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一章 游學

關燈
第一百六十一章 游學

事變也只是讓溫綺羅驚愕了片刻,便再也影響不到她。

茶葉如今形勢大好,所得銀錢不僅能夠覆蓋所有鋪子的開銷,還能餘下來許多,這倒是意外之喜。

溫綺羅手中捧著湯婆子,凜冬的寒氣裹脅著淩厲寒風,透過車簾仍是有絲絲縷縷的寒風侵入。手中有了餘錢,溫綺羅自然想要再做的事情多一些。

譬如……游學。

青茶名聲在外,可到底是頭次接觸茶葉生意,溫綺羅倒是想要到周遭的幾個郡縣再多看看。京畿地區倒是有了些名氣,可還是不夠。大夙地廣,單單一個京城還是少。

到了江府,溫綺羅告知自己所想,得到江家人的一致認同。

族學放了學,夫子留下不少課業,文章詩詞,又是下了幾日雪,江知禮一直待在房中,寸步未行,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機會能夠出去透透氣,他當然不會錯過。

“二姐姐,我也想同去。”江知禮揉了揉眉心,苦著張臉,懊惱道:“這幾日日日夜夜都是夫子曰夫子曰,曰來曰去,我頭都疼。”

溫綺羅溫聲笑道:“近來可有好好溫習課業,若是未曾,那便不帶著你。”

本就是嚇唬他,倒是沒有想過不帶江知禮。

江知藍笑著點頭,看著江知禮臉上錯愕的神情,她捂著唇道:“是,這段日子還算刻苦。”

暫且定下游學之事,溫綺羅深吸一口氣,想來路途遙遠,要準的東西不少。

溫綺羅用兩日去準備。

三日後,幾輛馬車相約而行,車上綁上不少的東西。

雪停,留有堆砌的殘雪。

溫綺羅闔著眼皮,靠在江知寂肩頭。

江知藍眼睜睜看著江知寂同溫綺羅上了同一輛馬車,江知禮還像個楞頭青,就這般冒失上前。她提著江知禮的衣領往另一輛馬車走。

“你拉我作甚?”江知禮還是想同溫綺羅乘坐同一輛馬車,不知道自家阿姐為何攔著。

未開竅的書呆子果然愚鈍,江知藍懶得同他掰扯,便徑直坐到馬車當中。

明明都已經同乘一輛馬車了,可不管是江知信還是江知禮,一個兩個,都看不穿。

暴雨如瀑,陰沈的天空一片冷凝,豆大的雨珠砸在人的臉上,像是冰珠。連下了數日的暴雨,原本的土壤早已經泥濘不堪。破舊茅草屋中的老嫗望著房內的雨,流幹了眼淚,她雙眼通紅,本等著來年好收成,誰知道天公不作美,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將一切希冀都碾碎。

莫說來年豐收,恐怕這場雨後,地裏的秧苗都要被泡壞。

他們還要如何活下去。

城門外,到處可見流民流竄,城門緊閉,守城的官兵也於心不忍。

他們或許就有妻兒、老母也受災,天災橫禍,誰人又能夠獨善其身。

穿著破爛的乞兒蓬頭垢面,面上臟汙被暴雨沖洗殆盡,露出一張蒼老荏弱的面龐,他雙手枯瘦如柴,角落中還瑟縮著一個不過三歲的小乞丐。

他顫顫巍巍挪動到城門前,被橫過來的長槍擋著去路。

“官爺行行好,禪兒還小,我一把老骨頭死不死無所謂,可禪兒要活。求官爺大發慈悲,行行好,放我們進去。便是當牛做馬,我們願意。”

悲慟的哭聲並未讓守城的官兵心軟,對方有些不耐煩地催促:“滾滾,小心我刀槍無眼。”

大雨下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失去了生機,仿佛行屍走肉一般,他們的雙眼中沒有任何光彩,家中本就少衣短食,全倚仗著土地裏的那點東西,沒想到連最後的活路都沒有了。

暴雨之中的小乞丐臉色青白,就連哭聲都很虛弱。

“阿爺,我餓……禪兒餓……”

這種細弱的哭聲,還沒有暴雨的聲音大。被暴雨的聲音所侵蝕,誰都沒有聽到小乞丐的哭聲。在不斷的推搡之中,小乞丐被人踩在腳下,逐漸沒有了呼吸。

他的雙眼直勾勾盯著老乞丐的方向,小嘴微微張開。

眼中仍帶有些許渴望,興許是在等待阿爺能為他討來吃食。或許在想著何時才能回家,可是他們的房子被沖爛了。

他們永遠都回不去了。

“擠什麽……別擠。”

擁擠的流民像是發了瘋一樣,想要突出重圍,沖破防線,湧入城中。

他們的房子大多被雨水沖跑了,家裏的糧食也被泡到發爛。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渺茫,上天要絕了他們的生路,他們自然要為自己搏一下。

老乞丐回過頭,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小乞丐,撲了過去。

最先擠過去的流民,被兵卒的長槍刺破身體,倒在了地上。這仍沒有嚇退其他人,紛紛擁擠著想要進入城中。

畢竟城中有達官顯貴,他們的糧倉之中,充滿了吃不完用不盡的糧食。只要他們發發善心,稍微漏出來些,他們就能活下去。

因此每個人都鉚足了勁想要進入城中。

守城的兵卒見事態難以控制,氣喘籲籲來到官府。

那知府正在上奏,執筆書寫災情。

“稟大人,外面那些流民……流民暴亂,眼瞧著要沖破城門,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兵卒焦頭爛額,知府也未必好到哪裏去,他心煩意亂,在原本差不多寫好的奏疏上,覆又往後填了幾筆。

“流民暴亂,臣無能,望陛下早日開倉放糧,接濟災民。”

流民暴動的事情不脛而走,城內更是人人自危。若真是將那些流民放進來,指不定會出什麽事。

茶樓內,眾說紛紜。

“這雨下了數日,過往幾十年多未曾發生過這段罕見的事情,偏偏在長寧郡主等遣返回來後才出了這等災禍,莫不是觸怒了神明,神明這才降下神罰。”

“是啊,殘花敗柳之身,又不遠千裏,被送回來,若是不潔之人,神明厭棄也是正常。”

“若不是她們,又怎會一直暴雨不絕,我那老母日日夜夜祭拜菩薩,也不知能否博得神明諒解。”

馬車行至城內,溫綺羅自然也不免聽得這些消息,無奈搖頭。

本就是天災,怎可怪罪到人身上。

只是……那人若是長寧郡主,溫綺羅唇角的笑容驟然收斂,眼底眸光暗沈。

上一世,長寧郡主自持身份,放蕩不堪。與她素來不對付,她看向窗外,細密雨絲浮在她的臉頰上,送來涼意。前世種種,仿佛歷歷在目,此生難以忘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