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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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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哥回來了

陶思郁第四次把飯桌上那盤菠蘿肉當作周松喬吃掉的時候,周松喬回來了。

有車聲駛進車庫。也可能不是周松喬,畢竟陶思郁的大伯今天也回來吃飯。

但陶思郁此時此刻正處在一個和周松喬鬧脾氣的狀態,他不允許自己在那一半的未知中失算。在人進來前,陶思郁放下筷子,飛快往樓上跑。

關上門,陶思郁湊在門上,緊緊聽樓下的動靜。

幾分鐘後,有兩道不輕不重的交談聲——是陶思郁的大伯和周松喬一起回來了。

這代表周松喬不會先找生氣的陶思郁,最起碼在陪陶思郁的大伯周海延吃完飯前不會。

更何況陶思郁也不確定周松喬知不知道陶思郁在生氣,生他的氣。

陶思郁沮喪了,燈也沒開,摸著黑打開switch。

接著,陶思郁聽到周松喬在和阿姨說話。

“小苔在樓上?”

“在呢。”

“他吃飯了嗎?”

“好像心情不好,沒怎麽吃東西呢。”

陶思郁扔下手柄,又巴巴貼到門上去。

周松喬卻不再過問了,應付過周海延,好大一會兒,陶思郁脖子都酸了,也沒再聽到其他。

到七點半,周松喬陪周海延吃完飯,終於想起陶思郁。

他上樓的時候踩出動靜,陶思郁停下打游戲,在周松喬來到他的房間前先一步把門反鎖。

周松喬打不開,也沒讓陶思郁開門,站在門外問:“不餓嗎?就吃那麽點。”

餓。陶思郁晚飯只吃了幾塊兒菠蘿肉。這種用傷害自己來懲罰別人的方式,陶思郁以往不這樣。

可他的哥哥這次太過分,陶思郁握著手柄,馬裏奧因為他的走神掉進谷底,屏幕上跳出一個失敗的悲傷臉,陶思郁沈浸在周松喬做了什麽。

陶思郁的媽媽在陶思郁很小的時候就去世,陶思郁的爸爸傷心至極下出家。陶思郁被爺爺抱回去,三歲前,養在爺爺膝下。

而周海延夫妻關系冷淡,更沒多餘的愛分出來給孩子。九歲前,周松喬也和陶思郁一樣養在爺爺膝下。

三歲後,陶思郁的爺爺因病需要靜養,陶思郁被他的舅舅接回去撫養,而周松喬也自此被周海延帶回家。

陶思郁應該至此和周松喬成為一般的,關系並不親密的,只有逢年過節才能見上一面的親戚。

然而陶思郁的舅舅至今未婚,更別提在那時一個單身男人有多少照顧孩子的經驗。

陶思郁在他的疏忽下曾丟過一次,那次陶思郁已經被拐賣孩子的人販子帶上了車,若不是在過高速時收費的工作人員發現不對勁,陶思郁現在已經不叫陶思郁了。

事發過後陶思郁的爺爺得知,雖然陶思郁是隨媽媽姓是媽媽那邊的孩子,但老人家還是怒氣沖沖地過來要陶思郁的舅舅把陶思郁的監護權還給他們。

隨後在陶思郁爺爺的強烈要求下,陶思郁被他的大伯周海延帶回家。

就這樣。陶思郁在周松喬的家裏住下,這些年在周松喬手下長大,被周松喬管教,從未變動過什麽。直到周松喬去國外上大學,因為報考專業和周海延產生分歧。

他很少回來。後來大學畢業,他又創業,雖然回來的次數比以前多,卻也屈指可數。

直到今年,他才算是徹徹底底闖出一番成績能長期留在國內發展。而在這之前,陶思郁和他的哥哥已經半年沒見。

哥哥承諾陶思郁他高考的時候他會回來,然而沒有。到陶思郁被理想的大學錄取,他依舊沒有回來。

直到軍訓結束前,周松喬告訴陶思郁他手裏的事都已經全部處理完,等到陶思郁軍訓結束,周松喬會去接他回家。

陶思郁在本地讀大學,通勤並不麻煩,可哥哥說要來接他,陶思郁今天回家前還是在宿舍等了周松喬一下午。

周松喬沒有來,陶思郁甚至聯系不上他。最後是周松喬的朋友來接陶思郁,原因是周松喬沒有趕上飛機。

陶思郁為此憤怒,就連周松喬後來打電話找他,陶思郁也拒接全部拒接,就差一個閃現閃到他狼來了的哥哥面前把手機拍到臉上質問他:既然沒有趕上飛機,就不能早點出發嗎?

陶思郁知道哥哥忙,可一而再再而三被放鴿子。陶思郁想,他是不會輕易原諒周松喬的。至少這次,哥哥一要哄他二要向他道歉說對不起三要跟他保證再也不會有下次。

只是門外周松喬在說:“我說三,二。”

陶思郁把門打開了。

人陷在一團漆黑中,只有switch的投影帶來一捧光。

半明半昧中,陶思郁的襯衫被打透,腰身清瘦。

周松喬抓著陶思郁的手腕,把陶思郁拖進屋。

打開燈,陶思郁的眼睛刺得不太舒服。他眨兩下,擠出一滴淚,又順勢醞釀情緒,裝模做樣地扮可憐。

周松喬在沙發坐下,隨手關掉陶思郁的switch,擡手臂,摁陶思郁的肩。

陶思郁被摁得很疼,不得已在哥哥面前蹲下。

周松喬依舊摁他,越發用力,陶思郁腿一軟,幾乎跪了。

他委屈,眼睛發紅,不一會兒,又濕起來。

周松喬捏他的下頜,強迫他擡臉,冷靜地看他掉眼淚。

十分冷靜,出奇的冷靜。那目光寒涼逼仄,看得陶思郁心裏發毛,像是錯做事的不是周松喬而是陶思郁。

陶思郁別過臉,探出一節舌尖,舔了舔嘴邊的淚。

“怎麽這樣。”陶思郁說。

周松喬把他的臉扳回來:“什麽樣?”

周松喬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穿得是周正的正裝,高定西服西褲,黑西裝裏面是白襯衫,渾身上下妥帖又冰冷。這樣看,倒像是一種上位者的階級權力。

可陶思郁是他弟弟,不是降服在這種權力下的下位者。

陶思郁問:“我是你的員工嗎?你怎麽這樣對我?”

員工也沒有對老板下跪的,陶思郁又糾正道:“哪有哥哥強迫弟弟下跪的?”

哥哥說:“現在有了。”

這不對,周松喬雖然性子冷淡卻從不喜怒無常。這副強勢壓迫的模樣,倒更像是對陶思郁不滿在懲罰陶思郁。

“我做錯什麽了嗎?”陶思郁一雙眼委屈地圓起來,“怎麽一回來就對我生氣。”

他一向慣會撒嬌賣俏,挪動著下巴,像羽毛撓人那樣在周松喬手心裏蹭,蹭得幾顆襯衫扣子全散開,露出胸前一片白皙的皮膚。

沒露出來的,周松喬撥了一下,壓著薄薄的襯衫布料,找到一抹藏在下面的紅。

是燙傷。

陶思郁軍訓期間不小心被同宿舍的室友接熱水時傷到,周松喬還沒有親眼看過嚴重程度。

周松喬手指在陶思郁裸露的皮膚上來回的,輕輕摩挲。

陶思郁依舊跪著,一件襯衫被擺弄得只剩三顆扣子勉強遮住身體。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哥哥不高興了,也不敢從地上站起來,只能可憐巴巴地仰著臉看他。

“算了。”半晌,周松喬的手從陶思郁身上抽離,一條胳膊攬著陶思郁的腰把陶思郁撈起來,溫和地摸摸他的頭,“去吃飯吧,給你留了喜歡吃的,讓阿姨熱好了。”

陶思郁站在哥哥面前,低頭,看他拍掉他膝蓋上的灰,又一顆顆給他系上扣子。

那雙手五指修長,停靠在陶思郁胸前,指骨和腕骨利落地緊繃著,系扣子時,青筋脈絡會隨著指尖動作有力地起伏在掌背。

性感,十分性感,一百分性感。陶思郁盯著哥哥手背那根最明顯的血管,後知後覺回想那抹指腹停在他皮膚上的輕緩力道。

按壓一下,就疼一下癢一下。

陶思郁問哥哥:“你不跟我道歉嗎?”

他腦袋轉向別處,揪著別的地方不放,委屈道:“你總是騙我。”

周松喬把陶思郁夾在他兩腿間,誠懇道:“哥哥跟你道歉,誤機不是故意的。沒有下次了,以後也不走了。”

陶思郁被最後幾個字吸引,視線偏回來看哥哥:“真的嗎?”

周松喬點頭,說真的。

陶思郁開心地吃飯去了,吃完回來,周松喬還在。

他脫了外套,閉著眼睛,放松地倚靠沙發。

陶思郁過去,側坐到哥哥雙腿上。

這是他小時候和哥哥的樂趣,哥哥陪他時愛把他抱到他腿上,搖搖晃晃,像商場的搖搖車那樣和他玩。

陶思郁拉一下周松喬的手臂示意他,周松喬睜開眼,皺眉:“多大了,還坐搖搖車。”

陶思郁沒臉沒皮地說:“多大也是弟弟嘛。”

周松喬這次不慣著他,不容置喙道:“下去。”

陶思郁自討沒趣,只好從周松喬身上下來,去一邊玩switch。

三局馬裏奧結束,周松喬動了一下,先是看在投影前玩游戲陶思郁看了一會兒,接著,撈過陶思郁放在一旁的書包,打開。

在周松喬持續對著一本從他書包裏拿出來的雜志皺眉時,陶思郁終於想起來他書包裏有什麽不能“見哥”的東西。

陶思郁冷汗都要冒出來了,面色發白地走到周松喬面前:“這個,不要看了吧。”

“怎麽?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嗎?”周松喬繼續翻閱,陶思郁被迫和封面上裸露的男性身體對視。

模特身材性感,赤身裸體地坐在浴缸裏,唯一的遮羞布是腰間的白色內褲,然而極度色情下遮羞布也像調情劑。

周松喬給了他充足的觀賞範圍,陶思郁一目了然地看到對方的手探到白色內褲裏,脖子深深地向上仰。旖旎淫欲的紫色光線下,神情是一種享受的迷離。

頂端,標題醒目著寫著——Wee to the world of gay

陶思郁尷尬地回答:“這不就是見不得人的嗎?”

“你也知道這是見不得人的嗎?”

“這是我看見了,要是我爸,我媽,爺爺看見了,怎麽辦?”

陶思郁簡直要暈過去,恨不得掐自己人中把自己掐死:“我能解釋的。”

雜志被倒扣,周松喬兩腿交疊,看陶思郁。

沒趕上飛機的第一時間,周松喬聯系裴訣接陶思郁。

周松喬和裴訣多年好友,從小認識。落地後,裴訣告訴周松喬,他在一家“gay bar”外遇到陶思郁。

而彼時陶思郁正笑盈盈地從一個男生手裏接過兩本暴露的男性向雜志,塞進書包。

裴訣問周松喬:你弟弟是同性戀?

周松喬無法回答。

周松喬確實是生氣的,在大多數人不被允許的環境下做不被允許的事,周松喬認為陶思郁在犯錯。以至於周松喬一回來看到陶思郁就要發火,冷靜過後周松喬又認為不能那樣教育。

“解釋吧。”周松喬說。

【作者有話說】

雙潔,無虐,暫時無雷可排,後續有雷可以幫我指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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