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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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無風,只餘了窗戶一道縫隙透著些生氣。月亮攀上枝頭,天地靜得很,燭火燒得只剩歪歪扭扭小簇。立在破舊的桌間,略顯寂寥。

這樣的夜,佳人在懷。是個男人都是睡不著的,何況像他們那樣有過前科經歷。

不過自律如珩王,屏著心氣也不可能在荒郊野外將姑娘如何。何況丫頭並不讓人省心,他雖不說,但卻心知肚明。

燥得翻來覆去就罷,可惜他一動,那懷裏的小人兒也跟著縮。你來我往,好不消停,動著動著就動不下去了。

暗裏籲出口氣,堅實的手臂有些發酸。嬌軟的觸感出臂間傳至胸膛,再從胸膛帶起細微的熱騰。遙想那夜,此一刻彼一刻,整個人都變得很煩躁。

岳靈醒了,如瀑的發絲披散下來。削肩蜂腰,著了身淡色花裳,和衣而眠,楚楚嬌娜。

僵著耗了會兒,一時眠,一時醒,眸子微啟。品那僵硬的身型,隔著衣衫也能感覺到的胸膛腹肌,逆光中懶懶地抿了笑。

她很懂抱大腿的重要性,也深知自己如今的情勢。之所以處處受制,全因這副身子的作用還未真正施展開來。畢竟岳大閣主的原體,可是很能打的。

當然,女人也不定全然得靠功夫。

闔眼繼續挪了挪,悠悠轉過往旁移開些。感受那釋然的氣息。猝不及防要命地再次環上,輕輕摟緊,變本加厲。

於是在這糾纏煎熬的一夜中,蕭烈幾乎沒怎麽睡。反觀那小嬌人兒,睡得很好,天亮了都沒見起。

礙於主子的顏面,次日白天,底下一幫侍從眼觀鼻鼻觀心,什麽都不敢說。恍然間見著那素日威嚴的主子,眼底隱有烏青。垂首裝作沒看見,只得變著方請他老人家去馬車裏多補眠。

紅顏禍水,著實要命。不是沒見過女人,但不會像這不給人活路的妖女,入了城中正道,衣裳都比往日穿得緊了些。

一雙水眸時刻朦著光,身姿纖盈。著了粉色衣裙,小腰一柳。玲瓏有致的身形襯上那張嬌柔婉婉的臉,實在勾人。

至少才入南都,十個男人九個都將眼神落她身上,怎都移不開。

珩王一行人本是低調,談不上招搖,可帶了這麽個小尤物,不想惹麻煩都不行。

南都是座小城,魚龍混雜什麽都有,一眾赤衫侍從尋著慣例在附近打探情勢。確保妥當,隨後才迎著主人上了城北的渭安樓,打間住店,順便用午餐。

左桀檀兒依舊被蕭烈的手下捆綁著,拎起上了客棧三樓。岳靈始終靜靜地跟著前方高大英挺的男人,如往常那般,怯怯嬌嬌,羞澀婉柔。

這姑娘沈得住氣,遇事不見急躁。然對面的男人也並非善類,知道她心思不簡單,態度始終不溫不火。

坐定,點菜。如此氣宇奪人的主子帶個纖盈動人的美人兒實在引人註目。可惜蕭烈並未對她呈現太多關註,一頓飯吃下來只見女子的眼眸時不時往對面瞧。而那男人,自顧自吃飯,從容淡然,看上去有些漠然。

然而越是這個時候,岳靈越是想屏了笑。她知道這男人表裏不一的做派,一臉高高在上,總是防她防得緊的樣子。

吃過飯,各自回屋歇息。珩王府的人財大氣粗,將整套樓層包了下來,遂他們有自己的房間,不必像荒郊野外那般擠在一張榻上。

可越是不擠,心裏頭越不是滋味。閉上眼就是懷中嬌柔飽滿的觸感,蕭烈覺得近來腦子大概中了邪,不是著了蠱,就是色//欲熏天沖壞了腦。

正午當頭,最是愜意時,由於前方船只未落定,遂他們要在此待上一天一夜。這樣的日子相較晚上還行,可對白天來講,悶屋子裏實在憋得慌。

岳大姑娘不是多安分的人,既然那幫家夥喜歡待屋裏杵著,她獨自一人便百無聊賴,尋了時辰。悠悠走到樓下大堂,找了空位入座,打算品茶吃點心。

這裏很熱鬧,大堂相對來說也很亂。一位俏美人孤零零坐在廳堂內,奪盡風采,的確太引人側目,搞得滿客棧的男人都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而她卻是無謂,舉止間皆是從容。慵懶的眸子不經意朝旁掃去,媚態漸生,惹得旁邊一座男人垂涎欲滴,舉杯的動作都有些不穩。

這般招搖,到底沒安穩多長時間。才將吃下一盤點心,果真就有旁的匪寇坐不住了,拍桌而起,不顧死活大搖大擺向她走了過來。

那是位相貌彪悍的男人,身形壯卻無美感。不像有些人那般肌理分明,更少了他舉手投足的霸氣。連八尺的身高都不及,粗獷得很,一點也不好看。

美人略微擡眸,並不怎麽喜歡跟前的匪寇,但是自他走近的那刻,滿客棧的人都呈現看好戲的心情,就連樓道內恍然路過的齊恒也已發現,話不多說,趕緊折回稟明主子。

枯燥乏味的日子總得找些事兒做,意識到此,岳靈笑了。悠然夾起一塊桂花糕靜靜放入口中,唇瓣飽滿潤澤,像櫻桃上染了蜜。

漢子見此一幕急色攻心,咽了咽口水,不顧光天化日,一屁股坐到她對面的椅子上。

“小美人,怎一個人坐這兒獨飲,要不哥哥陪你玩玩兒?”

嬌人兒聽著,懶懶地放下竹筷,垂首抿了口茶。神色毫無波動,似比先才還要柔媚。

“不知閣下……想怎麽陪小女玩。”

緩緩擡眸,觸上入湖水般清澈的眼眸,大漢一楞,反應過來忙殷勤地靠近了些,咧嘴。

“一會兒跟我回房,我慢慢告訴你。”

對方態度相對猥褻,而岳靈卻不惱。眉眼輕挑,微微退開,一副很不解的樣子,不由疑道。

“哦?可我不喜進別的房。”

雙唇不自覺抿起,倘若換作旁人,或許略顯造作。可到她這兒,神色勾人心弦,來得剛剛好。

對方見此情形早就管不住自己,就著滿大堂最有膽的氣勢,忙道。

“是嗎?那你住哪兒,我去找你。”

女子聽罷略微側頭,白皙的脖頸劃出一道好看的幅度。淡香傳來,不置可否,並未答話。

大漢見狀實在猴急,話不多說,趕緊朝旁的小廝那兒高吼一聲。

“來人,給爺看看,這姑娘開的哪間房。”

只一眼,管不住自己的大漢便再度拍桌,也不怕驚著跟前的佳人。

掌櫃耐著性子打量,聽罷神色驟變。他當然記得這女人是誰,頂層上房那位闊氣主子的同夥,遂他不想將事情搞大,急急忙忙勸誡。

“洛爺,這可不好,上三房全讓某位客官包了,實在不好查啊。”

他是這一代出了名的地頭蛇,誰都不敢輕易得罪。只能靠哄的,而被稱作洛爺的漢子聽了這話,也皺了眉頭。

“怎的?你住上三房?還有同伴?男的女的,帶出來給我瞅瞅。”

心下好奇,若是換做平時他可能會多想想。可惜眼下對著個漂亮姑娘,顯然沒帶腦子,壓根沒往多的方面去。

嘰嘰喳喳的話語傳進耳畔實在吵得很,岳靈轉動眸子。聲兒極懶,膩了味兒,愈發有魅力。

“奴家一個人不夠您瞅麽?”

不見羞,道得松快。要命的不給人活路,洛爺聽著眼睛都直了,果真又咧了笑。

“哈哈,也對也對,那咱快走吧,進屋瞅個夠。”

上前想拉她的袖子,對方卻不動聲色揮開。默了會兒,纖指捏了鼻尖,發絲微拂,慵懶地打量。

“慢著……今日午後的渭安樓,怎不及……有些臭了。”

美人露了嫌棄的神情,撅了嘴,滿滿的不悅。

大漢一怔,不知做何反應,此情此景一上頭,不經意染了別的味道。

“你說什麽?”

她還是那副不慌不忙的小模樣,眼神兒在堂內掃了一圈,最終幽幽落至他身上,粉唇輕啟。

“老遠都能聞著,原來是閣下您呀。”

一語即中,旁的看熱鬧之人反應過來忍不住笑開。姓洛的聽罷一咬牙,脫口。

“你……”

柔柔地支起身彈掉衣衫上的灰粒,小美人兒到底覺得沒意思,默然往上一掃。眼見某人已經出來,抱臂而立,像是觀察良久。便淡淡一笑,悠然而道。

“奴家有根底,可不能陪您。”

話說完漸漸轉身,淺淺的香,身姿綽綽,從腰到臀無不勾人。漢子一聽哪肯輕易放過,幾步上前拽了她的袖口,態度不悅。

“什麽意思,你根在哪兒?老子見見!”

佳人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頂上,觸及蕭烈幽深的眼眸。嬌俏勾唇,小樣兒甜得很,像是很無辜。

“呵,這您就得問問,他給不給您見了。”

語畢大漢便忍不住探出手,哪知嬌人兒腳尖一觸,頃刻間閃身避開。一個不及攀上廊間,氣氛瞬間躁動起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路人見狀全都往旁躲,疏不知美人竟也是個拳腳不賴的主。

意識到此女在跟他逗樂,漢子立馬怒火中燒。舉起拳頭惡狠狠擡步迎了上去,岳靈彎眸一樂,並不出手還擊,只耐著性子靈活閃躲。從掌櫃臺前到旁的桌上,小腰纖纖,裊娜娉婷,相當機警。

她當然知道蕭烈一直在上方觀察,之所以不急於出手,定是想探她的功底。而這小妮子也非善茬,不說本體的功夫是否真的游刃有餘,就憑對方那漠然持穩的態度,她也不可能輕易露了底。

於是輾轉不停便成了貓捉老鼠的游戲。她身板兒靈敏,柔韌度好。若是讓她跟個大男人硬碰硬,不定能成事。可是若跟人比靈活勁兒,她還沒怎麽輸過。

樂此不疲專註於眼前的躲避,小姑娘嬌娜如盈,毫不畏懼。時不時抽出心思細細品味,見不得此,同樣想知道頂上人到底幾斤幾兩。

世人都知道蕭烈好多年不曾親自出手,沿途一路也從未見他露過真功夫。地位如此,自不必親力親為。可是如今碰上這麽個壞心眼兒的小東西,鬧便鬧,偏生不嫌事兒大。

想到此,岳靈便翻身而上,齊恒見勢本想阻攔。哪知大漢的拳頭說來就來,毫不留情直朝美人兒的胸口而去。

她瞧此勢頭也不閃了,就勢移到男人身前,微微仰頭,眉眼裏帶了意味不明的味道。

明擺著要硬受那一拳,卻還一臉無畏地擺出漠然的態度。千鈞一發之際,眼看拳頭即將觸及到美人身,卻突地在半空中停住。廊上一時鴉雀無聲,待到緩過神再瞧,拳頭竟是被人徒手接下,死死扣在掌中。

蕭烈就這麽不動聲色接了那一擊,在那人即將碰到姑娘的身子時。要說這漢子一拳過來絕不可能收力,惱羞成怒定然矛足了勁。

可跟前的男人絲毫無畏,且只用了兩成功夫,便讓對方再也動不得。

岳靈擡眸,領悟過來掩唇笑了,轉身靈活從後攀上男人肩頭。像只慵懶乖張的貓兒,小臉兒放到他後頸上,親昵地蹭了蹭,出口的話也帶了撒嬌的味道。

“爺,您瞧瞧,這人就欺負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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