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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自詡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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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自詡為謀

一日,赫連覺予正倚在門口曬太陽,聽到幾個礦工在低聲議論。

“溫娘子真是菩薩心腸,對咱們這些苦哈哈的,比自家親人還好。”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礦工感慨道。

“可不是嘛,聽說她還是京城來的大戶人家的娘子,也不知道怎麽就跑到這窮鄉僻壤來了。”另一個礦工附和道。

“溫娘子……”赫連覺予喃喃自語,溫姓…他不陌生,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名字——溫長昀!

大夙赫赫有名的戰神,鎮守邊關,與大夏長期對壘。莫非,這女子是溫長昀的族人?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在他心中紮了根。

待到溫綺羅照例來問詢郎中時,赫連覺予突然開口道:“溫娘子,你可是溫大將軍的族人?”

溫綺羅腳步微頓,擡眸看向他,面容平靜,“不錯,溫長昀乃是家父。”

赫連覺予聞言,心中一凜,果然如此!他冷聲道:“溫娘子救下我,究竟有何目的?”

溫綺羅神色不變,淡語道,“家父為大夙戍守邊疆,大夏進犯不得,兩軍僵持在那西門關下。王爺覺得,我救下王爺,會是出於什麽目的?”

赫連覺予眸色一沈,這女郎好生大膽,竟敢如此直言不諱。

“溫大將軍的女兒,果然不同凡響。若你妄想以救下本王之功,讓我軍不戰而退。那你的算盤,只怕是落了空。”

“王爺此言差矣,”溫綺羅輕笑一聲,踱步到赫連覺予面前,一字一頓道,“比起我溫家軍而言,王爺更該擔心的,是四面楚歌的大夏廟堂。新帝荒誕無道,太後牝雞司晨時日已久,便是王爺這般天潢貴胄,也不過是那婦人手中的棋子罷了。王爺難道甘心這赫連家的江山,要改姓蘭?”

赫連覺予眸子一縮,望著溫綺羅那張霞光蕩漾的仙姿佚貌,驚怒交加之下,猛地伸手掐住溫綺羅纖細的脖頸,厲聲道:“你找死!”

溫綺羅卻絲毫不懼,迎著赫連覺予的目光,眸含簌雪,“我…既能看穿大夏廟堂……又…有心救你,就篤定了王爺會與我合作。”

赫連覺予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松了幾分,他死死盯著溫綺羅,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麽,可最終只看到一片平靜。

見他如此,溫綺羅輕咳幾聲,待呼吸平穩後,才緩緩道:“王爺可知,大夏如今內憂外患,太後專權跋扈,朝中黨派林立不說,再說那北有臨北國制約發展,東有大夙視為宿敵。反觀我大夙,南境已定,正是兵強馬壯,國庫充盈之時。只待解了西門關之困,必選天時地利,揮師西進,一舉兼並大夏。到時就算臨北要發兵援夏,你可保臨北入了夏境,就無覬覦大夏之心?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只怕到時,以臨北俾睨天下的鐵騎實力,若不獅子大開口,豈會輕易撤兵?”

赫連覺予聽著溫綺羅的話,心中越發沈重。這些,他何嘗不知?只是他多次勸諫太後無果,朝中更有主戰派背後攛掇,讓太後誤以為大夙只需假以時日,就可為他們的盤中餐。

如此也就有了西門關之圍。

拓跋宏若真有本事拿下西門關,怎會被溫長昀區區數萬之眾牽制數日未有所破?

溫綺羅見自己的話有了成效,心中大定,又道,“王爺,您是天潢貴胄,是赫連皇室正統血脈,難道就甘心看著大夏江山落入他人之手?難道就甘心被一個婦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若她清明,你可為臣。若非如此,王爺仍選擇洞若觀火,豈不是置大夏庶民百姓於不顧?”她的聲音如同蠱惑一般,鉆入赫連覺予的耳中,撩撥著他的野心。

赫連覺予沈默不語,眼中卻閃爍著覆雜的光芒。

“我願為謀,助王爺登頂。”

“你如何保證,你能做到?”赫連覺予沈聲問道。

“我雖為女子,既是敢自詡為謀,那自有我的辦法。只是王爺可願與我賭上一把?”

赫連覺予看著溫綺羅篤定的眼神,心中那沈寂已久的野心,開始蠢蠢欲動。

“你的條件?”赫連覺予的聲音沙啞,徹底松開了自己的手。

溫綺羅輕輕一笑,皓齒內鮮,纖指拈棋,“我要大夏,以興慶為聘。”

赫連覺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興慶府,那是大夏與西門關之間的最後一座城池,更是大夙一直覬覦的戰略要地。

這女郎,當真敢說,好大的胃口!

“你做夢!”赫連覺予怒喝一聲。

“王爺息怒,不妨先隨我一觀這礦山,再做決定不遲。”溫綺羅嫣然一笑,如同盛開的牡丹,雍容華貴。

*

礦區一側的深山中,只消片刻,鐵牛等人便按照溫綺羅的吩咐蓄勢以待。

溫綺羅對身側的赫連覺予眨了眨眼,“便給王爺變個戲法,看看我這幻術可還行?”言罷,便對眾人下令,“放箭!”

還未等赫連覺予回過神來,霎時間,地動山搖,無數火箭射出,整座山峰都在嗡鳴。

火光沿著眾人的火箭射程飛向山峰,頓時濃煙滾滾,大有遮天蔽日之勢。

赫連覺予臉色驟變,耳畔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這巍然的大山,在這般火攻之下,都發出如此悲鳴,若是血肉之軀,豈不是頃刻間化為灰燼?

“王爺,我溫家軍手中,手持著這般殺傷力的武器。何愁西門關之圍不解?何愁大夏盤踞西北?”

赫連覺予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心中的波瀾。

“若此事如你所願,得到興慶府,我怎知你不會出兵深入夏境?”若說之前他是將信將疑,此刻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疑問都化為了泡影。

便是個女子,有這等駭人聽聞的武器,滅一支部隊也不費吹灰之力。

溫綺羅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王爺可知,興慶府為何名為興慶?”

赫連覺予眉頭微皺,他自然知道興慶府的由來,那是因為先祖曾在那裏打過一場勝仗,故取名“興慶”。

“興慶,興慶,寓意著興旺昌盛,國泰民安。”溫綺羅緩緩道,“可如今的大夏,真的興慶嗎?朝綱敗壞,民不聊生,戰火連綿,這哪裏還有半分興慶的樣子?”

赫連覺予沈默不語,溫綺羅的話,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痛處。

“我想要興慶府,並非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大夏和大夙兩地的百姓。”溫綺羅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憫,“我要讓興慶府,名副其實成為中立之地,至此以後,夏夙兩國世代和平,通商繁茂,再無戰爭之憂。”

赫連覺予看著溫綺羅,心中五味雜陳。他看不透這個女子,她的話,是真是假不說,端是這份氣度,就絕非兒戲。

半晌,赫連覺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若你能兌現此言,本王就與你賭上一把!若你不能,你這條命,任由本王處置。”

溫綺羅的手指泛白,可她知道,她賭贏了。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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