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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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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芙蓉與蘇莫寒走進高家堂屋時,周懷海正陪著高樹義在說話,周遠志陪侍在末座。

看到她二人進門來,眾人都停下不說,望向他們。

周遠志馬上立起身,迎著曲芙蓉走過來,急切地問:“小師妹,你怎的去了那麽久才回來?有沒有受傷?那藥草,找到了沒有?”

“大師兄,我沒事,這回沒受傷。藥草~已經找到了,已經給了高師兄了。我方才去吃了點飯才過來。”

曲芙蓉回答了周遠志的話後,走過去給高樹義與周懷海分別見過禮,又給他二人介紹了蘇莫寒。

蘇莫寒與他們行了晚輩禮。

蘇莫寒與周懷海不是頭一回相見,自然是認識的。

蘇莫寒與高樹義是頭一回碰面,按說是不認得的。

卻誰知,兩人一打照面,都不約而同楞住了。

蘇莫寒面露驚喜,對高樹義說道:“原來是您老人家!您就是高神醫!”

高樹義捋著胡子頷首道:“慚愧,人送外號神醫,老朽實不敢當。想不到,老朽又在此處見到蘇公子。”

一旁的曲芙蓉,十分驚奇地問蘇莫寒:“你怎會認識師祖?你何時見過他老人家?”

蘇莫寒道:“就是兩年前你重病昏迷那一回,張弛救不了你。他讓我去東翠山煙霞洞求高神醫。我去了之後,這位高神醫送了我一粒返魂丹,才救回了你的命。”

曲芙蓉恍然大悟:噢,怪不得,昨日師祖賜自己返魂丹時,自己一直覺得這名字耳熟。原來這返魂丹與自己大有淵源。

曲芙蓉急忙給高樹義施禮,謝道:“多謝師祖救命之恩。”

高樹義呵呵笑著,用慈祥的目光看著她,“不用謝我,要謝的話,謝這位蘇公子還有你自己。芙蓉你可知,兩年前,我就聽過你的名字,知曉你的故事。”

原來,兩年前,曲芙蓉病重昏迷時,憑著張弛的醫術也救不醒她。

蘇莫寒騎著閃電,帶著飛雲,換馬不換人,不吃不睡往返三日,去東翠山煙霞洞,向高神醫求取一粒返魂丹。

當時,高樹義照例問他,為何人所求,願出價幾何。

蘇莫寒便向高樹義講起曲芙蓉的故事。

他將曲芙蓉的善良仁愛講給高樹義聽,

他將曲芙蓉的聰慧堅韌講給高樹義聽,

他將曲芙蓉的高風大義講給高樹義聽。

他說,這世上女子有萬千,他只看到她的好。

返魂丹,救命神藥,世間罕有,無價之寶。

他心目中的曲芙蓉,卻非凡間之寶,更無法用價值去衡量。

在這世上,沒有任何珍寶,能抵得過曲芙蓉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願意,以自己的性命換取返魂丹,以救曲芙蓉的性命。

高樹義聽完這些,二話沒說,分文未收,贈與他一粒返魂丹,才救回了曲芙蓉的命。

連高京墨都不知曉的是,正因高樹義早就從蘇莫寒那裏,聽過曲芙蓉的優異品格,又從周懷海這裏,了解曲芙蓉天賦異稟醫術高超尤精藥理,才將品學皆優的曲芙蓉選定為自己的傳人。

高樹義意味深長地對曲芙蓉說道:

“是你的故事打動了我,還有蘇公子的真意感動了我。暗夜行舟望燈塔,你自己才是你的擺渡人,是你救了你自己。”

高樹義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曲芙蓉與蘇莫寒身上分別停留了一下,接著言道:

“另外,芙蓉,我還有一句話贈你。這世上真情難得,當珍惜時,切莫錯過。”

“是,師祖,芙蓉謹記師祖教誨。”

曲芙蓉恭恭敬敬接受高樹義的教誨。

她想回頭看一眼蘇莫寒,想想又忍住了。

而後,她跟自己師父周懷海說起,想要護送傷員去衛營,同時在那裏幫忙一陣子,等此番戰事結束,再回醫館。

出乎意料的是,周懷海略作沈吟,很快答應了,叮囑曲芙蓉務要註意自身安危。

周遠志聽了,先望了一眼周懷海,又望著曲芙蓉,說道:“既是去軍中效力,我也有份。我同小師妹一起去吧。”

曲芙蓉勸道:“大師兄,你還是跟師父回元寶鎮吧。如今,跟清風山莊的合作方興未艾,醫館裏離不開你。

“醫館裏本來人手就不足,我去了,你再去,人員更是調度不開,會影響醫館生意的。

“我離開的這些日子,還要你在家多照顧師父與師娘,莫讓他們太勞累。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周遠志再未說甚麽,臉上表情有些郁郁。

――

高樹義返回東翠山煙霞洞繼續研煉返魂丹了。

周懷海與周遠志,由蘇莫寒派人護送回家了。

曲芙蓉護送著傷員,跟著蘇莫寒來到了澄州城衛營中。

澄州城衛營,坐落在澄州城東北面五十裏處。背靠大山,東臨大海,拱衛著整個澄州百姓的安危。

蘇莫寒著人將一間小屋收拾出來,用來給曲芙蓉暫住。

這間小屋原是用來儲物的,雖是簡陋些,卻緊挨著營中醫帳。曲芙蓉住在這裏,方便她來回去醫帳看護傷員。

更重要的是,小屋與醫帳坐落在營區後勤區域,安全有保障,離蘇莫寒的營帳也不遠。

醫帳裏僅有一名醫官一名醫士。如今的醫官是張弛。醫士姓方。

張弛對曲芙蓉的到來,又驚訝又感激。驚訝的是,兩年不見,曲芙蓉已經出息成了一名大夫。

感激的是,她的到來,能大大緩解醫帳裏人員不足的壓力。

方軍醫更是歡迎曲芙蓉。有人來幫忙幹活,還是如此漂亮可愛的女醫生,他自然歡天喜地。

曲芙蓉與他們交接了送回來的傷員,並跟著他們學習治傷救傷的戰時醫術。

畢竟,衛營中接觸的傷病員與普通的老百姓還是有區別的。

次日一大早,曲芙蓉剛到醫帳,就見蘇莫寒走了進來。

曲芙蓉含笑問:“蘇大人,這麽早來,是有甚麽事情嗎?”

張弛見蘇莫寒來了,打過招呼,識趣地離開這裏,進裏屋去看傷員去了。

蘇莫寒走到她身邊,小聲道:“求你不要如此稱呼我成不成?”

曲芙蓉回道:“這裏都是你的兵,我不如此稱呼你,讓他們聽著太不像話了。”

蘇莫寒道:“你不用管他們。在這營裏,你不用拘束,想怎樣就怎樣。

“只有一條,萬不可隨意出營。這裏離海岸近,怕有危險。

“芙蓉,你聽明白沒有?記住了沒有? ”

蘇莫寒連聲叮囑,臉上表情嚴肅起來,緊張地盯著曲芙蓉。

曲芙蓉鄭重點頭道:“嗯,我明白,我記住了。不會隨意出營的。你放心好了。”

蘇莫寒緊張的表情放松下來,伸出自己的雙手,擎到曲芙蓉面前:“那麻煩曲大夫為在下換換藥吧。”

“成,我看看。”

曲芙蓉捧過他的手來,看了看手背,又輕輕翻過來查看手掌,見他手上結的痂都掉了,只餘疤痕與滿手掌的繭子,想起來,說道:

“我昨日給你換藥時就說了,你這手都好了,不用再換藥了。”

一擡眼,看到蘇莫寒眼中閃過狡黠的笑,曲芙蓉忽地醒悟過來,臉上一熱,將他手一摔,低聲嗔道:

“不許胡鬧!沒事也不許老往這裏來,打擾我做事。你快回去吧,我去做事了。”

曲芙蓉不理會蘇莫寒了,轉身往裏屋走。

蘇莫寒忙叫住她:“哎哎哎芙蓉別走,我有正事。”

曲芙蓉轉過身來,微蹙著眉頭,等著他的下文。

“我來找你,不止一件事。頭一件,昨夜風雨不小,我想來看看,你的住處有沒有漏雨?你睡得還安穩吧?”

曲芙蓉道:“倒是有一處漏雨,我拿盆接了水。另外,那窗戶關不嚴實,往屋裏濺雨星。這都不妨礙我睡覺,我睡得香著呢。”

蘇莫寒滿眼愛憐,歉然道:“這裏房屋陳設都太簡陋,讓你受苦了。我馬上找人來修修。”

曲芙蓉道:“沒事,這裏挺好的,我未覺得苦。以前比這還破的地方都住過。那還有一件事是甚麽?”

“我父親要見你,讓你辰時中去他營帳。”

“啊?你怎麽不早說?”

曲芙蓉一下子想起張佩蘭聽到蘇將軍名字時,那無處安放慌亂的雙手。

此刻她也有些慌亂,不由自主地用手按了按自己的發髻,拂了拂自己的衣襟。

蘇莫寒輕輕笑了一下,“沒事,還不到時辰,你別緊張,我陪你去。”

“蘇……蘇將軍找我做甚麽?難道他不同意我留在營中嗎?”

蘇莫寒道:“不清楚。我去請示父親能否讓你暫留營中,父親就讓我帶你去見他。”

曲芙蓉在蘇莫寒的陪同下,去拜見了澄州城城尉蘇平川將軍。

一路上,她都有些緊張。

卻不料,蘇平川與她想象的不一樣。他面目和善,與她說話的語氣也很和藹。

問了幾句她為何要留在營中幫忙,又問了幾句昨夜睡得是否安好,有沒有不適應之類的話。

很快消除了曲芙蓉的緊張感,讓她恍然覺得,對面的人,不是聲威赫赫、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老將軍,而是一位普通的父親。

那一瞬間,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自己的父親,也是這般和藹可親。

走出將軍營帳後,曲芙蓉開心地對蘇莫寒笑道:“哇,早知如此,先前我就不用那麽緊張了。”

“就是,我都說了你不用緊張。”

蘇莫寒望著她笑,笑得比她還開心,一雙丹鳳眼都快笑成一條縫了。那份開心喜悅溢於言表。

一直到走回醫帳門口,蘇莫寒臉上的笑容也沒有消失。

曲芙蓉輕聲對他道:“好了,你別傻笑了,你快回去吧。蘇將軍已經允準我留在營中,我安心地回去幹活了。”

“是,那你忙活,我先走了。”

蘇莫寒轉身走了,那輕快的腳步與跳動的身影,透露出他的開心激動。

曲芙蓉沒有馬上進屋,立在門口望著蘇莫寒的背影遠去。

能如此凝望著他的背影,曾經於她,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兩年來,她只在夢裏想象過。

如今,她卻能留在營中,能如此近地與他待在一處,能時常見到他的笑臉,聽到他的話語。

此刻,曲芙蓉的心裏很滿足。

目光被他的背影牽著遠去,心裏對他的身影起了留戀。

蘇莫寒的身影,再度出現她眼前的時候,已是午後。

那時,她正在醫帳門口架起藥吊子煎藥。方軍醫在一旁碾制藥粉,張弛扶著一名傷員在陽光下散步。

她用扇子扇著火苗,看著縷縷輕煙在自己眼前升起,慢慢融合在明亮的光線中。

是個令人愜意的溫暖時光。

蘇莫寒的身影就在那時出現,穿過陽光,穿過輕煙,輕輕向她走來。

她霎時失了理智,拋了矜持,向著蘇莫寒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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