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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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中秋宴上, 長公主有孕的消息,如同投下了一顆炸彈,把宴會上的人炸得暈乎乎的。

算起來長公主跟駙馬成親時間挺短了, 有的家庭,這麽長時間坤澤沒有懷孕, 說不得都張羅給乾元納妾了。

除非兩人感情不好,或者她們身體有問題, 不然早晚有孩子。

而長公主跟駙馬的感情,看起來還可以,有孕也是正常的, 怪不得駙馬巡視軍營, 早出晚歸累成傻子,也要回到京都。

還有不少人想起了去年遲晚說的一些話,生下的孩子姓虞,上皇室族譜。

那對方就不是皇帝的外孫,而是親孫,真真正正的皇孫。

寶安王跟那些侍妾有孩子,還不止一個,可是他的孩子上的是寶安王府的族譜, 雖也記了皇室族譜,但寫的寶安王之什麽。

虞九舟的孩子生了, 族譜上記的是聖元帝之孫。

寶安王的父輩, 往前數個三五代都是王,虞九舟往前數都是皇帝, 這就是區別。

只是虞九舟是公主,不足為懼,可是她的孩子要是記在族譜上, 成為皇孫,那這個皇孫就很有可能成為皇帝。

絕不能讓虞九舟的孩子記入族譜,不對,是絕不能讓她把孩子生下來。

寶安王的目光幽幽地放在虞九舟的肚子上,只是一瞬間就把目光移開了。

他是要動手,但不能攀扯到他的身上,中山王遺留,穎王遺留,還有各種意外,這些名頭夠用了。

虞九舟沒什麽感覺,遲晚卻感覺到了寶安王充滿惡意的一眼。

她手裏出現一根銀針,最終又收了回去。

寶安王身邊跟著一個內力高手,她沒辦法直接動手。

男主就是男主,身邊的人才不少,沒有了競爭對象的寶安王,最近勢力呈膨脹式的增長。

但是虞九舟重生而來,要是重生文,主角就該換人了。

遲晚並不覺得,寶安王就是天命所歸了,一切還要爭過之後才知道。

虞九舟有孕的消息傳出去後,緊接著就是她過敏了的消息,拒絕見客,就算是內閣都搬到了長公主府。

聽說長公主見內閣的人,都要用屏風擋住議事,給人她過敏很嚴重的樣子。

還好遲晚早就跟聖元帝說過了,在保皇孫這點,聖元帝肯定是跟她們站在一邊的,對內閣搬入長公主府沒什麽意見。

而此時遲晚正在考場裏面,擔任秋闈的主考官。

大周的科舉制度還是挺完善的,她只要在辦公室裏面坐著就行。

可等考完試,謄抄考卷的時候卻出現了問題。

她要看著這些人謄抄試卷,卻看到有人不是在抄,是在默寫一份新的答案。

還有人在試卷上做了印記,或者是把別人的試卷抄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遲晚看著這些禮部官員,第一次動了真火,這些人也太明目張膽了。

學子苦讀多年,可能被人換了文章,可能被人頂了名次,那些不學無術的,反倒是能直接上榜。

她立即叫停了文章的謄抄,讓人叫了皇城司認字的過來,讓他們謄抄。

於是閱卷的時候,閱卷的官員看著這些令人頭疼的字體,一臉的無語。

可他們誰都不敢說,那些搞事情的官員關在了皇城司,一夜之間京都人人自危。

進了皇城司的大牢,那些人堅持不了多久,就把人指使的人給供出來了,知道了幕後指使,就可以抓人了。

敢在她主考的時候搞事情,當她皇城司是吃素的。

沒有了參考,那些閱卷官員只能老實閱卷。

實際上這一批有兩個已經被抓起來了,換了新的閱卷的官員來。

滿朝文武都沒有想到遲晚能這麽剛,眼裏一點兒沙子都容不下。

也是,一個一點兒特權都不用的人,做事是這樣的風格也是正常。

遲晚做的這些事情,更進一步地樹立了她的形象,報紙上自然會報道,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她的風格。

知道遲晚維護了科舉的公平公正,就連一些京都外的學子,對她都很是敬佩。

已經在京都的學子們,聯名上書推舉遲晚為次年春闈的主考官。

這件事皇帝是想同意的,可他要試探一下朝堂上的反應。

長時間沒有上朝的聖元帝,難得召開了朝會,虞九舟沒有過來,有遲晚就夠了。

一場朝會而已,用不著兩人都出場。

朝會上,聖元帝說了學子請命的事,不出意外反對的居多。

也是遲晚提前打過招呼,自己的人不許動,否則支持她的人越多,聖元帝就越懷疑。

“陛下,駙馬已擔任京都秋闈主考官,春闈不便再用她。”

“是啊,駙馬是京都學子的座師,如何能擔任全天下學子的科舉主考官。”

“放肆,你是在懷疑駙馬會徇私嗎?”

“我等自是相信駙馬不會這樣做,可天下學子,天下百姓呢?他們不知道內情,萬一這麽覺得呢?”

“哼,你們看看請命書上,簽字的可不止京都百姓,由此可見,天下學子都尊重駙馬。”

“此一時彼一時,到時候沒有考中的學子,難道不會怨恨?”

此言有理,有些人考試之前或許沒什麽,要是自己落榜了,就未必不會中傷了。

聽聞此言,遲晚立即上奏,“陛下,臣有本奏。”

“準。”

“臣以為,秋闈學子們的文章都可以貼出來,一是讓落榜的學子知道自己輸在哪裏,日後如何努力,二是臣覺得,雖文無第一,但好文章有目共睹。”

這樣做肯定有人不服,但那只是極少數人,大多數人還是抱著學習的態度的。

最重要的一點,遲晚要讓那些試圖作弊的人看看,膽敢動手腳的,他們的文章是否敢拿出來讓全天下的人評判。

春闈嚴格,殿試更嚴格,兩次文章都貼出去,前者就算能作弊,後者是在皇宮,無數官員,殿前司的眼皮子底下,在不知道題的情況下,連提前背文章的可能都沒有。

春闈的題也是嚴格保密的,但殿試是皇帝臨時出題,安全性更高。

就說萬一,萬一春闈真的出現了作弊沒有被發現的情況,兩篇文章一對比,總能看出端倪。

為科舉之公正,遲晚覺得非如此不可。

公平公正,說起來很容易,實際上很奢侈,哪怕兩個人身處同一地位,可還有人心中的成見,有可能一個人的外貌,談吐,就導致了天平傾斜。

就事論事太少了,嚴格遵循律法的人也很少。

不說別的,就連大周最權威的三司,判案的時候都不會完全按照律法。

而遲晚的皇城司做到了,不管對方什麽背景,還是什麽,嚴格地按照律法來,必須給苦讀多年的學子,還有為供他們讀書的家人一個交代。

也要讓大周百姓知道,以後他們送自己的孩子去讀書,只要有天賦,就不怕因為自己沒有背景,而耽誤孩子。

這件事遲晚不能保證,但是她能保證的是,嚴懲不公平者。

嚴懲之下,必然能讓科舉沒有那麽花事。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遲晚在為科舉公平努力。

很多出身沒有那麽好的官員,心情莫名地激蕩,當初他們要是遇到這麽一個主考官,那他們還用做那些事情嗎?

不說考中進士前他們遭遇了什麽,單說考中進士後,他們這些名次靠後的進士,想要分到不錯的去處就得傾家蕩產地找關系,最直接的就是把自己這個人綁到所謂“恩師”的戰車裏。

以後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頂鍋的都是他們這些人,要是不上門,大周有很多未教化的地方,派過去的官員動不動就死。

誰不怕死,做別人的狗,總比死好。

可此刻駙馬在為天下學子爭一個公平,他們這些人是過來人,可他們也都是小官,他們的孩子也是要科舉的。

“臣等附議。”

“臣等附議。”

一時間不少品級不高,也沒有什麽背景的官員走了出來。

皇帝本就想讓遲晚做春闈的主考官,樂得看到遲晚受到支持,況且只是一些小官,還是有感而發的人。

要是滿朝的高官也支持遲晚,他可就要多想了。

不過這種提議,是在斷他們給自己的孩子走後面的路子,想來也不會幫駙馬說話。

皇帝直接同意了她的提議,“駙馬的公平公正,諸卿家對駙馬做春闈主考官,可有什麽意見?”

皇帝都這麽說了,誰還敢有意見,有也不敢說。

“臣等無異議。”

“如此,便這麽定了。”

遲晚擔任了京都秋闈的主考官後,正式確定她為春闈主考官。

春闈主考官是可以參與出題的,她只是主要的主考官,按理說應該有四個,以她為首罷了,剩下的禮部侍郎,以及翰林院兩個學士。

有一句話說得好,狀元榜眼探花游街好風光,入了翰林院,工位左邊是探花,右邊是榜眼,前面是狀元。

一問有一半是前三甲。

翰林院學士,作為以前科舉的前三甲,且是內閣成員,他們只要不犯錯,早晚能成為內閣閣老的,自是有資格做春闈的考官。

遲晚回到公主府,把今日朝上發生的事情說了。

虞九舟笑了笑,語氣平淡,“陛下知道孤有孕,必定會為孤肚子裏的孩子打算,他太希望孤肚子裏是皇孫了。”

是不是乾元還說不準呢,但是她有孕這些時日,正是從皇帝手裏奪權的好時候。

因為皇帝想要立皇太孫的話,就會給皇孫鋪路。

怎麽鋪路,什麽人會全心全意地幫皇孫,那自然是皇孫的娘親跟母親。

娘親是監國長公主,母親是有兵權,還是許多學子的座師。

皇帝再慢慢地給兩人權力,等著她倆扶持皇孫長大。

到時候,誰還能跟皇孫爭?

畢竟聖元帝再怎麽自負,他覺得自己今年也不小了,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當然了,他還是覺得自己能活十年,可就算是十年,皇孫到時候只有十歲,主少國疑,還是得有長輩護佑。

皇孫能靠的也就只有長公主跟駙馬了。

他想著,等皇孫一歲了,就把皇孫接到身邊教導,現在最主要的是給皇孫積攢實力。

虞九舟跟遲晚手裏的權力,還能不給自己的孩子嗎?她們的孩子可是未來皇帝。

聖元帝很自信自己的盤算能成真,前提是皇孫真的生了下來。

可他永遠想不到,他的壽命馬上就要結束了。

其實可以的話,虞九舟跟遲晚都想讓他多活兩年,雖說皇帝比較差勁,可只要他在,她們的權力就名正言順,能積攢更多的勢力。

等到某一日把皇帝架空,讓皇帝做一個傀儡皇帝,再讓皇帝退位太上皇,讓虞九舟做皇帝。

這是最兵不血刃,且最具有大義的繼承方式。

現在虞九舟做不到,可再等兩年,不,不到兩年,她說不定就能完成這一切。

可惜遲晚診斷過了,聖元帝的身體已經是最後時刻。

要是按照上輩子的情況,現在是八月二十九日,馬上九月,聖元帝駕崩在三月,正好半年。

虞九舟看著不斷作響的風鈴,低聲輕嘆,“這京都的風從未停過。”

只是秋日蕭瑟,風更大了些。

遲晚捏了捏她的耳朵,惹來美人輕哼,她忍不住笑道:“多大的風,都有殿下給臣擋著呢。”

虞九舟:“?”聽聽,這是人話嘛,人家都是乾元給坤澤擋風,她家乾元倒好,讓她擋風。

眼看虞九舟要生氣,遲晚連忙摸著她的肚子,“可不能生氣,我給你用內力溫養身體。”

內力不僅能溫養身體,還能保持虞九舟的身材,以及腹中孩兒的大小,更能調整孩子的姿勢。

只不過得每天溫養,對她是一個不小的消耗,每次結束都滿頭大汗的,衣服濕的能滴水。

可她不想到時候給虞九舟紮針,過程中累就累些,這也算她跟虞九舟在共同孕育一個孩子。

不同的是,她用的是內力,每天用內力游走虞九舟全身,再描繪孩子,其實也能一點點地感受到她們的長大。

有她的內力溫養,虞九舟的身體會很好,孕期連個感冒咳嗽都不會有,孩子們的體質也很好。

用修仙的話來說,這就是提前築基了。

哪怕是這樣,遲晚還是挺擔心的,生孩子,特別是古代生孩子,她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無菌房,還有裏面需要的很多設備,以後說不得要全大周推廣,大周醫藥局分局,分布在每個省裏,那屬於大周版的三甲醫院,在裏面做個無菌間,只要操作得當不是難事。

古代技術有限,她能做的也有限,但她會盡可能地改變。

遲晚不由得想,以後可不能再生了,她對孩子沒有什麽執著的,自己一個人是一生,有一個愛人在最好,孩子有沒有無所謂。

只是這話她不能跟虞九舟說,孕期多思,她不想讓虞九舟多想。

再一次給虞九舟溫養身體,遲晚又是一身汗。

她累得不行,虞九舟卻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

遲晚心中壞心眼一起,給了虞九舟一個大大的擁抱。

虞九舟:“?”她洗過澡了。

那咋了,洗過了也能再洗。

隨即遲晚嘿嘿一笑,“殿下,一起嗎?”

虞九舟:“……”壞蛋。

“遲小晚!”

“臣在。”

“哼。”虞九舟氣呼呼地看著她,最終還是道:“伺候孤。”

“遵命!!”

遲晚微微一笑,彎腰把虞九舟抱起來。

公主抱,抱公主?

想到這裏遲晚笑得更開心了。

見她笑得壞壞的,虞九舟忍不住捏住了她的臉,“接下來不行。”

“什麽?”

遲晚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虞九舟說的是孕晚期不行。

呃……自家殿下的腦袋瓜......還真是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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