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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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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探

曲芙蓉蹙起了眉頭,凝神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到底是哪裏不對。

她扔下蘇莫寒,跑回自己屋裏,打開一個包袱,從裏面拿出一摞書來,拿起一本開始翻看起來。

蘇莫寒跟在後面進屋來,見她嘩嘩地飛快翻著書頁,問她:“你翻找甚麽?”

曲芙蓉未作聲,只顧低頭翻看著自己手裏的書,一本翻到盡頭,便扔下這本,又拿起另一本,依舊翻得飛快。

曲芙蓉將手中的幾本書全都翻看完了,一時也未找到想要的答案。

唉,這可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註1)

算了,不管它了。

曲芙蓉丟下了手裏的書,走出屋子,坐到檐下的美人靠上。

依舊觀雨。

偶一低頭之際,瞧見先前扔在欄桿上的桂圓果子,想起蘇莫寒方才吃果子的那樣兒,便擡頭對蘇莫寒說道:“快,快叫蘇木來。”

蘇莫寒問她:“你喚蘇木來做甚麽?我讓他下山去打探西河渡口的消息,大概他這會子正預備出門了。”

曲芙蓉說道:“那正好,我想吃果子了,讓他捎些回來。”

蘇莫寒道:“你想吃甚麽果子,告訴我,我順便吩咐他就成。”

“不成,就不告訴你,”曲芙蓉淘氣勁上來,跑到屋裏,拿筆墨寫起來,回頭瞧著蘇莫寒是否進屋來,“不許進來偷看。”

蘇莫寒瞧著她那調皮的樣兒,忍著笑,也未進去偷看,只是出聲喚了蘇木來。

很快,蘇木來了,曲芙蓉將寫好的一張字條遞給他,上面寫著要他買的果子名。

蘇木拿了字條下山去了。

曲芙蓉見蘇莫寒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便沖他莞爾一笑,“行啦,別猜啦,等蘇木回來你就看到了。眼下,你先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這話說的,”蘇莫寒心中想,何止是幫忙,便是赴湯蹈火他都願意,“你只管說好了。”

“你陪我去林月見那院裏走一趟吧。”

“……呃……這……”

蘇莫寒沒想到竟是這事。林月見這小子老纏著曲芙蓉,好不容易不來扯她了,她竟然上趕著過去,還拉上自己。

方才自己大話已經說出去了,又不能收回。蘇莫寒只好悶悶地問了一句:“去他那裏做甚麽?”

曲芙蓉瞧見蘇莫寒的臉上,明顯地寫著不情願,便笑道:

“也沒甚麽事,只能待在這裏看雨,怪悶的,想過去尋小蝶說說話。你不願陪我去的話,那我自己去好了。”

若是自己不在眼前,誰知林月見又會對曲芙蓉作出何種舉動?蘇莫寒更不能答應,“不成,你不能一個人去,還是我陪你去吧。”

曲芙蓉將他小心思看在眼裏,心中竊笑,“那謝謝蘇公子了。”

蘇莫寒道:“這話又說的,太見外了。”

――

蘇莫寒幫曲芙蓉打著雨傘,穿過蒙蒙細雨,來到林月見院裏。

小蝶正坐在屋門口做著針線,見到曲芙蓉與蘇莫寒來了,忙起身往屋裏讓。

曲芙蓉聽到屋裏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探頭瞧瞧,林月見正在地上走來走去,嘴裏不知喊叫著甚麽,不時摔個甚麽東西。

曲芙蓉也就沒有進屋,坐在門外的美人靠上。

這個院子與曲芙蓉住的院子,大致差不多。中間的天井裏種著花草樹木,四周有一圈連廊,房前廊下從東往西,一整排美人靠。

小蝶進屋端了茶水出來,放在曲芙蓉身旁,見到曲芙蓉探尋的目光,便說道:

“無事,我們公子鬧騰一陣子,累了也就自己歇下來了。曲姑娘、蘇公子,您二位請吃茶。”

小蝶給她二人倒了茶水,便又坐回門口的春凳上,繼續做針線。

曲芙蓉問她:“先前,我見那位林太大給林公子送來桂圓果子。她待你們公子倒是極好。”

小蝶擡頭說道:“是,二太太對大公子與大姑娘,都挺好。大姑娘的婆家也是二太太幫著定的。”說完,又低頭做針線。

曲芙蓉想起昨兒個,那婦人與小蝶之間的“太太與二太太”的口舌之爭,便問道:“我怎麽沒見你們大太太?林公子是林家嫡子嗎?”

“我們大公子當然是林家嫡子。他與大姑娘都是大太太所生。可惜大太太一年前過世了。我們老爺才從南州接了二太太回來。”

這情形與曲芙蓉估計的差不多。先前曲芙蓉聽到林月見喊那婦人為二娘,估計他應是大太太所生。

曲芙蓉繼續問:“我聽著你們二太太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

“對,二太太是南州人。老爺去南州做生意時,認識的二太太。”小蝶又是簡潔一答,似乎不願多說。

曲芙蓉今兒這倔勁也上來了,她想知道的,非打聽清楚不可。小蝶不願多說,她就轉彎抹角,追根刨底地問。

從小蝶的只言片語中,她拼湊出關於林家二太大的一些事情:

娘家姓秦,原是南州一個破落商戶獨女。家中曾設想以其姿色,招婿上門,重振家業。無奈因家道式微,高不成低不就,年過二十未得良婿。

十年前,林員外去南州做生意時,與這秦氏相識。林員外在南州置了房子,將這秦氏養在外面,生了一兒一女。

一年前,林月見的母親過世,林員外便將秦氏與她一雙兒女接進門來。

進了林家的秦氏,對原配正妻的一雙兒女,倒不見惡語惡行。平日裏噓寒問暖,也算過得去。

並且熱心操辦林家大姑娘的婚事,說服林員外,將林家大姑娘嫁與秦氏的娘家表侄,圖個親上加親。

林員外心疼大女兒,陪送了豐厚的嫁妝。

只打聽到這些情況,也將曲芙蓉累得夠嗆。

曲芙蓉心裏這個累啊,以前她從不打聽別人家的事情,也不在背後說人。今日卻在這裏東拉西扯,繞個沒完。

連蘇莫寒都看不下去了,當著小蝶的面,他沒有多說話,一出了林月見的院子,他就忍不住問曲芙蓉:

“你今兒是怎麽了?為何對人家家裏的事情如此感興趣?一個勁地追著問。”

曲芙蓉笑了笑,“我這不是閑得無聊嘛,又不能趕路,說話解悶唄。”

曲芙蓉擡頭說話時,看到蘇莫寒離她有半尺遠,將雨傘撐在她這一邊,蘇莫寒自己的肩上都落了雨,衣衫濕了一大片。

曲芙蓉忙將雨傘往蘇莫寒那邊推了推,“幹嘛離著那麽遠?瞧你自己身上都打濕了。”

“無事,我淋濕了不怕。”

蘇莫寒心中其實還有另一句話:如今沒你的允準,我那敢離得近了?不過,他只在心中嘀咕,沒敢說出聲來。

自從在永河渡口,曲芙蓉不讓蘇莫寒拉她起來。蘇莫寒這一路上斂正端肅,連手也不敢拉她,生怕又惹惱了她。

聽到曲芙蓉發了話,他連忙靠近過來,將雨傘罩住兩個人,一起回到了住處。

蘇木正等候在曲芙蓉屋外。

候著曲芙蓉與蘇莫寒進屋坐下,蘇木便將手中提著的布包放到曲芙蓉面前的桌子上。“曲姑娘,這是你要的果子。”

曲芙蓉打開布包。蘇莫寒瞧見布包裏的東西,又驚奇又疑惑:“咦,這不是桂圓嘛?”

“對啊,你方才嫌那果子不好吃,我特意讓蘇木重新買了,這回肯定好吃。你嘗一嘗,”曲芙蓉剝開一顆送到蘇莫寒眼前。

蘇莫寒接過來,放入口中,不住點頭,“嗯,這回這個桂圓確實好吃,香甜。我得多吃幾顆。”他自己開始動手剝,一顆接一顆地吃了起來。

看得曲芙蓉與蘇木都笑了起來。

笑完了,曲芙蓉對著這桂圓果,陷入沈思。

――

翌日。雨停了。

蘇莫寒卻病倒了。

不知是昨日淋了雨受了涼,還是桂圓吃多了上了火,蘇莫寒躺在床榻上唉聲連連、不思飲食,連那一碗蜜糖水,還是曲芙蓉柔聲哄著,一勺勺餵進去的。

曲芙蓉一看這情形,忙喊了蘇木來,囑他下山去鎮子上請個大夫來。

蘇木先去問過林員外,鎮上何處有醫術高明的大夫?

林員外便給他指了鎮上本草堂的李濟生老先生,遠近聞名的名醫,也是林員外最信賴的大夫。

蘇木便下山雇了馬車,恭恭敬敬將李老先生請了回來。

李老先生給蘇莫寒診脈的時候,林員外也處理好了自己手頭的急事,忙著過來探望蘇莫寒。

蘇莫寒是他請來的客人,他這作主人的不能怠慢。

李老先生正診脈,見到林員外進屋,頷首略點了點頭,繼續凝神把脈。

林員外不便打擾,曲芙蓉過來讓茶,他便坐到外屋桌前等候。

李老先生診完了脈,蘇木便請李老先生過來桌前坐下,開藥方。

林員外便問:“李老先生,蘇公子要不要緊?”

李老先生捋著胡須道:“並無大礙,略受些風寒,又兼飲食不節,脾胃不和。開兩劑藥調理一下即可。”

林員外道:“那我便放心了。李老先生您請。”

李老先生開好了藥方子,蘇木趕緊接了過來。

曲芙蓉問李老先生:“請問李老先生,蘇公子可是因為昨日裏吃多了桂圓果,才會如此?那還能不能再接著吃了?”

曲芙蓉說著,便將一把桂圓放在李老先生面前的桌子上。

“這桂圓果,性溫熱,吃多了確實會致陰陽失衡,積滯上火。每日只吃幾顆即可,不可貪多。”

李老先生說完話,順手拿起一顆桂圓瞧了瞧,臉色霎時變了一變,伸手將餘下的幾顆,悉數抄在手裏,拿到眼前細瞧,又剝了一顆放到嘴裏,很快便吐了出來,拿茶水漱口。

李老先生面孔嚴肅起來,正色問曲芙蓉:“這東西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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