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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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簌簌——”

混亂的夢境中,司玨耳邊傳來猶如老鼠偷食一般的窸窣聲音。

他緩緩睜開眼,眉頭一皺,頭痛欲裂,大腦像是在殼子裏不停打轉,弄得他一陣反胃。

思緒縹緲著轉了一圈,司玨發現自己躺在一間裝修豪華的房間裏,身下是柔軟大床。

他無力地揉了揉眉心,視線虛虛探向一旁。

視線中多了一道白花花的肉.體。

巨力鼠!

巨力鼠只下身圍了條浴巾,站在床邊,手裏托著只水杯,另一只手食指在水杯裏攪弄著,白色的粉末漸漸融化在水中。

“你想做什麽。”司玨聲音喑啞,喉嚨也很痛。

他想往上起,卻發現身體一點力氣沒有。

巨力鼠看了他一眼,笑笑。

他一條腿跨上床,一把捏住司玨的下巴,在司玨毫無反擊之力的情況下將那杯水灌進他嘴裏。

司玨緊咬著牙關,用舌頭將水往外抵,奈何雙頰被巨力鼠緊緊捏住,使勁往上一擡,不可遏制的,他咽下了些許摻了不明粉末的水。

他猛地推開巨力鼠,手指插.進喉嚨裏想靠催吐把水吐出來。

“別白費功夫了。”巨力鼠嗤笑一聲,閑適從容扯掉身上的浴巾丟一邊,“這是我花了大價錢弄來的藥,本來想用在lily身上,結果聽到lily請假的消息還覺得可惜,不成想……中國有句古話叫,禍兮福所倚,竟然讓我撿了天大的便宜,套到了比lily素質還高的玩具。”

大價錢買來的藥果然不是一般藥物能比擬的。

司玨剛喝下短短幾分鐘,便覺下腹開始發脹,滾燙的氣流循著血液侵占全身。

心跳得很快,他並不懷疑以策劃那異於常人的腦回路,搞點男主和NPC的18R劇情都不覺奇怪。

就是……

就是……

明明蕭闕早就告訴過他,他的計劃充滿不可預知的危險性和漏洞,而自己自詡菁英出身,菁英和普通人的區別更在於解決問能力的高低,他認為這世界上沒有他解絕不了的事。

而蕭闕,就像一位沈穩、安靜的馬夫,停靠在懸崖邊緣,等待自己這匹被驕傲蒙蔽雙眼的小馬駒在靠近懸崖的那一刻及時拉動韁繩,把它從懸崖邊拽回來。

可這匹出生起就生活在豪華宮殿中,被人類精心豢養的小馬駒,並不知道以它微弱的力量根本無法同突如其來的疾風驟雨中抗衡,還驕傲地認為,迎著疾風驟雨前行的行為叫做勇敢。

滾燙的淚水順著司玨眼尾落下,淌過臉頰流進耳朵裏。

巨力鼠爬過來,手指撫過司玨眼底的淚,笑吟吟道:

“別哭寶貝,我雖是戰場上的狂徒,可也是床上的紳士,那些男人和女人同我試過一次後,總是回味著與我在情.欲間翻雲覆雨的感覺。”

司玨推開他的手,撐著床鋪把身子往上挺,想要在藥物徹底生效前快速逃離這個濫觴地。

巨力鼠笑瞇瞇的一擡手,只使了很少一點力氣便將司玨推回床上,隨即騎身上去。

司玨顫抖著道:

“如果我今天真出了什麽事,我要你和你的美利堅共沈淪。”

這句態度強硬的言論換來巨力鼠一聲嗤笑。

他俯下身子,凝望著司玨沾染了些許情.欲的臉頰,濕潤微紅,春波蕩漾。

“你的聲音很好聽,不斷撩撥我的心情是想做什麽呢。”

對方滿不在乎的挑逗,更讓司玨吞了蒼蠅般惡心。

除了牙尖嘴利,司玨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祈禱麽。

可就像蕭闕所言,生活不是小說,不是每次危難當頭都有騎士乘著七彩祥雲拯救他於水火之中。

巨力鼠見司玨不再說話,當他是學乖了。

他手指輕撚著司玨肩頭細如銀絲的吊帶,手指一勾,稍稍發力,肩帶斷開。

司玨緊緊咬著牙,睜到極致的雙眼布滿血絲,帶著一絲肅殺。

如果,他做不成故事中的王子,也無法擁有時時伴於他左右的騎士,那就做一名為自己而戰的聖鬥士。

菁英的字典裏,永遠沒有放棄二字。

司玨眼眸一轉,望見了床頭櫃上的氛圍臺燈。

抽出身體中為數不多的力氣抄起臺燈,趁著巨力鼠在他身上亂摸之際,照著他的腦袋狠狠砸下去!

“嗬……”

臺燈在巨力鼠頭上裂開,他捂著腦袋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手拿下來一瞧,流血了。

“FUCK!”

在這聲國際通用語言中,司玨趁機會從他身下鉆出去,跌跌撞撞往外跑。

“該死的男妓!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惹火我的下場!”

巨力鼠不愧是巨力鼠,腦袋上破了個血窟窿都不影響他三步兩並做追上,一把抓住司玨的手腕往回拖。

他從背後抱住司玨,雙手緊緊將司玨的雙臂扣住,奪走他最後的掙紮機會。

司玨只覺身體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裹挾著扔在床上。

他掙紮著往上起了一半,沈重的軀體從背後壓下來,雙臂鎖住他上身的同時,強有力的雙腿也緊緊纏上來,順勢鎖了他的下身。

“你很牛逼,我從沒想過一個普通人還能讓我使出這一招。”巨力鼠獰笑著,騰出一只胳膊扣住司玨的脖頸。

一陣窒息感過後,司玨腦海中閃過細碎的片段。

圓環牢籠中的格鬥臺上,七歲開始學習泰拳的鋼鐵人被北美戰王巨力鼠鎖住全身,完成了裸絞術。

過往十三年裏,承載著來自全世界的冠軍的UFC格鬥大賽中,巨力鼠憑借一招裸絞術神擋殺神,佛擋屠佛,成了全球再無對手的絞殺王。

十三年間,格鬥技巧不斷改良、進步,可依然無人能破解這招裸絞術,也讓巨力鼠成了當之無愧的不敗戰神。

司玨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當初蕭闕用裸絞術鎖住他時其實有溫柔地收了力道,否則就會像現在這樣,渾身骨肉幾乎都要被擠碎那般劇痛。

淚如雨下,心中一片悲涼。

想起蕭闕的臉,雖然只有朦朧的模糊記憶,可還是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傷從心頭冒出。

過往一幀幀一幕幕像走馬燈一般從腦海中劃過。

被時間淡忘的蕭闕的言辭此時每個字都清晰閃現腦中,他說這些話時的語氣和聲音,仿佛近在咫尺。

“在裸絞尚未完全成型前,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倏然,這句話就像文檔裏一個個冒出的小字,形成了動態片段,從腦海中一瞬而過。

司玨立馬低下頭,無視掉後面那人不斷挑釁的“服不服”。

他觀察著巨力鼠的動作,或許考慮到自己是普通人,如果他像對待對手那樣真的完全施展裸絞,自己多半會直接一命嗚呼,所以刻意留了一手。

怦怦!怦怦!

司玨心跳如雷。

他緩緩做了個深呼吸,將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盡量不去顧慮當下的處境。

試圖從布局嚴謹的肢體侵占中找到漏洞。

接著開始回憶蕭闕當初是怎麽教他抓住機會破解不可能破解的裸絞術。

是說,拉住那只扣住他右臂的手。

司玨擡起左手掐住巨力鼠的右臂,使勁往下一拉。

他也不知道藥效還在不斷發酵的自己何來這種力量,大概是危難當前,人的大腦中瞬間形成的防禦機制為他迸發無窮的力量。

然後,用解放出來的右手扣住巨力鼠勒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的大魚際,往下拉。

接著,用下巴抵住這只胳膊,防止他繼續發力。

最後,拉過這只手臂,反向使力,扭轉乾坤。

再附帶一個肘擊大禮包。

“嗬啊!”

巨力鼠發出一聲痛呼,不知是被司玨這不盈一握的小手腕造成了不可思議的傷害,還是剛被開了瓢的腦袋瓜又開始流血。

身體解放出來後,司玨一個靈活轉身撲到床下,撿起裂成兩截的臺燈底座,朝著巨力鼠臉上補了致命一擊。

“去死!”

司玨留下一句結案陳詞,不顧還在床上疼到打滾的小老鼠,提起高跟鞋奪門而出。

身體很燙,四肢綿軟,他靠著身體帶來的緊急防禦機制,給予他的最後一絲力氣跌跌撞撞跑出了夜總會。

八月底的夏夜湧動著微涼潮濕的風,華燈下的大街車水馬龍。

司玨怔怔站在馬路邊,赤著雙腳,肩帶斷了一邊,淩亂的頭發垂懸在唇邊,被汗水濡濕。

他不停做著深呼吸,胸口劇烈起伏。

夜風微涼,身體卻滾燙似火球,下腹也仿佛要炸開一般,底褲濕了一片。

司玨咽了口唾沫,明明已經逃出來了,可眼淚還是瘋狂下落,永無止境。

原來騎士真的不會每次都能在他危難之際英勇現身。

可騎士教會了他怎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怎樣用他纖瘦的手腕同世界的不公抗衡,更教會了他,如何拯救自己。

心情在空蕩寬闊的山谷間翺翔,跨越千山萬水。

他看到了站在懸崖邊靜靜凝望他的騎士,沒有任何動作,只有視線在無聲中交匯在一起。

“蕭闕……嗚嗚嗚……”

司玨像個小朋友一樣站在夜總會門口嚎啕大哭。

周圍人議論紛紛,看著滿身狼狽又哭個不停的漂亮小姐,思緒無限遐想,考慮著要不要幫忙報警。

“吱——”

黑色的邁巴赫在他身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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