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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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美人
此後，曲芙蓉每日都陪伴在曲雁荷身邊，陪她解悶，陪她說話，說小時候的趣事，說曾經那些開心的事。
但曲芙蓉絕口不提那些驚心動魄的淒慘往事，怕刺激到曲雁荷。
在曲芙蓉內心裏，也是不願意去回憶那些痛苦往事的。每每勾起一絲回憶的苗頭，她便迅捷掐斷。
她天真地以為，只要她不去想，曲家村那個歡樂的家，就在，父親母親那活生生的樣子，就還在。
她覺得自己現在很脆弱，不堪重負。有眼前重逢的歡樂，暫時麻痹著自己，她不願意醒來面對。就算是自己騙自己吧。
她心裏隱隱地抱著一絲希望，萬一，姐姐腦子昏亂記錯了呢？說不定，爹娘在某個她不知道的角落，還好好地生活著。
為了曲雁荷早日康覆，梁振玉不僅為她請醫求藥，還弄來了人參、鹿茸、阿膠、當歸等各種補品，以及海參、鮑魚、幹貝、對蝦、飛禽等各種山珍海味。
細心燉了，變著法的哄她吃下。瞧那架式，似乎要把欠女兒的十幾年，一朝補上。
曲雁荷便在這細心的照拂下，慢慢接受了梁振玉，也接受了她是蘇府女兒的事實，知道了她原來的名字叫蘇微寒。
自此，曲雁荷恢覆了本名蘇微寒，開始了她蘇府大姑娘的生活，正式從一個村女變成了將軍府千金。
有曲芙蓉的悉心陪護，有梁振玉的補品加持，蘇微寒身體恢覆得很快。
一個月後，蘇微寒變得體態豐盈、面頰生肌、皮膚細亮，一雙丹鳳眼奕奕有神，與剛進府時，判若兩人。
梁振玉喜不自勝，決定帶著蘇微寒，去城外香火最盛的詠慶寺。一來祈福還願，二來蘇微寒自回來以後，未曾出過門，要帶她出去走動走動。
這是大姑娘回來後的頭一回出行，梁振玉極為重視。
來回只不過一天的行程，梁振玉搬家似的，帶上了團扇、披帛、遮陽帽、換洗衣裳、靠枕、水盆、菱鏡、梳妝盒、痰盂等等一應生活用品。
還讓人準備了點心、瓜果、茶飲帶在路上。馬車的車廂，也提前用熏香熏過。
除了李蕓苓已經回家去了，蘇莫寒、曲芙蓉都跟著同去，丫鬟仆人跟了一群，所有人都是盛裝出行。
曲芙蓉感覺，就像過年，穿了新衣裳，去逛廟會一樣。
－－
詠慶寺坐落在城郊山上，古樹參天，殿宇巍峨，鐘聲悠揚，香火繚繞。進出的香客也很多。
以前，曲芙蓉去寺廟，都是去玩去逛的。這還是頭一回，曲芙蓉真心實意地拜了觀世音菩薩，虔誠地祈求菩薩，保佑她找到爹娘找到哥哥，保佑她和姐姐平安健康，保佑梁振玉和蘇莫寒平安健康。
出了大殿，她才想起，一次求這麽多，菩薩會不會怪她太貪心了？又一想，不會的，菩薩大慈大悲，不會怪她的，菩薩會聽見的，會幫她實現願望的。
梁振玉等她從大殿出來，要帶她們去寮房休息會兒。
蘇莫寒說：“待在屋裏怪悶的，我先帶她們去逛會兒，逛累了再歇息去。娘要是累了，先去歇會兒。”
梁振玉說道：“也好，我這體力不濟，不似你們年輕人，這麽高的臺階走上來，我也累了，你們去逛吧，逛累了早點回來。”
幾個人正商量著，忽聽方序章跟蘇莫寒打招呼。
方序章走過來，見到梁振玉，便恭敬地施了一禮：“見過伯母。”
梁振玉道：“序章也來了，你一個人來的？”
方序章回道：“我陪家母來的，家母過去那邊吃素齋了，我吃不慣，出來閑逛。”
梁振玉說道：“可巧，我正好有一件事求序章。”
方序章一聽，便說道：“伯母如此說，倒不如先罵我一頓。您是不是嫌我，好久都沒過府給您請安了？您可千萬別說求，您只管吩咐，莫說一件，十件百件，保證給您辦到。”
梁振玉喜笑顏開：“我就喜歡序章這孩子，嘴甜，會說話。我知道序章，一向對吃的玩的比較在行，何地出了新鮮玩意，何地開了個新館子，何處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瞞不過你。”
“這，這，”方序章摸著腦袋不好意思，“伯母這算是誇我麽？”
蘇莫寒在旁邊忍俊不禁，“哈哈”笑出聲來，看到方序章拿眼瞪他，忙搖著手說：“不是我，不是我說的。”
梁振玉道：“當然是誇你，我就想讓你幫我，尋一些精巧解悶的玩意，或是尋一些，新鮮獨特的點心吃食，再幫著尋些個，可以去游玩的地方，最好清靜雅致，沒那麽鬧騰的。”
方序章一聽，忙說道：“這沒問題，伯母想吃甚麽想看甚麽，我隨時陪您去。我明日就去，給您搜羅玩意兒。”
梁振玉言道：“不是給我。”
“啊？那是給誰？”
“是我家小女，對了，序章還未見過吧？”梁振玉說著，牽過蘇微寒，“微寒，見一下方公子，這序章也不是外人。”
方序章方才說話時，蘇微寒早認出，他是在采石場救過自己的年輕公子，也是在方府見過一面的大公子。
不過，蘇微寒不想聲張，況且她清楚，以她如今的樣貌，方序章未必認得出她。
她鎮定自若，落落大方地上前，對著方序章福了一福：“見過方公子，方公子萬福。”
方序章一見蘇微寒怔住了。
眼前的蘇微寒，體態婀娜，舉止端方，氣度清華，端莊嫻靜中自帶一絲威嚴。膚色勝雪，面若牡丹，柳葉彎眉下，一雙鳳目閃爍如秋水，於顧盼生輝中蘊著一分淡淡的清冷。
方序章忘了還禮，直楞楞地瞧著蘇微寒。
蘇莫寒推一把方序章：“序章，你幹甚麽呢？發甚麽楞啊？”
方序章被推醒，連忙還禮：“啊，對不起，蘇姑娘請多擔待。”
隨即，他將蘇莫寒拉到一旁，問道：“你何時有這貌若天仙的妹妹，我怎麽沒見過？”
“哪能都讓你見了？”蘇莫寒岔開話頭，“我們正預備到處逛逛，你跟不跟來？”
方序章求之不得，忙說道：“那是自然，來來來。”
－－
當下，四個年輕人告別了梁振玉，便往後山逛去。路兩旁，盡是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走在其中，倒不覺得曬。
沿路兩側，擺著各式攤子，風車空竹香包掛件，甚麽的，琳瑯滿目。
曲芙蓉邊走邊看，遇到新奇好玩的，不免停下來多瞧幾眼。
有賣螳螂的，初看她以為是真的，細瞧才知是用青竹皮編的，十分精巧，活靈活現，就跟真的一樣。
蘇莫寒見她喜歡，便買了幾只替她拿著。
往前又見一攤子，只見籠子裏擺著一架小風車，一只小倉鼠爬上去，風車轉動，它便跌落了，再爬上去，再跌落，再爬。
那樣子十分好玩，看得曲芙蓉“咯咯”笑起來。連蘇微寒也看得笑了。
蘇莫寒見她二人終於有了笑容，一時倒覺得有些心酸，便要叫人送幾只回府，能每日瞧著。
這回，曲芙蓉堅持不要，她說：“瞧過就行了，讓它一直這麽動，倒替它累得慌，瞧著不忍心。”
蘇莫寒只好作罷。
幾個人仍往前走，沿路看了會兒皮影、雜耍、捏面人。
遇到畫糖人的，每個人手裏，又多了一支又甜又好看的糖人。
曲芙蓉端量著自己手裏的糖人，一幅畫似的，一時倒不舍得吃掉它。
待曲芙蓉擡起頭，發現蘇莫寒被甚麽吸引，走向一旁。這一路上，蘇莫寒都是只顧著帶她姐妹倆逛，忙著給她們講解、付銀子，倒沒見他對甚麽特別有興趣。
曲芙蓉便也跟過去瞧。
就見那一圈人圍著的空地上，有個人騎在馬上，打著馬圍著場地轉圈。那馬越奔越快，那騎者便於飛奔的馬背上，或是飛身站立，或是倒仰後翻，或是全身懸空，只用單手墜鐙，從馬背一側飛越至另一側，諸如此類，做出許多高難驚險的動作。
曲芙蓉看得心裏怦怦直跳，手心裏直出汗，直替那人緊張，生怕他一失手從馬上摔下來。
再看蘇莫寒，卻是瞧得聚精會神，眼睛追著場上人的一舉一動，目光專註向往。
這種目光，曲芙蓉只見過一回。
蘇莫寒教她騎馬時，便是如此的目光。
他跨在馬背上、馳騁在原野時，獨有的目光。
曲芙蓉瞧著蘇莫寒專註的神情，自已回想著，不自覺地將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
“莫寒，”身後傳來方序章的喊聲。
蘇莫寒一回頭，正撞見曲芙蓉的目光，略有些意外，心裏卻比方才吃的糖人都甜。
曲芙蓉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四目交接，霎時飛紅了臉，連忙低頭，掩飾地舉著糖人，跑到姐姐身邊了。
－－
“莫寒，”方序章過來拉著蘇莫寒，“我到處找你，這走解（註1）有什麽好看的？我瞧那邊有投壺（註2）的，還設了彩（註3）。咱們去贏上一回。”
蘇莫寒心裏暗笑，方序章他還不清楚？
方序章於這投壺一道本是高手，“貫耳”“全壺”不在話下。這是抓緊機會，在姑娘們面前露一手，尤其是在蘇微寒面前。
這方序章打從見到蘇微寒，目光便再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一路上給她遞水、遞扇子，指點她瞧看，那些有趣好玩的東西，搶著買吃的玩的，一口一個“蘇姑娘”叫著。
那可叫殷勤倍至。任誰都能瞧得出，他的心思。
可是，連蘇莫寒都瞧得出，妹妹一直淡淡的，清冷矜持，像是刻意要與方序章保持距離。
當下，蘇莫寒也不戳穿他，便答應了，走過來商量曲芙蓉和蘇微寒。
曲芙蓉因為方才自己的忘情註目，心裏仍有些羞澀難為情，想避開蘇莫寒，不太想去。
蘇微寒也說走得熱了，想找個地兒涼快一下。
曲芙蓉見她額上、鼻頭，確實都沁出了汗，怕她勞累，便說道：
“方公子，你們自去玩吧，我和姐姐，先往那邊涼亭裏歇一歇。”
方序章聽了，瞬間沒了精神，訕訕道：“我們也不玩了，沒意思，天太熱了。”
方序章腦子轉得快，緊接著又說道：“對了，天這麽熱，我去買紫蘇熟水（註4）來消暑，我知道一家非常好喝。”便飛跑而去。
沒過一會兒，方序章便提了一個提盒回到涼亭。
蘇莫寒接過提盒，將冒著熱氣的紫蘇熟水，擺在石桌上，招呼曲芙蓉和蘇微寒來喝，“這紫蘇熟水，最得趁熱喝。”
曲芙蓉端起一杯正要喝，忽見方序章自身後拿出幾個面具，“瞧瞧，我順便買了幾個，挺好玩，”
方序章一面說，一面將一張面具往臉上戴。
曲芙蓉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身旁的蘇微寒驚叫一聲，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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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曲芙蓉內心裏，也是不願意去回憶那些痛苦往事的。每每勾起一絲回憶的苗頭，她便迅捷掐斷。
她天真地以為，只要她不去想，曲家村那個歡樂的家，就在，父親母親那活生生的樣子，就還在。
她覺得自己現在很脆弱，不堪重負。有眼前重逢的歡樂，暫時麻痹著自己，她不願意醒來面對。就算是自己騙自己吧。
她心裏隱隱地抱著一絲希望，萬一，姐姐腦子昏亂記錯了呢？說不定，爹娘在某個她不知道的角落，還好好地生活著。
為了曲雁荷早日康覆，梁振玉不僅為她請醫求藥，還弄來了人參、鹿茸、阿膠、當歸等各種補品，以及海參、鮑魚、幹貝、對蝦、飛禽等各種山珍海味。
細心燉了，變著法的哄她吃下。瞧那架式，似乎要把欠女兒的十幾年，一朝補上。
曲雁荷便在這細心的照拂下，慢慢接受了梁振玉，也接受了她是蘇府女兒的事實，知道了她原來的名字叫蘇微寒。
自此，曲雁荷恢覆了本名蘇微寒，開始了她蘇府大姑娘的生活，正式從一個村女變成了將軍府千金。
有曲芙蓉的悉心陪護，有梁振玉的補品加持，蘇微寒身體恢覆得很快。
一個月後，蘇微寒變得體態豐盈、面頰生肌、皮膚細亮，一雙丹鳳眼奕奕有神，與剛進府時，判若兩人。
梁振玉喜不自勝，決定帶著蘇微寒，去城外香火最盛的詠慶寺。一來祈福還願，二來蘇微寒自回來以後，未曾出過門，要帶她出去走動走動。
這是大姑娘回來後的頭一回出行，梁振玉極為重視。
來回只不過一天的行程，梁振玉搬家似的，帶上了團扇、披帛、遮陽帽、換洗衣裳、靠枕、水盆、菱鏡、梳妝盒、痰盂等等一應生活用品。
還讓人準備了點心、瓜果、茶飲帶在路上。馬車的車廂，也提前用熏香熏過。
除了李蕓苓已經回家去了，蘇莫寒、曲芙蓉都跟著同去，丫鬟仆人跟了一群，所有人都是盛裝出行。
曲芙蓉感覺，就像過年，穿了新衣裳，去逛廟會一樣。
－－
詠慶寺坐落在城郊山上，古樹參天，殿宇巍峨，鐘聲悠揚，香火繚繞。進出的香客也很多。
以前，曲芙蓉去寺廟，都是去玩去逛的。這還是頭一回，曲芙蓉真心實意地拜了觀世音菩薩，虔誠地祈求菩薩，保佑她找到爹娘找到哥哥，保佑她和姐姐平安健康，保佑梁振玉和蘇莫寒平安健康。
出了大殿，她才想起，一次求這麽多，菩薩會不會怪她太貪心了？又一想，不會的，菩薩大慈大悲，不會怪她的，菩薩會聽見的，會幫她實現願望的。
梁振玉等她從大殿出來，要帶她們去寮房休息會兒。
蘇莫寒說：“待在屋裏怪悶的，我先帶她們去逛會兒，逛累了再歇息去。娘要是累了，先去歇會兒。”
梁振玉說道：“也好，我這體力不濟，不似你們年輕人，這麽高的臺階走上來，我也累了，你們去逛吧，逛累了早點回來。”
幾個人正商量著，忽聽方序章跟蘇莫寒打招呼。
方序章走過來，見到梁振玉，便恭敬地施了一禮：“見過伯母。”
梁振玉道：“序章也來了，你一個人來的？”
方序章回道：“我陪家母來的，家母過去那邊吃素齋了，我吃不慣，出來閑逛。”
梁振玉說道：“可巧，我正好有一件事求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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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振玉喜笑顏開：“我就喜歡序章這孩子，嘴甜，會說話。我知道序章，一向對吃的玩的比較在行，何地出了新鮮玩意，何地開了個新館子，何處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瞞不過你。”
“這，這，”方序章摸著腦袋不好意思，“伯母這算是誇我麽？”
蘇莫寒在旁邊忍俊不禁，“哈哈”笑出聲來，看到方序章拿眼瞪他，忙搖著手說：“不是我，不是我說的。”
梁振玉道：“當然是誇你，我就想讓你幫我，尋一些精巧解悶的玩意，或是尋一些，新鮮獨特的點心吃食，再幫著尋些個，可以去游玩的地方，最好清靜雅致，沒那麽鬧騰的。”
方序章一聽，忙說道：“這沒問題，伯母想吃甚麽想看甚麽，我隨時陪您去。我明日就去，給您搜羅玩意兒。”
梁振玉言道：“不是給我。”
“啊？那是給誰？”
“是我家小女，對了，序章還未見過吧？”梁振玉說著，牽過蘇微寒，“微寒，見一下方公子，這序章也不是外人。”
方序章方才說話時，蘇微寒早認出，他是在采石場救過自己的年輕公子，也是在方府見過一面的大公子。
不過，蘇微寒不想聲張，況且她清楚，以她如今的樣貌，方序章未必認得出她。
她鎮定自若，落落大方地上前，對著方序章福了一福：“見過方公子，方公子萬福。”
方序章一見蘇微寒怔住了。
眼前的蘇微寒，體態婀娜，舉止端方，氣度清華，端莊嫻靜中自帶一絲威嚴。膚色勝雪，面若牡丹，柳葉彎眉下，一雙鳳目閃爍如秋水，於顧盼生輝中蘊著一分淡淡的清冷。
方序章忘了還禮，直楞楞地瞧著蘇微寒。
蘇莫寒推一把方序章：“序章，你幹甚麽呢？發甚麽楞啊？”
方序章被推醒，連忙還禮：“啊，對不起，蘇姑娘請多擔待。”
隨即，他將蘇莫寒拉到一旁，問道：“你何時有這貌若天仙的妹妹，我怎麽沒見過？”
“哪能都讓你見了？”蘇莫寒岔開話頭，“我們正預備到處逛逛，你跟不跟來？”
方序章求之不得，忙說道：“那是自然，來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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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四個年輕人告別了梁振玉，便往後山逛去。路兩旁，盡是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走在其中，倒不覺得曬。
沿路兩側，擺著各式攤子，風車空竹香包掛件，甚麽的，琳瑯滿目。
曲芙蓉邊走邊看，遇到新奇好玩的，不免停下來多瞧幾眼。
有賣螳螂的，初看她以為是真的，細瞧才知是用青竹皮編的，十分精巧，活靈活現，就跟真的一樣。
蘇莫寒見她喜歡，便買了幾只替她拿著。
往前又見一攤子，只見籠子裏擺著一架小風車，一只小倉鼠爬上去，風車轉動，它便跌落了，再爬上去，再跌落，再爬。
那樣子十分好玩，看得曲芙蓉“咯咯”笑起來。連蘇微寒也看得笑了。
蘇莫寒見她二人終於有了笑容，一時倒覺得有些心酸，便要叫人送幾只回府，能每日瞧著。
這回，曲芙蓉堅持不要，她說：“瞧過就行了，讓它一直這麽動，倒替它累得慌，瞧著不忍心。”
蘇莫寒只好作罷。
幾個人仍往前走，沿路看了會兒皮影、雜耍、捏面人。
遇到畫糖人的，每個人手裏，又多了一支又甜又好看的糖人。
曲芙蓉端量著自己手裏的糖人，一幅畫似的，一時倒不舍得吃掉它。
待曲芙蓉擡起頭，發現蘇莫寒被甚麽吸引，走向一旁。這一路上，蘇莫寒都是只顧著帶她姐妹倆逛，忙著給她們講解、付銀子，倒沒見他對甚麽特別有興趣。
曲芙蓉便也跟過去瞧。
就見那一圈人圍著的空地上，有個人騎在馬上，打著馬圍著場地轉圈。那馬越奔越快，那騎者便於飛奔的馬背上，或是飛身站立，或是倒仰後翻，或是全身懸空，只用單手墜鐙，從馬背一側飛越至另一側，諸如此類，做出許多高難驚險的動作。
曲芙蓉看得心裏怦怦直跳，手心裏直出汗，直替那人緊張，生怕他一失手從馬上摔下來。
再看蘇莫寒，卻是瞧得聚精會神，眼睛追著場上人的一舉一動，目光專註向往。
這種目光，曲芙蓉只見過一回。
蘇莫寒教她騎馬時，便是如此的目光。
他跨在馬背上、馳騁在原野時，獨有的目光。
曲芙蓉瞧著蘇莫寒專註的神情，自已回想著，不自覺地將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
“莫寒，”身後傳來方序章的喊聲。
蘇莫寒一回頭，正撞見曲芙蓉的目光，略有些意外，心裏卻比方才吃的糖人都甜。
曲芙蓉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四目交接，霎時飛紅了臉，連忙低頭，掩飾地舉著糖人，跑到姐姐身邊了。
－－
“莫寒，”方序章過來拉著蘇莫寒，“我到處找你，這走解（註1）有什麽好看的？我瞧那邊有投壺（註2）的，還設了彩（註3）。咱們去贏上一回。”
蘇莫寒心裏暗笑，方序章他還不清楚？
方序章於這投壺一道本是高手，“貫耳”“全壺”不在話下。這是抓緊機會，在姑娘們面前露一手，尤其是在蘇微寒面前。
這方序章打從見到蘇微寒，目光便再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一路上給她遞水、遞扇子，指點她瞧看，那些有趣好玩的東西，搶著買吃的玩的，一口一個“蘇姑娘”叫著。
那可叫殷勤倍至。任誰都能瞧得出，他的心思。
可是，連蘇莫寒都瞧得出，妹妹一直淡淡的，清冷矜持，像是刻意要與方序章保持距離。
當下，蘇莫寒也不戳穿他，便答應了，走過來商量曲芙蓉和蘇微寒。
曲芙蓉因為方才自己的忘情註目，心裏仍有些羞澀難為情，想避開蘇莫寒，不太想去。
蘇微寒也說走得熱了，想找個地兒涼快一下。
曲芙蓉見她額上、鼻頭，確實都沁出了汗，怕她勞累，便說道：
“方公子，你們自去玩吧，我和姐姐，先往那邊涼亭裏歇一歇。”
方序章聽了，瞬間沒了精神，訕訕道：“我們也不玩了，沒意思，天太熱了。”
方序章腦子轉得快，緊接著又說道：“對了，天這麽熱，我去買紫蘇熟水（註4）來消暑，我知道一家非常好喝。”便飛跑而去。
沒過一會兒，方序章便提了一個提盒回到涼亭。
蘇莫寒接過提盒，將冒著熱氣的紫蘇熟水，擺在石桌上，招呼曲芙蓉和蘇微寒來喝，“這紫蘇熟水，最得趁熱喝。”
曲芙蓉端起一杯正要喝，忽見方序章自身後拿出幾個面具，“瞧瞧，我順便買了幾個，挺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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