。

“感覺怎麽樣?”索宥桉湊過去,緊張地問。

“不疼了。”

索宥桉笑得不行:“那肯定的,都切了,還能疼嗎?”

湯穢也跟著他笑。

老楊在旁邊吃著冰糖葫蘆,對湯穢說:“你得住幾天院,這幾天就好好歇著吧,讓我們家少爺伺候你。”

湯穢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俺自己啥都能幹。”

他現在腦子裏開始算賬,又是手術又是住院的,這得好大一筆錢。

湯穢有點心疼了。

“非得住院嗎?俺回家也一樣躺著啊。”

“別吹啊!那能一樣麽!”索宥桉看出他在想什麽,“放心吧,算你工傷,我給你報銷。”

“啥?”湯穢沒懂。

“你不是答應給我當模特嗎?在我畫完成之前,你都算我的雇員,那雇員身體出問題了,可不就是工傷嗎?”

老楊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他家少爺什麽時候這麽純真善良了?就為了畫一幅畫?

“少爺,要不你也畫我吧。”老楊說,“我剛才給你買烤地瓜去,把腳扭了,待會兒想去中醫推拿,給我算工傷嗎?”

“你找索崇山。”索宥桉相當無情。

老楊:“我就知道。”

他靠在暖氣片上繼續吃糖葫蘆,看著他家少爺抽風似的立深情人設。

“這幾天你就好好養著,養得白白胖胖的,什麽都別操心了。”

湯穢盯著眼前的人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就在索宥桉以為他要對自己感激涕零的時候,湯穢突然說:“那你能每天回去幫俺餵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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