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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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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澄州城裏,主街上依舊熙熙攘攘、人聲鼎沸,熱鬧異常。

隔著一條街,蘇府門前的大街上,像往日一樣靜悄悄的。

蘇府門口的一只石獅子旁,徘徊著一位神情落寞的年輕人,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目光中卻又帶著期望,不時擡起頭往街面上張望著。

這位年輕人正是方序章。

方序章等候在蘇府門外,終於等回了蘇莫寒。一見蘇莫寒,方序章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來,老遠便迎過去說話:

“莫寒,你可算是回來了,我等了你兩日了。這兩日,我一直在這裏等著你回來。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蘇莫寒停住閃電,下了馬,蘇木過來接了馬,他便往門口走去。

看見方序章,蘇莫寒並沒有像往常那般顯出激動與熱情,而是一臉的冷漠不高興,冷哼一聲,“又在這裏等我作甚麽?又要找我去采石場?”

方序章對蘇莫寒的態度也不計較,跟在他身旁往前走著,拍著蘇莫寒肩膀,說道:“不是這個,我找你幫個忙。”

聽到方序章要他幫忙,蘇莫寒停住了腳,擡眼瞧瞧方序章,問了一聲:“甚麽忙?”就算自己心情再不佳,好朋友的忙還是要幫的。

方序章先訴起了苦:“哎,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請蘇姑娘幫忙,給我家園子的布局圖樣提了些意見,匠師按照她的意見修改以後,家母十分滿意。

“我就想著,邀請蘇姑娘出去吃酒、觀戲作為報答,誰知我連著差人遞了好幾日的貼子,統統都被退了回來。

“我想不明白,我是哪裏得罪了她?明明前兩回一同吃酒一同吃茶,相談甚歡。在這之前,依著伯母的吩咐,我搜尋了一些新奇玩意送與你家,蘇姑娘也收了。

“我就想著,邀你一同出去游玩,像上回我們四人去明月湖一般,順便也能請上蘇姑娘。怎麽樣?我這忙你幫不幫?”

方序章一臉期待地瞧著蘇莫寒,並沒有註意到蘇莫寒臉上一閃而過的異常神色。

蘇莫寒推開方序章,轉身走開,只撂下一句話:“你這忙我幫不了。你再想其他辦法吧,不然你直接求我母親吧。”

“哎,哎,莫寒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

方序章急得在後頭揚著手直喊叫,喊了一半,停了下來,放下手來,暗自尋思:

蘇莫寒說得也對,蘇微寒這條路走不通,改成梁振玉,豈不是更好?沒事多在梁振玉跟前晃悠,也能在梁振玉心裏留下印象,記得有他這麽一人。

方序章茅塞頓開,喜滋滋地回家想轍兒去了。

蘇莫寒進了府,在院子中見到了金管家。

金管家迎著蘇莫寒問候道:“二公子回來了,二公子一路辛苦了。”

蘇莫寒點著頭,問他:“我母親在何處?在花廳裏嗎?”說著話,即往後院方向走去。

金管家說道:“二公子此時不用過去給夫人請安,夫人她不在府中。”

蘇莫寒腳步未停,邊走邊說:“我母親出去訪客了?何時回來?那我先去尋我妹妹吧。”

金管家跟在一旁,說道:“二公子也不必過去了,大姑娘也不在府中。”

蘇莫寒停了腳步,轉回身問:“妹妹與母親一同出去了?”

聽到母親與妹妹此時皆不在家,有那麽一瞬,蘇莫寒覺得心裏有一絲短暫的輕松。

他實在不知如何開口,告訴母親與妹妹,自己“規規矩矩將曲芙蓉送到地方”,卻沒能“將曲芙蓉安安全全帶回來”。

曲芙蓉去了元寶鎮,而他自己,獨自一人回來了。

這事又瞞不住。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等著母親與妹妹的責備。尤其是妹妹。

金管家回道:“二公子,夫人與大姑娘啟程去了曲家村。已經離府好幾日了。”

“哦?”蘇莫寒聽到這話,頗覺意外,問道:“可有人跟著?為何不等我回來陪同前往?”

金管家道:“二公子放心,已經派了人跟著去了。是大姑娘著急,等不及二公子回府。

“大姑娘前些日子便擔心二公子與曲姑娘,過時不歸,怕有甚麽意外,鬧著要追去趙家村。夫人未準許,讓大姑娘再等幾日再說。

“五日前,大姑娘收到了曲姑娘的信,大哭一場,立時就要出發去曲家村。夫人拗不過,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去,便陪著她一同前往曲家村了。”

蘇莫寒心裏清楚,蘇微寒收到的那封信是曲芙蓉離家前寫的。

在信中,曲芙蓉將如何尋到自己父母的遺骸並遷入祖墳、如何為他們平冤雪恨、如何抓捕到幕後真兇曲厚澤一幹人犯,詳細地告知了蘇微寒。

蘇微寒接到消息,定是回村祭奠養父母去了。

蘇莫寒想了想,問道:“母親與妹妹走了哪條線路?我為何未在路上碰到她們?”

金管家回說:“夫人與大姑娘走的是東線。那條線路渡口少,不用來回換馬車。”

蘇莫寒思考了一下,道:“馬車行得慢,母親應該還未走出崳陰縣,我騎馬追去。閃電腳程快,一兩日便可追上。”

金管家忙攔著他道:“二公子,不必了,跟著去的人已經足夠了。二公子還是去老爺書房見見老爺吧。”

蘇莫寒更覺意外,“我父親回來了?何時回來的?”

“老爺今日一早方回,怕是這一回也待不了幾日。”

蘇莫寒已經有大半年未見到自己的父親蘇平川了,聽到他回來了,便急匆匆往父親的書房走去。

半路上,想起曲芙蓉在屋頂上對自己說的話,決定這一回好生跟父親磨一磨,讓他同意自己去營中。

蘇莫寒來到書房時,蘇平川手裏握著一卷書,正坐在書桌後面看書。雖是沙場武將,蘇平川卻也是儒雅喜文。

蘇莫寒給蘇平川請了安,便略有些拘束地立在書桌前。蘇平川常年在外,父子倆不常見面。令蘇莫寒面對蘇平川有一點緊張。

蘇平川放下手裏的書卷,擡起頭打量蘇莫寒,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說道:

“莫寒,不用緊張。我瞧著比上一回見到你時,你又長高了許多,身膀魁梧了,臉也黑了。能尋回你妹妹,你功不可沒。這些日子,你來回奔走,卻是辛苦你了。”

甚少聽到自己父親誇獎的蘇莫寒,連忙回應:“父親,孩兒不敢居功。尋找妹妹,原是孩兒應當應分之事。孩兒並不覺得辛苦。”

蘇平川道:“你這回南行路上,攔截劫匪、勇救糧農,與你大哥聯手布局智擒曲厚澤、打掉劫匪老巢。這些,你大哥已經都跟我說過了。莫寒大有出息,為父甚是欣慰。”

蘇莫寒接二連三得到父親的誇讚,有些受寵若驚,回道:“父親謬讚。莫寒實實稚嫩的很。在伏牛嶺,便因思慮不周,險些讓曲姑娘命喪敵手。”

蘇平川瞧著他點頭道:“你不用氣餒,就如兩軍對壘,戰場上形勢瞬息萬變,難免會出現意外。幸而你撲救及時,挽回局面,救了那姑娘一命。仍為可嘉。”

蘇平川提起曲姑娘,便接著說道:“我聽你娘說過這位曲姑娘在昌河救你、在清風寨救山匪、設計繡藝比賽尋到你妹妹的事情。

“又聽你大哥說,這位曲姑娘在崳陽縣城,憑著一個單音,便判斷出了茶室中逃跑的人為伏牛嶺搶糧的匪首。

“又是她憑著蛛絲馬跡,毫無關聯的一點點線索,推斷出山中劫匪與曲厚澤勾連,從而助力尋到劫匪老巢。更是破解了曲厚澤的密信,拿到了劫匪與曲厚澤勾連的實證。

“這位曲姑娘可謂善良純厚、觀察細微,論及思辨推演之能力,非常人可比。此回能打掉劫匪、揪出曲厚澤這個十惡不赦的偽善人,曲姑娘當居首功。

“我倒很想當面見一見這位曲姑娘。她跟你一起回來了吧,請她來書房一見。”

蘇莫寒先是聽到自己父親如此褒揚曲芙蓉,心中十分欣喜。及至聽到他要見曲芙蓉,心中卻是一陣抽痛,低聲回道:

“曲姑娘未曾跟著孩兒一同回來,她……她去了元寶鎮,跟從周濟堂周懷海大夫做了學徒。”

“哦?”蘇平川面上現出意外的表情,停頓了一下,方說道:“曲姑娘有此志向,倒是令人感佩。”

蘇莫寒咬著自己的嘴唇沒接話。

蘇平川仔細地瞧了瞧蘇莫寒的神色,沈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大哥跟我說了,你央求你大哥回來與我求情。說是要跟著去營中。”

蘇莫寒聽到蘇平川主動提起此事,連忙應道:“是是是,父親,孩兒已然長大了,我想跟著您和大哥去。”

蘇平川面露微笑,問道:“你這孩子,從小就嚷著要跟我出去,是在這府中待膩了?還是覺得你娘管教得太嚴,想逃出去逍遙自在?”

蘇莫寒被蘇平川一語說中心事,有些窘迫,想了想,老實答道:“父親說的對。不過,父親只說對了一半。起初莫寒確實是如此想的。

“我就想著若能逃離此處,便不用再臨我不喜的字帖,不用再背甚麽七股八股文,不用再聽我娘的嘮叨,也不用走到哪裏時時都有人跟著,不得自在伸展。

“我聽父親與大哥說起外面的事情,就覺得父親待的沙場好,天大地大,任我馳騁。

“如今,我不光如此想,我更想著,能投身疆場,平息匪亂、抵禦外侮,以我滿腔熱血,護佑城中百姓安寧。”

蘇平川聽著蘇莫寒的話,用了讚許的目光盯著蘇莫寒,待他說完,便接過話道:

“我與你娘已經商議過了,如今你妹妹回來了,你娘有你妹妹陪伴。你也長大了,既然你如此執著,便準你隨著為父去營中,去參軍打仗。”

蘇莫寒還待準備與蘇平川磨纏,聽到蘇平川的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喜萬分地喊道:“真的?!父親同意了?”

蘇平川頷首道:“只是去到營中,並不似你想象得那般逍遙自在,卻是要做好吃苦受罪乃至流血的打算。”

“不怕不怕我不怕吃苦,”蘇莫寒興奮地回應著,心裏面只想趕緊把這好消息告訴曲芙蓉。

轉念卻又想起曲芙蓉遠在元寶鎮,這份興奮便打了折扣,便在心裏想著,等明日過去看望一下曲芙蓉,順便與她分享自己的這份喜悅。

蘇莫寒正如此想著,聽到蘇平川說道:“莫寒,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便隨我去營中。”

蘇莫寒開心的笑容瞬間凝結在臉上,慌忙問道:“明日便去?如此急嗎?”

蘇平川點頭道:“衛營中還有事情,明日一早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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