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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訓練 怦怦,也可能是中了魅魔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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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訓練 怦怦,也可能是中了魅魔的毒

又是新的一天,

教務系統上更新了軍事訓練的老師安德尼上將。

匿名論壇上扒出了安德尼上將的生平,平民出身,妻離子散, 性格古怪,說話不留情面, 蝸居在加尼州, 以煉鐵為生。

——也不知道奧羅拉怎麽邀請了他?

這種言論隨著風一吹,

烈火灼燒般,一直延續到了軍事訓練的開始。

這次開課是按照體能測試的成績來劃分班級的, 林硯分到了A2班。

A2班的男生大多家中從軍,從小有意識的培養過軍事能力,個子高大,體能強悍, 有著極強的群居特性, 勾肩搭背,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審視般的擡起下頜。

清瘦單薄的林硯就像是誤入狼群的小型貓科動物。

安德尼上將體型偏胖, 臉上皺紋縱橫交錯,沒什麽精神的聳拉著眼皮,拿著保溫杯,踩點上課, 隨口道:

“互毆吧。”

互毆?

男生們一時沒聽懂,齊刷刷的轉頭望向安德尼上將。

“啪”得一聲,

安德尼上將放下保溫杯, 渾濁的眼球掃視下來:“互毆,沒聽懂嗎?”

像是水滴滾進油鍋,劈裏啪啦的沸騰起來。不服管教是奧羅拉的一種傳統。

一時沒有人出手, 氣氛焦灼起來,針尖對麥芒,一觸即發的危險感。

安德尼上將沒擡頭,軍裝上的幾道橫杠彰顯出他的身份,他吹了吹保溫杯裏的茶葉,輕蔑又傲慢:

“肉搏,這種東西,也需要我來教嗎?”

安德尼上將又道:“難不成,這種時候,在戰場上,你們也顧及所謂的階級地位?”

是下馬威。

處於男生們中心的、地位僅次於F4的天之驕子,這匹年輕的頭狼理查德灰藍色的瞳孔看著安德尼上將,一拳頭砸向旁邊的男生。

號角頓時吹響。

拳拳到肉的抨擊聲、躁..動的血腥激發了這個年紀、青春期男生獨有的血..性。

似乎有人交代過,

男生們圍成了一團,偏生繞過了林硯。

林硯不是主動出擊的性格,始終平靜的站在原地,後頸雪白、脆弱無辜,像個誤入狼群、茫然無措的小貓。

脆弱的漂亮是最遭人覬覦的事情。

漂亮到一露面就轟動全校的東方水墨畫、網絡平臺上數不清的騷..擾、私下議論過的搶手貨,又被更高權利強行鎮壓的躁..動。

如今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傳杯弄盞的落到了他們的手裏。

血腥激發了男生的欲..念,頭腦昏沈,再也顧不上警告的話,逗弄般的去摸透著粉意的指腹,還沒近到林硯的身,迎面的拳風徑直砸向男生的面門。

透著粉意的指腹被血液代替。

——那是覬覦者的鮮血。

安德尼上將被吸引了過來,他若有所思的看著這一幕。

林硯的身手幹脆利落,但更像是遭受過無數次的互搏,才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什麽時候應該出擊,什麽時候應該躲避,幾乎是保留在他身體裏的本能。

肉搏,自然會帶來血腥。

林硯鴉羽般的睫毛上濺到了其他男生的血液,黑眼睛恍惚掛了層霧氣,猙獰又艷麗。

場地上站著的男生逐漸變少。

直到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兩個人。

理查德是個不服輸的性格。

無論被林硯撂倒多少次,他依舊能咬著牙,爬起來出擊。

撂倒、爬起、出擊,

循環往返,不死不休。

穿書後,林硯的精力慢慢變得大不如前,就像是世界意識在刻意削弱。

務必要速戰速決。

林硯拋棄了剛才的打法,他本能的閃身,掐..住了理查德的脖頸。

窒息、喘不過氣。

地面上壓了層毛毯,理查德的後腦勺撞擊在毛毯上,他頭暈腦脹的看向林硯,本能的抓緊林硯的踝骨,借力想要爬起來。

林硯順勢踹向理查德的胸廓。

軍靴強硬的踩在理查德的胸口,

理查德拼命的掙紮的幾次,被壓抑得完全無法起身。

林硯俯身盯著男生的眼睛,面無表情的詢問道:“應該是我贏了吧。”

怦怦。

理查德猝不及防的看向林硯的黑眼睛。

階級利益交錯,

就算是低位的、漂亮的特優生,這種強大的、不顧一切的武力讓人心中生出莫名的忌憚和失神。

勝負已定,室內的呼吸聲隱隱加重。

滾落在地的男生們呼吸粗重,互相攙扶著起身,眼神不再輕蔑,眼底翻滾著灼熱又詭異的情緒。

安德尼上將找回了視線,他板著一張臉,看著正前方的林硯,沒好氣道:

“婦人之仁。”

“腦袋、頸部、胸廓,甚至是下三路。都能速戰速決,白有一番能力。”

林硯安靜的擦拭著臉上濺到的血,

他沒受傷,但皮膚容易紅,手關節紅了一大片,看上起有些可怖。

林硯看向安德尼上將,認真的點了點頭,沒說一句話。

安德尼上將一噎,沒再看林硯,轉身挑出了幾個男生:“你、你、你、你,還有你,一個個都是軟腳蝦,連架都不會打,白費長這麽高,真是傻大個。”

“還有你,”安德尼上將踹了他一腳:“現在是要你們做什麽,打架!而你呢,你在做什麽,大庭廣眾下耍流氓,還被人一拳打趴,能不能要點臉。”

“……”

“除了勝利的那位同學,其餘的所有人,通通加練。上了戰場,戰場上的人會留你一命嗎?不會,只會趁機殺…了你……”

安德尼上將罵遍了所有人。

這一事跡快速被搬到了匿名論壇。

論壇上怒不可遏、垂頭喪氣,發酵了好幾天後,有人好奇的詢問了A2班最後的勝利者是誰。

默不作聲好長一段時間,

有男生加密匿名自己的信息後,偷偷摸摸的上傳了幾張照片。

是林硯的照片。

靠在墻面上、身體被陰影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張臉的照片。

踩在查理德胸廓上、俯身看他的圖片。

雪白的側臉上濺了幾滴血的照片。

A班的含量自然不可言喻。

至此,這個活躍在少數人口中的東方蠱術徹底走進了奧羅拉大眾的視野。

不容小覷的武力、背負三張紅牌的事跡。

那張漂亮的軀殼好似蒙上了層神秘的薄紗,令人言語不詳、心馳神往。

安德尼上將變本加厲的弄出了特訓,將平日裏一個個 眼高於頂、清高自傲的男生們訓得渾身是汗,累得像條狗。

還沒入夏的天,

個個穿著背心短褲,裸露著健碩流暢的肌肉線條,似有若無的視線,不由自主的緊抓著陰影處的林硯。

林硯沒有出現疲態,

似乎他已經經歷過無數次比這更嚴苛的訓練。

連一向挑三揀四的安德尼上將都不由的多看了幾眼林硯,他盯著林硯看了半響,意味不明的冷哼一聲:

“你上次倒是收手了。”

林硯怕冷,他穿著奧羅拉最近新發放的軍式制服,肩背後沈,腰身收緊,神情無辜茫然的看向安德尼上將。

安德尼上將不吃糖衣炮彈。

他只看到了林硯一身的反骨,冷哼了聲,踹了幾個連姿勢都做不穩的男生。

訓練拉了很長的戰線,

林硯抽出了空暇時間,泡在實驗室裏完成既定的計劃。伯特教授批改了他的各科實驗報告,又提點了林硯幾句。

【下階段的實驗考核記得拿A。等你成功完成混合實驗後,你可以參加幾項含金量高的實驗考試,拉拉一年級拖後腿的成績。我去找找對應的教授】

【你想要深入研究哪一方面?可以進課題組。】

伯特教授還特意發了個大拇指的表情包。

【你想要去哪所大學?】

林硯還沒想好這件事。

伯特教授迅速發來了消息。

【沒事,人生大事自然要好好考慮。】

伯特教授又肯定道。

【你擁有寶貴的自主學習能力,可以適應任何環境。你記得選擇喜歡的方向。不要擔心錢的問題。】

林硯心下微暖,他認真的回覆了伯特教授。

時間過得很快,

安德尼上將折磨完二年級的小兔崽子,沒等男生們休養生息,直接組織好幾個班來奧羅拉西北區的森林邊緣。

冷風呼嘯、陰森森的天。

組裝的、亂七八糟的桌椅上擺滿了各種類型的槍支。

【要想學會開槍,從組裝和拆卸開始】

安德尼上將簡單的上手示範了遍。

貴族子弟們總算是找回了點面子,迎著大冷風,穿著單薄的背心短褲,花裏胡哨的拆卸組裝槍支。

“哢哢哢”,

吵鬧、躁動、煩悶。

晚來的特優生芬恩呼吸急促的找到群體,看見烏泱泱的一群人頭,嚇得止住了腳步,左顧右盼的想要找到個位置。

安德尼上將沒說什麽話,指了指林硯旁邊的位置。

芬恩漲紅著臉,頻頻朝安德尼上將鞠躬。

他小跑走到桌邊,試探的摸了摸桌面上的手槍,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其他人的動作。

亂哄哄的場景。

芬恩緊張的握著手槍,不由自主尋求著旁邊人的視線。

林硯在組裝槍支。

槍管、機匣、套筒,冰涼無機質的光芒掠過林硯素白的指尖,他垂著腦袋,視線專註又安靜。

芬恩呼吸微窒,緊了緊手中的槍,偷偷摸摸的熟記著林硯的動作。

“砰”得一聲。

煙霧彈快而準確,朝著林硯的方向,炸開縷縷白煙。

林硯沒動,他站在原地,雪白的側臉被大量白煙遮住,虛無縹緲,看不清神情,黑眼睛深深,手中組裝的動作沒停,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理查德的軍靴踩在凳子上,沒骨頭似的依在樹上,擡起下頜,朝林硯彎了彎灰藍色的眼睛,嗤笑著和旁邊男生說了句“他不敢”,餘光突然瞥到黑漆漆的槍口,身形一怔。

林硯拿著槍對準著理查德的腦袋,他沒什麽情緒的扣動扳機。

明明知道是煙霧彈,

理查德本能的偏了下腦袋,煙霧彈精準的擦過理查德的面頰,炸在他的腳邊。

白煙彌散、風聲驟停。

理查德瞳孔縮了下,他一把撈起桌面上的手槍,對準林硯的腦袋。

戰.意一觸即發。

安德尼上將敲了敲桌面,沒好氣道:“一人開一槍得了,理查德,人家林硯是光明正大的打贏了你,你就這麽恨林硯,收著點,當眾挑釁同窗,一會兒去做一百個俯臥撐。”

好半響,

理查德視線沈沈,收回了手中的槍。

林硯才慢吞吞的垂下腦袋,繼續拆卸□□,好似什麽事都沒發生。

芬恩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聽著心臟聲,快速收回目光,低著腦袋,摸索著手中的槍支。

哪怕剛才看了遍演示,芬恩還是不會拆卸,唉聲嘆氣,偷師般的看了一圈,發現林硯拆卸的動作變得很慢。

芬恩眼前一亮,他照搬著林硯的動作,摸索著拆卸,似乎是錯覺,他總感覺林硯的動作很慢,他沒想太多,一對一般的拆著器件。

拆了好半響,

芬恩偶爾擡頭看林硯的時候,竟然覺得林硯看起來軟軟的,他也不憋氣了,碰到卡殼的地方,小聲的、自言自語道:“這個步驟是怎麽裝的?”

芬恩話音剛落,撞上了林硯垂下來的目光,他措手不及的抓了抓槍,就看到林硯示範的按了按槍支配套的器件。

似乎開了個口,後續就沒太多顧慮。

芬恩握緊槍,臉上漲紅了一大片,小聲詢問:“為什麽要多安一片彈簧管?”

芬恩緊張的看著林硯,生怕遇到拒絕。

林硯取下彈簧片,演示了遍動作,他沒有藏私,說話條理清晰,甚至比安德尼上將講授的還要好。

芬恩出神的聽著,按動著槍支。

周遭躁..動的、喧鬧的氛圍似乎慢慢消失,連組裝槍支的“哢哢”聲都被過濾掉,若有似無的視線凝視著林硯的動作。

森林邊緣散發著躁動的情緒,像是彌漫著雄..性動物求偶的開屏氣息。

可呆在林硯身邊的芬恩始終覺得安靜。

芬恩慢半拍的想,

林硯剛才好像是真的在教他。

芬恩混沌的腦子都塞了不少知識,他成功的拆卸完槍支時,驚喜的看向林硯。

林硯安靜的垂著眉眼,雪白的側臉似乎還殘留著那天濺落的血跡,手掌握著槍,不急不緩,像是一幅安靜的水墨畫。

芬恩失神的看向林硯,喘不上來氣的偏開臉,撞上了理查德灰藍色的瞳孔。

詭異的、灼燒的情緒。

芬恩突然覺得,安德尼上將有句話應該說錯了,理查德不像是恨林硯打贏了他,更是另一種說不上來的、覆雜的、想要吸引關註的癡迷。

芬恩艱難的滾了滾喉結,移開了目光,他突然發現到處都是這種視線,像是怪談世界的鬼影,掙紮的、癡迷的、痛恨的黏在林硯的身上,又像是ABO世界裏的alpha,散發出強烈的、極具占有欲、求偶的信息素。

而被纏上的林硯像是beta,似乎無知無覺,又似乎毫不在意。

安德尼上將挑挑揀揀的找了些事情來折磨學生,等訓得差不多了,他組織了好幾個班的學生,美名其曰是小測試,準備將學生趕進森林。

【誰捕捉的獵物最多,誰便是測試的第一名。】

林硯擡頭,詢問安德尼上將:“是要用真槍嗎?”

安德尼上將偏頭看了眼林硯,動了動渾濁的眼球,咧開唇角:“練習了這麽長時間,自然要用真槍。”

林硯皺了皺眉,神情平靜:

“那我不參加。”

安德尼上將定定的看著林硯,抱臂看向林硯:

“這次比賽的第一名,理論成績合格的話,可以直接保送到聯邦軍事大學,這樣的話,你也不參加嗎?”

林硯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

安德尼上將被氣笑了,他沒再看林硯,看著這群小兔崽子,沒好氣道:

“不是真槍,槍裏面是特質的藥物,不會損傷動物的性命。”

“森林裏投放了三百只動物,獵物不只是動物,還包括所有人,擊中人的話,那他捕捉到的獵物就歸你所有。”

“捕捉到獵物最多的,就是這場考試的勝利者。”

安德尼上將咧嘴古怪一笑:

“沒有保送名額,這次的成績關聯著軍事訓練的學分成績,所有人必須參加。”

他又道:“不要想著給其他人告密。每批小兔崽子面對的測試是不一樣。”

烏泱泱的男生們排隊領著特質槍。

林硯是最後一個領到特制槍的。

安德尼上將躺在搖椅上,他看著林硯的背影,驟然出聲:

“你的能力不錯。身手、槍支、體能等都能勉強過關,還沒有貴族子弟身上腐爛的氣息,算是我最看好的一位學生。”

他咧開唇角,下了結論:

“但你不適合去隔壁聯邦軍事大學。”

林硯始終安靜的看著安德尼上將。

安德尼上將好奇的挑了挑眉梢:“不問問我,為什麽?”

林硯道:“謝謝老師。”

安德尼上將一噎,他驟然失笑出聲:

“你這孩子,看著文文弱弱、幹幹凈凈的,但又睚眥必報。不圓滑、不諂媚、原則性強,不適合淌渾水,也淌不了渾水。”

安德尼上將聳了聳肩:“哪個學校都不適合報,不如跟我回加尼州打鐵。”

林硯認真的點了點頭:“如果我去加尼州的話,會去找老師的。”

安德尼上將徹底被他逗笑,擺了擺手,笑罵一聲,讓林硯趕緊進森林。

他想了想,又在林硯身後囑托道:

“槍不是真槍。別給我帶個零蛋回來啊。”

奧羅拉西北區的艾爾夫森林一向是不對外開放的,它陪著奧羅拉經歷了衰敗到興盛,幽深靜謐,樹影憧憧,偶有幾道動物叫聲。

偷偷摸摸的跟在林硯身後,想要撿漏的男生們失算了。

他們跟了一路,發現林硯根本沒有去捕獵,甚至獵物跳到他面前了,林硯還藏起了手槍,摸摸獵物的腦袋。

毫無收獲的男生們生無可戀的對視一眼,又躲躲藏藏的離開了這片地域。

還有些想要撿漏的男生們就沒有這麽文雅了。

理查德躲藏在灌木叢裏面,灰藍色的瞳孔越過層層樹影,觀察著林硯悠閑的田園生活,他盯著林硯的腦袋,拿起槍,對準林硯的胳膊。

砰得一聲。

理查德先撞見了林硯的黑眼睛。

像是催眠般的眼睛。

理查德的胳膊一麻,他霎時低頭,慢半拍的看見了手臂上五顏六色的小醜子彈。

——安德尼上將還是一如既往的會侮辱人。

理查德楞了半響,他不敢置信的去看林硯的胳膊。

林硯彎了彎眼睛,兩指轉了圈手槍:

“理查德,你還挺恨我的。不過,謝謝你了,送上來的獵物。”

理查德難得沒有去挑釁林硯,他楞楞的盯著林硯彎起來的眉眼。

林硯像是在出游。

他畫了艾爾夫森林的地形,采集了不少植物的信息,甚至還特意的觀賞了艾爾夫森林新引進來的海芋,又替小動物們戴上了牌子,安撫的摸了摸它們的腦袋。

林硯沒什麽感覺,心情很愜意。

但他這幅模樣倒是把監控外的安德尼上將氣得腦袋發暈,煩躁的戳了戳監控裏林硯的腦袋,見到林硯鉆進了灌木叢,眼不見心不煩的拍了拍灌木叢。

——灌木叢到底有誰在啊?

安德尼上將氣得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監控,森林內的情形還在有條不紊的運轉著。

柏珩身上的黑色沖鋒衣拉到頂,寬大的手掌把控著獵槍,懶散的掃蕩著周邊的獵物。

拓在草地上的影子龐大、陰森,

像是頭懶洋洋的、正在巡視領土的豹子,帶給人一種很強的掌控感。

灌木叢發出窸窣的聲響,

像是不小心迷路的小動物在越獄。

柏珩跳轉了槍口的方向,對準著灌木叢。

灌木叢被扒出個洞,露出個圓圓的、低垂著的腦袋。

柏珩看了幾秒,眉眼懶散,慢半拍的收回獵槍,好整以暇的靠在樹上,看著灌木叢的動靜。

林硯從灌木叢裏鉆了出來,懷裏抱著被藤蔓纏住的小松鼠。

果然,又是小魅魔。

柏珩轉著手中的槍支,懶洋洋的笑著看向林硯,由衷道:“還挺巧,你的業務範圍蠻廣泛。”

林硯的腦袋上沾了點亂七八糟的樹葉,黑眼睛迷蒙。

安德尼上將沒把這片地域劃為測試場地,

林硯沒想到這裏會莫名其妙的冒出個人影,他恢覆了往常冷淡的模樣,伸手摘掉頭上的樹葉,隨口應聲:“還挺巧。”

柏珩微擡起下頜,懶洋洋的盯著林硯看。

林硯雪白的側臉被光影照得透亮,黑發上頂著亂七八糟的樹葉,倒像是古樸的配飾,壓不住林硯骨子裏透出來的欲感。

小魅魔確實長得漂亮。

柏珩摩挲了下指腹,他擡了擡下頜:

“左耳朵。”

林硯摘掉了最後一片草莖,他長出一口氣,認真的看向柏珩:“謝謝。”

柏珩看了他幾秒:“不是比賽誰的獵物最多嗎?”

他的視線巡視般的落在林硯懷裏的小松鼠,好笑的挑眉:“拿著它去贏嗎?”

林硯沒有回覆,他走到樹洞旁,放走了小松鼠,平靜反問:“那你呢,不去嗎?”

柏珩支了支眼皮:

“還挺累的,一會兒再去。”

林硯點了點頭。

柏珩又盯著林硯看了幾眼,笑著提了句:“過幾天,二年級要舉辦輪船會,你要去嗎?”

林硯道:“不參加。”

柏珩意味不明的盯著林硯的側臉,他走到林硯的身邊,垂眼望著小松鼠,頓了幾秒,微微挑眉。

“二年級所有人都要參加,還要抽簽展示才藝。”

果不其然,

柏珩看見林硯皺了皺眉,能從林硯這裏得到這種情緒反饋是一種很難得的事情。

林硯奇怪道:“是有學分嗎?”

柏珩微怔,他聳了聳肩:

“占兩分,今年算是和加尼州的拉格比學院聯誼,所有人都需要到場。”

林硯偷偷垮了臉。

柏珩又收獲了林硯的表情包,他感覺還蠻有趣的,笑了下,又道:

“我會點音樂,你要學嗎?”

對音樂一竅不通的林硯搖了搖頭,他誠懇道:“那還不如讓我去跳舞。”

柏珩偏頭盯著林硯看了幾秒,尾音上挑:“聽起來,你跳舞還不錯?”

林硯沈默了瞬,誠實道:“會踢腿,也會翻身,但不會跳。應該離不錯還有一段距離。”

柏珩被林硯逗笑出聲,他偏頭看著林硯,聲音懶散:“我懂點舞蹈,要跟我學嗎?”

林硯還沒來得及說話。

“砰”得一聲,

層層疊疊的樹影裏冒出顆小醜子彈,林硯反應迅速的偏身,目光冷靜專註,按動扳機。

“砰”得聲,擊中了。

柏珩靠在樹上,他站在林硯的身後,手中的獵槍偏了偏,意味不明的盯著林硯的背影看了幾秒,笑意不顯:“很不錯。”

林硯轉身,誠實道:“他先動手,我的成績不太好看。不好意思,搶了獵物。”

柏珩視線沈沈,高昂的情緒似乎降了下去,他挑了下眉,沒應聲。

中途遇見不少伏擊的男生。

林硯不是話多的人,柏珩沒再說話後,兩人結伴而行時,安靜,又像是互不認識。

林硯和柏珩都會開槍。

但林硯不會主動出擊。

柏珩會主動出擊。

林硯觀察過柏珩熟練的身法、出槍的動作、躲避的時機,像是從小就摸過槍,百發百中。

林硯甚至思考了,

如果柏珩對他開槍的話,會是一件浪費時間的麻煩事。

林硯還要趕回去寫論文。

他需要速戰速決。

柏珩又一次出擊後,他盯著林硯看了幾秒,驟然出聲,似乎在笑,眼裏沒什麽笑意:“好像就剩我們兩個人了。”

林硯似乎沒聽懂柏珩的話,他擡起一雙純粹的黑眼睛望向柏珩,大方的將采摘過來的碎海芋遞給柏珩:“你要帶走艾爾夫森林的特產嗎?”

海芋被林硯揉碎得,看出來原本的樣子。

柏珩盯了幾秒林硯戴著皮質手套的手,懶懶的挑了下眉,接過指甲蓋那麽大的植物碎片:“下學期準備報植物選修嗎?”

林硯確定柏珩握住碎海芋後,他微不可查的彎了下眼睛:“我需要看網絡情況,建議你下學期修一下植物選修。”

柏珩的目光在林硯彎起的眉眼停留了瞬,微不可察的挑眉,心裏劃過奇怪的感覺:“嗯。”

監控裏突然傳來安德尼上將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剩下兩個人了,就剩兩個人了,就剩下兩個人了,還出不來,還出不來………”

柏珩回過神,率先出槍對準林硯,精準的按動扳機,笑道:“不好意思了,我還挺想贏的。”

林硯霎時側身,黑漆漆的槍口對準柏珩,連續按動了好幾次扳機。

柏珩下意識躲避出槍,握著植物的手臂傳來細細密密的麻木、癢感,他驟然意識到不對勁,腦海浮現出林硯剛才的舉動,條件反射的松開手。

沒回過神的三秒鐘,

小醜子彈彈在柏珩的身上,他沒什麽感覺,可手腕皮膚的麻意似乎上傳到了胸廓,有種錯覺的、輕微的癢感。

柏珩松開手槍,他看向黑漆漆的槍口,笑了下:“看來,我確實需要去上植物選修。”

“我不想挨子彈,”林硯擡了擡手槍,眼底流淌著笑意,音色幹凈:“看來,是我贏了。”

柏珩盯了幾秒林硯的黑眼睛。

毒素反應好像加重了些。

怦怦。

好像出現了心血管的問題,也可能是中了魅魔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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