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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夏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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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夏撤軍

皆可前往。

看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可誰都知道真正實施有多艱難。

讀書識字的權力依然被世家門閥掌控,農人亦或者匠人,想要讀書識字,無異於登天。聽起來天方夜譚的一件事,卻是從眼前看起來二八少女的口中說出。

他瞇著眼,定定註視溫綺羅良久,試圖從中找出嬉笑玩鬧的影子,可溫綺羅美目低斂,全然沒有胡鬧的意思。

“我想請先生去做個夫子,能夠教他們斷文識字。”溫綺羅將自己所想說出了七八分,餘下的則是她自己的考量,僅僅是這七八分,便讓年過六旬的花甲老人深陷緘默。

溫綺羅為他空著的碗中斟滿酒,柔聲道:“先生滿腹經綸,莫非甘心只做個事桑麻的農人?”

不甘心。

歸根結底還是不甘心。

一個躊躇滿志的寒門貴子,飽讀詩書後終於能夠站在朝堂之上,希冀憑借自己的力量撬開門閥貴族和農工商之間的平衡,卻發現那扇門,原來從未打開過。

辭官只是被迫而為,倘若真的可選,他又怎會甘心。

“女郎所言,可是真的?”楚夫子的雙手細看之下居然在發顫,他怕。

他怕再一次萬劫不覆,他怕此事只是眼前這女郎在拿他尋開心。

而他已經年逾六旬,實在是不敢再賭了。

溫綺羅桃花眼眸光瀲灩,鄭重其事頷首:“楚夫子,我以溫家的名義起誓,此事我必定辦成,絕無戲言。”

風起,老者定神看向溫綺羅,半晌,才緩緩道:“溫家,你與溫將軍有何淵源?”

溫綺羅道:“我是溫將軍的二女兒溫綺羅,還請先生信我。”

楚夫子仰頭長嘆,終是敗下陣來。

“你要記得你說的話,否則……便是拼了吾這條老命,也會與爾等爭個魚死網破。”

溫綺羅聽他這話的意思,知道自己的話成功了,情不自禁地彎了眉眼,明眸皓齒,雪膚紅唇,當真是容色無雙。

拜別楚夫子,約好了時間。

至於剩下的事情,就好做得多。

族學選址要大,城內人雖不多,也絕非是個小數目。

敲定了夫子的事情,便是族學籌建的選址以及筆墨紙硯。

此事交給紫筠去辦。

但凡有正經農事和工藝者皆可入族學,束脩不多,哪怕是隨便一個人都能拿得出來。城中人奔走相告,都是喜上眉梢的歡喜模樣。

族學分公學和女學,即便是女子,也不必困於閨閣之中,只能學些女紅。

也算是應了給江知寂的承諾,溫綺羅坐在馬車上看著沈重熱鬧盛景,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酷暑難當,城中隨處可見拿著飲子啜吸的百姓。

溫綺羅記得不少種飲子的做法,飲子味好,自然生意也是客流如雲。

她盤下來的鋪子位置最好,路過行人往往都會駐足多看幾眼。

“師傅——”

來人拖長了音調,溫綺羅不必擡眼,便知來人是誰。

穿著錦衣華服的少年郎頭戴描金玉冠,貴氣逼人,他中規中矩行了個禮,這才道:“師父,城中飲品生意被師父攬走大半。”

此話既出,溫綺羅便猜得出來他想說什麽。

“你當如何?”

“師父可介意這生意與我同做?”明溪亭家中本就是商賈,對於商賈之事自然是精通,他笑著搖了兩下扇子,把自己的盤算細細說來。

三七分的話紅利,且明家還能出幾間上好的鋪面,還有當季的果子、牛乳,都從明家出。

這生意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溫綺羅自是與明溪亭親近,這生意分與明溪亭也未嘗不可。

*

“大夏撤軍了。”

負責傳信的士卒氣喘籲籲地稟明此事,溫長昀坐在軍帳中不動如山。

此事實在是太過蹊蹺,反而讓行軍打仗多年的溫長昀一時也猜不透對方究竟意欲何為。

夏軍向來兇險,否則也不會頻頻侵入邊關。

說來實在是蹊蹺。

昏昧光線中,溫長昀溫潤的眸光閃爍,不知為何,他突然便想到了二女兒。驟然之間像是換了個人,那此事……會與綺羅有關系嗎?

她到底在下怎樣的一盤棋。

邊塞大夏的軍帳中,氣氛凝滯冷肅。

得了退軍的命令,赫連覺予卻並未有意想之中松一口氣的感覺,濃眉緊鎖。

“大夙可有什麽動靜?”赫連覺予擡眸掠向畢恭畢敬的夏軍兵卒。

兵卒恭敬道:“並未。”

“王爺可是在憂慮?”

兵卒遲疑著詢問,赫連覺予擡了擡手,屏退眾人。

看著輿圖,他粗糲的指腹在上面剮蹭摩挲,垂眸凝思,總覺得似乎有哪裏被遺忘,可卻一時間想不起來。

水牢之中,滴滴答答的粘稠水聲不絕於耳。

赤裸雪白的足踝拖戴著沈重的枷鎖,身上衣衫在搏鬥中破爛不堪,被羈押起來,有了些許餿味。十一娘的手腳被牢牢靠在木架上,身上有著數道赤紅的鞭痕。

那日險些傷到溫綺羅,待到將十一娘活捉,江知寂便在他身上留下了這些傷痕。

原本深可見骨,偏此人處處怪異詭譎,就連這鞭痕也恢覆得快。

黯淡的光線之中,空氣中可嗅到濃郁的血腥氣。

十一娘奄奄一息,眼底卻滿是暗芒。

一個破敗家族的公子,怎會有這等手筆。

敗在江知寂手中,轉瞬之間便從囚人者變為階下囚,這等身份轉變實在是可恨,偏生他卻找不出來任何端倪。

眸中暗芒幽幽,守著的私兵披著甲胄,那氣勢,竟然分毫不遜色於外面風頭最盛的溫家軍。

江知寂,究竟是何身份?看來一個破落戶,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簡單。

他擡起眸,眸光宛如瑩瑩春水,聲音中也帶了一些蠱惑之意,透著說不出的暧昧欲念:“郎君,我實在是好奇……可否為我解惑”

這色授魂與的皮囊本就是殺人不眨眼的利器,他失手甚少,可那守著的小兵卒卻無動於衷,面色一動微動,連個眼神都未遞過去。

看來,此事還行不通。

十一娘心有不甘,實在不甘心自己被拘在水牢之中,只等待接應救他出去,或再等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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