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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抱我。” :“我現在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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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抱我。” :“我現在醜嗎?”……

“不會的。”欒浮秋立時否認道, 嗓音裏尚且帶著些啞意。

“可是我都會厭倦我自己的,說不好我還會變的整天怨氣森森,鬼見了都愁。”燕齊說著低頭一下一下的輕啄著他的唇, “不要關我了吧。”

欒浮秋的後腦勺被他的手牢固的給按著,躲不了也沒想躲,只是由他給吻著, 但是在這個關他的問題上卻是始終沒有松口。

燕齊不再止於淺啄輕蹭,而是含住他的唇瓣掠取著他的呼吸吻了起來, 吻一會兒便再重覆一句剛剛的話。

欒浮秋被吻得呼吸漸亂,被撩撥之下也開始生出情欲,他唇瓣張合著輕探出舌尖開始回吻擁著自己的人。

帶著一絲迫切和渴念的吻幾乎是剛品嘗到對方的溫熱,就被一只手攫住下巴給止住了。

“你說不會再關著我, 我就讓你親。”燕齊低頭註視著他道。

欒浮秋身子一僵,跟他對視了許久,才皺著眉開口說道:“你若是再見了他們的話……”

“我若是要見他們,一定提前跟你說,你要是不同意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見他們的。”燕齊立即接話道。

欒浮秋的眉頭並未松開, 顯然還有些猶豫。

燕齊把手放開, 低頭繼續吻他,“如果我再犯一次, 你立馬就把我關起來行不行?”

欒浮秋被吻的意亂情迷,兩人之間多日的疏離也讓他心裏下意識的有些不想燕齊再生氣,這幾日過得太過煎熬, 讓他實在心焦。

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接著摟住了身前人的脖子,將臉貼了上去, “燕齊,你說到要做到。”

燕齊翻身把懷裏的人壓在下方,而後低下頭重新貼上了那被吻的帶著些紅意的薄唇。

欒浮秋熱切的回應著,手指抓緊了他結實有力的脊背。

如同幹涸的身體得到了雨露的滋養,貧瘠的心臟也被註入了生機,悶痛感漸漸被那著柔情的吻而帶走,欒浮秋在此刻才體會到了活著的歡樂所在。

多日焦躁不安的情緒一一被撫平,眉目間的那抹暴戾也最終消弭。

兩個都想當馴服者的人,在這次的較量中,未知輸贏。



“可是又受傷了?”一身白衣的男子聲音溫柔,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

他對面的黑衣男子面容俊朗,五官分外淩厲,然而他面上摻雜著些茫然的神情,和那雙如同稚子般幹凈天真的眸子,卻是減弱了這份鋒利感和攻擊性。

“我都聞到血腥氣了,別想瞞著我。”白衣男子說著就把他拽過來,伸手就要扯開他的衣服。

黑衣男子不敢反抗,乖乖的任他動作著,面上露出了些緊張的神色,“兄長,別……別生氣。”

“知道我會生氣,受傷了為什麽不第一時間來找我?”白衣男子裏聲音沒好氣。

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聽著他有些生氣的語氣,像是害怕般的縮了縮脖子。

這有些詼諧的一幕,任誰都能看出這黑衣男子的不正常來。

白衣男子看著他的傷面上的生氣越發重了些,“他讓你去殺人你便去嗎?你受傷了,可見他有半分心疼。”

“要去的。”黑衣男子語氣堅定的很。

“還真是個傻子。”白衣男子使勁瞪了他一眼,因為氣憤手上連給他包紮的動作都重了些。

黑衣男子吃痛身子微微顫了下,怕面前的人再生氣,楞是沒發出一點兒聲響。

白衣男子卻是更氣了,“憑你現在的本事,你跑了他也追不回來,偏偏還要聽他的話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我看總有一天你死了我也沒法給你收屍。”

黑衣男子第一次見他生這麽大的氣,面上閃過一絲無措和慌亂,一雙幹凈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嘴唇囁喏了幾下,也沒說出什麽話來。

白衣男子看著他害怕的樣子,目光看向他黑的純粹眸子,最終是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要生氣,生氣不好。”黑衣男子見狀小心的拽了拽他的衣角,面上帶了些乖巧的討好。

“受傷的是你,又不是我,我生氣做什麽。”白衣男子把衣服拽回來,低頭又繼續給他包紮了起來。

燕齊忽然就醒了。

外面天還沒亮,屋內滿是昏沈的暗色,他楞楞的四處看了看,確定沒再穿越後,這才有些惝恍地回想起剛剛那個夢來。

他像是置身其中,又像是分出一部分意識以第三者的視角來看著夢中發生的一切。

白日裏祁疏所說的話與夢中的重合,他的神情也與夢中白衣男子的深情無異。

而那黑衣男子像自己卻又不像是自己,準確來說應該更像是原身。

畢竟夢裏的那個是個癡傻的。

但他怎麽會夢到原身和祁疏呢?

若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能夢中的情形未免太過真實了些,就像……是他所親身經歷過一般。

燕齊想到他使用期起這具身體近乎本能的熟悉感,以及燕激塵口中的侄兒跟他自己所在的相同之處,心中之前便生出的懷疑此刻越發加重了幾分。

自己跟原身真的會有可能是同一個人嗎?

這一覺醒來,後半夜就再也沒了睡意,一直到了天亮。

天亮了燕齊也不太想起來,反正起來了也是沒什麽事幹。

自從那次兩人和好了之後,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是呆在養心殿和乾清宮還有箭亭裏度過的。

一次他無聊就想著跟幾個小太監打個牌,牌都還沒找出來呢,欒浮秋就不樂意了,占有欲簡直強的令人發指。

而且雖然到了年底了,但宮裏卻絲毫不見過年的氣氛,不僅沒見著有紅燈籠掛上,連祭祀都沒見著有舉辦幾場。

燕齊本以為是有什麽忌諱,所以宮裏才不過年,沒想到問了欒浮秋才知道他只是覺得沒有過的必要,過與不過都沒甚區別罷了。

上輩子也是個孤家寡人的燕齊還是有些認同他的話的。

一到了年底,周圍人一波波的全都回家過年去了,回家找父母的找父母,找老婆孩子的找老婆孩子,而他沒父母沒家室,雖然有那麽幾年是跟朋友一起過的,但大多數時候還是他自己在家等待著新歲的到來。

家家歡聚一堂在吃著年夜飯,而自己形單影只煮著速凍餃子,畢竟那時候連外賣都沒幾家開的了。

就連電視上熱鬧的春節聯歡晚會,也只會映襯的自己越發落寞孤單而已。

但今年他們可是兩個人了啊,怎麽說也該跟往年有點兒不同吧。

除夕這天,看著依舊要跟前幾天一樣去處理政事的欒浮秋,燕齊一下子就把人給拉住了,“今天還是歇歇吧。”

說著他就拿過林祥遞來的大氅,給欒浮秋披了上去。

“要去哪兒?”欒浮秋低頭看了眼他給自己系著帶子的手,繼而擡頭看著他問道。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燕齊給他系好衣服後,自己也在外面披了一件後,便拉著人朝外走去。

兩人來到了望月閣,踩著樓梯上了最頂層。

屋裏點夠了炭,因此縱然是大開著窗子,屋內也足夠暖和。剛推開門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意。

靠窗的地方,有一個正燃燒著的火爐,火爐旁擺著茶水,酒水和一些吃食。

屋裏還放著投壺玩的壺和箭矢,再一邊還有鋪了絨毯的軟榻。

欒浮秋被燕齊牽著來到窗邊,臨窗處向下望去是一片結了厚厚冰層的湖面,向遠處眺望而去幾乎可以看到整個皇宮。

燕齊把身上的大氅解了,轉頭就看見老老實實站在原地正望著自己的欒浮秋,擡腳走到他身前伸出手幫他把大氅解開,然後掛了起來。

欒浮秋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臉上,眼眸裏不自知的蕩開了些笑意,“這是要做什麽?”

“自然是圍爐煮茶,談情說愛。”燕齊說著俯身把茶壺放上。

欒浮秋坐下,目光幾乎沒有從他身上離開過,“現下風景正好,只談情說愛怕是差了些什麽。”

“你還想幹什麽?”燕齊擡眸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欒浮秋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的手背上,目光纏綿,眼神裏皆是情意,“自然是幹該幹的事。”

燕齊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指尖把他的手拿開,“別碰,小心燙著。”

“你又這樣。”欒浮秋帶著些惱意的瞪向他,“為什麽你總是不願意跟我行床笫之事,當初可是你說要與共度魚水之歡的,如今難不成是反悔了嗎?”

燕齊對此也是有些心虛的,當時確實是自己先說的,但現在這不沒上床也獲得好感了嗎,那還非上床幹嘛呀。

雖說自己也不吃虧,但還是不要跟人隨隨便便就搞得好,而且還不一定能在這裏待多久呢。

再說,這些情事上的快樂可不能一下子都讓欒浮秋給嘗完了,多少還是得留著點兒後手吊著他的。

“那你為什麽就一直想著要睡我?難不成你只是饞我的身子?你喜歡的難道不是我這個人嗎?”燕齊開始胡攪蠻纏。

他漸漸也明白了,跟欒浮秋這樣腦子不正常的就不能講道理,就得跟他走同樣的路線,胡說八道才是最管用的。

欒浮秋被他這幾句話給堵住了,他張了張唇,想要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燕齊接著又說道:“還是你跟我只是想體驗一下上床的樂趣而已,是不是覺得沒意思就把轉頭我甩掉了?”

欒浮秋微微瞪大了眼看著他,剛要說沒有,又被他的話給截住了。

“也是,畢竟當初你就是因為獵奇所以才跟我做這些的,是我多問了。”

燕齊說完便似傷了心般的垂下了頭,半斂的眼簾以及那睫毛投下的暗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但神色卻依舊能看出幾分落寞。

欒浮秋面對著這突如其來的控訴,眼中露出些許茫然,看著少有的露出這樣神色的燕齊,他難得的也有幾分失措了起來。

燕齊一直沒再開口,欒浮秋皺著眉頭坐著看了他一會兒後,忽然站起身來走到了他身側。

聽到他站起來以及走近,隨後自己身前落下一道陰影,燕齊嘴角動了動,幾乎要抑制不住要上揚的弧度。

欒浮秋把手放在他的背上,沈默了半晌後才開口道:“我只是想能一直與你在一起,從來沒有想過之後會甩掉你的意思。”

“你是一國之君,而我只不過是你的一個男寵而已,你權勢滔天,我無權無勢,而且我的生死皆由你掌控,你就算做了什麽,我也沒法把你怎麽樣的。”燕齊說著眸子裏劃過一抹暗色。

兩人如今權勢地位無一對等,甚至自己的性命捏在他手上,說到底弱勢的一方也只是自己而已。

所以他才會想關自己便關自己嗎?

“你若是想要權勢,我可以給你。只要你想要,我現在就可以讓給你封侯拜相。”欒浮秋放在他身上的手緊了幾分,語氣也很認真。

燕齊聽他只說這些,但卻半句沒提蠱蟲的事,不由得撇了撇嘴,看來在他身上是真解不了蠱了。

也沒再和欒浮秋掰扯,伸手攬住了他精瘦緊實的腰身,燕齊把臉靠在他的腹部,聲音被衣服阻隔著聽起來有些悶悶的,“我只是想你能多考慮一下我的想法,至於床笫之事,不該也不能這麽草率。”

欒浮秋聞言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燕齊伸出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蹭了蹭說道:“而且一般來說這種事都是成親後才能幹的,我們那兒成親之前還需要求婚,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想這樣的儀式你也是應該有的,再多給我一些時間吧,我還有些東西尚且需要準備。”

欒浮秋聽到成親兩字,眸子顫了顫,心跳也驟然失衡了一瞬。

燕齊看著懷裏人有些怔怔的面容,笑了一聲親了親他的眼睛,“你若是身份不方便,我們兩人之間可以不用成親,待我跟你求婚之後,我們便可行該所行之事了。”

“我不會負你的。”欒浮秋突然說道,語氣鄭重。

燕齊低頭封住他的唇,語氣繾綣,聲線溫柔,“我知道的。”

欒浮秋幾乎醉在眼前人的吻中,被那雙手撫摸過的地方如同被火點燃了一般,直燒入心裏,讓他越發深陷於情欲之中無法自拔。

無論是燕齊的懷抱,還是親吻,亦或是撫摸都讓他歡愉迷戀至極,甚至比寒食散更讓他沈溺上癮。

他落入了情網之中,卻不願掙脫。

一旁的爐子火正旺,不知過了多久,茶水咕嘟咕嘟的冒了泡,喚醒了癡纏中的兩人。

“我已經聞到香味了。”燕齊退開看向爐子上,壺嘴處已經有蒸騰的熱氣冒了出來,被窗外的風一吹便四處散了。

欒浮秋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沒太有興趣的說道:“茶有什麽好喝的,怎麽不備上酒?”

“飲酒需適量。你莫不是又想喝熱酒了?”

“你難道不想嗎?天這麽冷,就該喝些熱酒才是。”

燕齊忽的想到了什麽,低頭看著他問道:“你當初為什麽會服用寒食散?是因為身體有哪裏不適嗎?”

“並無大礙,只是心口處時常窒悶罷了。”欒浮秋說的好似並不在意。

燕齊想到他前幾次疑似心臟病的發作,將手放在他的胸口,想試試他的心跳,“你這是心疾嗎?”

欒浮秋不由得跟著把註意力放在了被那只手掌覆住的胸口處,那道落在身上的視線專註而心憂,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快了幾分,身體在真實的因為這人關切的神情而歡悅。

“不是,是因為蠱蟲。”

燕齊聞言面上閃過一絲錯愕,“蠱蟲?”

“我當時被蠱師撿去,他是將我用來煉蠱的,眾多蠱蟲相互殘殺,輸的被吞吃入腹,贏的便能活著,最後只剩下一只蠱蟲,這只蠱蟲若可以順利存活下去,便是那蠱師想要的蠱王了。”欒浮秋淡淡的說道。

“所以你百毒不侵也是因為這個蠱蟲。”燕齊想到自己身體裏的子蠱,又問道:“那為什麽我的身體沒有反應?”

欒浮秋環著他的脖子向他懷裏縮了縮,“正常人都是沒反應的,是我身弱,承受不住它的躁動而已。”

燕齊想到他動不動生病的身體,捏了捏他纖瘦的一個巴掌就能蓋住的腰身,笑聲道:“那之後可得好好養著,經年累月的,總有一日身子會補起來的。”

“補不起來的,我自出生時便這樣,否則當初被舍下的那個也就不一定會是我了。”

燕齊低頭看他,他的臉埋在自己頸側,看不見他說這話時的表情。

先天不足導致的體弱,確實是不好補。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我還想跟你白頭到老呢。”

欒浮秋的手指蜷縮了下,沒有說話,環住他脖子的手卻是緊了緊。

已經放涼了一會兒的茶水正好溫熱,燕齊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把茶盞拿起來遞到了他嘴邊,“快來嘗嘗這茶,看看與平常的到底有沒有什麽不一樣?”

屋外寒風刺骨,屋內爐火融融。

天色漸暗,除夕夜如期而至,京城裏一派喧囂熱鬧,卻戛然而止在宮墻之上。

雖然準備了一些應節的東西,但看著偌大的皇宮半點兒喜慶的紅色都沒有,明明宮人這麽多,但四處還是一片寂靜,燕齊不免覺得這裏有些冷清。

“明年要不還是讓宮人準備一些過年的東西吧,這麽多人在這兒,該熱鬧起來啊。”燕齊跟欒浮秋說道。

“你若是喜歡的話,明年你吩咐他們準備便是了。”欒浮秋慵懶的靠在軟榻上,自然的說道。

燕齊幹脆的答應了,“那明年我該好好安排才是。”

雖然嘴上說著謊話,但他面上卻沒露絲毫破綻。

燕齊玩了一會兒投壺便跟著欒浮秋一起躺在了榻上,伸手將人攬在了懷裏一起看起了書,開始守歲。

夜色加深,兩人一起迎來了新的一年。

燕齊拉著欒浮秋再次來到了窗前,示意他擡頭看向天上。

擡頭的剎那,道道流光沖向天際,隨後逐一在空中炸開,璀璨絢麗銀花倏然綻放,萬顆星子四散灑落,直直的落入欒浮秋眸中。

燕齊看了一眼在空中接連不斷綻放的煙花,目光轉向身側仰著頭的人,忽然低聲叫道:“辛奴。”

欒浮秋聽著這名字一楞,繼而睫毛顫了顫,他側頭看向燕齊,眸光未定,眉心處就落下了一個吻。

他再次楞住了,接著擡頭就對上了眼前人帶著珍視的目光。

“新年快樂。”燕齊笑聲說道。

煙花在天空炸開,發出一聲又一聲的砰砰聲,欒浮秋的心跳再次錯亂,像是隨著空中的聲音而震顫,又像是隨著眼前人帶笑的聲音而震顫。

他想,當初留下燕齊,或許他這輩子做過最的最正確的一次選擇了。

然而煙花雖然絢麗盛大,卻終歸是易逝的。

燕齊看著欒浮秋似乎也盛著細碎星子一般的眸子,心中暗暗說了句抱歉。

兩人回去時已經不早了,燕齊久不熬夜,熬了這一次,洗漱沐浴完已經困得不行了,幾乎是躺下沾上床便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太陽都爬了一大半的天。

燕齊翻了個身,準備再躺一會兒,手卻突然在枕頭邊上摸到了一個硬物。

他皺著眉摸了摸,沒摸出是什麽東西,接著猛的側過身看向了手中。

竟然是一個墨藍色的荷包,而裏面的硬物赫然是一個金元寶。

燕齊的眼睛瞬間便亮了。

就是這個荷包有點醜,不僅圖樣醜,連針線不是一般的蹩腳,他費了半天也沒看出這繡的是只什麽鳥。

要不是有雙勉強能看出的點兒形狀的翅膀,他甚至都認不出這是只鳥來。

但這裏面裝的可是金子呀,這個荷包頓時也變得順眼了起來。

當即他便起身收拾起來,然後出門去找欒浮秋。

欒浮秋正坐在桌子前,桌上已經擺上了早膳,但筷子未動,顯然還沒開始吃。

“是專門在等我嗎?”燕齊走到他身邊坐下,看了眼自己這邊的碗筷,又看了看今天的菜色。

欒浮秋看了他一眼道:“差點便就讓人去叫你了。”

“那我這起的倒是巧了。”燕齊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接著問他道:“我床頭那個荷包是你讓人放上的嗎?”

欒浮秋沒說是與不是,只說了句,“壓歲錢。”

燕齊眼底帶了些疑色的看他,“那個荷包……”

“荷包怎麽了?”欒浮秋手上動作停了一瞬,很快卻又恢覆如常。

燕齊一下子就笑了,“很好看,顏色也很襯我。”

欒浮秋沒再說話,嘴角卻是出賣了心思的彎起了些許。

雖然荷包有些醜,但這可是欒浮秋親手做的,燕齊昧著心裝作喜歡的不行的樣子,每天都帶在身上。

不說欒浮秋每次見他都會多看一眼他腰上的荷包,就連他自己,每天早上起來也會忍不住看一眼。

沒有別的原因,主要是太驚訝了,次次看次次都覺得不可置信。

這個荷包竟然是欒浮秋親手給自己縫的呀,燕齊都想象不出來他拿起針小心翼翼的做著針線活的樣子。

實在是悶聲幹大事,震驚他一萬年。

而這之後,震驚他的事就不止這一件了。

起先是燕齊突然發現,欒浮秋這幾天每次總有那麽幾個時辰不見自己,每次見他他的臉色都不太對,像是生病了。

而後有一天欒浮秋真的生病了,但不對的地方在於,燕齊想進去看他,但是卻被暗一給攔住了。

第一天他想去見被攔住了,還算說得過去,畢竟生病了嘛,需要休息。

但是第二天他再過去,還是被攔住了,燕齊就覺得有些不對了。

等到第三天,暗一又擋在了門前,燕齊是百分百確定了他們肯定有事兒瞞著自己了。

欒浮秋到底在搞什麽鬼。

平常自己離開他的視線超過不到半個時辰,都會不高興問一句的人,這會兒竟然徹底不見自己了。

燕齊邊往回走邊疑惑不解的想著,原因沒想出來,別的不好的想法倒是被他給想的給冒出來了。

難不成是欒浮秋又找了個更合他心意的?所以才開始冷著他。

想到電視劇裏演的那些變心的皇帝好像開始冷落妃子時就是這樣的流程。

剛開始還每天只是幾個時辰不見他呢,現在徹底就避而不見了,現在都過去三天了,欒浮秋不會再屋裏跟人共赴雲雨了吧。

燕齊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危機感。

這可是不行啊,本來還想著用床事吊著他,而且現在祁疏那邊壓制蠱蟲的藥都還沒煉完呢,欒浮秋可是不能移情別戀了。

否則那他豈不是隨時有性命之危?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於是,在月黑風高的晚上,燕齊換上了一身在夜色裏看不明晰的黑衣,斂著聲息來到了欒浮秋住的殿外。

本以為會費些功夫才會悄無聲息的潛入殿內,但沒想到暗一他們竟然跟放水似的,他竟然意外順利的進了殿。

燕齊心裏頓時有些警惕,懷疑是請君入甕,但是若是欒浮秋有意為之,那也沒必要啊,有子母蠱在,他想要自己的性命豈不是輕而易舉。

他暗自後悔沒帶把匕首進來,眼下他身上的武器只有袖箭,若是打起來,自己肯定沒有勝算,必定得吃點苦頭。

大殿內漆黑一片,竟然是一根蠟燭都沒點,連之前尚且存在的幾顆夜明珠都不知道是被摳了下來還是被蓋住了,竟然沒散出一點光亮。

燕齊躡足向裏走著,耳邊傳入一陣急促的帶著喘意的呼吸聲,夾雜著呻吟,還有身體和被子的摩擦聲,以及翻身聲。

他的心驟然一沈,暗恨自己烏鴉嘴,好的壞的他一猜,就能跟真實情況對上個大半多。

縱然如此,他向裏走的腳步還是沒停,漸漸地他就否定起之前的懷疑了,因為竟然裏面只有一個人的呼吸聲,除了他自己根本沒有第二個人。

床上的翻身聲頻繁而沈重,燕齊皺了皺眉快步向床邊走去,離得越近聽清楚床上人呼吸的不穩。

他猛的拉開了帷幔,霍然就跟呈大字仰躺在床上大口喘息的人對上了眼。

欒浮秋看著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瞳孔驟然緊縮了一瞬,先是驚愕,然後才像是遲鈍般的翻過身背對著他,聲線不穩的怒喝聲隨之響起,“誰讓你進來的!”

燕齊聽著他有氣無力的聲音,目光放在他被看打濕了大半的寢衣上,想到剛剛看到的他眼底大片的青黑和那變得越發蒼白的臉色,以及面上交錯著的水痕,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

沒想到他真的是病了。

“怎麽突然生病了?”燕齊坐到床邊,伸手就要把他的身子給掰過來。

不料這動作引得欒浮秋身子倏然一縮,他躲開了燕齊的手,開口就趕他,“出去!”

“為什麽這幾天不肯見我?”燕齊不僅沒準備出去,反而下定了心思要看看他在搞什麽鬼。

但他的手還沒落到這人身上,就見著他的身子陡然顫了起來,接著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如同抽搐一般。

燕齊頓時嚇了一跳,急忙把手給收了回來。

但也就是幾瞬,欒浮秋的身體就平靜了下來。

殿中忽然就沈默了下來。

欒浮秋沒再繼續開口,但呼吸聲明顯更亂了,整個人一直就是側著身子朝裏的姿勢,也沒再轉過身來。

“你……到底怎麽了?”燕齊皺眉看著他,此刻是連碰都不敢多碰他一下了。

欒浮秋沒說話,只是身子不由自主的輕微顫抖著。

燕齊的手伸出去又縮回來,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觸碰到他的一瞬,手下的身子肩膀猛然就僵硬了一聲,隨即就像是放棄一般的又重新塌了下來。

但手下人的身體還是有些緊繃僵硬,輕微的顫抖更像是身體不由自主一樣。

手上幾乎沒用多少力道,就把欒浮秋的身子轉了過來,他像是脫力般地倒在了床上,胳膊耷拉在身側,雙手半張著,時不時的抽動一下。

燕齊捏住他的下巴掰過來他向裏側歪著的臉。

欒浮秋根本沒力氣反抗,只能被動的由著他動作,他逃避似的合上了雙眼,眼睫卻是因為不安沒停下過顫動。

良久的沈默過後,下巴上的那雙手松開,然後耳邊就傳來了床邊人站起來的聲音,接著腳步聲變遠。

那腳步聲一瞬就帶走了他耳邊所有的聲響,腦海中立時一片空白,心跳也在一瞬停止了聲息。

但沒過一會兒,那腳步聲卻又走近了,將所有的聲響又帶了回來,他的心重新開始跳動,且越跳越快。

那人重新在床邊坐下,接著欒浮秋臉上傳來了帕子絲滑的觸感,帶著些被溫水打濕的熱意,那雙手用心托起了他的下巴,並將他的臉微擡,隨即他就感受到臉被從額上到臉側一下一下的被輕柔擦拭著。

燕齊不做聲的給他擦著臉,擦了一半多那雙鳳眸就顫抖著張開了眼簾,露出了裏面被水色潤濕了的淺色瞳孔。

欒浮秋看著他專註而溫柔的目光,四只白海不斷湧上來的癢痛忽然間就好像減輕了。

燕齊好似沒看到他的目光,手下動作半分沒被影響,擦著擦著就聽著他突兀地問道:“我現在醜嗎?”

那張合的唇瓣就在自己手邊,許是因為難受上面被留下了斑駁的齒痕,這張唇裏連出口的聲音都是幹啞的,連帶著那說話的語氣都如同被奪去了生機一般。

燕齊聞言打量了一眼欒浮秋的臉。

雖然面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雖然眼底青黑,但他現在的樣子依舊跟醜搭不上半點兒邊兒。

不僅不醜,這副昳麗的容貌反而因為眉間染了病色而多了一絲我見猶憐的美感,尤其是那雙含著若隱若現的脆弱的帶著水色的眸子,更是讓人有一種想把他擁進懷裏愛憐的沖動。

燕齊隨心而動,低下頭吻了吻他泛白的唇瓣,“不醜,一點兒也不醜。”

直到那幹燥的雙唇重新變得紅潤了些,才放開了他。

“你慣會哄人。”雖是如此說著,欒浮秋平直的嘴角卻是放松了些許。

不過是幾個字而已,他說著就開始氣喘了起來,像是耗費了多大的力氣一樣。

燕齊看著他虛弱的樣子,皺眉問道:“你多久沒吃東西了?”

欒浮秋沒答,閉上了眼睛應對著因久不換姿勢又開始上湧的痛癢和陣陣的心悸,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提了吃的的緣故,連多日未曾進食的胃腹都來湊齊了熱鬧,痙攣般的泛著痛意。

但他連蜷縮起來的力氣都沒了,只是身子劇烈的顫了一下,隨即吃痛的仰起頭,喉中溢出一聲痛哼。

“你到底怎麽了?”燕齊見他痛苦至極的模樣,心裏也產生了一點害怕。

欒浮秋已經聽不到他說什麽了,他全身的每一節骨頭每一滴血液都在催逼著他去服用寒食散,但腦海中僅存的神智卻在抵抗著這個想法。

兩相抵抗,讓他止不住的開始暴躁起來,神志也依然變得不清醒,他迫切而又本能的想結束體內不斷上湧著的痛苦。

燕齊見他掙紮著,用盡力氣朝著床頭撞去,連忙伸出手擋住了他的頭。

“給我……快給我……”欒浮秋皺著眉,聲音急迫又難耐。

“給你什麽?”燕齊怕他再朝床上墻上地撞,伸出手按住了他。

“給我……我受不了……”欒浮秋哀求著,身子不住的顫抖,“快……寒食散……”

寒食散三個大字落入燕齊,頓時讓他楞住了。

他在床上不過片刻又出了許多汗的人,想到這幾日一直不見他的身影,原來……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之前燕齊說過很多次寒食散對身體有害,但欒浮秋聽了也就是聽了,從來就沒有答應過,這次說了,下次他還是會繼續服用。所以就算那日祁疏說了寒食散已經影響到了欒浮秋身體的事,他也沒再勸過。

沒想到,欒浮秋竟然自己開始戒斷寒食散了。

一個不懼怕死甚至還有些期盼著死的人現在竟然想活著了。

燕齊看了一眼床上滿面痛苦的人,心裏竟然有些動容。

本以為有蠱王在,他對寒食散的癮性會比一般人輕些,但看他這情況,好像蠱王並沒有起多少效用。

寧願經受這麽大的痛苦也要戒斷寒食散活下去,他的求生欲何時變得這麽強了?

而這求生欲又是因何而起的呢?

床上的人忽然重重喘息了一下,驟然睜開了眼睛,眸光卻是渙散著的。

燕齊知道只能靠他自己忍,見著他額上不斷冒出的冷汗,拿起帕子給他擦了擦。

欒浮秋目光突然顫了顫,眼神聚焦了一瞬,看向燕齊,面上像是有些委屈,“……好難受……”

燕齊被他看的心裏一軟,問他道:“怎麽樣你才能好些呢?”

“抱我。”欒浮秋顫著嗓子聲音裏帶著些氣喘,想朝他伸出手,但因為脫力只是手指輕動了一下而已。

燕齊見此主動伸出手把他癱軟的身子撈了起來,靠在床邊讓他坐在自己的腿窩裏,一雙手臂把他緊實的扣在了懷裏。

“燕齊……燕齊……”欒浮秋在他耳邊不斷呢喃重覆著,如同這個名字是他的良藥一般。

燕齊撫著他身子的動作停了一瞬,看了一眼胸前不他時抽動一下的手,伸開手跟那細長的五指交錯而過,隨後用指尖抵著他白皙手背,將蜷縮著的幾根手指向著反方向折了折,幫他放松著。

肩上被他趴伏著的那處沒過一會兒便濕了大半,估計人已經處於脫水狀態了。

想到門外的暗一,燕齊突然就明白他為什麽放自己進來了,就欒浮秋這狀況,自己要是不進來,估計還不知道會折騰成啥樣呢。

他當即吩咐起外面的暗一,讓他去準備點兒鹽水,又讓他去把太醫叫過來候著,這才出了點兒他利用自己的氣。

鹽水拿過了後,燕齊抱著人從床上站起身,走到了桌邊坐下,然後把淡鹽水送到了懷裏人嘴邊。

但欒浮秋胃腹處還痙攣著,鹽水的滋味又實在難以入口,幾乎是放到他唇邊的一瞬他就皺著眉側臉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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