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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夢入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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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夢入春色

此事並非一日之功,短期內不一定會立即回到蘭州府,溫綺羅便在府城的客棧內開了幾家上等的客房。

日薄天光,暮晚的金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折射出碎銀一般的光澤。

傍晚時分,溫綺羅沐浴過後,明溪亭才姍姍歸來。他白皙的面皮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緋色,腳下步履有些不穩,溫綺羅嗅到了空氣中氤氳的酒氣。

“你喝酒了,而且喝了不少酒。”溫綺羅略顯驚異地看過來,睫毛輕顫,清亮的眼眸裏多多少少帶了一些驚異之色。

哪怕知道明溪亭是個紈絝子弟、,可他卻並非酒色之徒,不管何時見到他,其衣衫上永遠只有清洌的香氣,還從未有何時像現在這樣睡眼惺忪,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厲害,如同垂落天際的晚星。

明溪亭唇角上揚,帶著幾分討巧的笑意,笑瞇瞇看著她:“各大酒樓的掌櫃對這茶都讚不絕口,不出意外,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風靡整個府城。”

他雙眼之中坦坦蕩蕩,帶著真心實意的笑容,眼角眉梢蕩漾著濃濃的笑意,仿佛由衷為了溫綺羅高興。

溫綺羅心神微微一動,心臟像是被他清亮的眼睛燙了一下,為了她四處奔波而不求任何回報,當真值得嗎?明明只是一次意外的相遇,卻好像邂逅了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其心昭如明月,不曾沾染半生瑕疵。

“何必如此……”溫綺羅眼底透著一絲無奈,卻更多了一絲柔情,在他們面前,有他們在身後,即便是千險萬阻,也不過是踏腳石。所有的障礙,終將被掃平。

心中覆雜不安的情緒霎時間被掃蕩一空。

明溪亭絲毫不在意,只是快速扇了幾下扇子,仿佛這樣才能將身上的酒氣徹底消散。他捏著鼻子,聞了一下是他的氣味,不僅有濃郁的酒氣,還沾染了飯菜的香氣,他面帶幾分歉意:“我先去沐浴,身上沾了一身酒氣,可別玷汙了師父的鼻子。”

“你可用過晚食?”溫綺羅擡起眼眸,眼眸中更多了一絲關切。

江知寂好整以瑕地看著他,舉著杯子一杯杯飲下杯中酒水,唇邊帶著淡淡的淺笑,並未將明溪亭一閃而過的挑釁放在眼裏。

明溪亭被這冷冽的目光激得渾身一個激靈,他搖了搖頭,哪裏還敢繼續仗著醉意為所欲為,慌張丟下一句話:“用過了用過了,方才在外邊便用過了,難得師父這般關心我,我先上樓了。”

說完也不給他人反應的時間,三兩步上樓,那背影頗有一番落荒而逃的滋味。

溫綺羅目光中閃過一絲覆雜,看向江知寂。不知是否是錯覺,總覺得明溪亭似乎很害怕江知寂,那模樣好像是老鼠見到貓,這二人之間交集甚少,為數不多的交集也不過是因她而起。

她端詳江知寂,只見他風雨不動安如山,見她看過來,也只是略微挑眉,漆黑的眼膜裏帶著困惑:“大娘子為何用這般眼神看著我?莫非還有要是要說?”

大堂之內,再無旁人。

只餘下他們二人,燈火如豆,淡淡的茶香縈繞在上空,菜油還剩下不少,科四時誰都沒有心情再繼續動筷。

溫綺羅環起雙臂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視線掃過他眉眼如畫的眉眼,溫雅如同江南煙雨,以水墨細細描摹,唇色極淡,溫和地對上她的雙眼。

還記得上一世沈宴初因為一張俊秀的面容,成為不少朝廷大臣千金的入幕之賓,僅僅是一面之緣,但那張嘴能說會道,涉世未深者很容易沈淪,正因如此,他才能平步青雲。

那日他身穿狀元郎的紅袍,身騎白馬,春光大好,京城滿城煙柳。他打馬而過,圍觀的群眾包圍得水洩不通,不少未出閣的少女見狀元郎如此年輕俊美,暗生情愫,春風得意馬蹄疾,那時的他好生風光,連她那時也被這皮囊迷惑心神。

可若是江知寂呢?

若是他是狀元郎呢?

溫綺羅看著面前這張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種毀滅性的快意暢想,她不僅要讓沈宴初被死死按在淤泥中永遠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那便從始至終掐滅他希望的源頭。

一個一無是處的男人,哪怕憑借著一張好皮囊又能如何?

她唇角忽然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張白皙秀美的面龐帶著幾分快意的微笑,她看著江知寂,手臂撐著身子微微向前,一瞬不瞬看著他:“大郎君,我要你從此以後平步青雲,如何?”

江知寂擡起眼眸看向溫綺羅,她璀璨明亮的杏眸中竟然沒有分毫開玩笑的意味。

那一瞬間的情緒變化,江知寂又怎會沒有感知到,他深深看著溫綺羅,他會等著,等著溫綺羅主動坦明一切,但在此之前,不管溫綺羅想要什麽,他都會讓溫綺羅得到。

“好,凡事都能如願。”江知寂沒有任何遲疑點了點頭,他把溫綺羅的話深深鐫刻在腦海中。

溫綺羅倏然離身,她看了一眼門外的夜色,眉梢一挑:“不早了,郎君先歇息。”

江知寂望向溫綺羅的身影,溫綺羅的身上一定寫滿了秘密。

他垂下眼,許多時候,她都展現出截然相反的氣質,時而疏冷,時而狡黠靈動,可不管如何,他都會為這份心動,甘之如飴。

回到房內,溫綺羅望向無邊無際的月色,有了上一世的經歷在先,她倒是記起來那位帝師,似乎鐘愛天下蒼生,那時沈宴初被收為弟子,也是因著他浮水救了溺水的幼童,這才被他瞧見。

她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前世的那些記憶,每次回憶,都像是對上傷痕的再一次揭破,可不管如何,她都需要面對那些曾經貨真價實發生過的事情,循著那些記憶,找尋破局之法。

心緒翻湧如潮,夜風灌入衣袖,聽得街道上有人在拌嘴,聲音喧鬧,反倒因此,溫綺羅得以回想起那位帝師的住所。

是在……

毗鄰蘭州府和太原府的交界處。

南方本就比北方要繁華些,自古以來世家大族多聚集在南方,不管是大夙的讀書人,疑惑這是朝堂上的官員,多出自南方,可那時,那帝師是個例外。

以身入世,即便是傲慢的世家大族之子,在這位三朝帝師前,也要低下頭顱。

反正都要教,那個人又為何不能是江知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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