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顧燁番外

婚宴當天，顧燁凝望著古堡，金瞳裏倒映出古堡的模樣，他不確定林硯在幾樓，也知道林硯不會出現。但他依舊站在古堡的背陰處，直勾勾地凝望著古堡。

只要林硯和沈涅在一起很高興，就可以了。

等到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落在顧燁的身體上，顧燁依舊站在原處。

等到周圍漆黑，就連雀鳥也單腿站在玫瑰花藤上，疑惑地盯著顧燁。

顧燁收回視線，他拖著身體，沈默轉身，往前慢慢移動著身體。

冷不丁，他望見了母親薔薇。

薔薇還是穿著宮廷紗裙，金發金瞳，宛如少女。

顧燁微頓，望著薔薇，沈默出聲：“你要不要跟我回愛爾德莊園？”

薔薇始終沒說話，她只是看著顧燁，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就在顧燁想帶薔薇離開的時候，薔薇突然出聲了：“你是不是很難過。”

她說這句話，神識清明。

顧燁甚至以為薔薇恢覆了正常，探究地望著薔薇。

薔薇望著顧燁，似乎深有所感：“愛上一個不會愛你的人，是會很痛苦的。”

顧燁沒回話，他扯開話題，問道：“你要跟我回愛爾德莊園嗎？”

薔薇搖了搖頭，指了指古堡。

她似乎又變成了少女，神情茫然地望著顧燁：“我要陪著索菲亞。”

顧燁沒再強求，他確保薔薇安全回到古堡後，才上了車，回到愛爾德莊園。

沒了風箏，沒了笑語。

占地廣闊的莊園空寂荒涼，顧燁本能想去地下實驗室，他快走到地下室的時候，才慢吞吞地想起來。

父親已經死了。

沒人能強留他呆在首都塞斯，也沒人能強留他做實驗，也沒人能管得住他去不去特利安州。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顧燁沈默了會，又重新拐回客廳，他坐在沙發上。

室內沒開燈，周遭靜寂漆黑。

顧燁安靜地註視著黑暗，心裏空蕩蕩的，又說不出任何話。

他就在沙發上，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傭人過來打掃房間的時候，才發現顧燁發了高燒。

顧燁從來沒生過病，他的體力強悍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這是他第一次生病。

很奇怪的感覺。

顧燁沒有出現任何不適。

他宛如一個過客似的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盯著薔薇通紅的眼角，又註視著索菲亞姨母嘆息的神情，任由自己閉上了眼睛。

他從沒這麽累過。

顧燁感覺自己像是做了個夢。

夢裏面父親沒有限制他的活動，也沒有強迫他去實驗室，更沒有篡開他的空軍軍校申請書。

他得以離開首都，報名了空軍軍事學院，遇見了林硯。

林硯似乎很詫異，他會來這個地方。

顧燁怔怔地望著林硯，張口就道：“林硯，我是在追你。”

林硯好像越發詫異，盯著他看。

顧燁又補充道：“林硯，我喜歡你，我好想追你。”

他說到最後，喉嚨似乎啞了，在一片模糊裏，望著林硯漂亮的眼睛。

林硯好像允許他追他了。

顧燁很高興，心情像是飄在雲端，他每天都圍在林硯身邊，跟著林硯一起訓練。

中途，父親也沒再派人將他抓走。

顧燁安生地跟在林硯的身邊，等著戰爭結束，又等到了林硯接受了他的告白，最後等到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機會。

兩人即將在一起的時候，夢境消失了。

顧燁眼前一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面前正對著燒瓶。

是實驗室。

顧燁沈默很長一段時間，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在做夢中夢。可即便他知道這是夢，還是不願意醒過來。

奧羅拉的實驗室光線昏暗，前排有道清瘦的身影。

是林硯。

顧燁拖著身體，一步步走到林硯的身邊。

夢中的林硯驟然回頭，警惕又防備地看著他。

顧燁用力地扯了扯唇角，努力放輕聲音，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個人樣：“你上一步做錯了。”

夢中的林硯怔了怔，猶豫地看了顧燁一眼。

顧燁接過了燒瓶，給林硯做示範。

夢中的情形總是過得很快。

可顧燁依舊無可自拔地沈迷在夢境裏，他提前讓出胸針。替林硯擋住了蕭緋的紅牌，替林硯擋住了霸淩，彌補了自己的遺憾。

他跟在林硯的身後，討著林硯的歡心。就在他準備告白的時候，夢境突然結束了。

驟然間，天光大亮，大夢初醒。

夢中的林硯消失不見，顧燁出了一身汗，病痛中的身體也恢覆了正常，可他卻越發沈默冷郁。

他望著室內激動的母親和姨母，心下踢跳：“我沒事了。”

沒關系，他永遠擅長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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