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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玉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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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玉姨娘

溫綺羅淡淡掃了他一眼,“虞郎君說笑了,府中之事,就不勞郎君費心了。”言罷,便徑直往府內走去,滿院的紅綢晃得她心煩意亂。

一路步履匆匆,穿過垂花門行至前廳,溫詩河早已等候多時。

溫詩河一襲鵝黃色繡花襦裙,端坐在上首,姿態優雅地品著茶,只是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溫綺羅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緩緩行禮:“阿姐。”

溫詩河虛扶一把,語氣親昵:“幾日不見,妹妹的氣色倒是好了不少,看來這出門在外,是比府裏更養人。”她說著,眼神飄向溫綺羅身後的清音,眸中閃過一絲忌憚,又很快掩飾過去。

溫綺羅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坐在溫詩河下首,一襲水紅衣裙的女子身上。不是青玉又是何人?

青玉此刻低眉順眼,一副溫婉恭順的模樣,與記憶中那個口口聲聲喊著不會放過自己的女人,判若兩人。

溫綺羅可不打算問出口,只接過女使奉上的熱茶,悠閑的品茗。

這是不打算認下青玉了,溫詩河又怎會讓溫綺羅得逞?

她掩唇輕笑,仿佛不經意般道:“妹妹有所不知,這位是爹爹新納的姨娘,玉姨娘。”

“姨娘?”溫綺羅故作驚訝,眉梢微微挑起,“我竟不知爹爹何時有了這等雅興。”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目光銳利地盯著青玉,仿佛要將她看穿。

這溫詩河,還真是迫不及待。

溫綺羅適才將目光落在青玉身上:“這位,我看著眼熟得很,可是從莊子上回來的?”

青玉聞言,連忙跪下,低聲道:“奴婢青玉,見過二娘子。”

溫詩河見溫綺羅盯著青玉不放,索性出來化幹戈為玉帛,“瞧妹妹說的,青玉本就是娘親身邊伺候的,這數年來也算是看著我們長大,妹妹怎會不認得?當初她也是一時情急之舉,罰去莊子上悔過。說到底也是府裏的老人,對規矩最是要緊的。府中清寂,妹妹一走,我連個說話的伴兒都沒有。我便做了主將她帶了回來。”

溫綺羅靜靜看著她二人一唱一和,“阿姐這懲罰,未免也太輕了些。我記得,父親可說過此生不見。”

溫詩河面色一僵,隨即強笑道:“妹妹說的是從前的事了,當時父親也是被氣糊塗了。如今她既已悔改,我們做主家的,也得給人一條生路不是?”

“阿姐說得對,過去的事,的確不必再提。”溫綺羅語氣一轉,目光銳利地盯著溫詩河,“只是不知,今日這滿府的紅綢,父親當作何想。”

溫詩河眼神閃爍,避開溫綺羅的目光,故作鎮定道:“今日是父親納妾的好日子,父親年事漸高,納青玉為妾,身邊也該有個知冷知熱的體己人。”

溫綺羅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腦門,她猛地站起身,“納妾?”她氣極反笑,“青玉是什麽身份,你心裏清楚!讓她做父親的妾室,你將父親的臉面置於何地?將先母又置於何地?!”

“母親早已不在,你又何必拿她來說事?”溫詩河語氣冰冷,“我是府中長女,如今父親不在府中,家中又無做主的長輩,我此番也是一片好意。”

“你!”溫綺羅怒不可遏,她知道溫詩河一向以嫡長女自居,頗為清傲跋扈,卻沒想到她竟敢如此大膽!

“阿姐,我勸你最好三思而後行。此事,我絕不會同意!”

溫詩河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封信,扔到溫綺羅面前:“這是溫家族老們的親筆信,他們已同意了此事。二妹妹就算再怎麽不甘心,也改變不了什麽!”

溫綺羅撿起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臉色越發陰沈。這封信,的確是族老們所寫,信中言辭懇切,希望她以家族利益為重,不要阻攔父親納妾。

她捏著族老的信,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隱現。

青玉見溫綺羅久久不語,以為計謀得逞,便期期艾艾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二娘子,奴婢…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已是生米煮成熟飯,便是二娘子不允,奴婢也……”

她說著,用帕子掩面低泣,“奴婢怎麽說也是看著兩位娘子長大的,便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二娘子若執意如此,奴婢……奴婢只有一死以證清白了!”

溫詩河在一旁幫腔道:“妹妹,姑姑也是一片癡心。況且,人已經接了回來,如今木已成舟,你又何必……”

溫綺羅眼裏冷意未熄,將信紙揉成一團,狠狠擲在地上。

“好一個木已成舟!好一個癡心一片!”她目光如炬,直視青玉,“你以為,你使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就能瞞天過海,成了這溫府的主子?你是什麽身份,自己心裏清楚!便是阿姐糊塗,父親也不會讓你這種人,汙了我溫家的門楣!”

青玉臉色驟變,她沒想到溫綺羅竟如此強硬。她原以為,溫綺羅顧忌名聲,定會息事寧人,卻不想她竟絲毫不給自己留情面。

她慌忙跪下,哭喊道:“二娘子,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二娘子饒了奴婢吧!”

溫綺羅看也不看她一眼,轉頭對清音吩咐道:“來人,帶青玉去客房安置。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是。”清音領命,示意兩個女使上前,不由分說地將青玉架了起來,拖了出去。

青玉掙紮哭喊著,卻無濟於事。

溫綺羅目送著青玉被丫鬟們拖走,廳中霎時間恢覆了寂靜,只餘燃香裊裊,微微的煙氣繚繞在眼前,卻未能掩蓋她眉間凜凜的寒意。

“阿姐,”她目光轉而直直釘在溫詩河身上,“你這所謂的一片好意,倒是將好一個溫家百年來的家風抹去了個幹凈。族老們年事已高,又被你舌燦蓮花,耍弄得團團轉,不知其中幾分真意,又有幾分是你背後推波助瀾?”

溫詩河此時卻被溫綺羅咄咄鋒芒逼得有些措手不及,臉色發青,“二妹妹此言差矣,我一無權勢,二無助力,如何能在族老面前興風作浪?他們自是察覺家裏無人主持中饋,一片苦心為父親考量。若妹妹當真覺得有異,不妨去問問他們,看看我可曾有半分不敬?”

“問他們?”溫綺羅仿如聽到了笑話一般,“你但凡記得一句廉恥,今日便不會說出此等話來。讓莊子上的女使躍上主位,你將溫家的門庭置於何地?阿姐莫忘了,此事還沒過父親的明面。就算是族老點頭,這事情,也輪不到你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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