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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手槍 一銀兩黑,共二十四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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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手槍 一銀兩黑,共二十四枚

架是沒打成的。

他們好歹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雖然家族裏摻雜著亂七八糟的利益, 但還是有點兄弟情分在的。

只不過,好不容易辦成的聚會很快便無人問津。

.

這是林硯第一次接觸大型森林。

奧羅拉提前勘測了洛克森林的地形,圈定了學生們可以活動的範圍, 並安裝了微型監控,又分發了登山包和通訊設備。

除了奧羅拉統一發放的手槍外, 林硯還在登山包的最內層找到了三把手槍。

一銀兩黑, 共二十四發子彈。

他沒什麽表情的將手槍收進登山包裏。

洛克森林位於高緯度地區, 冬季漫長而寒冷,夏季相對短暫。樹木茂密, 地面上鋪滿了潮濕的苔蘚,森林資源豐富,外圍偶有慌不擇路的小型動物出沒。

森林氛圍陰郁、冷冽。

林硯沿著小溪行走。

這次實地調研的目的是尋找後戰爭時期的散落的仿遺址。奧羅拉的學生內卷程度是聯邦之最,早早就集合在洛克森林的入口處, 聽到哨聲響起後, 奔入森林深處。

林硯獲得了難得的清靜。

他沒有取得實踐高分的渴望,也不急著去找遺址,而是觀察了會兒洛克森林裏的原住民。

又厚又軟的松林。

林硯甚至還在高坡上找到了塊匍匐風鈴草, 他拍了些照片,手腕上的通訊表盤盡職盡責發出“滴滴”的清脆聲。

林硯可惜的起身,他繼續前進。

又在表盤上的分針轉夠半圈時,林硯在灌木叢附近發現了鮮紅的果子。

奧羅拉發送的通知裏提到過洛克森林野生野長的植物可能有毒。

林硯沒想吃, 他探究的盯著紅彤彤的果子看,登上聯邦網絡,給果子拍個肖像照。

聯邦號稱百問百答的搜索引擎忙碌的轉了半天, 終於跳轉出來果子的名稱——越橘,越橘是杜鵑花科越橘屬矮小灌木,果實顏色鮮紅, 味道酸甜可口。

看來能吃。

林硯收藏了好幾顆越橘,這是他出門一趟帶給奧羅拉雀鳥的特產零食。

鹿群喜食地衣。

林硯扒拉了幾顆潮濕的苔蘚,手上不可避免的黏了些泥土。奧羅拉在溪水旁支起了可洗漱的木牌,林硯借著溪水洗幹凈了苔蘚。

可惜的是,白貓吃不了洛克森林的特產。

林間霎時起了東南風,遮天蔽日的樹林簌簌作響,天空仿佛陰沈了瞬,恍惚間像鬼怪登臺的信號。

“有蛇——好多條蛇——沐瀾,沐瀾,快救救我——”

“砰”的一聲,

有特優生被亂生的樹枝絆倒的聲音。

沐瀾穿著防水外套,他背著登山包往前跑,神情緊張又害怕,白凈的額頭上有細汗垂落,但聽到聲音後,依舊勇敢的跑了回去,急忙攙扶住摔倒的特優生:“別…別回頭,不用害怕,我們往前跑。”

三三倆倆聚集在一起的特優生聽話的往前跑,他們踏入洛克森林後,沒到半個小時,就開始被成群的蛇追趕,此時已經達到了精疲力盡,不斷有人喘著粗氣。

“包裏有手槍——”

“我…我們沒學過……”

隱隱的絕望和恐慌彌漫到整個群體,群體中有人哆哆嗦嗦的開口:“我…我家雖然是個小貴族……但我學過點……”

“你怎麽不早說——”

埋怨和怨懟聲剛響起,沐瀾難得嚴肅的訓斥道:“我們是一個團體,都到了這種時候,有什麽可起內訌的……”

團體裏必然是有精神領袖的。

但沒人仔細思考這件事,下意識屏住了聲音,用力奔跑的同時,隱隱帶著拉鏈被拉開的聲音。

特優生邊跑邊將手槍扔給剛才說會開槍的低等貴族。

手槍在半空中滑過道半圓的痕跡時。

體質較弱的特優生“哐當”的半跪在地。

沐瀾下意識轉身扶起特優生時,手槍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懷中,他顫抖著手握緊手槍:“我不會開槍……來羅……快…蛇還在後面……先起來…起來……”

來羅不斷的搖頭,聲音絕望到悲戚:“沐瀾……你別管我了……我實在起不來……對不起……我墊後……大家趕快跑……”

沐瀾怒聲道:“不可以…來羅,我不會放棄團體裏的任何一個人……”

原書中好像提到過這一段。

這個時候,奧羅拉內的特優生和低等貴族隱隱抱圈,而團體裏的核心人物便是不斷拯救他們的沐瀾。初入洛克森林,他們倒黴催的遇見了五彩斑斕的毒蛇,好幾個特優生都被咬傷後,沐瀾克服了恐懼和困難,用槍聲嚇跑了毒蛇。

但這些特優生因中毒太深,奧羅拉的醫療團隊堪堪將這幾個特優生搶救過來後,不知是誰透露出了奧羅拉校內的狀況。

矗立了幾百年,本就身受質疑的奧羅拉被撕下層遮羞布。聯邦記者聞風而動,眼裏閃著興奮的光芒,恨不得扒下奧羅拉的一層皮,握著話筒對準奧羅拉的高層。

【後戰爭之前,奧羅拉當年出道的時候,可是頂著小帝國軍事學院的名頭。當年的帝國軍事學院的院長曾致電過奧羅拉,說奧羅拉培養的學生軍事思維和能力不夠。雖然過了幾百年,奧羅拉也換了很多任校長,但從目前奧羅拉培養的學子來看,奧羅拉的當權者依舊忘不了當年的恥辱。】

【所以,帝國軍事學院倒臺的時候,當年奧羅拉當權者是否出過力?】

【奧羅拉向來號稱自己是人道主義,為什麽這次實踐調研出事的卻是特優生,而不是貴族?】

外界的各種負面消息抨擊著奧羅拉,奧羅拉的當權者嚴肅又不失親切的告知全體聯邦人民。

【不信謠不傳謠

奧羅拉從來都是為聯邦服務,兢兢業業的培養身體強健、學業出眾等各方面優異的人才。培育的過程中,學生們總會受點不輕不重的小傷。當然,無論是特優生還是貴族,我們並不想看到任何一個學生受傷。

這些孩子的傷勢已經得到了控制。奧羅拉為表歉意,將免除這些孩子三年學雜費,並且保證這些孩子大學期間的所有費用。

其他有關奧羅拉的負面傳聞,均不符實。記者朋友也是要承擔一家人的生活,但這次確實觸碰了奧羅拉的底線。律師函已經寄給了這些宣傳負面新聞的記者朋友。

接下來,我們將目光放到這些受傷的孩子們身上。】

作為他們的好朋友,沐瀾自是一路陪同。

受傷的特優生蒼白著臉道:“校內很美,同學們都和睦相處。”

這件事的結尾,

奧羅拉在大眾面前洗脫了負面消息,因強烈的人文關懷,擺脫了頂了幾百年的“小帝國軍事學院”的名頭。

受傷的這幾位特優生依靠著優異的成績,考上了聯邦政法大學,也成為了心底善良的沐瀾的左膀右臂。

原書很快就爛尾了。

不過原書曾描寫過這幾位特優生的心路歷程。

【以後他們功成名就,依舊忘不了沐瀾在學院對他們的幫助。他們會永遠、也會只服務於沐瀾一個人。】

林硯站在高坡上,他隔著影影綽綽的灌木叢和樹影,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一幕。

不太正常。

這些蛇怎麽會無緣無故的追著他們跑?

最不正常的是這群人,

明明身後有毒蛇,他們卻突然停下了腳步,面紅目赤的開始爭論。

“不可能……我絕不可能放棄…團隊裏的任何一人……”

林硯被他們吵的頭疼,渾身像是被無形的意識按壓的動彈不得。

一切像是出荒誕的默劇,周遭的聲響好似都暫時停止,所有的色彩都凝在沐瀾那張鼓起勇氣的神情上、顫抖握槍的手上。

按照原書奇怪又詭異的劇情,

沐瀾磨磨蹭蹭的開出五槍後,也沒傷害到任何一條毒蛇,倒是毒蛇咬了好幾個特優生後,才完全驅趕了蛇群。

“砰”的一聲。

林硯身體僵直,緩緩的收回了手槍。

沐瀾臉上的神情遲鈍了兩秒。

他垂下眼睛,視線有一瞬間變得陰鷙,不自覺的握緊手槍,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回過神。

蛇群好像終於被喚醒了神智,霎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高坡下方凝滯了瞬間,緊接著是歡呼聲。

“沐瀾,沐瀾,你太厲害了——”

處於歡呼中央的沐瀾難得沒有附和的應聲,他下意識擡頭,隔著層層樹影,順著子彈破空的方向,綠眼睛精準的捕捉到站在高坡上的林硯。

是林硯。

沐瀾有種意料之內的感覺。

只有林硯。

只能是超出他掌控的林硯。

沐瀾意料之內的想著,右手腕卻控制不住的興奮的發抖。

隔的太遠,

沐瀾看不清林硯的神色,只能看清林硯緩緩收回的手。

那只手掌控著一把黑色手槍。

手面像是籠了層霧蒙蒙的水,白皙的手背上因用力而蔓延著很淡的青色,似是條蜿蜒的青色小蛇緩緩爬進沐瀾的心間。

沐瀾的視覺重心轉移到林硯的手上,不自覺的滾了滾喉結。

洛克森林的光線並不明亮。

只是一晃神的功夫,沐瀾就看不太清林硯的手腕,他說不上來什麽情緒的擡起視線,撞上對準他的黑漆漆的槍口。

越過槍口,是林硯那雙狹長漆黑的眼睛。

怦怦。

沐瀾心臟莫名的跳動了兩下。

他剛才就見識過了,林硯的槍很準。

但沐瀾依舊沒動。

沐瀾向來是個幸運的賭徒。

他沒輸過任何一場賭局。

他這次賭的是,

林硯的性格。

哪怕林硯外表在冷漠,但林硯絕對不是濫殺無辜之人。

樹影簌簌作響。

他們一個垂首,一個仰視。

沐瀾頭一次這麽認真的盯著旁人看,看的時間太長,他甚至有一瞬間覺得世界都靜止下來了。

直到有怯怯的聲音打斷這一場無人知曉的、不含情/欲的對視。

“沐瀾…沐瀾…你怎麽了……”

沐瀾視線陰鷙下來,他率先低頭,神情溫柔,面色蒼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嚇著了,我們休息一下吧。”

林硯慢慢收回了手槍。

沐瀾極其討厭仰視別人,可此時卻不由自主的仰首高坡上的林硯。

他好像…還挺喜歡仰視林硯的。

沐瀾理智的判斷著,林硯不好掌控。

他在林硯身上花費時間完全是浪費,而且他已經慢慢在戒斷林硯。他對以前那個容易掌控的蠢貨並不感興趣,只對這個一拳暴打奧羅拉貴族的林硯感興趣。

可他對林硯感興趣,目前應該是得不到收獲的。

沐瀾手腕發顫,綠眼睛幽幽的看著高坡上的林硯,他突然想體會下浪費時間的感覺,面頰上下意識浮現出微笑。

不同於他往日怯怯的神色,

反倒是褪去了偽裝,像是一條五彩斑斕的毒蛇。

沐瀾瞇了瞇眼睛,壓抑在心底最深的情緒浮出水面,唇瓣一張一合。

看口型,他說的是,

“哥,我想你了。”

.

遠離高坡後,林硯僵直的身體慢慢恢覆了,他按了按發脹的眉心,決定盡量避開沐瀾。

就是耽擱這一會兒的功夫,

通訊設備上及時更新了這次實地調研的排名。排名第一的同學在半個小時的時間內,找到了仿制後戰爭時期女性奔跑時掉落的頭花。

林硯認真的找了些特產。

他才開始尋找仿遺址。

奧羅拉提供的信息比較廣泛。

精通人文歷史學科的同學會更容易找到仿制品,對於半路穿過來的林硯是有些難度的。他雖然臨時抱佛腳看了些關於後戰爭時期的采訪,但還是不能確保自己一眼就能明白仿制品的時期和歷史緣由。

但事情接撞而至。

林硯還沒走出多久,便救了差點被蜜蜂追捕的伊桑。

伊桑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述,

他英勇的從密林逃脫,又爬了樹,夠到了蜂蜜,在蜜蜂的追捕下,他根本沒按急救表盤。

伊桑說到這裏時,又看著林硯雪白的側臉,小心翼翼道:“我也不是害怕,我很有男子氣概的。”

林硯認真的聽完他的話。

他冷幽默的冒出句:“英勇的被蜜蜂追嗎?”

伊桑一時漲紅了臉。

他抓了抓頭發,小聲對林硯道:“其實我是迎面撞上了樹上掉下來的蜂蜜,我想把蜂蜜送到樹上,可誰知道蜜蜂以為我偷了它們的蜂巢,就開始追我了。”

林硯被伊桑逗笑了,認真道:

“你今天可能忘記看黃歷了。”

伊桑沒聽不懂林硯的冷幽默,他只是楞楞的看向林硯雪白的側臉。

那雙慣常冷淡的眼睛彎了彎,

本來就像是個小鉤子似的眼尾更彎了,好似是故意往人的心口撞。

林硯突然感受到強烈被凝視著的視線,他擡起一點眼皮,撞上了沈涅湛藍色的眼睛。

本來空無一人的灌木叢旁,

大變活人似的冒出了個人,伊桑嚇了一跳的同時,不情不願的開口打招呼道:

“沈少。”

沈涅應了聲,他看了眼伊桑旁邊類似小玩偶的玩意,含笑道:“後戰爭時期,艾登少將上戰場前送給未婚妻一個小玩偶。伊桑,你已經找到仿制品了。”

伊桑霎時通紅了臉。

他揣上小玩偶遞給林硯,小聲解釋道:“奧羅拉也沒說,找到仿制品後,必須離開洛克森林。林硯,快天黑了,你要不要先離開?”

林硯看著近在咫尺的小玩偶,他搖了搖頭,認真的看了眼伊桑有些紅腫的手:“沒事,這裏到處都是監控,我不會出事。你先離開,記得讓醫護人員給你擦藥。”

沈涅不耐的看向伊桑。

伊桑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灌木叢旁徹底安靜下來。

林硯坐在巖石上,安靜的看著溪水裏黑紅斑點小魚,他沒看出是什麽品種,下意識打開聯邦搜索引擎拍照查詢時,聽到沈涅的聲音:

“這是褐鱒,屬於鮭科。適宜的生活環境全長可達六十厘米……”

沈涅還沒說完。

林硯轉頭,仰首看向沈涅。

那雙漆黑的眼睛裏終於倒映出沈涅的身影,他的神情很認真,膚色透著瑩潤細膩的白,仰視的這個角度,臉部線條的輪廓少了些淩厲,多了些柔和,清透又幹凈,帶著些莫名的乖巧。

沈涅喉結下滑。

他觀察到林硯不耐的垂了下眼睫,漆黑的睫毛如蝴蝶點水般輕顫了下。

林硯好像…是要聽他講褐鱒。

沈涅回過神,他忽略掉自己不自覺的手腳,溫和道:“它們基本上沒有統一的體色,主要由柄息地決定。通常身體為褐色,並布有黑色及紅色的斑點……”

沈涅從棲息地講到水溫遷徙習性,他發現林硯始終保持著安靜傾聽的狀態。

只是一直沒有笑。

沈涅心裏有些可惜,不自覺的彎腰盯著林硯看,好在他的知識儲備量豐富,能夠完整的講出林硯摸過的任何一個動物。

林硯點了點頭,清透的瞳孔看向沈涅:“它們變色的原理和變色龍的原理是一樣的嗎?”

林硯從沒給過他這樣的好臉色。

沈涅不自覺半蹲在林硯身旁,他解釋道:“不一樣。變色龍是因為它們皮膚內的色素細胞具有特殊的功能……”

沈涅說完後又道:“林硯,我送你的手槍,你用了嗎?”

林硯動了動睫毛,玉雕似的面頰出現了些波動,清透的瞳孔像是盛滿一汪水:“登山包內側的嗎?”

沈涅滾了滾喉結:“是。”

林硯垂下視線:“謝謝。”

沈涅看著林硯漆黑的瞳孔,鬼使神差道:

“林硯,黑市真的不是沈家的產業。”

“我們家族產業不涉黑。維那木那邊的黑市是柏珩家的產業。上學期,柏珩飛去加尼州,我便代替去了一趟維那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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