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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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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偎

曲芙蓉擡眼往四周打量著,視線緩緩掃過遠處的山坡、樹林。

她在心裏不停地琢磨:

大山羊得留著擠羊乳,那只可愛的小羊她不舍得吃。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去打山羊一家的主意。

天上飛的海鳥,她抓不著。海裏是有魚的吧?可是,如何抓到魚?

她這個山裏長大的孩子,也不知這海裏除了魚,還有甚麽是能吃的?

記得好像有貝類吧?她記得有一味藥煆牡蠣,就是用海裏的牡蠣殼炮制的。牡蠣必也是能吃的。等會兒去海邊尋尋看。

曲芙蓉一直在心裏盤算著,候著蘇莫寒睡了一覺醒了過來。

她低頭問蘇莫寒:“睡足了嗎?要不要再睡一覺?”

“不用,睡足了,我從沒有睡過如此好覺。”蘇莫寒依舊枕著她腿,臉上帶著心滿意足,仰臉望著她。

“芙蓉,我剛剛做了一個夢。我夢見我倆又回到了崳北鄉間客棧。又吃到你做的菜,你做的都是小竹片上寫的那些。

“有松菇蝦仁、雞絲油皮、鵝蛋炒蒲公英、白果百合熗山芹,金銀雙脆、白玉藕盒、五香豆方、翡翠筍絲。還有鴿蛋柳葉清湯,春筍、忘憂涼拌小菜。

“自然還有玫瑰花餅、槐樹花包子。哦對了,還有安神茶、榴花茶。還有你愛吃的烤雞腿、烤鵪鶉……”

“哈,你這是報菜名呢。小竹片上的菜單,你背得比我還熟。”曲芙蓉輕輕笑著,心裏卻湧過一陣酸澀。

“你不知道,這兩年在營中,我每回吃飯,都能想起你做的這些菜。那我吃不到,夢裏想想還不成嗎?”

“成,除了這些,還有嗎?”

“嗯……那你告訴我,你想吃甚麽?”

“我啊,我只想吃水晶爐包。”

這是蘇莫寒將她追回澄州城,頭一回請她吃東西,她吃到的水晶爐包。

那鮮美的滋味至今還留在她心裏,只要一想起便齒頰生津。

蘇莫寒道:“你如此一說,我想起我們在那個小鎮上搶著吃爐包的情形了。

“我很想回到那個小鎮,再與你一起吃爐包,一起去河邊放河燈祈福。

“我還想看你為我點亮的滿院子的花燈。芙蓉你呢?你想去何處?”

曲芙蓉眼前閃過那片火紅火紅的紅楓林,脫口而出,“我最想去紅楓林。”

蘇莫寒眼睛一亮,目光炯炯盯著她,“你想去楓林?那我知道了……”

曲芙蓉看到他目光,醒悟過來蘇莫寒指的是甚麽。必是在楓林中撒著嬌抱著自己不放,在自己額上親了一下的事情。

曲芙蓉連忙否認:“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翠山村的楓林,是紅楓山莊的楓林。我就是想去看紅葉。”

“嗯嗯嗯,都一樣,都是楓林。”

蘇莫寒仰面躺著直點自己的腦袋,眼中閃著熠熠的光。

曲芙蓉臉上一熱,不打算爭辯了,越說越說不清了,輕聲道:“好啦,不與你說話了,我扶你起來,我做事去。”

“不著急嘛,我話未說完。”蘇莫寒望著她,眼波瀲灩。

曲芙蓉試著動了一下自己的腿,說道:“哎呀,我腿麻了,不能動了。”

蘇莫寒一聽,趕緊擡頭離開了她腿,未等曲芙蓉扶他便自己坐起身。

吊著的右胳膊,與打著夾裹的左腿,令他起身動作笨拙。身上的傷牽扯得他齜牙咧嘴。不過,總歸是自己坐起來了。

他看著曲芙蓉,蹙起眉,緊張地問:“這可如何是好?那我,我……給你揉揉?”

“不用,我自己起來活動一下。”

曲芙蓉立起身,走開兩步,回身對蘇莫寒道:“蘇大人,你好生歇著,我去拜訪山羊一家。”

“哈,曲大夫!原來你騙我!”

“蘇大人,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

曲芙蓉拿了皮囊與糧袋,“咯咯”笑著跑遠了。

曲芙蓉先去海邊看了,想尋些牡蠣,卻大失所望。

海水一直淹沒到岸邊,沒有一絲牡蠣的蹤影。

曲芙蓉並不知曉,想尋找牡蠣,須得海水退潮,海灘上的巖石露出來,才能從巖石上找到牡蠣、貽貝這類東西。

眼下是海水漲潮期間,自然難以尋到。

牡蠣也尋不到。沒有魚網打魚,魚還在海裏游著,不知何時才能變成噴香的烤魚?看來只好想別的法子了。

她看了一陣渾濁的海面,默默地離開了海邊,腳步有些滯重。

她去看了看閃電與飛雲,檢查一下閃電的傷勢。閃電恢覆得挺快,受傷處已經結痂。

曲芙蓉留它們倆繼續在山坡上吃草。

她依舊去山羊家擠了羊乳,又去林間樹上摘果子。

去到山林時,她猛然間想起,這山林裏不知有沒有野兔?

山裏的獵人會用繩套子套野兔。那年過年時,張三叔還送過來一只套的野兔。

她就用那野兔肉包的餃子。那是她在姥姥家過的最後一個年。也是她與姥姥吃的最後一頓餃子。

對,可以弄一個套野兔的套子套野兔。

要弄套子,繩索倒是不缺,用馬韁繩就成。

就是不知道如何弄,也不知道布在山林何處能套住一只野兔。

等會兒得好好琢磨一下。唉,那時也沒有跟張三叔好好學一下。

吃過東西,曲芙蓉讓蘇莫寒繼續躺著養傷。

蘇莫寒拗不過曲芙蓉,應道:“成,那我白日裏先睡,夜裏守夜。夜裏你可以安心地睡個好覺。”

曲芙蓉用閃電的韁繩開始做套野兔的套子。

以前在山林裏瞥見過這東西,卻沒有仔細去研究,那套子到底是如何打的結。

曲芙蓉拿著繩子擺弄了半天,總也弄不出,不禁沮喪地將繩子往地上一扔,坐在那裏使勁地回想。

忽聽到蘇莫寒的聲音:“芙蓉,你在那裏擺弄甚麽?”

曲芙蓉回頭看見蘇莫寒正用一只手撐著身子,打算坐起來,連忙過去扶他,“你怎麽起來了?不是讓你睡覺麽?

“我睡了一覺了,”蘇莫寒瞧見地上的繩子,問道:“你這是要做甚麽?”

曲芙蓉將繩子拿過來,說道:“我想做個繩套子,布到樹林裏套個野兔,卻不會結繩子結。

“依我想來,繩子兩頭系在樹上,這中間的套子兩端應當都是個活結吧?得讓野兔鉆進來出不去了。這還挺覆雜,我弄了半天沒弄出來。”

蘇莫寒拿過繩子,說道:“我以前學過一些水手結,我教你打結。”

曲芙蓉跟著他學會了打結,重新擺弄起來那繩子,做了一個繩套子出來,拿給蘇莫寒看,“看著差不多,你幫我看看對不對?”

“你這學得挺快,我看著挺像,”蘇莫寒讚道。

曲芙蓉道:“你等著,我馬上去樹林裏布上。這可太好了,明日咱們就有肉吃了。”

曲芙蓉說完這話,拿著繩套子,一溜煙地跑向樹林,尋了個地方,將繩套子兩頭分別系在兩棵樹上。

一邊系著,一邊心裏生出期待。開心地想象著,很快就能吃上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肉了。

曲芙蓉將套野兔的套子安放到樹林中,順便又砍了一些樹杈子拖了回來,繼續搭木棚。

她對蘇莫寒說:“得在下一場風雨來臨之前,把木棚搭好。天馬上也要冷了,熱泉邊的石頭雖是溫熱,卻是露天的。很快就抵不住秋涼了,得盡快將木棚搭出來。”

蘇莫寒點頭:“天氣一日涼似一日,夜裏很冷,是得盡快搭個木棚。”

蘇莫寒看曲芙蓉忙活,要起身幫忙。“我幫你一起幹。”

曲芙蓉道:“那可不成,等過幾天,你的傷徹底好了,才能幹這些活。你傷還沒好,我還沒有允準你起來呢。你這不聽話,擅自起來,我還沒來得及批評你。”

蘇莫寒央求道:“那曲大夫早點允準成不成?我其實可以的,我可以慢慢幹。”

“你可糊弄不了我。別忘了,我是大夫。你的傷我自然清楚。你先好好養傷,等你傷愈了,再幫我。”

曲芙蓉將樹枝捆紮在一起,挨著山石斜搭了個簡易木棚。用來捆紮樹枝的,是她去山林間割來的葛藤。

曲芙蓉打量了一下這木棚,樹枝與樹枝之間有空隙,是會漏雨的。

曲芙蓉又去山坡割來了一些又高又長的草,用葛藤編織草~簾子。打算將這草~簾子覆蓋其上用來擋雨。

蘇莫寒一旁看著,請求道:“曲大夫,你讓我做這個活吧,這個我可以。”

曲芙蓉道:“不成,編這簾子要用到兩只手,你右胳膊動來動去的,會牽扯到傷口。”

曲芙蓉看了一眼蘇莫寒,想了想,道:“那你幫我扯著葛藤,我編起來能快點。”

“嗯嗯嗯,” 蘇莫寒能幫上忙了,揚起嘴角,開心地幫忙扯著葛藤。

島上的天,說變就變。簾子還未完全弄完,急風裹著冷雨,氣勢洶洶地來了。

曲芙蓉連忙將蘇莫寒扶到木棚裏,返身將簾子往木棚上覆。

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落將下來,打在曲芙蓉頭上身上。

蘇莫寒催道:“你快進來呀!”

曲芙蓉邊用葛藤將簾子紮在樹枝上固定住,邊應著:“馬上就好,我得將簾子固定住,不然會被風掀翻吹走。”

固定好後,曲芙蓉急忙進了木棚。蘇莫寒趕緊幫她擦著臉上的雨水。

此時雨勢已大,雨點密集地落在木棚頂上,卻透不進棚內。

風雨飄搖,狹小簡陋的木棚中,兩個人相依相偎。

曲芙蓉看了看棚外的雨,擡頭望望木棚頂,欣慰道:“幸好趕在下雨前搭好了。這木棚雖然簡陋,卻能遮風擋雨了。”

蘇莫寒深深凝望著曲芙蓉,說道:“如今為我遮風擋雨的,是芙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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