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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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遲晚跟著清淺到了房間, 這裏明顯是雅間,裏面擺放著許多的樂器,以琴為主。

“這是你的房間?”

像花魁級別的娘子都有自己單獨的房間, 清淺跟浮月是秋水樓的扛把子, 花魁娘子,待遇自然是最好的。

兩人一琴一舞,只表演,至今沒有人成為她們的入幕之賓,就算單獨處在一個房間, 能讓她們作陪的人都很少。

看到遲晚走進清淺的房間, 剛剛清淺還在她的身後噓寒問暖,但這些事情,就足夠今日看到的人說嘴了。

特別是很多人都想看長公主的笑話,駙馬在這麽多人的註視下, 與秋水樓的花魁娘子不清不白,絕對是能引爆京都的八卦。

遲晚當然知道這麽做的後果,在聖元帝強烈要求她追虞九舟的時候, 她卻跑來平康坊,到平康坊就算了, 吃飯喝酒也是常態, 可她居然敢跟花魁娘子共處一室,皇帝能不罰她?

不過她已經想好了該怎麽跟皇帝解釋,很簡單, 說自己是被虞九舟氣的, 故意到平康坊,就是為了氣虞九舟。

哪知秋水樓的花魁娘子這麽熱情,居然邀請她聽琴。

前身經常來平康坊, 也沒見有花魁娘子青睞,此事肯定是陰謀,皇帝就會讓人查,如果她再透露出去一些證據,讓聖元帝查到,秋水樓是寶安王的。

然後哪些重要消息是在秋水樓洩露的,那會有什麽後果?

說是三王奪嫡,實際上寶安王沒有什麽存在感,總得讓寶安王在聖元帝那裏刷刷存在感,要是像小說裏面一樣,中山王跟穎王爭鬥,寶安王漁翁得利就不好了。

原本遲晚還想看看清淺娘子究竟想幹什麽呢,還是想從她這裏獲得什麽秘密,看到她隨意的一句話,清淺娘子就立馬去辦,就知道秋水樓所圖不小。

要麽是想在她這得到什麽秘密,要麽是想用人控制住她,能隨時掌握她所知道的秘密。

遲晚將計就計進到了清淺娘子的房裏,很快流言就會如她所願的傳到皇帝耳朵裏,要是傳不到,她就親自送到。

房間裏的遲晚盤腿坐下,她聞著沁人心脾的茶水,卻一口沒喝,茶水裏下了迷藥,喝了就暈,暈倒之後不就任人擺布了。

她是想套消息,卻沒想把自己給搭進去。

遲晚看著為她斟茶的清淺娘子,主動開口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清淺娘子一月表演三次,兩次只聞其聲,只會露面一次,比浮月娘子還要難見到。”

清淺溫婉地笑著,“郎君言重了,說到底,我與浮月都是伺候人的玩意兒,外面的人捧著,那是因為還沒出到東家滿意的價錢,等他們出價夠多了,我跟浮月便再也沒有了今日的風光。”

人都是這樣,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可一旦得到了,她們就什麽都不是。

清淺這是在訴苦,引發遲晚的同情心。

先把自己處於弱勢,營造可憐人設,若對方動了惻隱之心,事情就簡單的多了。

遲晚從進到秋水樓開始,見到了很多漂亮的姑娘,她們有的認命,有的笑不及眼底,厭惡著自己身邊的乾元,極少有人滿足現在的生活。

或許用滿足不太準確,對於一部分人來說,當吃不飽飯快要餓死的時候,能有一個地方管吃管住,確實比餓死好。

況且秋水樓裏面,除了需要套消息的時候,是否作陪客人,全憑他們心情。

這是認清了現實,且出身貧寒的人,只為了吃上一口飽飯,很是荒謬,卻無力改變。

除非禁止開青樓,可官家都有教坊司,憑什麽不讓別人開,只是有一點,開設青樓的人,不會有多好。

小說為了設定身為男主的寶安王是一個好人,所以把平康坊前三的青樓,設定成了不做美色生意的青樓,除非自願。

哪有什麽自願,身契在秋水樓,東家是寶安王,他們有的選?套消息的時候,還不是需要他們做些什麽。

就像是現在,秋水樓需要綁住遲晚,所以清淺完全沒有了曾經的高冷,反倒是溫順地在一旁伺候著,就算她今晚留宿,清淺都不會拒絕。

可遲晚在心裏默數著時間,嘴上卻道:“清淺娘子不用妄自菲薄。”

她就說了這麽一句,清淺也不確定她有沒有動惻隱之心。

於是只能繼續道:“郎君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遠不是樓下的眾人能比,是不能體會我等常人之苦的。”

這是在捧遲晚啊,而且進到房間後,清淺就在叫她郎君,都沒有叫她駙馬,這是在肯定她的能力,告訴她並非是靠虞九舟,維護她的自尊心?

可她才不是那些軟飯硬吃的人呢。

遲晚依舊數著時間,約莫兩盞茶的時間過去,她立即起身道:“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哪裏不早了,女郎不打算留宿?”

清淺這話已經明擺著告訴她,只要她想,就能留宿。

遲晚笑不及眼底,“清淺娘子是覺得自己能承受得住長公主殿下的怒火?”

她在暗示清淺,非是自己不想,只是懼怕家妻,也就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殿下,這樣的話,秋水樓才會繼續在她身上花心思。

這才多久,秋水樓未必相信她就被腐蝕了,也多虧了前身的人品名聲不好,盡管最近表現很多高光,可總會有人覺得,本性難移,一切都是偽裝。

遲晚這樣的表現,更是讓清水樓的人確定,遲晚只是為了得到重用,所以偽裝出來是一個忠正賢臣的模樣。

只要有弱點,只要有欲望,就還有機會,不急於一時,太著急了,容易把人嚇退。

清淺很快就想到了這點兒,不再挽留,“女郎說得對,奴家可不敢得罪長公主殿下。”

遲晚笑了笑,轉身離開,轉身的瞬間,臉上就沒有了笑意。

這些人想放長線釣大魚,難道她就不是放長線釣大魚?

就看到底誰是魚,誰是釣魚人了。

可她是有劇本的人,那畢竟是以寶安王為主角的小說,說不好她比寶安王自己都了解他自己。

遲晚找到黃悅澄叮囑了一句,“看好他們不要鬧事,吃完酒幾人結伴回去,不要單獨離開,實在是住得遠,就帶回皇城司休息。”

黃悅澄一楞,心裏明白了什麽,“大人放心,此事交給下官。”

看來到這秋水樓不僅僅是吃酒,還有別的目的,可是為什麽?都說秋水樓有很深的背景,可至今沒有人知道秋水樓的背景到底是誰,難道駙馬知道?

罷了,他們已經喝了一個時辰的酒,差不多該回了。

皇城司的人是武夫,向來不得平康坊小娘子的喜歡,要是秋水樓的人要招待他們,就能確定,秋水樓圖謀不軌。

所以駙馬跟清淺娘子共處一室,是為了套消息?

就是不知道,駙馬回去後,要怎麽跟長公主殿下交代,不會要跪搓衣板吧?

應當不會,殿下高雅,才不會做出這樣俗氣的事,那就是跪琴?有理,清淺娘子琴聲歌聲在京都那是能排第一的,駙馬聽琴,當跪琴才是。

遲晚走出秋水樓,感受到身後的視線,這道視線很熟悉,不是清淺,是……寶安王。

魚要上鉤了。

她加快了腳步,回到王府還要用內力為虞九舟溫養身體呢。

此時已經到了亥時初,晚上九點的樣子,時間算不上早了,不過虞九舟每日都會處理公務,睡的不算早,這個時候回去,對方應當剛洗漱完,還沒有休息。

遲晚腳上用上了內力,很快就回到了公主府。

只是公主府的氣氛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奇奇怪怪的。

遲晚來到永寧院,迎面而來的是夏去,她手裏端著雞湯正要離開。

看到她回來,夏去立刻小聲道:“駙馬你怎麽才回來,殿下好像心情不悅。”

“我不是* 說需要一個時辰嗎?”她也沒超時啊。

遲晚看了眼夏去手裏的雞湯,“殿下沒吃?”

“沒有,殿下說,這是老兵對駙馬的心意,她就不吃了。”夏去覺得,雞湯還有挺多,雞肉是一整只雞,哪裏就不夠駙馬吃了。

這話聽著,怎麽感覺長公主殿下心情不好。

遲晚接過雞湯,“我去伺候殿下喝湯。”

夏去聳肩,“那駙馬去吧。”反正感覺殿下生的是駙馬的氣。

要不她還是提醒一下?

想著,她又拉了下遲晚的衣袖提醒,“駙馬與秋水樓清淺娘子共處一室的事,駙馬可想好怎麽解釋了?”

“嗯?為何要解釋。”

她去秋水樓是正事,跟清淺娘子共處一室,那她一直離得遠遠的,兩人中間隔的得有一米,什麽都沒有發生不說,連觸碰都沒有。

夏去搖搖頭,“榆木腦袋。”

她不再搭理遲晚,且遠離了遲晚,準備躲在一邊看熱鬧,可不能被波及了。

遲晚白了夏去一眼,端著雞湯走進屋子裏。

虞九舟剛洗漱完,正躺在躺椅上,身上蓋著獸毛毯,一頭發絲垂落,由春歸在旁邊擦拭。

發絲下面還有去掉了皮毛的湯婆子,可以烤著發絲,讓頭發幹得更快。

遲晚把雞湯放下,然後上前,對春歸擺擺手,接過了頭發。

她的手掌發熱,用內力烘烤著虞九舟的頭發,內力烘烤可不是湯婆子或是火爐烘烤,會讓發絲變幹變燥。

內力烘幹的發絲,會更柔順,而且虞九舟不會感覺到燙感,很快發絲就會幹。

虞九舟感覺到頭發暖暖的,還沒有炙熱感,這才睜開了拿掉敷在眼上的熱毛巾,睜開了眼睛。

發現春歸換成了遲晚,她就要起身。

遲晚按住了她的肩膀,“殿下,頭發還沒幹。”

虞九舟蹙眉,拿掉了散發著藥味的毛巾後,這才聞到遲晚身上,不只屬於她身上的香。

遲晚身上帶著微弱的沈香味,很淡,不濃重,也很好聞,沈香味道有很多種,是清新的甜香,是醇厚的蜜香,有清新涼爽,也有多種花香的混合,裏面有蘭花的清幽高雅,有梅花的淡雅冷香,亦有玫瑰花的濃郁芬芳,還有清新的果香,柔和的奶香,以及淡雅的藥香,如甘草的甜香,或是檀香的沈穩。

而平時的遲晚身上信香味,多是淡雅的藥香,很清淡,要靠近了才能聞到,特別好聞。

不過虞九舟也聞過,遲晚信香被勾動時,也就是欲望升騰時的香味,那是一種清幽高雅,還有醇厚感。

可無論如何,遲晚的身上都不該有胭脂的香味。

虞九舟蹙眉,“放手。”

聽虞九舟語氣沈了下來,遲晚只得松開了手。

虞九舟起身看向春歸,“再有下一次,你就不必在孤身邊了。”

春歸連忙行禮稱是。

聽到這話,遲晚疑惑地挑眉,突然這是怎麽了?她做什麽惹她生氣的事了?

遲晚捏了捏衣袖,不懂發生了什麽,“殿下這是何意。”

尷尬是有些的,可什麽都不問,當什麽都不知道的離開,她做不到。

虞九舟生氣,總該有個理由吧。

她做了那麽多的努力,兩人的關系好不容易才緩和,總不能突然就僵硬了吧,那可不行,不管怎麽樣,都得有個原因。

虞九舟起身,伸出手,春歸立馬拿了披風幫她披上 “孤不喜外人入內殿,更不喜這人身上有多餘的香。”

香?

遲晚聞了聞自己身上,有酒味,還有在秋水樓染上的胭脂香,別說虞九舟不喜歡,她自己都不喜歡。

她沒有察覺虞九舟話中的深意,只以為她是討厭自己身上這陌生又不好聞的香。

“殿下稍等,臣去洗漱一番,很快回來。”

虞九舟直接拒絕,“你不必再來。”

“可臣還要用內力為殿下溫養。”

“不必了。”

遲晚滿是疑惑,她摸了摸頭發,發帶還在頭上綁著呢,這可是虞九舟親手為她綁的,怎麽從平康坊回來,就變樣了。

她的腦袋瓜飛快地轉動,吃醋?不可能,虞九舟怎麽會吃她的醋,對了,難道因她跟清淺娘子的逢場做戲,共處一室,讓虞九舟以為她沒有守身如玉。

應該是長公主,堂堂長公主,哪怕不喜歡駙馬,對駙馬的占有欲一直是有的,不管怎麽說,駙馬都是自己的人,要是駙馬在外亂來,公主的臉面放哪。

況且,駙馬為長公主殿下守身,那是應該的,也是必需的。

遲晚連忙道:“殿下放心,臣在秋水樓只探查了消息,什麽也沒幹,保證幹幹凈凈,這身上的香,只要人走進去秋水樓,就別想不沾染上胭脂味,臣保證,沒有與別的小娘子靠近,一點兒接觸都沒有。”

她認真地解釋著,答應好的守身如玉,她做到了,沒有騙人,更沒有跟小娘子有什麽肢體接觸,她乖著呢。

虞九舟別過臉去,“誰問你了。”

怎麽?不是這個意思?

遲晚眨巴眨巴眼睛,但虞九舟的語氣明顯好轉了,哦,她懂了,這就叫傲嬌,明明心裏是這麽想的,偏不承認。

“是是是,殿下沒有問,是臣想給殿下稟報,在秋水樓發生的事。”

虞九舟擡眼,視線定在她的鼻梁上,嫌棄地蹙眉,“洗幹凈了,再來回話。”

“好,那殿下記得把雞湯喝了。”

遲晚應聲,隨後轉身出去,春歸連忙把她安排到了暖閣裏,還讓人給她送上了衣物。

她聽出來了虞九舟前後語氣的變化,不明顯,但她能敏銳地感覺到。

從一開始的森冷,到後面的雖帶著些小嫌棄,卻緩和了許多。

看來她猜對了,虞九舟就是誤會了,覺得被她欺騙了。

臨走的時候,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會守身如玉,結果在秋水樓跟小娘子共處一室,誰知道做什麽了,回來還帶著這麽濃的胭脂香。

別說虞九舟不信,要是她不知道,怕是也不相信。

虞九舟討厭被欺騙,討厭別人承諾的事情做不到,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承諾,還有對駙馬身份的占有欲,所以她生氣。

只是她向來不會因為這種事情主動去詢問,只等著別人主動解釋。

遲晚想明白了,看來日後跟虞九舟相處,要更加的事無巨細才行。

有些人情緒內斂,卻不代表這樣的人不需要安撫,相反,這樣的更需要直白的表達,算是高需求的人群。

只是虞九舟喜用冷漠掩飾自己的一切情緒,誰會知道她是一個極缺乏安全感的人,要不是遲晚看了小說,裏面有專門寫虞九舟的番外,她也不會知道。

事實證明,原著內容,遠遠沒有描寫出來虞九舟這個人,完全低估了虞九舟的個人魅力。

有的時候,傲嬌也是一種魅力,至少虞九舟的傲嬌是有些可愛的。

畢竟只要得到合理的解釋,虞九舟的態度就會軟下來,而不是非要硬挺著。

正是感覺到了虞九舟態度的變化,遲晚才沒有糾結太久,馬上弄明白了虞九舟為何突然就生氣了。

女人心不好懂,而她就是傳說中擁有劇本的女人,當然了,劇本只能做一個參考,誰讓劇情都是寶安王的,作為劇情第二多的虞九舟,出場實際上只能占全文的七分之一。

遲晚泡在浴桶裏,腦袋裏想著虞九舟生氣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

她能引起虞九舟的情緒變化,說明在對方心裏,她有了一定的地位,這就說明她的努力有了成效。

好啊,現在是聖元二十八年,聖元二十九年皇帝駕崩,長公主虞九舟攝政,再等個三五年,她就能離開了。

那個時候,按照這副身體的年紀,她頂多二十五歲,二十五歲退休,多好的年紀。

想著遲晚就笑了,然後擡起胳膊聞了一下,香香的,這下虞九舟總不能嫌棄她了。

暖閣裏,她們給她準備的是寢衣,還好又準備了道袍可以穿在外面,不然等下她得被虞九舟趕出去。

一襲白色道袍,她完全可以自稱一聲,“吾乃修仙人。”

要是一開始就是這個形象,搞不好她能騙的皇帝吞金丹,然後重金屬中毒,提前結束聖元帝的性命。

那萬一聖元帝要她試毒呢?風險太大,還是做駙馬適合她。

最起碼,虞九舟只要不炸毛的時候,其實都挺好說話的。

遲晚再次回到虞九舟的寢殿裏,寢殿裏還有一個小房間,那裏面才是睡覺的地方。

古人講究,睡覺的地方要小,這叫聚氣養生,也能保暖防寒,符合她學習的風水理念,實際上用現代的話可以說是,在較小的空間裏面,會比較有安全感。

房間的門在打開著,還能看到虞九舟的身影。

她好像正在看著什麽,見遲晚走過來,她還是蹙著眉頭,“陛下說要巡鹽,所以給了孤內閣聽政的權力。”

“巡鹽這樣的事,皇親國戚失敗了或許還有一條命,尋常大臣,怕是只有死路一條。”

遲晚進去才看到,旁邊站著一個黑衣人,應當是暗衛。

今日跟著她的暗衛那麽多,雙方也不算陌生。

虞九舟得到了皇帝想讓她籌備巡鹽的消息,便在想,自己不能親自去,派誰去更合適。

三王?兼並民田案馬上就要開始查了,中山王必死無疑,那就剩下了穎王跟寶安王。

穎王貪婪,去一趟鹽道,怕是不停地把銀子往口袋裏面裝,鹽道沒巡成,還成了鹽商的保護人。

寶安王倒是可以,只是這樣,就會壯大他的勢力。

選官員的話,幾乎沒有官員能有此魄力,或是有巡鹽的能力。

遲晚心裏倒是有了想法,小說中巡鹽就是寶安王去的,很兇險的一次任務,正是這次的巡鹽,讓他一躍成為儲君的有力人選。

回來後他鬥倒了中山王,穎王。

不過,他能安全地回來,靠的是虞九舟,鬥倒二王,虞九舟也出了很大的力。

遲晚想了一會兒才開口,“殿下,不妨讓寶安王去巡鹽,不過要等開春之後。”

“開春之前,殿下可以把產鹽地區的官員,調走一批,流放一批,殺一批。”

這樣,沒有了這些官員的保護,去的都是新官員,那些鹽商就損失巨大了。

想要抓那些人的把柄不難,重點是,誰調走,誰流放,誰死。

遲晚繼續道:“調離的那些人可以明升暗降,三品的實權職位,到京都我們眼皮子底下,升個二品養老。”

沒有了實權,捏扁捏圓,還不是看虞九舟的。

虞九舟的眼睛裏面透露著些許欣賞,接過了她的話,“你說得對,鹽商的主要靠山還是在京城,這一番動作,足夠他們露出水面了,京都有孤,他們蹦跶不起來。”

“唯一擔心的是,鹽商收買賊寇,攛掇百姓造反。”

產鹽地區於兩淮,山左,河東,以及巴州,三夷。

按照產鹽的重要排序,肯定是兩淮,山左,只要這兩地巡鹽成了,別的地方不足為懼。

鹽商大多狠辣,要知道家中擁有百萬白銀的鹽商都排不上號,想要在鹽商裏被人稱一聲大老爺,怎麽也得資產千萬兩。

能保住這些資產,又能過得滋潤,這些人能是什麽好人。

遲晚早就有了對策,“那就拉一批,打一批,朋友交的多多的,敵人弄的少少的,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不怕他們不跟我們交朋友,鹽商有錢,沒有足夠的利益很難吸引到他們,可是商最想成為官,哪怕自己不能做官,他們也想自己的後代能做官。”

商戶只能一直從商,不管多少代都是商戶,這就是林不為,寧願賠本,都要跟長公主府合作的原因。

遲晚說出了林不為的名字,“為少府做事的皇商,能做官,盡管只是虛職,但總是能把生意做到皇家的。”

“鹽商有錢,但他們註定與官無緣,我的建議是,擴大鹽鐵司,增加一些虛職,五品以下,誰懂事,就給誰,並且,可以給五品的官員家中,一個國子監的名額,六品七品有一個入府學的名額,八品七品則是入縣學,代表著他們能考科舉。”

不說一定能考上,至少有了希望,不會毫無希望的只能做官,而這些入學的子弟,他們的後代,就再也不必從商了。

“聽話的,能得到官位,不聽話的就打死。”

這樣的方法,歷史上太多了,特別是近代,用得實在不少,她怎麽也是一個讀書人,總結一下經驗沒毛病。

虞九舟欣賞的目光幾近溢出,她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把遲晚培養成一個重臣,閣臣。

“你說得有理,還有一點。”

虞九舟的語氣變得冷硬,“他們若不識趣,便全殺了就是。”

鹽道利益,多的是人想要接手,在她願意給他們機會時,他們最好配合,不然就不用做那麽多,死人是什麽都做不了的。

遲晚挑眉,這就是上中下策,上策便是按照她說的做,下策就是只要他們肯出銀子,那巡鹽的事就到此為止,可依然任由那些人在鹽道上作惡,中策……全殺了也能控制住鹽道,還能空出來許多官位,能讓自己人占住鹽道。

只是皇帝不一定願意,虞九舟非要這麽做,怕是會引起一波反抗,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反抗是無用的,最多是撲騰幾下。

鹽道的背後是官,這些官員的名單,虞九舟肯定是有的,在大周,只要這些人的背景不是皇帝,還有人能大過她嗎?

使用遲晚的方法,能最大程度的不殃及百姓,畢竟這些鹽商能聯合賊寇,裹挾百姓進行兵變。

到那個時候,不管是不是平民百姓,只要參與進去了,就得到抄家滅族,部分官員會趁此機會攻擊政敵,把他們與兵變扯上關系,又要死上許多無辜的人了。

雖然殺人,是最有效能震懾人的方案,但是虞九舟沒有那麽嗜殺。

現在就剩下了人選,遲晚說,可以用寶安王,虞九舟倒是覺得可以,上輩子寶安王在這方面做得不錯,不貪不懼,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其實還有一人,比寶安王適合,這人就是遲晚,如今的駙馬,皇城司指揮使,大理寺少卿,這些官職在身,三王都比不過,可此事太危險,從一開始,虞九舟就沒有考慮她。

虞九舟想了想,“正使為寶安王,還得有一個副使。”

這個人的官位可以不高,但必須可信。

遲晚笑道:“可以讓這個副使,對鹽商送來的銀子來者不拒,登記造冊送到京都,銀子送給陛下。”

鹽道查抄的銀子,能分到少府的銀子很少,而這樣得來的銀子,就能徹底歸少府,一定程度上,這是用銀子堵上聖元帝的嘴,讓聖元帝的支持力度更大些。

虞九舟的唇角彎起,臉上有了明顯的笑意,有能力而不古板,這樣的人太少了。

賄賂皇帝這點兒,還用了個好聽的名聲,鹽商賄賂巡查使,巡查使為方便查案只能收下,不過收下的銀子都登記造冊送給了皇帝,皇帝這是受賄嗎?這是配合查案。

“你覺得誰任這個副使比較好?”

遲晚知道的人就那麽多,想了一會兒,“副使不一定只有一個,一文一武,兩人心和面不和,文監視寶安王,武受賄,再找一個對賬務熟悉的,林千朵怎麽樣,正好讓她到江南考察一下,她隱藏起來,看似絕對與巡鹽無關。”

京都的鋪子已經準備好了,只要皇莊的貨制出來,藥丸就能正式售賣。

藥鋪想要開遍全大周,不能以京都為中心展開,畢竟除了京都,北方這邊的州城都沒有江南富裕。

藥鋪要開在京都,還要在江南選一個重城,比如江寧,歷代重城,也是許多朝代的都城,南方最富裕的地方之一。

江南最富裕的兩地,江寧跟臨江,這兩個地方都開上鋪子。

林家的生意遍布全大周,等京都跟這兩地的藥鋪開起來,再往外擴張,就容易得多。

重要的是,林千朵對賬目的敏感,巡鹽少不得看賬目,就算是假賬,也是能看出來蛛絲馬跡的,有林千朵在,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

虞九舟點頭,“武的話,孤倒是有一個人選。”

成不成的,要先與此人商議了才行,這個人向來不管朝堂爭鬥,只願做一個閑散勳貴,享著富貴就行了,並不想努力。

想要說動此人,怕是有一定的難度。

文就難了些,一般的候選人很多,可是能在寶安王與眾鹽商之間周旋,還能保持初心的人很少。

遲晚擺擺手,示意暗衛出去,“這事不急,怎麽也得能開朝了,今日臣要先為殿下用內力溫養。”

“外面寒冷,就在房內吧,殿下該脫衣上床了。”

虞九舟:“?”

暗衛:“?”我不應該在這裏,我應該在床底,啊,不是。

暗衛為難地看了一眼虞九舟,能放她走了嗎?

接收到虞九舟的眼神,暗衛幾乎用半爬式的離開,再待下去,她怕殿下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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