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9章 兩面宿儺的冤種妹妹(9)

關燈
第459章 兩面宿儺的冤種妹妹(9)

01

次日清晨。

兩面宿儺、宿奈麻呂和裏梅用過早膳之後, 負責傳達天皇旨意的宣命使便適時地抵達了菅原府邸。

宣命使沒有貿然進來,而是讓菅原氏的仆從先去請示裏梅,得到了允許才敢進來宣讀天皇的旨意。

兩面宿儺姿態狂放不羈地坐在桌案後面, 裏梅侍立在一旁, 宿奈麻呂則拿著筆在專心致志地練字, 三人都沒有跪下接旨的打算——宣命使自然能夠察覺到他們對天皇沒有絲毫的敬意,但也沒有開口指責他們的膽量,全程低眉順目地念完了詔書。

詔書之中, 天皇對兩面宿儺的強悍英武多有讚賞, 絕口不提之前曾經派人圍剿過他的事情。天皇不僅為兩面宿儺賜下了官職,還慷慨地賞賜了一座府邸作為兩面宿儺在京都的落腳點。

四眼四手的詛咒之王聽罷露出了含著輕蔑的淡笑,語氣冷漠道:“我知道了, 滾吧。”

裏梅上前接過了宣命使戰戰兢兢雙手奉上的詔書。

宣命使立刻逃也似的離開了, 仿佛身後有狗在追。

兩面宿儺冷嗤一聲, 忽然聽到身旁傳來一道難掩雀躍的稚嫩童音,“那我們以後在京都也有自己的家了嗎?”

聽到“家”這個詞,兩面宿儺神情一楞,他轉頭目光幽深地看向宿奈麻呂,“……反正是有固定的住處了。”

粉發小女孩精致可愛的小臉上露出笑容, 黑乎乎的門牙缺口也跟著露出來。

兩面宿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宿奈麻呂立刻反應過來抿住嘴巴, 同時惱羞成怒地剜了他一眼,淺金色的眼眸中帶著濃烈譴責。

兩面宿儺噙著笑意轉頭看向裏梅, 吩咐道:“收拾一下,搬回我們自己的家吧。”

裏梅聞言也揚起了笑容, “是,宿儺大人!”

02

雖然天皇擅自給兩面宿儺安排了官職, 還很按時地發放了俸祿,但兩面宿儺根本沒有上崗的打算,也沒有人敢要求他必須上崗——於是,他就宅在家裏繼續教導宿奈麻呂。

這樣平淡的生活持續了一段時間以後,倒黴的宣命使又一次帶著天皇的旨意來了。

宣命使竭力穩住聲線,但裏梅還是聽到了恐懼的顫音,“天皇陛下十分看重宿儺大人,想讓宿儺大人主持即將到來的新嘗祭。”

兩面宿儺思索了幾秒,便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好啊。”

雖然宿奈麻呂是個很會舉一反三的好學生,但一直待在家裏教導孩子、打游戲也挺無聊的。

——而且,他看到了宿奈麻呂期待的眼神,莫名就覺得不能讓她失望。

原本以為會被拒絕的宣命使楞了一下,隨後欣喜若狂地說道:“在下這就去回稟天皇陛下!”

宣命使離開之後,兩面宿儺轉過頭去,看向一旁的宿奈麻呂,故意說道:“新嘗祭那天你就乖乖待在家裏吧,我讓裏梅留下陪你。”

宿奈麻呂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不打算帶我一起去嗎?我也想去參觀皇宮!”

兩面宿儺露出略顯詫異的神色,“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帶你一起去?那可是皇宮,不是小孩子玩鬧的地方。而且我還有正事要辦,沒空帶孩子。”

宿奈麻呂眼神鄙夷地說:“之前也沒見你多麽熱愛工作啊,俸祿小偷少在這裏裝蒜!”

兩面宿儺頓時被氣笑了,他伸出手捏住粉發小女孩的臉頰,語氣危險地問道:“你罵誰俸祿小偷呢?”

站在一旁的裏梅忍笑忍得很艱難,“……”

——這世上除了宿奈麻呂大小姐,恐怕沒有其他人能在對宿儺大人出言不遜之後全身而退。

宿奈麻呂冷哼一聲,“誰光領錢不幹活誰就是俸祿小偷!”

兩面宿儺理直氣壯,“我這叫做合理摸魚。”

宿奈麻呂抱住他的一條手臂,“反正我不管,你必須要帶我一起去皇宮!”

兩面宿儺掏出手機打開游戲,漫不經心地說:“倒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取悅我,我就滿足你的願望。”

宿奈麻呂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取悅你?只要能讓你笑,就行了嗎?”

兩面宿儺隨口“嗯”了一聲,下一秒,他便感覺自己的胳肢窩突然被一雙手撓了,他沈默了幾秒,兩雙猩紅的眼睛齊刷刷看向還在努力撓他癢癢的粉發小女孩,“……你這是在幹嘛?”

宿奈麻呂皺起眉頭,滿臉不解,“為什麽你不癢?裏梅醬每次都會敗在這一招下,笑得滿地打滾。”

“……”兩面宿儺淡淡瞥了一眼滿臉心虛的裏梅,然後屈指在宿奈麻呂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說道:“你的行為愚蠢得恰到好處,我承認我已經被你取悅了。新嘗祭會帶你一起去皇宮的。”

宿奈麻呂:“……”

——可惡!雖然臭哥哥答應帶她一起去皇宮了,但她怎麽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03

新嘗祭是皇宮裏面的傳統祭祀儀式之一,其目的是為了祈求五谷豐登,能夠列席參加新嘗祭的公卿貴族們都自命身份尊貴,讓他們去跪拜傳說中的詛咒之王,他們心裏自然是不情願的。

但他們所有的抗拒在看到那個四眼四手、宛如魔神的高大粉發男人時,便被徹底碾得粉碎,什麽尊嚴風骨都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源自本能的恐懼。

兩面宿儺神情淡漠地坐在高臺之上,宿奈麻呂嫌棄臺子太硬了,幹脆直接坐在了兩面宿儺的腿上,完全是把他當成人肉墊子了。

裏梅一如既往地站在兩面宿儺身側,看著高臺之下那些向來眼高於頂的公卿貴族們猶如被風吹倒的草浪跪伏下來,不由地露出了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這就是絕對強大的力量帶來的震懾。

但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道驚呼,一個披散著長發、渾身赤裸的豆豆眉女人跳上高臺,緊緊地抱住了兩面宿儺。

因為女人身上只披著一件外衫,宿奈麻呂又剛好坐在兩面宿儺的懷裏,所以她猝不及防之下就被一對柔軟的胸脯襲擊了臉部,馨香的氣息撲鼻而來,讓她一時之間有些發懵。

女人柔情似水地說道:“你的眼神是如此地寂寞孤獨……沒關系,今後有我陪伴在你身邊,不會再讓你孤身一人了。”

兩面宿儺微皺起眉頭,裏梅怒瞪著女人,揮手一道冰淩激射而出,“不知廉恥的下賤東西!給我滾開!”

女人向後閃避攻擊,她動作輕盈地落在高臺之下,擡頭看著四眼四手的詛咒之王,繼續說道:“絕對意義上的強者,由此而生的孤獨,要教會你何為愛的人正是——”

宿奈麻呂站起身來,絲滑地接了一句,“正是我!”

剛準備把這個陌生女人切成臊子的兩面宿儺聞言,停下動作看向宿奈麻呂,“……”

——教會他何為“愛”?真是大言不慚的臭小鬼,但姑且就不在外人面前反駁她了……不過,接下來她打算怎麽處理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是會幹脆利落地殺之而後快,還是仁慈地放她一馬?

女人站起身來,擡手捋了一下頰邊的長發,帶著幾分不屑笑道:“就憑你?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

宿奈麻呂邁步走到了高臺的邊緣,“沒錯,就憑我是與他彼此深愛的妹妹。”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咒力凝聚而成的紅色巨人忽然間拔地而起,直接踏碎了整個高臺,剛才還穩坐在高臺上的兩面宿儺眼疾手快地拎著裏梅離開了原來的位置。

女人仰起頭來,她註視著被包裹在紅色巨人體內的粉發小女孩,神情轉瞬之間就從震驚愕然變成了迷戀,“原來竟然是我看走了眼,你才是真正的詛咒之王、絕對的強者……好,那麽,就由我來教會你什麽是愛吧!”

兩面宿儺:“……”

——這女人連句臺詞都懶得換嗎?

裏梅登時怒道:“要教會宿奈麻呂大小姐什麽是‘愛’的人,當然只能是宿儺大人!”

兩面宿儺楞住,“……”

——啊?我嗎?真的假的?

宿奈麻呂居高臨下地看著女人,“你想教會我什麽是‘愛’?那得先從我手中活下來再說。”

紅色巨人擡腳朝著女人踩下去,女人速度奇快地躲開攻擊,但下一秒,紅色巨人手中由咒力凝聚而成的長劍便洞穿了她的腹部。

紅色巨人崩解消散之後,宿奈麻呂從半空中掉了下來,穩穩地落在了倒在地上似乎已經失去生息的女人身邊。

她正準備走向兩面宿儺,卻忽然感覺腳踝被人抓住了,低頭一看,對上了陌生女人的笑容,“萬……我叫萬,宿奈麻呂大人,請一定不要忘記我。”

隨著生命的流逝,那只緊緊攥著她腳踝的手終於還是不甘地松開了。

宿奈麻呂蹲下來,伸手輕輕拂過萬腹部的猙獰傷口,語氣淡淡地說:“愛這種無趣的東西,我當然早就知道了。”

她擡眸望向雙手環胸站在不遠處的粉發男人,淺金色的眼眸與四只腥紅的眼睛對視。

這一刻,兄妹二人臉上露出的輕笑如出一轍。

04

新嘗祭結束以後,僥幸存活下來的萬不怕死地來到了兩面宿儺的府邸,想要成為宿奈麻呂的貼身侍女。

她理直氣壯地說:“裏梅那小子就算再能幹,有些事情也是他不能做的,畢竟他又不是女人!”

宿奈麻呂神情若有所思地說:“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裏梅心裏的危機感頓時拉滿,但下一秒,他便看到粉發小女孩沖著自己輕輕地眨了下眼睛,語氣輕快地笑道:“但我和哥哥只需要裏梅就夠了。”

遭到拒絕的萬十分受挫,可她轉念一想,沒有需求創造需求不就行了?

——只要能夠殺了裏梅,她就能徹底取代他站在宿奈麻呂大人的身邊!

只可惜,直到多年以後,她都已經垂垂老矣、行將就木了,還是沒能幹掉裏梅——但沒關系,她已經提前賄賂了羂索。

等到千年以後受肉重生,她一定會親自將宿奈麻呂生下來。到那時候,就再也沒有人能斬斷她們之間的關系了!

05

黑暗的空間裏面,一望無際的血海之上聳立著一具巨大的動物骸骨。

骸骨之下是一座由牛頭骨骼堆積而成的小山,兩面宿儺正坐在上面,一如既往神游天外——也不知道,他那個愚蠢的妹妹現在轉世了嗎?是不是有新的哥哥了?

其實,他原本打算將宿奈麻呂也做成咒物,但這個提議被她直接拒絕了。

比起在孤獨中無望地等待受肉重生的機會,她更想要拋棄過往的一切、迎接嶄新的來世。

他記得她對自己露出的笑容,帶著幾分得意,“哥哥要是舍不得我,那就來找我吧。”

——他怎麽可能會舍不得她?真是可笑至極!

兩面宿儺討厭失控的感覺,無論是那個不請自來的『妹妹養成系統』還是宿奈麻呂這個冤種妹妹,都是擾亂他人生的不穩定因素。

但當二者都離開了他之後,另一種不受控制的情感侵襲了他的內心——不舍、眷戀、懷念……他猛然之間發現,自己之所以想將宿奈麻呂也做成咒物,是因為他無法接受轉世之後的宿奈麻呂會徹底忘記他,對另一個人露出依賴眷戀的神情。是她給予了他從未有過的愛,所以,這只能是屬於他的東西,他決不允許她分享給任何人。

一千年的時間太過漫長,除了發呆、研究自己的術式之外,兩面宿儺只能反覆地咀嚼著自己生前的回憶。

他恍然驚覺,除了人生的前十八年,之後的每一日、每一年,他都是在宿奈麻呂的相伴之下度過的——當然,還有游戲、動畫片等等,這些娛樂活動他也非常想念,等到受肉重生之後,他一定要玩個痛快!

05

2005年四月,新一學年來臨,東京咒術高專迎來了一批新生——天生的反轉術使家入硝子、平民出身的咒靈操使夏油傑以及咒術界禦三家之一的五條家族少主五條悟。

夜蛾正道背著手站在講臺上,欣慰的目光掃過了教室裏面的三人,然後落在了夏油傑旁邊的粉發小女孩身上,“這就是……”

五條悟眼神奇怪地看向紮著丸子頭的怪劉海同期,打斷了夜蛾正道的話,“噗!你怎麽還帶孩子來上高專?新世紀奶爸嗎?”

夏油傑沒有理會他的垃圾話,對著夜蛾正道說道:“夜蛾老師,這就是我說的那個孩子——宿奈麻呂。”

日本國中生修學旅行的目的地多半都是京都,夏油傑是在初二那年前往京都修學旅行的時候認識了宿奈麻呂。

名為“宿奈麻呂”的孩子與他一樣可以看到尋常人看不到的怪物,小小年紀就已經能夠十分熟稔地祓除那些怪物了——從她的口中,他知道了那些怪物是咒靈,而他之所以與眾不同,是因為他擁有術式,是天生的咒術師。

他們交換了聯絡方式,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網上交流,他知道她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只有一個母親。

但她的母親非常忙碌,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會回家一次,幹脆就直接把她扔給了仆從照料。

夏油傑得知此事之後,對宿奈麻呂十分憐惜。

宿奈麻呂於是順勢道:“那你可以幫我找到哥哥嗎?我從生下來就開始記事了,我記得自己有個哥哥名叫悠仁,但香織離家出走的時候,把我也強行帶走了,所以我滿月之後就和哥哥分開了。”

夏油傑答應了會幫她找哥哥,但他萬萬沒想到,在得知他即將入讀東京咒術高專之後,宿奈麻呂竟然會直接離家出走前來投奔他了。

在車站接到宿奈麻呂的時候,他一邊震驚於年僅五歲的小女孩究竟是怎麽一個人搭乘新幹線從京都跑到東京來的,一邊默默地心想,某種程度而言,這也算是遺傳了吧?母女兩個都愛離家出走。

雖然並不想體驗奶爸生活,但事已至此……

他也只能先把宿奈麻呂一起帶回東京咒術高專了,總不能把她丟在車站不管,他的良心可過不了這一關。

事情的原委,夜蛾正道已經知道了。

他走到宿奈麻呂的面前,半蹲下來,溫聲詢問道:“小朋友,你還記得你媽媽的手機號碼嗎?”

宿奈麻呂非常爽快地報出了手機號碼,然後說道:“就算你給她打了電話,只要我不想回去,她就不會派人來接我——香織對我一直都是放任主義。”

“……”夜蛾正道還是撥了那串號碼,電話接通之後,聽筒裏面傳來了一道十分柔美的女聲,“餵,您好,這裏是多治比香織,請問您是哪位?”

夜蛾正道神情嚴肅地說道:“您好,多治比夫人,在下夜蛾正道,是東京咒術高專的老師,您的女兒現在正在我們手上。”

一直默默旁觀的家入硝子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這話聽起來怎麽像是綁匪的臺詞?

夜蛾正道意識到了自己的臺詞不對,立刻將夏油傑之前跟他說的那一番話覆述了一遍,然後問道:“您什麽時候來接宿奈麻呂?”

聽筒裏面的女聲依舊溫柔,“這個,得看宿奈麻呂自己的想法,就算我是她的母親,也不能左右她的行動。”

夜蛾正道張大了嘴巴,“啊?”

聽筒另一邊的女人繼續說道:“真正的強者與天才,自然是有特權的。”

夜蛾正道:“……”

宿奈麻呂適時地開口說道:“我現在還不想回家,我要去找哥哥。”

聽筒的另一邊——

羂索險些把手機屏幕給捏碎,臉上的笑容也崩壞了一瞬。這就是他絞盡腦汁都想不通的事情,已經過去一千年了,轉世之後的宿奈麻呂怎麽還是個哥寶妹?他辛辛苦苦地捕獲她的靈魂、違背了他跟萬的約定親自把她生了下來、還帶著她離開了虎杖家,她怎麽還是變成了這樣?媽寶女都好過哥寶妹啊!

他承認自己為了讓詛咒全盛的時代再次降臨,確實是一心撲在事業上面,忽略了年紀尚小的宿奈麻呂。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能變成哥寶妹啊!!!

07

宿奈麻呂結束了與羂索的這一通電話之後,便暫時在東京咒術高專住了下來。為了盡快送走這個祖宗,夜蛾正道只能想辦法搜尋她的哥哥到底在哪個犄角旮旯,五條悟興致勃勃地加入進來,有五條家族的情報網幫忙,他們很快就鎖定了她那位雙胞胎哥哥所在的地點——位於仙臺市的虎杖家。

五條悟、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帶著宿奈麻呂,一行四人殺到虎杖家,把正在院子裏面玩泥巴的虎杖悠仁嚇了一跳。

宿奈麻呂看著雙手臟兮兮、一臉白癡相的粉發小男孩,沈默了片刻,宣布道:“……以後,你就是我弟弟了。”

家入硝子見狀忍俊不禁道:“痛失哥哥的名分啊。”

五條悟和夏油傑聞言樂不可支。

被嘲笑的粉發小男孩神情迷茫而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到底是誰啊?怎麽隨隨便便闖進了別人家裏?”

聽到嘈雜聲從房屋裏面走出來的虎杖倭助在看到宿奈麻呂的那一瞬間,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神情難掩激動地顫聲問道:“……是宿奈麻呂嗎?”

五年前,他那個不知被什麽東西占據了身體的兒媳在生下一對龍鳳胎以後,就帶著女兒徹底消失無蹤了。

但他仍然記得那個粉發金瞳的小孫女,心裏無時無刻不在惦念對方的安危。

宿奈麻呂看到虎杖倭助動容的神情,乖乖地喚了一聲,“是我。爺爺,我回來了。”

虎杖倭助拄著拐杖快步地走了過來,然後僵硬地將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腦袋上面,“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08

京都的某座宅邸裏面——

羂索將一張照片遞給僧侶裝束的白發少年,說道:“能夠讓兩面宿儺成功受肉重生的容器,就是他了。”

裏梅看著照片上面的粉發小男孩,還有他身邊笑容恣肆的粉發小女孩,不由地沈默了一瞬,“……他是宿奈麻呂大小姐這輩子的孿生兄弟。”

羂索點了點頭,“是啊,怎麽?你下不了手嗎?反正兩面宿儺受肉重生之後,肯定會讓宿奈麻呂恢覆記憶,到時候她就不會傷心了。不過,你要是實在不忍心的話,還有另一種辦法。”

“……”裏梅問道:“什麽辦法?”

“我制作了克隆體,”羂索說道:“可以試試看,但我不確保能成功。”

裏梅同意了,“那就試試吧。”

羂索便帶著他去了自己儲存克隆體的其中一個實驗室,為了防止容器意外喪生導致兩面宿儺受肉失敗,他特意制作了多個備用的克隆體,他們都沈睡在實驗室的冷凍艙裏面,等待喚醒或者毀滅。

冷凍艙打開,白色的冷霧飄散而出。

羂索將克隆體取出放在手術臺上面,裏梅則拆開了手指上面的封印,然後將那根手指塞進了克隆體的嘴裏。

瞬息之間,邪惡爆裂的咒力在實驗室裏蔓延開來。

躺在手術臺上的克隆體身上浮現出了黑色的咒紋,幼小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成人,隨後,他睜開了四只腥紅的眼睛。

裏梅頓時大喜過望,“宿儺大人!”

兩面宿儺目光轉向僧侶裝束的白發少年,“嗯?是裏梅啊……宿奈麻呂呢?”

裏梅將羂索先前給他的照片遞了過去,說道:“宿奈麻呂大小姐目前正在東京咒術高專進行暑假實習。”

兩面宿儺垂眸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粉發小女孩,視線轉而又落在了她旁邊的粉發小男孩臉上,“……這個臭小鬼又是誰?”

裏梅說道:“是宿奈麻呂大小姐這一世的孿生兄弟。”

兩面宿儺:“……嘖。”

——幹脆,直接把這個礙眼的臭小鬼宰了算了。

羂索嘴角含笑,內心則十分陰暗地想——沒錯,去把虎杖悠仁幹掉吧。

虎杖悠仁一死,宿奈麻呂和兩面宿儺自此便有了永遠都跨越不過的隔閡,到時候他只需借著母親這一層身份親近宿奈麻呂,便可以趁虛而入,將這個大殺器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兩面宿儺心裏的殺意剛起,便聽見了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機械音——

【警告:請宿主不要有這種邪惡危險的想法!】

【另外,歡迎宿主重新上線,您的『妹妹養成系統』又回歸了!經過了如此漫長的一段歲月,系統也迎來了版本更新,即將加載『弟弟養成系統』模塊!】

兩面宿儺:“……”

——什麽?怎麽又來一個?

09

東京咒術高專的操場上——

五條悟、夏油傑和家入硝子正站在樹蔭下一邊吃冰棍,一邊圍觀宿奈麻呂教導虎杖悠仁格鬥技巧。

就在不久之前,虎杖悠仁還是一個沒有任何術式、也看不到咒靈的普通人。

但是宿奈麻呂隨手把杉澤第三高中校內百葉箱裏的兩面宿儺手指拿出來後,竟直接抽取出了封存在手指裏面的咒力,還把印刻在其中的術式轉移到了虎杖悠仁的體內——這種事情簡直匪夷所思,要不是親眼所見,五條悟也不相信。

站在一旁的夏油傑忽然問道:“你說,她真的是歷史記載的那位第二代詛咒之王的轉世嗎?”

五條悟說:“不一定是轉世,但一定是那個第二代詛咒之王所屬家族的後裔——畢竟,這種心想事成的術式,一千多年以來也就只有這兩個例子。”

咒術界的歷史記載上曾有過兩位詛咒之王——第一代是兩面宿儺,第二代則是他的妹妹宿奈麻呂。

相較於兩面宿儺,流傳下來的書中對於宿奈麻呂的記錄更為詳盡,大概是因為她的迷弟迷妹比較多吧——尤其是名為“萬”的作者寫的那本《萬象集》,簡直連宿奈麻呂每天吃什麽、穿什麽都要寫進去,幸好除了這一大籮筐的廢話,那個作者還仔細地描寫了宿奈麻呂的術式。

其名為“森羅萬象”,所思所想,皆可化為現實。

五條悟實在是很好奇,這個術式當真有這麽厲害嗎?

就在這時,一道警報聲驟然響起。

家入硝子挑了下眉毛,淡淡說道:“有未經登記的咒力闖進結界了。”

夏油傑立刻條件反射地說:“不是我!”

——他已經好幾次因為跟五條悟打架放出剛剛降伏、還未登記的咒靈,結果不慎觸發了結界的警報,被趕過來的夜蛾正道狠狠捶了。

家入硝子忍俊不禁,“我也沒說是你。”

五條悟則看向上空,“來了。”

一個身材高大健碩、穿著黑色和服的粉發男人從天而降落在了操場上,他的身後則跟著一個僧侶裝束的白發少年。

宿奈麻呂立刻將虎杖悠仁扯到了自己身後,神情警惕地擡頭看向來人,“你們是什麽人?”

兩面宿儺四只猩紅的眼睛註視著宿奈麻呂,語氣平靜地說:“你可以叫我哥哥。”

宿奈麻呂上下打量著他,嗤笑一聲,說道:“叔叔,你都多大年紀了,還在小孩子面前裝嫩?”

兩面宿儺:“……”

——真不愧是他的冤種妹妹,一上來就給他添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