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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了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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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了你小子

曲芙蓉回過神來,聽到周大夫喚她給蘇莫寒寬衣解帶,才發現自己有多尷尬。

此刻梁振玉不在眼前,小豆花也不知跑何處去了,周大夫持著銀針正等著。

看來今兒這丫鬟當定了。縱是她內心再掙紮,再要矜持,也不得不伸出手來為他解開衣裳。

曲芙蓉不敢直視,摸索到蘇莫寒腰間帶子,手指抖得厲害,好半天才解開了衣帶,輕輕撩開他外衣,觸手是一層薄薄的內衣,柔暖細軟,隔衣都能感受到蘇莫寒身上的溫熱。

曲芙蓉停了手,面紅耳熱,心裏呯呯跳。半天,她一咬牙,閉著眼睛將蘇莫寒內衣一推,說道:“先生,請吧。”

說完,她讓到一旁,轉過身候在旁邊。

直到周大夫言道:“好了。”曲芙蓉匆忙過來,依舊閉著眼,摸索著,將蘇莫寒的衣裳掩上,給他衣帶系好。心裏暗自嗔道,平白讓我做了一回丫鬟,便宜了你小子蘇莫寒。

這蘇莫寒先聽到周大夫要給他紮針,嚇得差點睜開眼睛起身逃開,後又聽到周大夫讓曲芙蓉為他解衣,他雖羞澀萬分卻不禁暗暗的有些期待,就閉著眼睛躺著未動。

他只覺得那手指柔軟溫暖,隔了薄薄的衣裳在他身上移行抖動,抖得他酥酥麻麻癢癢的。他的臉開始發燒,熱度蔓延了全身,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份悸動,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神奇感覺,說不明白卻又令他十分渴望。

那時他好想捉住她手,終究還是忍住了未動。

他不敢睜開眼睛,直到周大夫取了銀針,她又來給他掩衣裳系衣帶,他才偷偷睜開眼睛,恰好瞧見曲芙蓉微閉著雙眼,羞紅了的臉。那羞赧的面容,像朵嬌艷的榴花。

周懷海大夫收好銀針,對曲芙蓉道:“回頭我調調方子,照方服藥,莫要擔心,他很快就會康覆的。”

正好豆花捧著一捧野花回來了,周懷海對豆花說,“你跟我去取藥吧。”臨走又囑咐曲芙蓉道:“剛運完針,多給他進些熱水。”

曲芙蓉聽了周大夫的話,過去倒水,發現水是涼的,正要出門去添熱水,恰好迎上沈廚子端了煎好的藥來。

沈廚子將藥擱在桌子上,殷勤說道:“這是公子的藥,姑娘的藥稍後煎好了,小的親自送到您屋裏。”接過曲芙蓉手裏的水壺:“此等事怎好勞動姑娘?您吩咐一聲就行了,小的去拿熱水,一會兒就送來。”說完,忙忙地拿著水壺走了。

曲芙蓉端了藥,坐到蘇莫寒床榻前,正要喚醒他喝藥,一擡頭卻見蘇莫寒正緊緊盯著自己,目光晶亮,眼底裏閃著似水柔光。

曲芙蓉心弦一顫,忙低頭避開他目光,輕聲道:“公子,正好你醒了,起來喝藥吧。”

蘇莫寒坐起身,鼻子湊到藥碗前吸了吸,微皺起眉頭:“不喝,那藥太苦了。”

曲芙蓉柔聲道:“藥都是苦的,不喝藥身體怎麽能好?別鬧了,像個小孩子。來,我餵你喝。”

蘇莫寒目光依舊粘在她臉上:“那也不行,除非喝完了有糖吃。”聲音愈發像小孩子在撒嬌。

曲芙蓉柔聲細語:“行,喝完了給你糖吃。”

蘇莫寒心中一動,此時他心裏還在留戀回味,曲芙蓉的手指帶給他的觸感,正好有借口讓她給自己揉揉,馬上接口言道:“不許騙人,騙人要受罰的。”

曲芙蓉笑道:“不騙你,你先喝藥,喝完了再說。”

蘇莫寒篤定在這荒郊野嶺的,不可能有糖,分明是哄他喝藥,聽到催促,他順從地伸出手來,剛要接藥碗,想起她說要餵他,忙垂了手,來等著她餵。

曲芙蓉看得好笑,忍著笑,餵他喝了藥。她剛將藥碗放下,聽到蘇莫寒道:“你不可能有糖的,我想要……”

他還未說出“你給我揉揉”,曲芙蓉將握著的拳頭在他面前展開,手心裏赫然兩塊飴糖。

蘇莫寒眼睛一亮,驚喜地看著糖,“真的有糖!那裏來的?”心底卻有小小的失望。

“你忘了趙大爺是做什麽的,我去貨郎筐裏尋的,我也沒想到還餘下這個。”曲芙蓉頑皮地歪頭一笑,“不過,這是趙大爺的東西,可不能白給你吃,要付錢的。”

蘇莫寒笑道:“這是瞧我如今身無分文,趁火打劫來了。那我賒著行不行?”

曲芙蓉作認真思考狀,“賒賬啊?也行,那得付利息。本金加利息,這可貴著呢。”

“有多貴?總不會像那安神茶一樣值五兩銀子吧?”蘇莫寒依舊笑著。

曲芙蓉一本正經說道:“嗯,算二兩銀子一塊糖,給你打個折,這兩塊糖只要你五兩銀子。”

“好啊,小七,又想訛我五兩銀子?”蘇莫寒故意板著臉,“行,我認了。”

蘇莫寒伸出手去拿曲芙蓉手心裏的糖,那柔荑般的細手,忽然令他心中蕩漾,情不自禁將自己的手掌覆在她手上,將那柔軟的小手握在掌中。

曲芙蓉忽覺手上一熱,低頭一見,倏地抽了手,慌忙起身,扔下一句“我得回去喝藥了,”便跑出了門。

蘇莫寒剝開一塊糖,放入口中,目光追著曲芙蓉遠去的背影,嘴裏嚼著甘甜軟糯的飴糖,心裏甜滋滋的。

三日後,梁振玉瞧蘇莫寒恢覆得差不多了,便急著要下山。周懷海也道眾人都沒大礙了,他們也要回去。

大當家的就在他們初來的那個大廳裏設下宴席,大宴賓客。

三當家和四當家的便帶著眾弟兄賣力地一通忙活,到傍晚,山中的筍菇山珍、飛禽走獸各種野味,湖中的魚、蝦、蟹、鱉各種湖鮮,大碗大碗擺了滿滿幾大桌子。

山寨裏那些人見了蟹子都躲得遠遠的,不敢再碰,大當家道:“有神醫女俠和周大夫在,有何可怕的,你們只管敞開了吃。”

席間他將曲芙蓉奉為上賓,除了已經見過的五當家,他又將山寨裏的幾個結義兄弟逐一引見給她。

一時人多,她也辨不清他們,只記下了二當家姓溫,溫文爾雅的書生模樣;三當家姓喬,樵夫打扮;四當家姓於,像個漁夫;六當家的挺年輕,姓尚。

至於大當家,她已從沈廚子處得知,他本名胡有糧,到此清風山不到三年,原本為農,因為昌河決口鬧水災,交不上苛捐雜賦,又遭村霸欺壓,憤而將村霸一頓狠揍,差點要了那村霸的命,揍完了又怕受報覆,連夜攜了妻兒逃到這清風山深處。

那五當家和胡有糧一個村的,也姓胡,是來投奔他的。

後來,漸漸的又有些人聚到此處,情形也都差不多,都是窮苦人出身,倒無人犯過戮人放火的事兒,幹的最多的,是於那山路上瞧著哪個倒黴的富商,攔路搶些銀財。

眾人在此大碗喝酒大碗吃肉,雖說表面上逍遙快活,終究心裏惴惴,他們也知自己幹的非是正經買賣,生怕有朝一日,被官衙派人端了老窩。

不想,那日,胡老五將曲芙蓉她們擄上山來,倒救了山寨這幫人的命。

這些人都道曲芙蓉是他們的救命恩人,紛紛向她敬酒,她只道不會飲酒,統統擋了。他們也不勉強,自去熱熱鬧鬧地飲酒。

喝至酒酣耳熱之際,胡有糧端著一碗酒,立起身來道:

“兄弟們,我兒子還有咱山寨老少兄弟的命,都是此位神醫女俠救的,我胡老大無以為報,我提議,請神醫女俠作我們七當家的,從今後,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有我吃肉,決不會讓我七妹喝湯。大家說,好不好?”

山寨的人紛紛叫好,齊喊“好!”“七當家”“七當家”

胡有糧端著酒,看向曲芙蓉,等著曲芙蓉點頭。

曲芙蓉爽朗一笑,道:“胡大哥,小女子無德無才,又不會飲酒,怎麽當得了你們七當家?蒙胡大哥擡愛,認我為妹子,本不該推辭,只是你說晚了,我已經同玉蘭姐結為金蘭姐妹。”

胡有糧聽後一楞,旋即“哈哈”大笑道:“好,一樣,一樣,我夫人的妹子即是我的妹子,我的妹子當然作得七當家的,沒錯七當家的。”

即有沈廚子、大姜、老錢等人湊過來,殷勤地向曲芙蓉敬酒,恭敬地稱呼她為“七當家”。

曲芙蓉擺手道:“我不是七當家,不要叫我七當家。”

“七姑奶奶,”“七奶奶”他們一聽七當家發話了忙改了稱呼。

曲芙蓉“噗”地將嘴裏的一口水噴了出去,七姑奶奶?七奶奶?村裏的大壯比她大幾歲,每次按輩份喊她姑,她都訓他一頓,如今這,叫得她有七老八十了。

我有那麽老麽?還不如七當家聽著順耳些,算了,隨著他們叫吧。

胡老五走過來,對她抱拳道:“七當家,七妹,先前對七妹多有不敬,請七妹多多包涵。我自罰三杯。”端起桌上酒,連飲三杯。

曲芙蓉淡淡地道:“五當家不必如此,我本微末之人,受些搓磨不算甚麽,只是我家公子金尊玉貴,容不得半點委屈。”

這胡老五也算頭腦拎得清的,聽了曲芙蓉的話,便提著一壇酒,走到蘇莫寒桌旁,抱拳施禮道:“對不起,少俠,前日多有得罪,請少俠饒恕則個。我先敬你。”說完,提起那壇酒,便“咕咚咕咚”灌下去。

蘇莫寒先是莫名其妙,回頭瞧了瞧曲芙蓉,心中了然,便端起一碗酒,對五當家道:“好說,五當家的,這也算不打不相識,來,幹。”

曲芙蓉皺著眉頭,遠遠地瞧著蘇莫寒同五當家飲酒,心裏在想,這胡老五先前那般對待她們,只飲一壇酒這事就算了了,豈不是輕饒了他。

正在此時,她忽然看見從外面走進一人,風塵仆仆的,走到胡有糧身邊,附耳對他說了幾句話,就見胡有糧渾身一震,臉面大變,迅速轉頭看向蘇莫寒他們。

曲芙蓉不知出了何事,也沒聲張,靜靜地瞧著,只見胡有糧楞了片刻,即讓人叫回胡老五,他們幾個人,低頭聚在一起小聲嘀咕了一氣,而後胡有糧走到曲芙蓉身旁,低聲卻是非常嚴肅地問道:

“七妹,你照實說,那公子可是姓蘇?”

曲芙蓉心中嚇了一跳,那夜她聽到梁振玉她們的談話,知她們並沒有向外人透露過身份。她自己言語間十分謹慎,在這些人面前說到他們從不提名姓,只道我家夫人、我家公子,也因此周大夫會誤以為她是丫鬟。

那此時此刻,此人是從何處來的?他怎會知曉公子姓蘇?胡有糧他們如此嚴肅地來認證又是為何?她是承認還是不承認?承認了到底是兇還是吉?

一時間,她心裏七上八下,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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