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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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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再救

那道被箭矢擦傷的細小血痕在秀瑩的臉頰上格外明顯,那黑衣人並非要是要溫綺羅的性命。

江知寂攬緊溫綺羅腰肢,只覺得那把細腰竟是如此柔軟,點漆般雙眸再看向那黑衣人時,早已不知去向。江知寂垂眸望著溫綺羅擦傷的臉,仔仔細細端詳,未見她身上還有旁的傷口,便松了口氣。

他扶穩溫綺羅,抱著她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山嵐正濃,又時不時飄落細密雨線,江知寂此行速度便慢上不少。

箭矢尖塗有迷藥,藥效緩慢發作,溫綺羅陷入短暫的昏迷。

江知寂只覺懷中人渾身上下都沒幾兩肉,細骨伶仃的手腕低垂。幾滴晶瑩雨珠落在她雙頰,竟像是淚。他走得更快了幾分,免得溫綺羅再生了風寒。

來時乘馬車而來,車夫正候在山腳。

此時,那車夫百無聊賴地靠著馬車。

江知寂一眼便認出來那是溫府的馬車,小心翼翼把溫綺羅抱上馬車。

“江大郎君,二娘子這是……”車夫整顆心提起,溫綺羅可是溫將軍千嬌百寵的小女兒,若是她出事,將軍定會大發雷霆。

江知寂長話短說:“遇刺。”

車夫了然,駛著馬車回城。

此時正值暮秋,天氣愈寒,車輪露露,碾過泥濘小徑。

絕非是頭次與溫綺羅同乘,只是這次不必恪守男女大防,馬車內俱是溫綺羅身上的盈盈香氣,溫綺羅輕闔眼皮,呼吸均勻。道路顛簸,江知寂扶著溫綺羅,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行至溫府,雨停。

江知寂抱著溫綺羅下了馬車,步履生風回到溫府。衣擺驚風,小廝們面面相覷。

江知寂側目,音質帶著沁涼:“去請郎中。”

反應過來,小廝忙不疊點頭:“是。”

扶著溫綺羅躺下,江知寂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道一指寬的擦傷,血液已凝固。

原來心上人受傷,他的心臟也會疼。

江知寂眸色晦暗,眼底一片冰涼。

郎中提著藥箱很快前來,號脈後斟酌道:“娘子這是皮外傷,中了迷藥,又受了驚,等藥效過後,便可好全。”

“這是去除疤痕的藥膏。”郎中從藥箱中摸出一個別致小巧的瓷瓶。

約莫兩個時辰後,溫綺羅緩緩轉醒。淋過雨後,大腦鈍痛,羽睫低顫,喉中溢出一絲輕吟,看向守在一旁的江知寂,目光覆雜:“多謝,你今日也去了寶塔寺麽?我去寶塔寺時未曾遇見你。”

“寶塔寺大,或許是時辰不對,這才未遇見。”

江知寂對上她清明的眸光,微微頷首,溫聲關切問道:“可好些了?”

溫綺羅淺淺一笑:“並無大礙。”

她垂下眼,眸色幽幽。那黑衣人一路尾隨,她竟然並未感知到,那人並非為了取她性命而來。

那……他該是何人?為何要對她出手?

先前遇見的那夥黑衣人,與他有何關系?是那些要攻擊溫府的京都人……亦或者是眼紅生意的蘭州人?

溫綺羅揉了揉眉心,她一時猜不透。

溫府。

討來搜捕令後,溫詩河直接去找了溫長昀。

叩響門扉,空氣中飄之不去的濕腥,窗外鳥鳴啾啾。

溫詩河推開門手中攥著搜捕令,見到溫長昀正坐於窗前的長桌旁翻看一本兵書。昏昧光線稀疏落在他身上,愈發顯得眉目深沈。

溫詩河福了福身子,發梢帶著濡濕,輕聲道:“父親,今日女兒去公廨討要搜捕令,遇見大夏人……女兒猜,妹妹鋪子失火之事,說不定與他們有幹系。”

溫長昀斟了一杯熱茶,熱水白霧氤氳,幾片翠綠的葉片蕩在濃綠的茶湯中,他沈吟片刻,眉頭緊鎖。

大夏人本就兇險異常,更何況若真是與大夏有關,萬萬犯不著以身犯險,兩個本該天真無慮的女郎,如今卻要不遠萬裏隨他來到這邊關,不管如何都萬萬不能讓兩個女兒深陷其中。

他放下兵書,低眸看向溫詩河,道:“你們二人在府中安心便可,近段時日莫要再出去。”

溫詩河咬了咬唇瓣,點頭應是。

她素來安分守己,父親既然說了,她便安心在府中待著便是。拜別父親,溫詩河輕輕掩門。

她快走兩步,到溫綺羅的小院。

“妹妹。父親有令,你我二人近段時日莫要出門,安心在府中待著。”溫詩河看到溫綺羅頰上的那段血痕,忍不住顰眉,“有人傷你。”

她對溫綺羅的感情覆雜,若真有旁人傷了溫綺羅,她心中竟是不自控地升起勃然怒氣。

溫詩河輕輕搖頭,挑眉:“我知道了,近段時日我不會出門。”

她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玉簪,她從來都是非分明。

敵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軟弱忍讓,只會讓其變本加厲,再者,今日只是伏擊,她恰好遇到了江知寂。可隱匿的禍端並未消除,換言之,她隨時可能還會有危險。若是不引蛇出洞,恐怕她無法安睡。

正此時,清音疾走推開門楣,呈上一份紙書:“二娘子,這是溫家軍所予,是……城內大量購買火珠的人,都在這份名單上。”

溫綺羅把其上人名一一看過,揮了揮手,表示她知曉。

“清音,讓人把這上面的人都請過來,我要親自問。”溫綺羅將發簪插入鬢發間,理了理身上衣襟,不由得後脊生寒。自京城至蘭州府,樁樁件件,矛頭都對準了她。

她站在窗前,不甚明晰的日光透亮,雨後濕潤清風拂面,幾縷青絲隨風而動。滿袖盈風,溫綺羅扶著窗,眸中光影幽幽。

待到那些人被一一帶到,溫綺羅則要挨個審問。

一來,人多手雜。

大量購入火珠的人是多,有人是心生好奇,有人是要二販,可鋪子失火之事定然也與其中人脫不了幹系。

避免誤傷,溫綺羅決定還是一一審問。

四四方方的房內,鉛灰陰天。房內的光線暗淡,溫綺羅與江知寂對視一眼,她清了清嗓子,看向被帶到的那人。

“柳四郎。”

溫綺羅念出那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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