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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跳崖 總比你這條隨時發..情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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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跳崖 總比你這條隨時發..情的..狗……

林硯離開木屋的第五個小時, 阿特肯斯的霧霾變重了,絲絲縷縷,像是扯碎的棉花糖。

氣象臺並沒有第一時間捕捉到阿特肯斯的天氣變化。但對於登雪山的奧羅拉二年級學生來說, 這實在不是一個好的征兆——能見度變低、極端天氣預警。

以林硯目前的速度,攀爬到F區需要十二個小時, 還不如重新拐回C區。

林硯抉擇了半秒鐘, 幹凈利落地轉身, 還沒走幾步,聞到了股細微的血腥氣, 他頓了頓,停下腳步,聽到不安的“嗚嗚”聲音。

是一只受傷的小雪豹。

白發皮毛、黑色斑點,琥珀色的瞳孔惶恐不安地望著面前的瘦長人影。林硯全副武裝, 連手上都戴了幅黑色.皮.質手套, 只露出了截偏窄秀白的下頜,有種逮住弱小動物就殺..了的兇悍冷硬感。

小雪豹不安地摩挲了前爪,一瘸一拐地想逃跑, 卻被一雙手掌托住了身體,它瞪圓了雙琥珀色的眼睛,呆呆地望著林硯。

看來是一只智商不高的小雪豹。

林硯簡單地下了定論,他熟練地檢查了小雪豹的患處, 給小雪豹做了包紮。

林硯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摸了摸小雪豹毛茸茸的腦袋。他松開手,重新將小雪豹放在草莖上, 小雪豹瞪圓了琥珀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林硯裸露出的腕部皮膚。

貓科動物的舌頭上帶著倒刺。

林硯的皮膚敏感,瓷白的腕部瞬間透出層淡淡的紅意, 他強忍著癢意,任由小雪豹舔了會,才拍了拍小雪豹的腦袋。

小雪豹兩眼發直,越發清澈愚蠢,舔得更起勁了。

消音槍細微的聲音響起,小雪豹嚇得跳進林硯的懷裏,林硯警覺地偏頭躲避子彈。

霧霾越發重,被撕成條狀的棉花糖黏在護目鏡上,林硯只能憑著常年累月的直覺,動作利落地轉身。

密集的子彈,有種要置人死地的錯覺。

林硯面色越發冷靜,他扭頭驀然瞥到不遠處的龍血樹,眸色閃了閃,似乎是慌不擇路的逃跑。

林硯理智地判斷,子彈確實是針對他的。

又是一槍。

被打掉的護目鏡、似乎穿破皮肉發出的悶哼聲。

迷霧外的黑影望著林硯倒地後,他依舊沒收槍,黑漆漆的槍口指著林硯的軀體,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林硯。

他應該再補一槍。

可他沒動,望著林硯的方向。

以林硯為中心的雪面幾乎被染成淡紅色,黑影才動了動眼睛,長久地註視著林硯。

好半響,他緩緩收起手槍,軍靴站定在林硯的面前,黑沈沈的身影像是拉長的鬼影,縈繞在林硯的周身,說不出什麽心思,突然半蹲下身體,盯著林硯埋藏在耳後的紅痣。

他又親手殺死自己喜歡的東西。

可這一次,他的心中卻莫名的生出些空落落的。

黑影的指腹按在了紅痣上。

冰涼又細膩的皮膚。

潛意識的動作卻有種莫名的背德感,他一頓,卻加重了摩挲的動作。

這顆小小的紅痣越發紅腫,像是被人舔舐過,又像是被人撕咬過。

他變了變神色,喉結吞咽了兩下,像條..狗..似的俯身,唇瓣將要落在紅痣上。

幾乎是一瞬間。

剛才倒地不起的林硯驀然轉身,他似乎判斷了許久的位置,一手插..住了黑影的脖頸,另一手精準地奪走了黑影手中的槍支,單手上膛,幹凈利落地開了一槍。

風雪覆面,林硯微不可查地眨了下眼睛,睫毛上的雪花簌簌而落,黑眼睛越發明亮,倒映出黑影的模樣。

是柏珩。

柏珩面上沒有任何笑意,輪廓冷硬,偏灰的瞳孔盯著林硯:“你沒受傷?”

柏珩的視線驀然轉向雪面上的顏色。

龍血樹,看來他還要繼續鉆研植物選修。

林硯荒謬地看向柏珩,扯了扯唇角,露出個諷刺的笑意,槍口圈住柏珩的喉結,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這麽恨我?”

彈匣裏沒子彈了。

可是空槍造成的餘韻像是真實的刺..穿了柏珩的脖頸,他一時失語,目光隨著林硯的起身而動。

林硯晦氣地扔下了手槍,輾過柏珩受傷的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柏珩的眼睛,音色冷冽:

“看來,連地獄都不收你。”

林硯的軍靴上沾了幾滴血,他惡劣地蹭在柏珩的衣服上,徑直踩住了柏珩的胸廓。

滾燙的鮮血融進冰涼的皮膚。

柏珩渾身戰栗,這種羞辱性的意味讓他下意識地感覺恥辱,伴隨著恥辱而來得卻是說不清的火,這團火直直燒灼過他的全身。

他只能看清林硯偏窄的下頜。

柏珩驀然伸手,青筋爆滿的手掌抓住了林硯細白的腳踝。

——這是一個借力想要起來的動作。

林硯踹上了他的手掌。

柏珩沒有松手,更沒有起身,恢覆了往常的神色,懶散地笑了聲,無意識地摩挲了下林硯的腳踝:“林硯,是沒吃飽飯嗎?”

極具羞辱性的話語。

林硯沒有生氣,軍靴下移,似乎在檢查著什麽,強力踩住柏珩的腹..部,冷聲道:“總比你這條隨時發..情的..狗強。”

疼痛讓柏珩的面色驀然沈了下去。

林硯這一腳下去,本來還不算明顯的身體反應此時卻越發明顯,甚至想要林硯踩得更重一些。

好半響,林硯嫌惡地移開軍靴。

他的軍靴上又不可避免的沾了幾滴血跡,柏珩以為林硯還會像之前的樣子蹭到他的身上,目光緊盯著林硯的動作,手指無意識地痙攣了下。

林硯卻沒看他一秒,徑直離開。

柏珩突然意識到,林硯剛才是在檢查他的身上還有沒有槍——他只是不想用手碰。

但這也昭示著,林硯的槍裏也沒了子彈。

幾乎是條件反射,柏珩眸色一動,驀然抓住林硯的手腕,林硯甩開他的手,拳風淩厲地打向柏珩的面門。

幾乎都是致對方於死地的招式。

霧霾越發嚴重,根本看不清路。

還是林硯常年累月的經驗更勝柏珩一籌,精準的踹向柏珩的後腰。柏珩後退幾步,呼吸越發沈重,偏灰的眼睛像是埋了層霧霾,反手握住了林硯的腳踝。

冰涼的、細膩的。

林硯順勢將柏珩按到在地。

“哐當”一聲,柏珩的半截身體搖搖欲墜地浮在半空,他熟練的抓住了林硯的腳踝。

霧霾實在太重,看不清地面的場景。

老實躲在灌木叢的小雪豹突然發出“嗚嗚”的聲響。

可是已經晚了。

幾乎是同歸於盡的架勢,兩人都沒看清地面上的情形,直接滾下山崖。林硯下意識尋找周圍借力的樹枝,但崖壁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他心臟微跳。

幸好山崖高度很矮,下面是一彎水潭。

沒超過三秒鐘,林硯掉落進了水潭。

阿特肯斯的水潭溫度並不高,吸飽水的衣服濕噠噠地拉著林硯沈底,面頰上覆了層純粹的水霧,鴉羽般的睫毛上裹挾著冰晶,他驀然睜開眼睛,黑眼睛裏像是蒙了層飄渺的霧氣。

以柏珩為中心蔓延開淡紅色的水流。

林硯靜靜地註視著被柏珩抓住的手腕,他看了兩秒,睚眥必報的掰開柏珩的手,任由柏珩沈進水底。

林硯才游上了岸,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只打濕了毛發的貓,衣服濕噠噠的黏在身上,他微蹙眉,拉開了沖鋒衣的拉鏈。

林硯的內襯只穿了件襯衫,膚色因為剛才的運動,透著一層瑩潤的粉意,像是一只被關進冰窖裏的桃子。

他剛走出一步,腳踝驀然被抓住。

柏珩恢覆神智的第一件事,本能地湊到了林硯的面前,臉上沒有偽裝出的散漫,像是一只吸飽了怨怒而成精的水鬼。

片刻,柏珩從水潭中起身,嘶啞開口:“你為什麽突然不對我笑?”

涉..黑家族教導出來的繼承者根本不是情緒穩定的正常人,而是充斥著壓抑和傲慢的神..經..病。

需要完成上一任繼承者訓練的閾值。

不能表露出絲毫的喜好。

——他們會先一步殺..死小繼承者所有的愛好。

積木、數獨、沙盤。

所有想要的事情、喜歡的愛好都被死死的壓制在心中。

他開始變得散漫,甚至比他們的動作更快,先一步殺死自己喜愛的東西。

他也要先一步殺..死林硯。

可真要殺..死林硯的時候,

以往那些塵封在角落裏,似乎不值得回味的相遇畫面驀然冒出在柏珩的腦海。

比殺..欲更先來得是,痛恨和掙紮。

——明明是你先引誘我的,你對他們處處嫌棄,偏生對我溫和,會對我笑,會給我變魔術,甚至會點亮吊燈泡讓我做實驗。

林硯睫毛上覆了層冰晶,順著冷白的下頜簌簌垂落,朝著柏珩扯了下唇角,趁柏珩怔楞的時候,直接踹向柏珩的膝蓋。

“哐當”一聲,

柏珩驀然單膝跪地,林硯精準的踩住柏珩的膝蓋,握住柏珩的脖頸,直接將柏珩的腦袋往水裏按。

水波蕩漾。

林硯沒有任何情緒,漂亮的臉蛋冷漠又不近人情,手上的酷刑幹脆利落,像是掌管刑法的古希臘神明忒彌斯。

柏珩能感受到貼在他脖頸上的手——不是人類皮膚的細膩觸感,而是類似橡膠制成的皮質手套。

殺..欲和愛..欲交織,

可林硯不會滿足他任何一種欲..望。

柏珩胸廓起伏著,驀然驚醒,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可憐蟲,掙紮著想要起身。幾乎陷入夢境裏的林硯突然驚醒,他驟然松開柏珩。

林硯呼吸起伏了兩下,他回過神,開始檢查自己的電子設備。

電子設備已經全壞了,他無法發出任何求救信號。

好半響,柏珩依舊半跪在冰上,身影僵直癱軟,像是一樽面壁思過的石雕,湖水溢出眼眶,似乎是流下的淚水,欲壑難填的愛..欲從他的眼中迸發,像個求愛的可憐蟲。

柏珩望著林硯,脫口而出:

“林硯,我遲早殺..了你。”

林硯心裏的怒氣已經發洩了大半,他似乎沒有被柏珩惹怒,堪稱平和道:

“拭目以待。”

求救信號暫時發不出去。

林硯感覺全身 都被衣服罩住,他不耐地扯了扯衣服,使勁深呼吸了會,身上的水結出了冰,像是一朵朵冰晶花。

林硯決定暫時找個山洞,尋些柴火,他轉身,準備離開。

柏珩半跪在冰面上,突然開口:

“林硯,我知道山洞的具體位置。”

他終於尋回了面部表情,扯了扯唇角,偏灰的瞳孔直視著林硯,懶散地笑了下:

“我也知道幹柴的位置。”

林硯回首,驀然踩在柏珩的背部。

柏珩知道林硯只是試探他還有沒有力氣,他確實沒了力氣,明明應該感受到恥辱,可渾身卻像是被火燙過的熱意。

兩人面部湊得極近,近到柏珩能清楚地看到林硯睫毛上的冰晶,心跳霎時一停,聽到林硯冷聲道:

“滾過去找。”

.

山洞、火光。

林硯慢慢取下手套。

手套浸了水,黏糊糊的沾在手上,林硯用了點力氣,才褪掉手套,手腕的位置也不可避免的壓出了紅痕。

火光慢慢烘幹了林硯襯衫上的水濕,內襯勾勒出他漂亮又修長的身形,偏生他的神情冷漠,像是彎高不可攀的天上月。

火光將林硯的面容照得透亮,給人一種溫馨的錯覺。林硯閉上了眼睛,他倒是沒有後悔出門的決定,只是有些疲憊,大腦昏昏沈沈,熱意蒸騰到他的眼皮,氤氳出抹紅意。

柏珩吞了好幾顆布洛芬。

他剛一擡頭,就看見了林硯閉著眼睛的模樣,褪去了冷嘲熱諷的神情,呈現出一種純粹安靜的美感。

——之前他經常能在林硯身上得到的好臉色。

柏珩盯著林硯看了幾秒,意識到林硯的情況不太對,他拿了幾顆藥起身,湊近林硯。林硯兩頰潮紅,面色蒼白,皮膚上透出來的水濕,像是氤氳的霧氣,漂亮又破碎。

柏珩盯著林硯的唇看了幾秒,情不自禁地湊上前,還沒碰到林硯,林硯驀然睜開眼睛,黑眼睛裏放大出柏珩的模樣,反手扇了柏珩一巴掌。

滾燙的、帶著濕意的手掌。

柏珩偏了下頭,面上呈現出突兀的紅痕,他一楞,怒火竄過四肢,集中在腹..部。柏珩強行按壓住反應,驀然看向林硯:“我在給你送藥。”

林硯打開藥盒,混著水吞了幾顆。

柏珩本能湊近時。

剛才燒得通紅的木柴點在了他的胸廓上。

林硯兩頰潮紅,眼睛裏浮著層水,烏黑水潤,有種迤邐的美感,他沒什麽情緒地敲了敲木棍,目光審視,冷聲道:“用你送?”

柏珩穿得是蒙特家族的軍式制服。

胸前是家徽,丁點的火焰燒得了家徽,裸露出柏珩胸前的一小塊皮膚,皮膚微微被燒灼,留出灰點的痕跡,像是奴隸主賞賜給奴隸刻下的印章。

隔著一層皮膚和血肉,柏珩的心臟拼命的跳動著,飛蛾撲火般妄想接近木柴。

——那本反覆寫著“適應我”的筆記本,究竟是林硯在碰瓷他,還是他適應了林硯。

不過已經沒關系了。

柏珩望著林硯黑眼睛裏隱隱跳動的火光,他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林硯冷眼望著柏珩,諷刺道:“你和你弟弟,還真是一樣..賤。”

弟弟?沐瀾?

柏珩反應了好半響,才意識到林硯的意思。他第一反應不是林硯知道這件事,而是林硯為什麽要用“沐瀾”形容他?

他在林硯的眼裏,不配有個其他的形容詞嗎?

蒙特家族洗腦般的傳銷,家族裏的所有人都必須牢記住兄弟間的血緣情感,必要時為兄弟兩肋插刀。

可家徽被燙出個洞。

柏珩突然冒出個突破倫.理.道德的想法。

沐瀾都能擁有林硯,他為什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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