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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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種人是你想不到的類別。不可說的細節,無法控制的翻湧。待一切歸定,時間已近五更。

折騰大半宿,難得尋到脫身機會。起身套了對方的中衣,寬大的尺寸剛好遮住玉臀。按著稍微有些發酸的腰肢,停了會兒,轉身去了櫃前。

沒料到這男人的莽撞與生澀,伺候頭回開葷的狼獸的確需要耐性。在那極高的警惕中,差不多掏空自己才算真的得逞。

思考到此,仔細從那衣袋裏翻出此人隨身公牌,還有一身大得離譜的黑衣。勉強套好裹了幾層腰帶,尋得時機,這才側身從房頂瓦塊間翻了出去。

此刻夜風正濃,外頭搜尋力度減小。在出園子的剎那她不禁打了個噴嚏。轉而細細尋找同伴留下的暗號,躍過廊橋。握住先前藏好又翻出的碎片,隨後趁著夜色,四處尋覓出路。

定了定神,她打算先找蒙韋,畢竟他今天護主能力達到滿值。幫忙引了一晚上的追兵,再算眼下的時辰,差不多剛剛好。

劇情是走不下去了,耗了大晚上,在與系統的掙紮中逐漸混亂。但眼下結局還湊合,至少四肢健全,沒到身心皆殘的地步。

那位珩王的面子的確很大,沒人敢進他的府苑抓人。在追兵已被手下引了整整大半夜後,相繼沒了力氣。

岳靈鉆了空子,靠著那塊從珩王身邊得來的貼身牌子,花了不少力氣,從側門溜了出去。

與此同時撞上身負重傷卻忠心護主的蒙韋,費勁拖著奄奄一息的他逃離行宮。

一行數十人,只有他們二人活了下來。這代價似乎有些大,大到她開始考慮這場不必要的瞎搞到底要不要繼續進行下去。

530消失無蹤了,不過誤打誤撞被它搞到珩王的床上,此時的岳靈也不太想見它。

蒙韋傷了一條手臂,熬了大半夜眼下全是烏青。瞅著自家主子不離不棄的模樣,一時感懷,小心臟砰砰直跳。

多好的主人,為了救他沾了一臉的血。雖說閣主殺人已經不是頭一回,不過那略帶疲憊的神情,怎麽看怎麽惹人憐。

到底不知那背後縱欲過度的由頭,按住傷口的蒙韋幹咳一聲。楞頭青似的沖著嬌娜款款的美人主子關切道。

“閣主,您還好嗎?入了南庭有沒有受傷?”

正蹲在河邊洗手的嬌姑娘聞罷眼也未擡,一臉淡然,微搖頭。

“得了,不必為我擔心。”

即便只吐出幾個字,也是極近嬌娜。恰到好處地擡起眸子,對上他關切的目光。

蒙韋見勢深吸一口氣,壓根不敢再看,靠在樹邊歇息會兒,轉而放緩語調。

“哎喲餵,今日實在兇險,倘若不是主子施計去珩王那兒兜了一遭,如今我等……只怕兇多吉少。”

施計?他想得挺高深,不過岳靈也沒正面答。反正都除下節操搏了一把,後頭再嘮叨也沒意思。

“行了,別耽擱,逃到安全範圍再說。”

不再墨跡,很亂果斷出口。蒙韋見勢趕緊點頭,忙道。

“那屬下去幫您尋兩匹快馬,咱們趁著追兵還沒來,連夜趕回墨川。”

他的建議總是很直接,岳靈屈指彈掉衣服上的灰粒,悠悠啟唇。

“臨河地界,妥當點,尋條船吧。”

蒙韋聞罷一怔,想到他們已經順利逃到河邊,便是趕緊拱手。

“是,屬下立馬照辦。”

不知為何,此刻的美人神色覆雜瞧了他一眼,看似無意,卻意味不明囑咐了句。

“還有,你的傷……撕衣裳多纏一圈。”

品出話裏的關切,漢子竟是欣喜,按捺住有些躁動的心,忙點頭。

“謝閣主關心,我這就去包紮。”

她語畢收回目光沒再多瞧,迎著河風,身姿纖盈,靜靜落了聲。

“嗯。”

似乎只要她開口,手下的動作便很快。就不說下的指令有沒有毛病,就憑著一行人出來只餘了兩人,可見就相當的難得。

再說危急關頭這位主子的確是時候拉了他一把。作為一名血性男兒,意外死裏逃生,蒙韋的小心臟很是觸動。以至於後面幹起活來也比往常更加激進。

此時河邊風吹麥浪,四方荒蕪,呼嘯而過倦起細微聲響。長發及腰的束衣姑娘凝神靜氣,得手下從附近撐來一方小船,收拾妥當,草草清理掉裏頭不太幹凈的坐塌。慢慢擡步走上,轉瞬屈腿倚入船艙。

才將幹完大事,身體十分疲憊。上了船便往軟墊一靠,待一切落定,船只悠然劃像道中。追兵已不及,天地安寧,屏一時放下戒備。她閉上眸子,和和美美地睡著了。

然此刻小船悠悠,主仆二人順利逃脫。牟河行宮卻不那麽安逸。如果昨天的動靜只能算暗湧,那今天就實實在在是天翻地覆。

三皇子房中重物被盜,搜尋一夜無果,碎片被岳靈成功盜走,天亮後已再坐不住。就別說那覆才恍然,關起門來問罪的珩王南庭。氣氛焦灼得厲害,連空氣中都隱藏著極大的不安。

日光直射處的參天大樹下,某侍從齊恒站在廊外開始擦汗。聽聞手下的稟報,前前後後實打實道出,咬牙間誠惶誠恐。回頭下意識瞧向身後那間進出過千百回的屋子,此時竟有些挪不動步。

放眼瞧,前夜送來的侍妾媚兒正伏在庭內園子前奄奄一息,幾個奴仆跪了一地。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也沒人敢多問。裏屋自晨起開始便靜得厲害。細微可及,仿佛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聲響。

齊恒扶額,下意識不太敢進屋。可秉著長此以往的心氣,又不得不進去。磨蹭半響,到底在茶盞摔碎的當下趕緊迎了進門。

隨身小太監正撿起茶盞碎片,哆哆嗦嗦幫主子套外袍,不敢回憶早起入內時瞧見的那一幕。要說自家冷面自律的爺那刻起有多狼狽。看空空如也的床榻,小太監一時懂,一時又像不懂。

罷了,總說似懂非懂便是最妥。小安子俯下頭,盡可能眼觀鼻鼻觀心。騰出時間偷偷暼了眼不住擦汗的齊恒,沒人開口,空氣再次凝固。

不過要論那主子此刻的心境,便是盛怒後的沈默,不用瞧也能感受到,周身散發的寒氣尤為可怖。

想那底下人送來的侍妾,竟在昨夜無端端被惡賊掉包,無人得知就罷。便不說那細節如何,竟讓難得召寵的主子不防著道。想到此,便沒人敢開口說上半句。

直到空氣又一次凝結,頂上終於傳來一聲令。嗓音低沈按壓,臉面如冰封。

“滾下去,給本王查清楚。”

語聲渾厚有力,聽得底下侍從身子一抖。作為辦事不利的齊恒,連忙咽了咽唾沫,抱臂上前一步稟明。

“回王爺,屬下已經派人細查,昨夜那名女……女刺客,似乎正是三皇子欲捉的盜賊。”

早說該沖進來驗清楚再睡,可誰會知道那盜賊竟會跟侍寢婢女掉包。還做得那般形似,當真無所畏懼。齊恒不敢當著面說那具體由頭。

而那主子也是相當精明,除開床榻間失策的疏忽,換做平日,儼然一副冷靜持穩的態度。

“哦?”

只一個字,帶著極易察覺的威嚴之勢,讓人生懼。考慮話裏意思,齊恒不得不繼續解釋。

“依屬下看,此人大膽竊取皇子寢居要物,怕是……”

怕是變著方為了跑路而生了齷齪心思,主意都打到王爺床上來了。可說出來又覺不妥,咽在喉頭,沒敢直言。

知曉與蕭文莊有關,鑒於二人如今對立的敏感關系,手下的說辭也在斟酌之後變得謹慎小心。

頂上人闔了闔眼,感受肩頭還殘留的些許疼痛。憶起昨夜那貓兒般的啃咬,還有夜裏盛情時他親自承諾出口的話。念著美人柔順,本令她往後就留身邊陪侍,可如今想來,卻惱羞成怒的戲弄,一番道不出的無名火。

停了片刻,珩王下意識緊了拳頭。遠不知那女子竟比男人還無懼,見過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敵手。可是這般看似稚嫩的小丫頭,當真是……

“捉活的。”

按捺不住心裏頭的火氣,從晨起那刻延續至今。頭一回被人算計到最不體面的一層,想到此,一股火只管往上躥。

手下不敢多言,只恭恭敬敬再度頷首,餘幾個字,鏗鏘有力。

“是,屬下得令。”

王爺房中出事,涉及床榻,非同小可。念著那女子身份特殊,這邊自不可能大張旗鼓。只道小心出擊,總不能讓人知道是他色//欲上頭疏忽大意著了刺客的道。

面子裏子丟光不說,與三皇子那邊也會引起不必要的糾紛。於是事情落定,以免節外生枝,他們的行動也變得仔細嚴謹。

作為珩王身邊的小太監,他不得不感嘆。自家主子難得開葷竟然碰上這檔子烏糟事。回頭再瞧那始終壓抑且青筋暴起的模樣,穩定心神,屏了屏,心道這到底終究……是何方來的女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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