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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一念安,一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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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一念安,一念情

有皇家寺廟歸於皇宮,歷年來甚少有人知曉,那些香火錢基本都會到皇上的內帑中。

即便如此,香客依然絡繹不絕。反倒是平安寺人煙稀少,罕有人至。

漫山遍野的紅葉猶如灼燒的火舌,溫綺羅同江知寂一同下了馬車,看著古樸的寺院,唯有清凈寧幽。

鼻腔之中始終縈繞著淡淡的檀香味,溫綺羅目不轉睛打量著眼前的寺院,處處寧靜。

“走吧。”她踏入其中,只有幾個小沙彌在掃地。

青磚上已經起了厚厚的一層濕漉漉的青苔,江知寂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倒是也見到父親口中的大師。

“問緣還是問財?”大師面容和善,那一雙清明的雙眼仿佛能夠洞悉一切。

溫綺羅站在她面前,仿佛身上的一切秘密都會被對方知曉。

“您看看我們二人何時成親最佳?”

似乎看穿了溫綺羅的心緒,江知寂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安撫她的情緒,他聲音溫和,唇角微微上揚。

“二位施主請隨我來。”那和尚笑而不語,帶著他們坐在菩提樹下。

“施主的前世似乎頗為多舛,命途不順,心中有怨。”

那雙眼眸看向溫綺羅,說出的話卻讓溫綺羅有些驚訝。

她本以為,許多這樣的大師只不過是招搖撞騙之輩,為了騙取香火錢什麽話都說得出來。千裏迢迢來到此處,無非只是為了求一個心安。

雖然真的有人能夠看出他的前世今生。

溫綺羅眼皮顫了顫,她擡起雙眸,“那大師,我今世如何?”

“女郎是心善之人,為奸佞所害,今生必將百歲無憂、貴不可言。”他看江知寂的目光微微帶著些許錯誤:“這位郎君……”

他欲言又止,踟躕著是否要將心中的話說出來。

溫綺羅挑了挑眉,唇角微勾:“大師有話直說,有何不妥?”

大師搖搖頭,便道:“這位郎君的命格極貴,我看有帝王之相……”

如今陛下尚在,這話不可謂不詳之言。

溫綺羅指尖陷在肉中,微微的刺痛喚回她的意識,她擡起眼眸,“您覺得,何時成親會比較好?”

“二位的命格貴不可言,不管何時成親,都沒什麽影響。”那大師卻並沒有給出一個準確的日期,只是笑著道。

溫綺羅對上江知寂的雙眸,不管選的哪一天成親,都算是好日子。

“自然越快成親越好。”江知寂目光灼灼,看溫綺羅的目光更加柔情萬千,他低聲道:“只是我不想此事太過草率,既然是你,便只能是最好的。”

從平安寺回來,夕陽西下,漫天緋紅的霞光宛如誅天神明的裙擺。紅葉窸窸窣窣,隨風而動。

溫綺羅身上不可避免沾染了香火的氣息,臨走時,他們在院內的桃花樹下在桃花木牌上寫下自己的夙願,懸掛在一起,如同依偎一般。

回到府內,江知寂便立刻回到房內。

房間中出現一道身影,半跪在江知寂面前:“主子,有何吩咐。”

江知寂雙手負在身後,淡淡吩咐:“讓繡部做嫁衣,讓麗娘親手做。”

麗娘在江南一帶頗受世家大族的喜愛,一手出神入化的繡技神乎其神,供不應求。每次出手,一尺見餘的小布便價值千金,實在不菲,是繡部的首領。

暗影跪在地上,點了點頭:“屬下這便命人去安排。”

房內只剩下江知寂一人。

眼看著四下無人,他的手按在懸掛在墻壁之上的一幅畫,扣下後便有一道暗門出現。

金粉漆在墻上,隨即愈發開闊,一個寬闊的空間憑空出現。

但是一個小小的地宮,裏面陳列著許多東西。江知寂微微擡起眼簾,那架子之上陳列多每一個物件都是大虞的宮中寶物,每一件都價值連城,直到現在蕭昶行都在命人尋找。

大虞富可敵國,國庫內從來不缺乏保護。在那場大火中,宮殿被毀,死傷無數,與此一並消失的還有那些寶物。

任何一件拿出來都能解決如今的危機。

江知寂清透漆黑的目光中逐漸帶上了懷念和痛苦,他走在最中心的匣子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打開漆黑的木匣,只見放在其中的赫然是一頂鳳冠。

這鳳冠由純金打造而成,其上鑲嵌著無數寶珠,以及各色寶石,鳳凰的口中銜著一枚猩紅的寶石,鳳凰的尾翼上則是點翠而成,由珍珠鑲嵌圍成一圈。

是前朝最後一任皇後的鳳冠。

江知寂的手指緩緩撫摸上面的珍珠,這頂鳳冠是他珍藏已久的寶物,若是母親尚且還活著,定然會讓他將這頂鳳冠在他大婚時給他的妻子,是母親留給他的念想。

帶著這些念想,他苦苦撐著,飽受苦寒,終於找到能夠攜手一生的女子。

那是這世間最美的女子,驚心動魄的美,才華橫溢,值得這世間的一切。

他抱著這頂鳳冠,如今總算有了它合適的人,會攜手與溫綺羅,一步步走上最巔峰的位置。從此之後,他們共享這世間的一切。

大虞的那些東西,幾乎全部都在他這裏,比起如今的大夙,這些年他暗中積蓄的力量有許多,足夠了。

*

溫綺羅沐浴在溫水中,還在想著事情的種種。

可還是不夠。

她垂下眼,細膩雪白的皮膚猶如新雪一般。發絲還在滴滴答答淌水,她換好一身幹凈的衣衫,站在庭院之中。

看著天空的月亮皎潔,原來不知不覺,又要到了成親的時候。

前世所嫁非人,沈宴初自始至終都沒有愛上過她,即便帶新婚之夜,也不肯碰她,在旁邊的書房中睡了整整一夜。

後來,他拼命尋找著和阿姐長相相似的女人,共度良宵。

而她則因為成親多年無所出而被羞辱折磨。

沈餘氏罵她“不下蛋的母雞”“應該讓沈宴初休了她”“掃把星”,將這世間所有最惡毒的話語都灌在她身上。

可江秀才卻唯恐她受了任何委屈,就連登門都是帶著所有的銀錢,備了厚禮,唯恐她會受任何的委屈,哪怕登門請親,也再三詢問,絲毫不敢輕待。

裹脅在洪流之中,想要獨善其身,想要安然一生,卻被水浪推著朝向不同的方向流。可只和江知寂綁在同一艘舟上,就好像所有的言不由衷,都成了絕對的自由。

心中愛恨交織,溫綺羅眼眸覆雜,今夜應當是月圓之夜,月亮金黃,她朝著角色微微探手,仿佛要將明月攥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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