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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如今連碰你一下,你都忍受不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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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如今連碰你一下,你都忍受不了了嗎?”……

外面的宮人在他們回來時就已經被遣退, 且暗處有人守著,此刻這裏除暗衛外只有他們兩人。

燕齊對他的事已經猜出來了個大概,其實並沒有再詢問他的意思, 但身後人的這話卻是讓他有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了起來。

欒浮秋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無神的眸子裏透著些死寂,“我出生時便因為雙生子的忌諱被舍棄了, 後來僥幸存活下來,被一蠱師撿到, 我便被他用來養了幾年蠱。”

“蠱師死後,我下了山就做了乞丐勉強活了下去。沒過幾年被一人哄騙著賣給了盡歡樓,然後我就被京中一富戶買了回去。”

“又做了幾年奴隸,就被帶進了宮裏, 因為我那太子弟弟被人給弄斷了腿,我的母後怕他因為身體有缺做不了皇帝,便讓我來成為了他的替身。”

“只不過我登基後他們覺得我沒了用處,都想殺了我,但沒成功,所以便有了現在的局面。”

三言兩語講述了自己的經歷, 早就知道了個大概的燕齊面上也沒有太多驚訝。

欒浮秋說完便止了聲音, 說這番話本是想要留住燕齊的,心口處持續的悶痛很不舒服, 他很想讓燕齊像以前一樣把給他按揉一下。

但是真的說了後,他又不想面對燕齊了。

他怕那張臉上,那雙眼底會出現一些自己不喜的情緒。

心裏陡然生出的幾分懼意讓他本能的逃避起來, 他垂下來眼沒在看那個門前的身影,“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話落便翻身面朝裏躺了下去。

片刻後, 門被關上,腳步聲逐漸遠去,直至徹底沒了聲音。

欒浮秋指尖痙攣般的抽動了一下,然後猛的收緊,眼簾顫動了片刻,最終合上遮住了浮動著幾分落寞和黯然的眸子。

夜色濃重,明月灑下遍地清暉。

燕齊本以為後半夜會很長,但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困意便向他湧來,沒過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日下午,太陽都開始西斜,往著下方奔去。

然後他就發現……

自己竟然被關起來了!

不僅門從外面被鎖上了,竟然連窗戶也被封住了,四處嚴嚴實實,半分不給他逃出去的機會。

燕齊不知道欒浮秋又在搞什麽幺蛾子,但眼下他的底線自己沒摸到,自己的底線是反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給觸碰到了。

如今這境況,是半點兒都忍不了了!

不過還沒等他讓人把欒浮秋給叫過來,欒浮秋就自己過來了。

昨天燕齊沒有仔細看,現在他看著向自己走來的欒浮秋,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他眼下的泛著的青色上。

若是常人可能也看不太出來,但欒浮秋膚色極白,面上有一點稍微不一樣的顏色,就會異常顯眼。

而他這眼下的青色一看就是好幾天都沒睡好造成的。

雖然知道跟他講道理八成是說不通的,但燕齊還是不想鬧得過於難看,以至於最後不好收場。

於是他壓下了火氣,竭力平心靜氣甚至連眉頭都收斂著沒皺起來地問道:“你這是做什麽啊?”

“我不喜歡你總是去見亂七八糟的人。”

燕齊瞬間啞然,一時有些無話可說。

自己跟他對抗了這麽多天,跟他解釋說了那麽多次,原來就換來了個這樣的結果,果然就不該對他懷有丁點兒期望。

他或許是對自己有愛的,但他根本就不懂怎麽去愛,偏偏還又獨斷專行,執拗的不肯因為他人退讓半步。

燕齊忽然就有些慶幸起來,慶幸自己對他的喜歡只停留在那張臉上,就算再多一點兒也沒多到可以因為他動搖心神的地步。

否則,別說情意會日漸消磨,敗在他的不可理喻的偏激之下,恐怕自己也早晚會被氣死。

“為什麽不說話了?”對於他長久的沈默,欒浮秋面色又沈郁了下來。

燕齊覺得自己得再緩緩才能繼續跟他逢場作戲,不然他怕控制不住,會崩了之前自己好不容易營造的癡情人設。

見他不做回應,那日他毫不猶豫轉身的背影以及近幾日對自己的冷淡疏離,讓欒浮秋心中的恐慌不安漸盛。

欒浮秋提高了音量,又問了一遍,“你為什麽不說話?”

燕齊看著欒浮秋隱隱浮現著幾分惶急的眸子,忽然就冷靜了下來,心底惡劣的生出了一股報覆欲。

之前他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眼下也該讓他體會一下這才是,知道了冷暴力的滋味兒不好受,或許之後就不會再犯了。

欒浮秋多日未曾沈穩的睡過一覺,現在不僅是心口悶痛慌悸著,連頭也又昏又沈,但心神偏生又因著燕齊緊張激蕩著,他亢奮狂躁的情緒幾乎在一瞬奔湧而出。

“燕齊!說話!”這幾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我說,我不想被關著,你會同意嗎?”燕齊道。

欒浮秋向他走近,眼睛緊盯著他,“一直在這裏有什麽不好?我每天都會來見你,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找來,為什麽你一定要出去呢?”

“像個狗和雀鳥一樣被你圈養著,你說這樣有什麽好?我又為什麽會願意?”

“都是狡辯!”欒浮秋高聲喝道,脖頸之上青色的筋脈若隱若現,“你不過是開始厭煩我了罷了,你不願見我,不願跟我說話,這一切不過是是你想擺脫我的托詞!”

燕齊又覺得開始心累,他們兩人之間的溝通像是存在壁壘,再說下去也只是徒增煩惱而已。

欒浮秋見他再次沈默,情緒越發激動,甚至連身體都顫動起來,牽帶著聲音裏也帶了幾分抖意,但因為過高的音量恰好被掩蓋了過去,“我說對了是不是?你對我不過只是曲意逢迎,對燕激塵他們才是真心所至,你去見他們是想著逃開我吧。”

“你也跟所有人一樣,都覺得我骯臟低賤對不對?他們性子好自小長大之處都是幹凈的,而我性子乖戾,長在一堆毒蛇毒蟲裏,歸根究底不過是個乞丐奴隸……”

“你親我抱我時會覺得惡心嗎?你有跟他們做過那些事嗎?會比跟我做更讓你高興嗎?”

欒浮秋如同瘋癲了般湊近燕齊,顫抖的指尖攥住了他的衣襟,一雙鳳眸裏升騰的火似乎要將他焚毀一樣。

燕齊看著他漸漸染上猩紅的眼睛,眉頭微蹙了些許,覺得他此刻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怎麽皺眉了?”欒浮秋擡手撫上他的眉間,這句燕齊曾帶著溫柔笑意說出的話此刻被他說了出來,但卻是跟兩人濃情蜜意時含著截然不同的意味,“我如今連碰你一下,你都忍受不了了嗎?”

燕齊覺得欒浮秋當真是瘋了,自己只字未說,他就能自行腦補出一場連續劇了。

欒浮秋想到前幾夜他都去找了自己那個弟弟,眼底霎時染上了妒火,“莫不是在別人那裏嘗夠了甜頭,反而不稀罕在我這丁點兒半點兒了?”

燕齊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面含不耐的打斷,“你到底在胡言亂語地說些什麽,我都說了除了你我沒跟任何人做過這些事,你到底能不能聽明白啊。”

“我不明白!我根本就不明白你說的哪些是假話,哪些是真話,你都是在騙我……你都是在騙我!”

欒浮秋說著呼吸又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身子顫抖的幅度都開始變大,眼神更是如顛似狂。

燕齊看著這人氣瘋了的模樣,對他最後說的那番話卻是無法否認,自己的確是在騙他。

看著他情緒難以自控地越來越激動,為了他的身體考慮,也為了結束這已經發展到不知該如何收尾的場面,燕齊索性在他後頸上的穴位上一擊把他給弄暈了過去。

把軟下了的身子接到懷裏,然後燕齊朝著外面大喊了句,隨即外面傳來了動靜,沒過一會兒就有人請太醫去了。

他把人放到了床上,看著那昏迷過去眉間依然殘餘著幾分戾氣的人,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可真是難啊。

他現在就想一走了之,最好是能再也不用見到欒浮秋了最好,省的一天比一天憋屈。

不過……以欒浮秋這極度不穩定的性子,他身體裏的蠱真的能解嗎?

燕齊突然又想著,要是欒浮秋是個啞巴就好了,那也就沒法兒說出那些神神經經的話了。

當個聾子也行,反而那耳朵有也跟沒有似的,聽不進去人說話,就算聽了也不見入腦。

外面漸漸傳來走近的腳步聲,和小太監輕細的引路聲,應著的不是以往有些年邁的老太醫的聲音,而是一道溫和的男聲。

燕齊側目看去,映入眼簾的果真不是往常見到的太醫,而是一個背著藥箱的白衣男子。

這人容貌不俗,身材修長挺拔,不疾不徐的向著這邊走來,就像是隆冬裏突兀闖入的一抹春風,帶著能撫平人焦躁的安寧。

燕齊心中那股熟悉感再次湧了上來,自上次在養心殿外見到這人他就有這種感覺,這次離近了看著這人的面孔,熟悉感越發濃厚。

直至那人啟唇開口——

“可是又受傷了?”

燕齊只覺腦海中有些東西開始松動,即將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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