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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26 我要去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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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26 我要去找哥哥

“好。哥哥不去。”

周松喬一條腿在床上跪下來,朝陶思郁張開手:“把刀給哥哥,好嗎?”

“真的嗎?”陶思郁手腕上有被刀刃擦破的皮,一點血從傷口滲出來,他紅著眼睛看周松喬,“最好不要騙我。”

“不騙你。”周松喬慢慢靠近陶思郁,想要將那把小型的、一只手那麽長、稍微一用力就能劃開手腕的手工刀從弟弟手中奪過來,但陶思郁在這時猛地後退,說:“給大伯打電話。說不去見面。也不結婚。”

“好。”周松喬說:“把刀先給哥哥。”

他明確去抓陶思郁的胳膊,陶思郁情緒激動起來:“打!”

“好。好。哥哥打,哥哥現在就打。”周松喬飛快地從床上下來,拿到手機撥通周海延的電話。

陶思郁看著哥哥跟大伯說今天晚上不去見面了,以後也不要再跟他商量任何結婚的事。周海延沈默了幾秒,跟周松喬說晚上回來再說,然後掛掉電話。

陶思郁脫力般松開了那把手工刀,刀沾著血掉在床上,陶思郁捂住臉,在墻角哭起來:“哥哥怎麽可以結婚。怎麽可以和別人結婚。哥哥和別人結婚了,要我怎麽辦。”

“不結。哥哥不結了。”周松喬把陶思郁抱坐在身上,一遍一遍親他的眼睛。

陶思郁在哥哥懷裏抽噎,任由哥哥給他的傷口消毒貼創口貼,上氣不接下氣地重覆:“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和別人結婚。”

“不結。不結。”周松喬低頭,下巴和陶思郁掛滿淚水的臉蹭在一起,“哥哥只和你在一起。”

陶思郁點點頭,哭夠了,在周松喬身上坐起來。他想,可能是他和哥哥還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就像他在這時意識到,他和哥哥這幾天的親密中,都是他向哥哥索取,哥哥來幫他弄,而哥哥沒有向他索取過,沒有正常親密關系中相互索取和給予的需求。

可能也就是這樣,沒有確切實際發生過真正親密的關系,才不足以牽扯到哥哥。

陶思郁去解周松喬的襯衫扣子,把哥哥的襯衫和領帶脫下來,又去脫哥哥的西裝褲,把哥哥和他的衣服全都脫掉,在被子裏壓在哥哥身上和他接吻。

他喘著很粗重的氣,抓著周松喬的手往後去探,想讓哥哥像上次聖誕節那天晚上一樣給他做事前準備。但在帶著哥哥摸他的腰時,周松喬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度反箍住陶思郁的雙手。

陶思郁最討厭他這樣,好像冷靜到連自己的呼吸都能克制,怎麽可能有人連自己的呼吸都能克制,陶思郁使出全部的力氣掙紮,把話撂給周松喬:“我要和哥哥上床,做,。”

“好。”周松喬用襯衫下擺給陶思郁擦了一把鼻涕,溫聲道:“但這是在爺爺家,等晚上我們回去了再做好不好?”

陶思郁沒有那麽好打發了,他清楚這是周松喬的緩兵之計,每次他有表現想要和哥哥做的意向,都會像上次聖誕節的晚上,要麽是用玩具,要麽是用手,總之是將他弄得暈乎乎的,然後不明所以地糊弄過去。

“不行。”陶思郁刻不容緩道:“就現在。就在這裏。現在就要。”

周松喬仰視坐在自己身上,身子很白,睫毛被淚打濕成一片的人:“哥哥可保不準哥哥能不能克制住自己,你想讓爺爺聽到你的叫聲嗎?”

陶思郁捂了一下嘴巴,仔細聽房間外的動靜,剛好聽到爺爺在這時過來敲門,問陶思郁還要不要再吃飯。

陶思郁剛要說不要,周松喬的手按在他平坦的小腹,替他回答:“喝點湯吧。”

周松喬下床,再次回來時給陶思郁端了一碗熱好的排骨湯。

沒有太燙,溫度剛剛好,陶思郁也有一點口渴,接過來很快喝完。

他躺在哥哥懷裏玩游戲,把他菜園子裏所有的菜收完再種下新的菜後,陶思郁感覺很困。

他揉了兩下眼睛,把手機關上,努力睜開一點眼皮牽住周松喬的手:“我有點困。”

“是嗎?”周松喬拍著他的背說:“那睡覺吧。”

這一覺,陶思郁睡了很長時間。

晚上將近七點,陶思郁被爺爺喊他吃飯的敲門聲叫醒。

屋裏很黑,沒有開燈,陶思郁在黑暗中下意識往旁邊摸了一把。很涼,沒有摸到周松喬。

陶思郁遲鈍地反應了兩秒,打開燈,同樣沒有看到哥哥脫下來的西裝。他隨便套上一件衣服下床,光著腳在各個房間裏找來找去,不斷地叫哥哥。

周修能在飯桌上敲桌子:“不是跟你說了嗎?哥哥今天要去跟人家見面。”

陶思郁定在原地,頭低下來,在墻角的一片陰影下死咬嘴唇:“什麽時候走的?”

周修能如實告訴他:“你喝完湯沒一會兒就走了。”

陶思郁深吸了一口氣,握著掐到肉裏的指甲,走進廚房,在垃圾桶前蹲下。

他翻了幾下,在一個塑料袋間,看到了一片被剪開的板裝藥片。陶思郁在網上搜,搜到這是一種含有安眠成分的藥物。

陶思郁手腕上的傷又開始作痛,他把創可貼撕掉,在水池前不斷清洗上面的血,剛剛愈合到一起的傷口又被他暴力拉扯開。陶思郁用那片邊緣鋒利的錫紙藥板比劃,將原本那道淺淺的傷口像手指挖進去撕扯皮肉一樣狠狠劃開。

血在一瞬間內湧出來很多,止不住地流到光潔的大理石池面上。陶思郁打開手機,拍照給周松喬。又覺得不夠,不夠讓周松喬愧疚,不夠讓他後悔。於是走出浴室,拆開廚房裏阿姨買回來做果盤的五盒獼猴桃,蹲在角落裏吃,看著一滴一滴的血把他的腳染紅。

他把五盒都吃完,在耳朵裏逐漸湧上來的密密麻麻像心電圖一樣的耳鳴聲中意識到,過敏不會讓他死掉,只會讓他想起是哥哥沒有在他想要吃獼猴桃的時候陪在他身邊。沒有在他需要他的時候留在他身邊。

陶思郁站起來,淌著手腕上不斷往下流的血,光腳走到客廳沒開燈的一面墻前,問爺爺:“哥哥去哪裏見面了?”

周修能的角度看不到孫子整個人,只能看到他臉色有點白的,一遍一遍問他回答過了的問題。

在周修能放下筷子,最後一次跟陶思郁重覆周松喬去哪裏見面了以後,陶思郁聲音很輕地說:“我要去找哥哥。”

他開門,下樓,眼睛已經徹底被過敏癥狀所占據,視野全部變成黑白電視的雪花噪點,也像神經上有千萬只小蟲在爬。

陶思郁下得很急,從樓梯上摔了一跤,不知道摔到哪裏,他摸到手邊有很多濕潤溫熱的液體。陶思郁扶著墻站起來,又走得很慢地一節一節下樓梯。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爺爺沒有追上他。他感受到有涼涼的東西降落在他臉上。

又下雪了。陶思郁只穿了一件薄睡衣,他覺得很冷,想快點找到哥哥一起回家。又覺得他大概是走出小區了,因為他的腳踩到了屬於馬路的柏油顆粒,又感受到有很多束遠近不同的光折射在他身上,然後四周的聲音高高低低起伏,不斷穿梭在他左右。

他回頭。在聽覺最後消失前,陶思郁聽到了一陣急促尖利的喇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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