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關燈
第160章

安易之要回京這件事, 很快就傳遍了。

知道她要回來,不少人都在想, 安北怎麽辦,盡管只是重鎮之一,沒有人守也不行。

守衛邊境是重要的事,問題是,若為一鎮總兵,那就是統領兵權,況且安易之守衛的黑水鎮,有十五萬大軍。

黑水鎮總兵之位空缺,誰不想爭取。

可是安易之好像是回來休假的, 黑水鎮總兵之位暫由陳遠暫代,誰不知道, 陳遠以前是跟在秦玉王身邊的, 不說戰功赫赫, 她能到如今, 全憑軍功。

可以說王上一點兒忙沒幫, 陳遠靠著自己升的官。

這一次, 難道王上一直不幫陳遠的原因, 就是趁現在, 讓人坐上總兵之位?

也不是不可能,看看跟隨陛下還有王上身邊的那些人, 如今個個高官。

有些人就是這樣, 他們看不到對方的功績, 只認為她們是靠虞九舟跟遲晚才能上位的。

當然,如果不是兩人的原因,或許她們不會得到公平地對待, 也不會有那麽多機會,可是她們的功勞都是實打實的。

就說秋來,當初要不是她,一城之地暴發瘟疫,要死上多少人,後來燕北打仗,她也去處理了。

不要小看一個醫者,以秋來的醫術,她以一己之力救了幾十萬人畢竟瘟疫爆發,她能找到解決瘟疫的辦法,就是救人。

陳遠上戰場的機會是遲晚給的,可功勞是人家自己立的,不服?戰場上練練。

至於是否任總兵之位,全是這些人的臆想罷了。

要知道,安易之是回京述職,陳遠是暫代總兵之位,沒有任何一句話說,陳遠代替安易之任黑水鎮總兵。

京城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遲晚只是冷笑,現下大周官場的升遷,雖然不能說是絕對的公平,但是考核很嚴格,功績都是經過輪番查證,升遷的話,是需要吏部,皇城司調查的,要三方覺得沒問題了,才會升遷。

高官還會經過內閣,有異議的話,則會由皇帝決定。

等於說,五品以上的官員,內閣跟吏部有投票權,皇城司有調查權,而皇帝擁有一票否決權,和直接決定權。

但是還好,票數相差大的話,事情就不用麻煩到虞九舟。

陳遠暫代總兵一職這件事,沒有經過吏部內閣的討論,武官的任職是由五軍都督府管的,而遲晚是五軍都督府的老大,又是天下兵馬大元帥。

等於她下令,五軍都督府執行,自己給自己下令唄,武官的任免完全不需要經過內閣。

安易之跟陳遠的事情,遲晚一紙調令就能決定,別的人想說什麽,也不敢說什麽。

而安易之回來這天,已經到了傍晚,以京都的繁華,傍晚的人也不少,眾人盡管認不出來這位多年未歸的平涼侯,但最近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

在這個時候回來,一身總兵鎧甲的人,也只能是平涼侯安易之了。

眾人的視線跟隨著安易之,街道上的人不少,馬走得比較慢,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安易之。

很快就有人走到她的面前,“平涼侯今日歸來,我家主人在夢華樓設宴。”

夢華二字,便是說這座酒樓如夢中一般華貴,裏面的菜食也是這樣。

安易之冷了冷眸子,她剛入京,算計就紛紛而至,“轉告你家主人,不想招惹本侯,就熄了自己的心思。”

外放武將官員,回京第一件事是求見皇帝,除了見皇帝,不管過程中去見了誰,都是大罪,會引起彈劾的。

對陛下不敬,結黨營私,這兩條就夠了。

所以來人看似是設宴邀請,其實是坑她,要不然不至於連名號都不敢報。

一路上,安易之碰到的有陌生人,也有熟人,相互恭維,或是盛情邀請,這就是她不喜歡京都的原因,從小長在這裏,她了解這些人的意思。

這都算好的了,有算計,卻不陰險,比當年的京都不知道好了多少。

終於來到了皇宮,安易之報上身份,直接入宮。

她是外臣,只能在外宮等著皇帝召見,剛剛在街道上她就知道,自己這次回來很惹眼,所以只能乖乖地等著。

沒一會兒,李保走到了她的面前,“平涼侯,跟我來。”

李保是內監,同時管著皇城司的一半人,身居高位多年,除了見到虞九舟跟遲晚,還有三位小殿下能自稱一聲奴婢,對待外人,向來如此。

安易之跟李保是老朋友了,當年多虧李保帶領皇城司司衛拼死救她,她才能保住一命。

“原來是李內監,好久不見,可還安好。”

李保也笑了笑,“承蒙平涼侯惦記,我還是那樣。”

李保有皇城司的職位,燕北之戰中,還獲得了軍功,封了忠誠伯,只是他更喜歡別人叫他內監。

王上跟他說過,內監又怎麽了,只要有能力,她都會重用,對他來說,內監是家臣,要是稱他為伯爺,那他就是外臣了。

路上,李保根本不主動說話,安易之說一句,他就應一聲。

來到了殿中,遲晚還沒過來,又等了一會兒,遲晚才邁步從後方走過來,然後坐到了首位。

“給平涼侯搬個椅子。”

“諾。”

安易之坐在下方,遲晚坐在一條長案桌的後面,就像是公堂之上,主官審犯人。

“說吧,你回來的原因。”

遲晚的心裏有所猜測,但是沒有證據,當事人也不承認,要不然她就不單獨見安易之了。

安易之起身拱手,“王上,臣征戰多年,身體承受不住了,所以想回京。”

“當真是這個理由?”

“當真。”

遲晚的眸子冷了冷,“那你跟春歸寫的信是怎麽回事?”

安易之猛地擡頭,連忙道:“王上,此事都是臣一廂情願,與春歸姑娘無關。”

“無關?你說無關就無關了?你知不知道,京都跟邊鎮重地通信頻繁意味著什麽?”

私底下捂得緊不重要,遲晚就是想嚇嚇面前的這個人。

還真是膽大包天,居然跟宮內大總管通信密切,不知情的人會怎麽想?是春歸出賣宮內信息,還是守邊武官探查帝王消息。

無論哪一個,都夠安易之喝一壺的,還會連累春歸。

安易之立馬拱手行禮,“此事乃我一人之錯。”

她身穿鎧甲,按照大周的規矩,穿鎧甲的軍人不跪。

遲晚笑著靠在了椅背上,“你說得不算。”

“這件事,你跟春歸都逃不了,待查證後,陛下自有決斷。”

雙方傳遞信件,一方就想把事扛下來,那是妄想。

安易之猛地握緊了拳頭,“你想查什麽。”

“自然是你們的通信內容,是否涉及機密,當由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來查。”

遲晚端起旁邊的茶水,稍微抿了一口,靜靜地等著。

其實她大概能猜出來信件的內容,以她們對春歸的了解,自然不會涉及機密,只是春歸最近的表現很不對勁,就好像被抽走了靈魂般。

安易之立即上前一步,“不可,信中內容事關春歸姑娘清白。”

遲晚挑眉,“那就看你們想要哪個清白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壞人,逼迫著安易之說出實話。

想到老婆的命令,她只能嚇唬安易之了,那可是春歸,除她之外,老婆最信重的人,就算安易之都比不了。

春歸近日的狀態,在遲晚提醒後,虞九舟也看出來了,既然事關安易之,自然要問清楚的。

遲晚的意見是,如果是感情問題,她們就不要問了,讓兩個人自己處理。

虞九舟只說了一句話,“我身邊的人,哪怕是感情的傷都不能受。”

霸氣,護短,不愧是她老婆。

因此,遲晚坐到了這裏,看著安易之,聊著現在的話題。

安易之深吸一口氣,“我單相思春歸姑娘。”

真的很生氣,她很想對遲晚大喊一聲:我討厭你。

搶了她的青梅青梅就算了,如今她千裏迢迢地回來追求春歸,還要把她審一遍。

她的面子往哪放?當年她喜歡虞九舟,結果處處沒有比過遲晚,後來戰場上,她也被遲晚折服,慢慢地就熄了心思。

如今她再遇喜歡的人,還是單相思,被拒絕了多次的那種。

安易之嚴重懷疑,遲晚在嘲笑她。

遲晚幹笑一聲,“不會吧,你單戀春歸,春歸為什麽還給你回信?”



安易之一楞:“我……”

見對方要說,遲晚揮手,讓人上酒菜:我有酒,你有故事。

“陛下說了,讓我好好招待你。”

虞九舟不想見安易之,這位回朝要是見不到皇帝跟王上,恐怕會被人覺得她失寵了,遲晚還是來見了一面,並且準備了酒菜。

“多謝。”安易之道一聲謝,隨即陷入了回憶。

當年把北寧趕出燕北後,安易之繼續駐紮在邊境重鎮,只是她那時失戀了,心情很不好。

以前她經常給虞九舟寫信,現在信都不知道寫給誰了,所以她寫給了春歸。

——陛下安好?燕北初經戰亂,荒涼貧困,我讓人送回來了一些熏肉,你們跟陛下共享。

——陛下安好?燕北大棗味甜略酸,風味上佳,進獻陛下,給你們另外裝了些。

安易之寫了很多信件的,寄送了很多次包裹,如往年一樣,都是特產,從送於九舟,變成了進獻陛下。

怎能不讓人唏噓。

一封,兩封……十封,百封。

安易之其實沒有想過京都會回信,但她相信,春歸一定會把她進獻的特產送給虞九舟吃的。

哪知,有一日她居然收到了回信,同樣有一個大包裹。

——平涼侯安好,進獻之物,陛下已知曉,我與夏秋冬四人,不能平白受君侯之禮,我與姐妹們便購了些京都特產,送還君侯。

收到信件還有大包裹的安易之很驚訝,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收到回信,把特產寄給春歸,也是延續了往年的習慣。

只是她不能直接寄給虞九舟了,只能寄給春歸。

至於春夏秋冬四人為什麽選了春歸,或許因為春歸穩重,或許她腦海裏出現的第一個名字就是春歸。

那年冬天,燕北格外的冷,春歸給她寄了很多凍傷膏,說是遲晚研究出來的,售價不貴,算是給老百姓的福利品,燕北暫時買不到,讓她拿了用,用不完也可以分給將士們。

還有一件繡了雌鷹的棉衣,靠著那件棉衣,她過了整個冬天。

每每看到棉衣,她總能想起春歸。

至今還記得那封信的內容——素梅雖美,往勤添衣,珍重。

哪次安易之給春歸寄了燕北的梅花,送到京都已經幹了,哪裏還會美。

她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信只是寫給春歸的,上面照例問陛下安好,卻不曾再說進獻陛下的話。

一連數年,直到中樞有令,徹底占領北寧,戰事緊張,兩人的信件來往才暫停。

是安易之打仗太忙,寫信的時間太少,有空匆匆寫上兩句,到仗打完了,一封信才寫完。

戰事結束後,安易之才知道,兩年以來,春歸也寄來了幾次信件跟包裹,只是北寧之地太大,隨時啟程到處游蕩,很難找到大部隊在哪。

安易之也叮囑過,非中樞令,不得浪費資源尋她。

回去後,安易之才看到春歸的信跟包裹,包裹裏有很多藥,還有各種幹糧,行軍途中容易攜帶,至少一日三餐不愁。

可見春歸為了準備這些有多費心,還有信上的內容,字字都在擔心她,畢竟是打仗,每天都在死人。

春歸擔憂,表達又含蓄,安易之的唇都不由得勾起。

她連忙寫信,加上之前寫的,還有戰利品,全都寄到了京都。

這一次,收到信的春歸紅了臉,安易之的內容沒有什麽,只是事無巨細,什麽事情都說了一遍,就像是寫給妻子的……

但戰事結束,安易之平安歸來,總是一件好事。

春歸又去買了許多燕北買不到,卻需要的東西,再寫上一封簡短的信,寄到京都。

就這樣又是一年,安易之越發明白自己的想法,她對春歸起了心思。

如今她與春歸都是而立之年,雙方都未婚,再看兩人信件,雖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但她們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只是不說破,她們還是朋友,一旦說破……

安易之遲疑了許久。

擔心會嚇到春歸,可有些話總歸是要說出口的,不爭取一下,怎麽知道不行。

她是一名將軍,少年成名,常年軍旅生活,本就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所以她還是寫下了一封信,詢問春歸的態度。

——春歸。

見字如晤。

自別後,常憶你我相處,驀然回首,卿與我相處時日甚多,吾習武練劍,你都在吾身旁,書屋銅鈴輕晃,你怕擾我,總擡手輕扶。

昔日常在一起,不懂卿之柔意,三更敲響,驚覺吾已輾轉反側已久,心頭悸動,無處述說……

安易之寫了許久,終於寫完了告白的話。

最後一段才是重點——此心昭昭,此生不負,若得卿垂憐,當請家中長輩,備六禮,擇吉日,待吾歸來,當明媒正娶迎卿。

易之唐突,萬望卿珍重。

若卿不願,吾當退去,恐亂卿名聲。

易之頓首再拜,靜候回音。

一封信,安易之想到什麽寫什麽,有些雜亂,卻說出了自己的心意,只等春歸回信。

然而一等數月,都未回信,她便再寄出一封問春歸是否收到信件,若收到,哪怕是拒絕,也請回覆。

只要春歸同意,她就馬上回京,讓長輩準備六禮上門。

要是拒絕,那她這一生就在邊關不回去了,哪知,她依然沒有得到回信。

安易之只能寫奏折,請求回京,她要當面問一下春歸,無論是拒絕還是同意,她只想聽春歸說。

遲晚算是聽明白了,現代有網戀,古代有信戀,沒什麽問題。

“你可以去問春歸,但不可糾纏。”

春歸喜歡安易之的話,她們自然不會阻止,甚至會備上豐厚的禮金,讓春歸成為外臣,能跟安易之抗衡的那種。

春歸跟了她們多年,還帶大了她們的孩子,無論如何,她們都不會讓春歸吃虧。

安易之擡眸盯著遲晚,有些驚訝,然後又問,“你為何會知道我們的信?”

遲晚也不隱瞞,“因為春歸從不隱瞞跟安北的信件來往,另外她最近的狀態很不好。”

她把如何讓夏去談心,最後演變成四姐妹談心的事情說了出來。

果然,讓夏去談心是一個錯誤,夏去這家夥是直接問啊,還好,效果是好的。

遲晚毫不隱瞞,無論是她,還是虞九舟,或是身邊的其她人,都會互相關心,多年以來,她們如親人一般相處。

晨晨她們幾個稱呼春歸她們一聲姨,春姨是她們心裏敬重的長輩。

哪怕是安易之,這位平涼侯,占領北寧的大功臣,也不能強迫了春歸去。

“多謝。”

安易之還是很感謝的,在知道了一切後,還允許她跟春歸見面。

遲晚給兩人的酒杯加滿,“不客氣,你是陛下幼時的朋友,春歸也是我們的朋友,但僅此一次,若春歸不願,朋友也不行。”

“好。”

遲晚當即起身離開,走出殿內,她看到了被夏去叫來的春歸。

“跟她聊聊吧,你放心,你不願意做的事,沒有人會逼你,不用顧忌什麽,隨心就好。”

她覺得,春歸就算喜歡安易之,也是心有顧忌,否則不會避開,顧忌什麽呢?

聽了遲晚的話,春以怔了怔。

隨心嗎?

她不是糾結的人,當年在長公主府,她把長公主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來到皇宮後,皇宮上下也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表面溫和,內裏堅韌。

這期間,無數人看她表面溫和,想要糊弄她,欺負她,然而他們都失敗了。

皇宮上下幾萬人,可不是好管理的,如此能證明,春歸的能力與堅韌。

她想得很簡單,就是不給陛下添麻煩,也不能讓皇宮的瑣事給陛下添麻煩。

她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人寫一封長信對她表明心意,與此同時,她的姐妹們擔心她,且支持她,還有陛下跟王上,完全是站在她這邊的,生怕她會受什麽委屈。

感動的情緒充斥在心間,春歸心裏定了定,一雙眸子堅定起來,“謝謝陛下,謝謝你們。”

她說了一聲,邁步走進殿中。

安易之已經在裏面等著她了,見她進來,立即站起迎接,“春歸。”

“平涼侯。”

論品級,春歸的品級不比安易之低,但她還是行了一禮。

安易之想上去攙扶,路走了一半,又發現不合適,只能道:“春歸,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春歸笑了笑,坐到了桌邊。

遲晚喝的酒杯已經撤了下去,又新放了一個。

春歸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顧自地喝了一杯問,“君侯回來是為我嗎?”

“是。”

安易之毫不猶豫,她當然是為了春歸。

春歸松了一口氣,不是自己自戀,“因為信?”

“是,為何不回信?”

“寫了,沒寄。”

她的住處放了很多廢紙,上面寫了許多內容,最終沒有送出去。

“寫了什麽?”安易之想知道,裏面的內容是什麽。

春歸搖頭,“無妨,上面的內容不作數的。”

安易之心裏一咯噔,心跳如鼓,她自然不想聽到拒絕的話,可是對方若是拒絕,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那我想求你為妻,你是何答覆。”

春歸這才擡眸看向安易之的臉,黑了,也更瘦了。

“不急,我有兩個問題。”

“你問。”

“我雖是女官,也是奴婢,盡管會有人求娶,多是勳貴家次子,他們不會讓嫡子求娶我,你甘心娶我?”

就算安易之甘心,那安家呢?

安易之確實沒有了父母,是由聖元帝養大,可安家還在,族中長輩還在,未必會允許她求娶春歸。

安易之是安家最有出息的一個,族中恐早就為她挑選好了,以前是以為她能跟陛下成,後來打仗戍邊,才逃脫了族中的安排,現下回京,定然會有不少人上門說親。

此時安易之早已想過,“我已而立之年,多年未曾娶妻,族中都管不了,我娶誰,他們更管不了,況且,離了我,安家早已沒落,他們不敢與我作對,日後平涼侯府只有你我二人,再無他人,上無長輩,無妯娌姐妹,我也會讓族裏無事不用登門,此事你大可放心。”

對安易之的回答,春歸是想到了的,只是,她實際上要問的是第二個。

春歸連喝了三杯酒,才鼓起勇氣,“你喜的究竟是我,還是陛下?”

哪怕她不信安易之是那種人,萬一呢?萬一安易之是想通過她再靠近陛下,又該如何?

想到每次信中的一句問陛下安好,不怪春歸會這麽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