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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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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妖域的裏面,有了夜空,不再是混沌的黑,風搖著漸漸生長出嫩芽的低矮灌木,沈惜這次又是從碑前落,穿過規劃整齊的街巷。

不是她不想直接在許姨的宅子裏面落地,實在是池魚的除了攝魂鏡的本事,其他的並不擅長,鼓搗半天才下的進來,幸好有池魚在身邊,可以變換容貌,才不至於被認出來,安安靜靜地在街上走。

不過沒想到,下來之後,還沒等走到地方,現在妖域其他開著門的院子看見別人。

妖域除去幾個妖王和附屬的宅邸,都是很古樸的宅子,一磚一瓦都很淳樸,很多院子的院墻都不算高。

沈惜站在院子外面,清楚地看見裏面站著的清瘦男人,蹲下來,手抓著院中的泥土,和一邊臉上被毛的婦女說著種植的技巧,臉上的汗滴劃過頰側,用手肘擡起來蹭過額角,正好看見外面停下腳步的人,笑著點頭。

他沒認出來沈惜是誰,眼裏看見的只是很普通的妖域族人。

一陣風帶過,沈惜對他現在的行為不可置否,不過來日方長,裝得一時好人,不至於裝得了一輩子。

赤誠天收到沈惜的消息老早等在門口,不過看那個小眼神,悄默聲地往著池魚身邊瞟,亦步亦趨地跟在後身。應該是許姨吩咐,雖然耳朵一下子紅透,還是在屋門前將池魚攔下。

“許姨說,咱倆在外頭等。”

屋子裏面點著黃燈,許姨的長發編得整齊,在背後垂著,身影在珠串幔帳之間暧昧旖旎。

“杵在那幹嘛,還不走近點,還要老人家我親自去前頭請?”

許姨轉過身來,臉上貼著面膜,還點著手指頭按著呢,現代的和這個屋子,有一種詭異的化學反應。

聽見這話,沈惜心裏頭稍稍輕松些,撈著一邊的柳玄明,像帶著小孩看大夫一樣,把人安置在一邊,傾著身子朝前,把手裏的木牌也順道帶上去。

“你家小明腦子不知道咋的好像傻了,還有這麽木牌是九嬰留下來的,許姨你認得不?這是個什麽東西?”

面膜應該是剛敷上的,仰著頭的時候裏面的精華就差往下淌,許姨擡手讓她停一停,左手一盞茶,右手一杯酒,茶遞過去,酒灌嘴裏,意思是稍安勿躁。

許姨按著嘴邊的面膜,防止膜布出現褶子。

“小明這個事情嘛,很正常,就是元神不穩,時不常腦瓜子昏,要麽傻,要麽情緒不穩定,你多在他身邊待待就好了。”

一邊說著,一邊伸著手摸過身邊的木牌,在手心摩挲起來,翻來覆去的看著,就連木牌邊上的木次都沒有放過,最後掐著時間,掀開自己面膜,在盆子上頭洗了個幹凈。

“聞香火味兒,是文廟的祈福牌子。牌子很老了,不是這幾年的牌子,得早個三四年前的功夫。”

沈惜翻開手機地圖,劃拉著方向去找,文廟在立交橋邊離妖管局十幾公裏。

之前的文廟有一定的損壞,翻新重建成現在的樣子,牌子也更改過,所以許琳瑯很篤定,這個牌子就是差不多三四年左右的時間。

摸過許姨手裏的牌子,沈惜正翻找著,一根支起來的木刺剛好劃破手指,一滴血珠滲出來、

正在她要擦的時候,一只手從邊上伸出來,就要往嘴裏含。

那手冰涼,剛碰上的時候沈惜就知道是誰,趕忙在手指觸到唇邊的時候,急抽回來。

“擦,你又發什麽瘋!”

手指尖那麽一丁點的血,早就在掙紮的時候抹勻了,拿了濕巾擦幹凈,轉身的時候,才發現柳玄明嘴巴繃著,用一種莫名受傷的表情看著她。

許姨努了努嘴,手掌撐著下巴,眨著眼睛盯著這兩個人,噗嗤一笑,施施然掀開進裏間的簾子,還貼心地加上個隔音隔影的結界。

暖黃的黃燈比宿舍的小燈更高級溫和,柔暖的黃光把兩個人影羅攏在一起,暧昧地伴隨著微風動,在窗子上搖晃。

燈光直直照著他的眼睛,才發現他現在的眼神清明,眼睛裏映出她的影子,被光線扭曲,變成不真實的模樣。

“你清醒了?”

“你戒備我。”

話趕著一起說出來,眼神相撞的時候,在半空撞出尖銳的光。沈惜頭一次如此鮮明地感受到他眼神中的侵略性,但是她一腦門子霧水,咋知道他到底在生的哪門子的火氣。

“你發什麽癲?什麽叫戒備啊?你忘了赤暉後來是什麽樣子嗎?”

赤誠天就在門外站著,就算是有結界,她還是下意識地壓低聲音,抓起一邊的木牌塞進兜裏,不打算和他再多說,瘋了就瘋,傻了就傻,愛咋咋。

前腳剛邁到門口,後腳就被拽住手腕,整整個地塞進一個冰涼的懷抱,他身上早不是那次帶著藥味的甜香,冷得人心顫,沈惜又想起那天的夜裏的花生奶和冰激淩,眼眶忽然有點酸。

“我需要你。”

柳玄明的語調還是平平,沈惜也看不見他的表情,更也感受不到他的心跳聲,只餘攬著肩頭的手微微顫抖,緊了又緊。

心跳撲動,是沈惜的,落到懷裏,柳玄明的心緒才覺得安寧,才覺得熟悉的世界是在身邊的,最初遠在天邊只聽心跳聲,只是習慣。

但現在幾次三番的陪伴,或許是同心咒的緣故,現在卻完全無法分開,尤其是看見她身邊有新的朋友出現——

像他這樣冷淡、沈默的家夥,怎麽可能是她身邊最溫暖、最亮眼的人呢?

“你先撒開我!”

沈惜深吸一口氣,掙著將人推開,面前的人硬邦邦地往後退兩步,漂亮的嘴唇抿著,等著對面的人說話,腦子裏把想到的所有壞話全都過了一遍,越想心裏越難受,腦子裏閃出他倆第一回對峙的樣子。

小姑娘和他在醫護層的病房裏,她小虎崽子一樣地逼著他讓自己留下來。這一次,估計是逼著自己不要再管她,罵她,或者是打他一頓,再或者她心軟,以後把自己帶在身邊,但是再也不說話,完事散夥。

但是黃光之下,小姑娘伸手,將人的肩膀搬起來,擰著眉頭問他。

“你個大老爺們有話不直說,不能說的不說,現在這個應該只能說的,不直接說在幹啥?我又不是你肚子的蛔蟲,猜不到你在想啥!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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