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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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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

曲芙蓉看著蘇莫寒臉上的表情,笑了起來,“你這是甚麽表情?我只是詐你,難道你真的藏了我的東西?”

“啊,沒有沒有,”蘇莫寒慌忙搖手否認,心裏悄悄松了一口氣,也有了一份小得意,他發現曲芙蓉並沒有發覺,自己偷偷藏了她的東西。

曲芙蓉認真打量了他一眼,“好吧,信你。我是跟你要那些寫著菜名的小竹片,我知道你一直留著。”

“這……這……”蘇莫寒摸著自己的腦袋,臉上赧然,被曲芙蓉拆穿了這事兒,心裏也是窘的慌,又不能不承認,連忙轉身跑走了,“好吧,我給你拿去。”

不一會兒,蘇莫寒回來,將那些小竹片擺放在曲芙蓉面前的桌子上,“都在這裏了,你要它們做甚麽?”

曲芙蓉翻看起來這些小竹片,“我都忘了那會兒,都做了甚麽菜了,拿出來記一下。蘇全說,你喜愛吃這些菜。”

“不要,不要,你這會兒身體還未完全恢覆,不要那麽辛苦,我不急著吃。”蘇莫寒趕緊過來,要拿走小竹片。

曲芙蓉一把按住小竹片,“不許動!誰說我這會兒要做飯了?再說,我的身體也好了,就是做個飯也沒問題。”

“那,那你記吧。”蘇莫寒松開了自己的手,坐在旁邊研著墨,看著曲芙蓉一筆一劃記那些菜名,忍不住又問:“怎麽想起記這個了?”

曲芙蓉微微一笑,“我就是,這幾日老躺著養傷,閑著無事,想起崳北鄉間客棧的王五師傅了。你別說,我還挺想他的。順便想起我同他一起合作的那些菜肴。”

曲芙蓉說著話,擡頭看了一眼蘇莫寒。

蘇莫寒臉上掛著笑意,正等著曲芙蓉繼續往下說。他又不是甚麽人的醋都吃。只有當曲芙蓉提起周遠志時,他心裏才會不悅。

他以為曲芙蓉是瞧他有沒有吃醋,其實不是。

曲芙蓉停下不寫了,放下筆,轉過頭來嚴肅地瞧著蘇莫寒,道:

“你知不知道你那會兒有多霸道?有多令人討厭?

“王五師傅一聽到你動靜就鉆到了櫃臺後面,躲著你。掌櫃的怕你再砸店,非得扣著我,要我給你做飯。”

曲芙蓉是替王五師傅討伐他來了。

“我……我也沒有那麽……”

蘇莫寒突然聽到這話,沒有細辨,以為曲芙蓉說她自己討厭蘇莫寒,笑容便凝在他臉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應。

曲芙蓉轉而又笑了起來,“不知為何,我不怕你,也不討厭你。大概就像姐姐說的,你的霸道只對外人,從不對我。

“我那會兒自從見到你,就在費腦子,一個勁地在想,這人我在何處見過?這聲音我在哪裏聽過?這人為何如此熟悉的感覺?”

蘇莫寒聽到曲芙蓉如此說,眸光閃亮,揚起嘴角,臉上露出笑來,心中好似吃了蜜一樣甜。

原來,他的芙蓉從未討厭過自己。原來,她也同自己一樣,客棧裏一見面,便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蘇莫寒高興之餘,想起那個疑問:“那你是何時認出我的?”

曲芙蓉想了想,頑皮一笑:“就是不告訴你,你自己猜去。”

蘇莫寒不再追問,他知道這些已經夠了。

他見曲芙蓉停住不寫了,便關切地問:“累了吧?我送你去歇息,餘下的我幫你寫。”

曲芙蓉拾起筆繼續寫,“沒事,我不累,我把這些寫出來,等到了崳北鄉間客棧,給王五師傅留一份。

“當時我從客棧離開時,這些菜單,沒有寫給他,不知他還記不記得?

“對了,咱們今日就出發吧?從這裏到崳北鄉間客棧,只須兩日,不對,車馬更快。我等不及要回去看看。”

蘇莫寒也想早點趕過去,對他而言,崳北鄉間客棧,不是一間普通的客棧。

是刻在他心裏的地方。就是在那裏,他與曲芙蓉再次相遇的。

只是,他擔心曲芙蓉的身體,“你的身體剛剛大好,還是再等幾日吧,要不,再歇息兩日,後日再走吧?”

“也行,也不差這兩日,那就聽你的,後日再走,”這回曲芙蓉沒有堅持自己的意見。上一回急著離開金銀鎮去縣城的教訓,她還記著。

――

三日後,曲芙蓉與蘇莫寒回到崳北鄉間客棧。

崳北鄉間客棧的幌子,依舊醒目地挑在官道旁。

曲芙蓉坐在馬車中,一直掀著車簾往外瞧。老遠瞧見那幌子,便很激動,回身叫著蘇莫寒,“你快看,前面到了。”

蘇莫寒也扒著車窗往外瞧,卻說道:“怎麽門口圍著那麽多人?是不是客棧出了甚麽事?”

“啊?不會吧?”曲芙蓉心中忐忑起來。

說話間,馬車停在客棧門前,曲芙蓉連忙從馬車中出來。

客棧門前,果然人頭攢動。再遠一點,客棧兩側,沿路停著好幾輛馬車,拴著幾十匹馬。

曲芙蓉與蘇莫寒忙走近人群,與人打聽。

有位青年男子正抻著脖頸,轉著腦袋,在前後打量著人群。

蘇莫寒便問他:“請問,這是怎麽回事?這麽多人在這裏做甚麽?”

那人回道:“我們都在排隊。你要是沒有預約,就只能在此排隊了。”

曲芙蓉頗覺蹊蹺,“啊?還得預約?你們到底來此幹甚麽來了?”

那人認真打量了曲芙蓉與蘇莫寒一眼,“你二人連這個都不知道,也太孤陋寡聞了。兩個月前,這間客棧推出了新品菜肴。一經面世,大受好評。

“過往的旅人,一傳十,十傳百。這家客棧便火了起來,遠近聞名。不單單過往的行人旅客們來吃,便是附近的鎮子,遠到縣城的人,都特意遠道而來。

“瞧你們這情形,你們也不會有預約的,還是趕緊去隊尾排隊吧。這麽跟你說吧,今日是否輪得到,還真不一定,那得碰運氣。”

曲芙蓉聽了這人的話簡直難以相信,這還是原來的那家客棧嗎?不會是已經換人了?

兩個人費力地穿過人群,擠到門口。

門口立著兩位小夥計,正在忙著登記、排號、叫號、發號碼牌。

曲芙蓉瞧瞧這倆人,一個都不認識,便問其中一位高些的,“這裏還是韓掌櫃在經營嗎?”

高個小夥計正忙著給排隊的人發號牌,邊發號牌邊說道:

“是韓掌櫃。對不住,客官,您莫在這裏擋著了,您要進店吃飯的話,請後頭排隊拿號牌,等著叫號。叫到您的號碼了,才能進來吃飯。”

曲芙蓉忙說:“我不是吃飯,我們要在這裏住宿。”

“那更對不住客官了,您沒見那邊掛著客滿的牌子嗎?”

怎麽會?在曲芙蓉印象中,她在這裏打工幹活的時候,還沒有客滿過,十來間房間能空著一大半。

她忍不住追問這小夥計:“哪來的那麽多客人?”

這位高個小夥計,雖是忙得不可開交,倒是挺有耐心,依舊一邊做事,一邊對曲芙蓉說道:

“嗨,許多客人都是在這裏住著便不走了,也不急著趕路了,非得在這裏住上個幾日,將那些新品菜肴都嘗遍了,才肯離去。我們也不好往外趕人是不是?那誰來住還不都一樣?”

這吃也吃不上,住也住不上,這可怎麽辦?曲芙蓉回頭瞧瞧蘇莫寒,見他也是一臉愁容。

既然如此,也只好到別的地方去了。那就去看望一下王五再走。總不能都到這兒了,連個面兒都沒見上,就這麽走了。

曲芙蓉問那小夥計,“那我去瞧一眼王五師傅總行吧?你們大廚仍舊是王五師傅嗎?”

“那可不,離了王師傅,這客棧還能如此火?”

曲芙蓉道:“你讓我進去瞧一眼,只跟他說句話就走。成嗎?”

“不成,不成,客官,您可見不著王師傅。他如今是店裏最忙的人。您不能進去。”

“我跟王師傅是舊識,大老遠地來了,就只見一面,不會耽誤他多大功夫的。小哥哥,你給通融一下。”曲芙蓉試圖說服這小夥計。

“那也不成,來的人都這麽說,都想混進去。您可別蒙我。客官,我這正忙著。您還是請回吧。要不,您去別的地兒瞧瞧去?”

嗐,這還說不通了,連逐客令都出來了。曲芙蓉還就不信了,軟的不行,來硬的。

她回頭沖著蘇莫寒使了個眼色。蘇莫寒看懂了,點了點頭。

瞅著門口這倆小夥計低頭正忙的時候,蘇莫寒拉著曲芙蓉便闖了進去。

待門口的小夥計反應過來,追過來阻攔時,曲芙蓉與蘇莫寒已經進到店堂了。

韓掌櫃正在店堂裏迎送客人,見到曲芙蓉與蘇莫寒突然進來,便攔著問:“你們是多少號?號牌拿來我瞧瞧。”

後頭那高個小夥計追到近前,“掌櫃的,他倆不肯排隊,偷著闖進來的,沒有號牌。”

韓掌櫃沖他揮揮手,“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忙吧,這裏交給我來處理。”

韓掌櫃轉過身來剛要說話,曲芙蓉趕緊搶著說,“韓掌櫃,我是小七,你不認識我了?”

韓掌櫃打量她一眼,哼了一聲:“如今甚麽人都能來冒充小七了,念你是女流,自己從速離開,否則休怪本掌櫃不客氣。”

蘇莫寒在旁說道:“她真是小七。”

韓掌櫃一擡眼瞧見蘇莫寒,嚇了一跳。眼前已經換回了女妝的曲芙蓉他不認識,蘇莫寒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這韓掌櫃頭一眼見了蘇莫寒,下意識地回頭瞧了瞧櫃臺,腳步一擡,似乎要邁步躲過去。

剛要邁步,又定住了,自己鎮定了下來,如今他也不怕蘇莫寒再來挑剔了,便擎著笑臉道:

“蒙蘇公子不棄,再度光臨小店,老夫榮幸之至,只是今日實在騰不出位子了。蘇公子您看這樣好不好,老夫給您預約,您改日再來,一定給您留好位子。”

這都甚麽跟甚麽?小爺我說的話,他還不信了,跟我在這打太極。

蘇莫寒叉起腰來,喘著粗氣,瞧著眼前的桌椅板凳甚麽的,都覺得礙眼,還有眼前這一屋子的人,擠擠挨挨地,吵得慌。

是時候動手將他們統統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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