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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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大半晚, 她實在有些餓。所以撇開蕭烈獨自去前院尋吃的。也是從屋中出來到前院找東西吃時,岳靈才知道蕭文莊夫婦也來到了蟠龍樓。

看來不只是他們倆有情趣, 旁的小夫妻也是如此。

那時她剛巧肚子餓, 不願再飲粥, 於是懶得讓某人去做。顧全他在外的顏面, 自顧自晃到前邊主樓,找小二幫忙拿菜單過來。

這時候樓裏已經清靜, 大多數人都回屋了。要不是岳靈不願窩被子裏當“廢人”, 自己過來走一走, 還真指不定一直留在房中,同他無休止地鬧下去。

那是條餵不飽的餓狼,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心中倒是很有數。

找了個時機出來晃一陣, 透口氣,以防明早當真爬不起來。

裹了厚厚的襖裙, 腰肢系上寬束帶。頭發隨意系成辮, 未施脂粉,模樣嬌嬌。就這麽往前院而走,路上經過幾間雅房, 門口還有獨立院落,同他們住的客房一樣精致大氣。

穿過一出回廊, 她終於看到了小二的存在。比起一般店內的跑堂, 他們更像侍從, 看起來很懂規矩的那種。

於是岳靈停下腳步, 攏了攏披風帶。漠然看過去,隨後被人熱切問詢。她撥弄額角發絲,要了好幾個菜,還有幾份精致的點心。隨後囑咐他們一會兒送過來,然後轉身回去客房。

一路走一路停,裹得多,倒不覺冷。仔細觀察周遭環境,亭臺院落都很講究。不愧是給達官貴人消遣的地方,她靜靜想,差點忘記要給剛才的小二一些小費。

她是不懂的,若不是先才有人提醒她。齊恒等人住在旁的北三房,碰到她時正巧向她介紹了一下這裏的規矩。

原來哪朝哪代都是一個樣,出門消遣,看心情給賞錢,很正常的事情。

小妮子納悶想了會兒,訕訕表示知道了,懶得再多說,簡單點頭,徑直朝旁的花園而去。

她以為穿過這座花園就離自己的客房不遠了,哪知花園後面還有條長廊。歪七扭八錯綜覆雜,走多幾步差點迷路。

然後在拐了好幾個彎之後,她看到了客房所在。兀自松一口氣,剛要撥開跟前樹枝往前去時,院子裏突地出現一抹熟悉的身影。

大概真的是湊巧,那人身邊同樣沒帶任何隨扈。從院子另頭走過來,手裏端了一碗像粥的玩意兒。見到是她,也是明顯一怔。

岳靈定住,他也停下來了。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蕭文莊。

經過上回的正面叫囂,他倆如今見面已沒了先前的異樣。取而代之的是平靜與漠視,她淡淡地掃他一眼,不做任何表示。眸子一瞥,轉而朝旁邊走去。

對方始終立在原地,沒有過多的表情。但心底卻止不住澎湃升騰,定住朝她看來。看了一個世紀那樣久,出口的話低沈冷漠。

沒料到他會說這樣的話,似乎與他的形象於理不合。

“跟了珩王,你很開心?”

岳靈聽著,稍微一怔,也不急,手持腰間玉穗隨意把玩。

“嘖,三皇子也在這兒,真是湊巧。”

話語輕松,故作恍然,甚至並不覺得有多大事。而那男子則拂袖,撇開視線。

“你我客套那些作甚?”

姑娘聽罷只笑,眼波流轉,輾轉而嘆。

“那靈兒開不開心,更不需要您來關心了。”

他盯著她,像要將她望穿。半響過後才又沈沈說道。

“你還是跟從前一樣,偏執頑固。”

跟前的女子聽罷不為所動,踱步來回,勾唇挑眉。

“呵,是皇子沒長進,何必說得我多不堪似的。”

依舊那副旁人欺不著的小模樣,機靈狡猾,不肯就犯。

蕭文莊盯著她,深吸口氣,握緊瓷碗,俊臉緊繃。

“龍騰碎片你真不願交出來?”

開門見山,他還在惦記這件事。連蕭烈都不屑一顧的東西,這家夥當真跟寶似的想揣在懷裏。十足的道貌岸然,實在讓人討厭。

於是岳靈想了想,故作不解。

“唔……不知道李澤放出來沒有?”

此話一出,對方表情顯然比先才更加僵硬。拂袖輾轉,換了個姿勢立在院中,像棵挺拔的松柏。

“為了報覆,你不惜出賣自己陷害李澤。”

字字深沈,姑娘聞言微微搖頭。只覺他的話愈發讓人反感,擡眸道。

“那是他自己該受的。比鬥藏匿,事關重大,我看他呀,是當真不要命了。”

說完換來對面男子更加僵持的神情,稍適停頓,不緊不慢補充。

“還有,我可從未出賣過自己,與你五叔的事,是你情我願。”

懶得跟他兜圈子,更懶得迎合,畢竟她是出來找吃的。不是出來找麻煩,三兩句說完也好快些回屋烤火去。

如此漫不經心,終是引得蕭文莊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岳靈,是我小看了你。”

她一曬,倒像知道他會這麽說,微笑。

“謝三皇子誇獎,現在知道,為時不晚。”

為了龍騰碎片,打開江山龍脈所在地,他實在掏空了心思。殊不知竟被昔日紅顏如此算計,實在太失顏面。

他很生氣,更多的是惱羞成怒。好半天過去才穩定心神,問出一句讓彼此都怔住的話。

“你還想在蕭烈身邊待多久?”

直呼其名,早已沒了顧慮。岳靈抱臂而立,身板兒嬌盈,人卻有氣勢。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子淵能叫我一聲五嬸。”

沒了克制,想到什麽說什麽,氣得他擡首怒道。

“你……”

言語挑釁到底引來對方的過激情緒,不過事已至此,岳靈卻不相讓,再次實實在在重覆一遍。

“他是我的,現如今已成為我們倆的事,外人無需過多操心。”

對方擡眼,難以理解地看向她。

“岳靈。”

擺手制止他即將說下去的話,示意那手中瓷碗,揚眉。

“粥快涼了,再不回去,小心你家阿予吃壞肚子。”

說罷她掉頭就走,壓根不管後面這家夥在想什麽。踱步間身後傳來他的語聲,喃喃質問。

“你還是在乎……

背著手,岳靈才不想聽他繼續嘮叨。橫豎與自己無關,只是這家夥太討厭。她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態度愈發有氣勢。

“得了,別一直不見長進。惱羞成怒是小孩子的行為,省得我都替你急。”

語畢很快消失在了長廊拐角,背手而行,多餘的一個字都不願再講。留下手持瓷碗的男子獨自立在原地,看上去隱忍,更多是無法克制的怒火。

他遠沒想過會跟岳靈走到如今這一步,曾經的知己朋友。若不是因為變故……怎會落得如此。他默然回想,情緒一點點難以自持。有些覆雜,更有些怒火,還有太多似有若無的不甘。

男女之事,沒人能捋得清。但關乎利益的事,絕不會輕易罷手。

在院子外耽擱一陣,好不容易尋著路,試著兜轉好幾圈。一鼓作氣回到自己獨立的客房,時間已是半盞茶之後。

披風上濕淋淋的掛著水,大概院子裏待久了受潮。聞著暗夜獨有的味道,岳靈打了個呵欠,越行越困,直到找到自己的屋子,推門走進房,擡眼見蕭烈正在主座上看書。

只一眼,兩人也沒多話。轉眼再瞧,先才在外點的吃食早已送到房中,速度比她回屋的腳程還要快。

罷了,不知飯菜有沒涼。就著屋中熱騰騰的暖爐,她思考著,應該涼不到哪兒去。

岳靈最在乎肚子餓的問題,繞到圓桌旁持起糕點放入口中,是她最喜歡的味道。一口下去尤為滿足,粉嫩的唇瓣上沾著糕屑,看上去有些可愛。

知道那家夥看書認真,她也不願多打攪。又撚了一塊下肚,眸子往主座上掃了掃。

走近瞟一眼,發現他正在看兵法大全。蕭烈喜歡研究戰場布陣,除開這些就是演武房過招。在某些方面他的確深不可測,尤其當岳靈見識到黑鷹陣的厲害。他是那夥人的頭子,功夫究竟如何,真還是個未知數。

一時托腮,陷入沈思。再一看,發現男人已把吃食放到她面前,收起書,輕車熟路攬住她。未曾有表情,眸色淡然。

“去哪了?耽擱這麽長時間。”

她輕輕松松趴他懷裏,目光落到那盤點心上,咬著指頭說。

“唔,路上碰到只耗子,稍微周旋了一下。”

男人聞罷挑眉,抱著她悠悠逼近,眸色幽深。

“你不是怕老鼠?”

她笑,笑得很乖,甜膩膩的。

“以前怕,現在不了。”

一把錮緊,牙齒磕在她耳廓上,啃得起勁。

“又騙你相公?”

憶起當初那回在外夜宿,他平靜道。而聽到這兩個字,岳靈終是不耐瑟縮,被他啃得發癢。

“呵,誰是相公了……”

她一掙紮,對方更起勁。力道大,非得將她摟得腳心離地。

“剛在床上你不是這樣叫的?”

那般無畏抱著她,出口的話卻很是下流,遙想剛才榻上的求饒,姑娘難得紅了耳根。

“不要臉,小心我往後不跟你睡。”

小女兒的口吻,帶著嬌憨。他低頭,見人真擰了眉。托起下巴用力親了一口,語氣放低。

“是我的錯,快吃東西。”

作勢將她抱到椅子上,擺弄跟前一桌宵夜。岳靈拿著筷子打量,見他不動,忍不住好奇。

“嗯?你不吃麽?”

意味深長地看過來,蕭烈倒沒立刻答話。趁著她舉筷的空隙,俯身待到她耳邊。

“我留肚子。”

語聲再度壓低,摟她坐在大腿上。

“一會兒好吃你。”

故弄玄虛,每句話都能讓人臉紅心跳,膩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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