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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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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虞九舟安排了人, 也就是酒樓裏的那個學子,看似與人爭論,實則告知遲晚, 繼續查下去的後果。

雖然她安排了很多人下去, 為遲晚洗掉身上的臟水,順便也做了別的事情,給遲晚講清楚,兼並民田案的弊端,只是其中之一。

遲晚這個清遠縣知縣任不了多久, 她要是不管, 等到換位置就就行了,這樣做不會有人說什麽,畢竟她做得已經夠多。

把弊端講給遲晚聽後,接下來學子們的情緒高漲, 他們一定會找皇帝討要說法。

大周學子血性,遇見不公之事到皇宮外靜坐,跪下, 逼著皇帝做事,也不是一次兩次, 這群人最講是非曲直,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他們才不管灰色什麽。

不止一處, 是多處的學子朝皇宮匯集, 最終擰成一股繩,為天地正道請命。

這種情況下,遲晚不想管就會回府, 她還想繼續查下去,不想學子們受到什麽傷害,就一定會找她,找不到她,那她就只能進宮。

進宮後,遲晚會做些什麽她不知道,一定能預見的是,她要麽惹怒皇帝,要麽成功獲得處理學子逼宮事件的權力。

前者,虞九舟在宮裏,能及時地派人去救,後者,代表著遲晚獲得了皇帝的信任與重用。

對虞九舟而言,無論前者還是後者,都是附帶的,她的最終目的是,釘死中山王,進宮最主要的目的也是為這。

只是經過春歸的解釋,夏去的理解偏了,“殿下,你這麽關心駙馬,怎麽不親自跟她說。”

關心是不是就算喜歡了,最起碼殿下想與駙馬好好過日子,那肯定要讓駙馬知道殿下的想法,以後兩人也能和和美美。

虞九舟:“……”她關心遲晚?怎麽可能。

確定遲晚不是那個人渣後,從她近日的所作所為能看出來,她是一個骨子裏善良正義的人,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除夕宴上的一番言論不卑不亢。

再加上遲晚會很多東西,也不藏私,她有一句話,“能讓人們的冬天好過就行了,”這樣真誠果敢心懷天下的人,虞九舟承認,這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所以她不想讓遲晚就那麽死了。

如今看來,遲晚獲得了皇帝的信任,這一遭,她們取得了一個好的開頭。

虞九舟沒有搭理夏去,“走吧,去見陛下。”

夏去疑惑,“殿下,我說得不對嗎?”

“不對。”春歸推了她一下,“不說,陛下才會更信任駙馬,你知不知道,陛下昨日做的那些,是想駙馬成為一個孤臣,他又擔心,駙馬還沒成為孤臣,就因送上父親犯罪證據的事,被人給攻擊下去,所以才讓殿下給她澄清的。”

“殿下澄清之餘,還改善了駙馬的名聲,這讓陛下覺得太過了,他是想保駙馬,沒想讓駙馬成為一個聖人,這不,又讓駙馬去對付學子們,一個不好,駙馬就會引起學子們的怒罵,學子們如果失望駙馬不是他們想象的那種忠君愛國的賢臣,就會更加的痛恨駙馬。”

夏去不由得擔心道:“那駙馬豈不是完了,要是那些學子發怒,把駙馬打一頓怎麽辦。”

春歸無語,“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駙馬可以是純臣,但不能是孤臣。”

“何意。”

“殿下自有打算,你多看少說。”春歸懶得搭理她了。

夏去連忙撒嬌,“春歸姐姐,姐姐~你跟我說嘛。”

“呵,夏去將軍,你這腦子,日後要是派你上戰場,主帥都怕你聽不懂命令,看不到戰旗。”

夏去的夢想是上戰場,聽到春歸這樣說,她氣呼呼的,“就你聰明。”

春歸見她生氣,立刻哄道:“好了,等回府我再跟你解釋。”

“這還差不多。”

聽著兩人鬧騰,虞九舟彎起了唇,還好大家都活著,這一世,她定會保護好所有人。

就是不知道遲晚,能不能處理好學子的事情。

半晌,虞九舟還是對一旁的春歸道:“叫人看著駙馬。”

夏去眼睛一亮,“要不我去吧,我肯定不會讓駙馬受傷的。”

虞九舟:“……”

春歸替她解釋道:“殿下就是這個意思,但殿下不好意思說,不過你不能親自去,你給禁軍裏咱們的人傳句話就行。”

“明白。”

虞九舟沈默好一會兒,有的時候,她的身邊也不需要有這兩位,把她們發配了算了。

夏去嘿嘿一笑,立馬去辦事了。

剛到城門口的遲晚越想越不對,虞九舟為什麽在此刻進宮。

皇帝說,他把幫自己洗白的事情交給虞九舟了,那酒肆學子說的遲家內幕,她不是遲銘武的孩子,是遲銘雯的孩子,她本來以為,酒肆學子可能是從別處聽來的。

既是從別處聽來的,怎麽這麽快就到達了下一個地點,繼續傳播這些話。

還有那個張學子,她以為這位是不知內幕者,現在看來,是托更可信。

這倆學子,一個幫她解釋,一個挑起眾人情緒,配合得相當默契,如果這兩人是一起的,那他們說的話就值得深思了。

不管他們是不是配合著做事的,遲晚就當他們是一起的好了。

按照她的猜測,這二人是虞九舟的人,那他們的目的不只是為自己洗白,還是為了讓學子變得激憤起來,激著這些學子前往皇宮,逼迫皇帝徹查兼並民田案。

難道虞九舟不擔心,皇帝憤怒之下,把這些學子們全殺了?她不覺得,聖元帝是一個好皇帝,他發起瘋來,真不會殺了這些學子嗎?

為了自己的目的,不顧學子們的死活,遲晚有些不認同虞九舟的做法。

可虞九舟既然做了,她既然來了,就只能盡量保住這些學子,讓虞九舟的計劃順利,盡管她不能確定對方最後的目的是什麽。

不過,虞九舟的目的要是徹查全天下兼並民恐怕很難,能做成這件事的,除非是攝政權臣,整個朝堂都是她的一言堂,或是能完全掌控朝堂的皇帝。

顯然,聖元帝不是這樣的皇帝,虞九舟也不是這樣的權臣。

虞九舟的目標太大,未必能達成。

遲晚的心裏有點兒憋悶,明知道這些都是虞九舟的計劃,她深吸一口氣,還是打算配合。

都已經決定跟對方合作了,雖然虞九舟沒有把計劃告訴自己,她還是要配合。

遲晚走出宮門,看著外面跪著的數百學子,還有很多學子正在陸陸續續地過來。

這時,內閣次輔袁一清站在這些學子面前,學子們跪著,他站在他們的正前方,顯得高高在上。

“你們這些學子,不好好準備今年秋闈,來此作甚,是要逼宮嗎?”

“袁閣老何故給我們扣如此大的罪名,我等跪在宮門外,乞求陛下,閣老上來就說我們要逼宮,我等是手持武器,還是強闖宮門了!”

袁一清為高官多年,現在又是內閣成員,除皇帝外,什麽時候有人敢這麽跟他說話了。

“放肆,誰叫你這麽跟本官說話的。”

“學生說的事實,袁閣老若是不喜,大可將學生杖斃在這宮門外。”

“算學生一個,我願以血喚醒君王,袁一清,名為次輔,實乃奸臣。”

“奸臣,昨夜百姓的血還未涼,今日我等學子,願以熱血灑宮墻。”

袁一清高高在上久矣,早就忘記了初心,習慣用官場思維揣測別人,面對一群素衣學子,他根本不會好好說話。

學子們對他怒目而視,表情憤怒激昂,若手中有劍,脾氣暴躁的學子,怕是已經持劍而上了。

皇帝可以說他們不懂國事,在胡鬧,他們卻不能允許被人扣上逼宮謀反的帽子,他們一人死就罷了,逼宮謀反是要誅九族的。

袁一清臉色大變,他本想嚇唬學子們退去,哪知反而激起了學子們的血性,他以為自己面對這種情況時會退卻,學子們也會。

可在場的這些學子,正是熱血時期。

袁一清憤怒問道:“你們誰是領頭的,出來說話。”

“我等都是領頭的,袁閣老要對我們做什麽!”

眼看袁一清要殺雞儆猴,遲晚的老熟人,在酒肆遇到的那位張學子走到前面,張學子上前一步,那些學子同樣起身上前一步。

近千人一同上前的威勢,嚇得袁一清後退一步。

見張學子如此,遲晚更加篤定內心的猜測。

只是高正把事情交給袁一清處理,到底是選錯了人,不知道是讓他出來安撫學子,遣散眾人,還是激發學子們的怒氣,讓學子們做出更激烈的事情。

遲晚等了一會兒,高正還是沒出來,她正要上前。

禁軍右衛指揮使顧城走到她的旁邊,“駙馬,殿下讓人傳話,做個純臣,不要做孤臣。”

虞九舟的意思是,不想讓她得罪學子們,也不想讓她得罪皇帝,哦,最好是讓朝堂眾臣,看不慣她,又找不到攻擊她的點。

那確實挺純的。

孤臣跟純臣本質上差不了太多,孤臣是只聽皇帝,純臣也是只聽皇帝的。

只不過孤臣是皇帝手裏的刀,利器傷人也自傷,純臣是皇帝手裏的筆,能殺人亦能活人,能戳破醜惡,誅心伐念,還能激揚壯志。

為刀的孤臣結局向來不好,皇帝殺之是明君,官員彈劾是不懼奸臣。

為筆的純臣,皇帝想殺就要考慮天下口筆,官員彈劾則是汙蔑,兩者有很大的不同。

遲晚笑了笑,“殿下還真是看得起我。”

非要說的話,那她豈不是要向海瑞看齊?罵皇帝,罵奸臣,皇帝討厭他不能殺他,臣子討厭他,又不敢攻擊他。

那是清官與道德的典範。

遲晚明白了,她要做一個直言正諫的忠臣,皇帝要維護自身形象,不能殺她,她自身要保證清正廉潔,剛正不阿,朝堂上的官員誰攻擊她,就是道德有虧。

她做的一切,都是站在百姓的角度做的,誰與她為敵,就是與天下百姓為敵,還真是做噴子好人設。

她是不是能理解,虞九舟對外的傳言,是在給她塑造成一個,不畏強權,堅決反對貪汙腐敗,與民爭利的好官,把她打造成清官的代名詞。

遲晚確定了虞九舟要給自己立人設後,立即把皇帝要她做孤臣的事情拋擲腦後。

皇帝讓她得罪人,她又不是沒有得罪,只是得罪的不是學子,是官員罷了。

陛下不想查全大周的兼並民田案,不代表不能查部分人。

遲晚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什麽,虞九舟不是會想借此攻擊誰吧?其實她並沒有那麽大的目標,至少暫時沒有。

等等看,虞九舟安插在學子裏的托怎麽說,她順著說就行了。

不就是得罪人嘛,得罪官員也是得罪,只要她能安撫住學子,把學子們遣散,就是完成任務了。

遲晚沖顧城笑了一下,知道她是虞九舟的人,然後邁步學子在的方向走去。

袁一清正在跟學子們對峙,“簡直是反了你們了,說本官是奸臣,那你們就跪,跪死在這裏,看陛下願不願意搭理你們。”

在這種氣勢洶洶的逼迫中,袁一清當然擔心自己的名聲臭了,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堂堂內閣次輔,皇帝都要稱一聲閣老的人,他要是認輸了,以後臉都丟沒了。

日後他袁一清還怎麽施行政令,內閣之中還有他說話的份?

學子們依然硬剛,京都的學子來了很多,其中還有出身良好的人,他們可能是一腔熱血,不知道家中情況,可能是知道自己家清正有恃無恐,更有甚者,故意混進去,假裝自己家沒有兼並民田,就算查,他們就有了理由置身事外。

“奸臣在朝,百姓請求無法直達天聽,我等為民請命,袁閣老竟然汙蔑我等,你袁一清就是聖元朝最大的奸臣。”

“罷黜奸臣,奸臣革職。”

“罷黜奸臣,奸臣革職,徹查兼並民田案,還百姓一線生機。”

學子們開始大喊,袁一清氣得臉色鐵青。

遲晚走到眾人面前,看到她一身素衣書生裝扮,以為她也是學子的一員。

直到袁一清行禮,“駙馬。”

見此,學子們暫停了呼聲,聽到袁一清稱她為駙馬,眼睛都亮了起來。

“駙馬,是駙馬。”

“求駙馬為百姓做主,為我等做主。”

“駙馬來了,駙馬為求百姓公正,不惜此身,我等欽佩。”

遲晚擡了擡手,示意他們暫時不要說話。

隨後看向袁一清,“袁閣老是怎麽學子們了,讓他們如此憤慨。”

此話一出,學子們就知道她是在為他們說話,都興奮了起來。

袁一清臉色陰沈,“駙馬問老朽怎麽他們了,怎麽不問他們怎麽老朽了?”

“袁閣老乃內閣次輔,他們只是學子,日後還要入朝為官,成為袁閣老的下屬,哪能怎麽袁閣老。”

不就是耍嘴皮子,誰不會似的。

遲晚不等袁閣老說話,高聲道:“剛剛本駙馬都聽到了,袁閣老上來就給學子們扣帽子,那帽子跟鐵鍋一樣,你看看他們背得起不,要本駙馬看,袁閣老這麽會甩鍋,不如去打鐵吧。”

“你……”袁一清的臉色一陣紅綠,她以為遲晚是來處理事情的,結果是來懟他的,偏他氣血上頭,有些話說不出來。

“我什麽?我說得不對?他們是誰,他們是學子,是大周未來的官員苗子,並且他們不是為了自己,是為民請命,感情為百姓說話的人,在袁閣老這裏成了謀反,本駙馬也讀書,只是沒有考科舉,我也知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袁閣老是進士出身,讀的書比我多,怎會不知這個道理,還是袁閣老忘了自己的初心!”

遲晚斬釘截鐵地就得罪了一個閣老,如今內閣就五個人,她就得罪了一個。

學子們全都激動起來,“好,駙馬說得好。”

“駙馬言之有理,我輩讀書人,理應如此。”

“駙馬若科舉,一個探花定跑不了。”

“你小子,別看駙馬長得好就這樣說,我倒覺得,駙馬可為狀元。”

遲晚的嘴角尷尬地抽了抽,大可不必,她相信,以自己的過目不忘,學習個幾年,未必不能考中進士,可做狀元就難了。

“遲晚!!!”袁一清大喝一聲,下一秒就暈倒在地。

誰叫遲晚不講武德,直接把袁一清給紮暈了,這個時候可講不了什麽武德,她剛高光過,要是袁一清再說什麽胡話,她都想不到那麽多詞了。

她連忙上前扶住袁一清,“來人,袁閣老怒極攻心,扶下去找太醫看診。”

顧城揮手讓禁軍上來,一邊一個把袁一清架了下去。

眼看就剩下了遲晚自己,學子們連忙跪下,繼續道:“駙馬,我等是來自各地的學子,早早地來京都,一是為了學習,看看自己與京都學子的差距,再就是把路過之見聞,在高中之時,能說給陛下聽。”

“大周各地,官員士紳的田越來越多,百姓的田越來越少,許多百姓甚至沒了田,成了流民,他們乞討,賣身為奴,可還有很多上山為寇,他們但凡有一口飯吃,就不會如此。”

“我等學子只想問陛下一句,日後提起,難道要人說一句,大周實亡於聖元,實亡於流民否,那學生敢問,流民從何而來。”

這話就有些大逆不道了,遲晚呵斥道:“放肆。”

“大膽!!!”聖元帝聽聞,氣到拍桌子,“遲晚怎麽說的。”

成嬌趕緊道:“駙馬怒斥學子放肆,然後說……”

“說什麽?”

聖元帝對遲晚大罵袁一清有些不滿,聽她平息了學子怒火,便就不說什麽了,甭管是得罪官員還是學子,遲晚總得得罪一方才是。

非要選一個,聖元帝倒是覺得,學子們不成氣候,鬧騰一陣散去就行了,官員不一樣,得罪了官員,日後遲晚在朝中孤立無援,只能靠她。

可成嬌跪下,瑟瑟發抖道:“駙馬說,兼並民田,陛下不是不想管,是不能管。”

“放肆,放肆。”聖元帝氣急,“她還說什麽。”

“駙馬說,陛下聖德,愛民如子,可如今儲君未定,朝堂諸臣心思不定,為斂私利,不為君王分憂,占據百姓之田,陛下之言,諸臣陽奉陰違,三王奪嫡,只為成為那天下至尊,陛下與長公主殿下哭訴,以吾兒之姿,若為乾元,必是一代明君。”

聖元帝鎮定了下來,驚訝於遲晚的大膽,居然敢將這些事在眾目睽睽之下說,他心裏又氣又覺得說的好,這些確實是他現在苦的事情。

不對,他怎麽還跟遲晚共情了,這個混蛋,居然敢把皇家之事就這樣說與天下百姓聽,簡直是放肆,這樣一來,他的面子往哪放。

聖元帝正要發怒,讓人把遲晚叫回來,就聽太監稟報,“陛下,長公主殿下來了。”

“讓她進來,看看她找的好駙馬。”

聽到這話的虞九舟,捏緊了衣袖,到底是誰找的駙馬。

她深吸一口氣,故作氣憤道:“陛下,遲晚簡直大膽,竟然在外胡言亂語,臣請陛下重罰遲晚。”

虞九舟這樣說,聖元帝偏不想如她願,“什麽話,駙馬說得對,朕苦這些事久矣,就讓駙馬說,讓天下百姓知道,朕這個皇帝有多難做,這些學子們還來逼朕。”

皇帝是真善變,上一秒還要懲治遲晚,虞九舟一說,他反倒護著了。

虞九舟還要說什麽,聖元帝示意她先別說,又問,“駙馬還說什麽了。”

“駙馬說,這天下能查敢查這麽大案子的非陛下,就是儲君,陛下乃天下之主,他有自己的不得已,那就剩下了儲君,可我大周還沒儲君。”

皇帝點點頭,這話在理,得罪人的活不能朕做,得儲君來,沒有儲君的話,那就算了唄。

太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虞九舟,繼續轉述,“學子卻道,既然長公主殿下賢明,那就讓長公主查,長公主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孩子,又是我大周長公主,沒有儲君,長公主就是我大周的儲君。”

“又有學子說,儲君未定,長公主暫代儲君未必不可。”

皇帝敲著旁邊的桌子,思考著這些話,“繼續。”

“駙馬告訴學子們,她會來問陛下,讓學子們稍候,還派人給學子們送了熱茶。”

聖元帝輕哼一聲,“她倒是會做人。”

“舟兒,你怎麽看。”

虞九舟來,就想到了皇帝會問她,“陛下,臣以為,遲晚這是誅心之言,儲君乃國之大事,怎能妄議,再說查天下兼並民田案,她哪來的膽子,勳貴世家,官員鄉紳,刺殺下毒,總能殺了她。”

說到後面,她還笑了,一副巴不得遲晚死的模樣。

聖元帝對她恨不得遲晚死的態度,有點兒滿意,又有點兒愁,這樣的話,他什麽時候抱皇孫。

他覺得最好的狀態是,讓她們先給他生個皇孫,兩人生完孩子後,開始互相爭鬥,那才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舟兒,你與遲晚是伴侶,盡快給朕生個皇孫,趁朕還能動,幫你們教養。”

虞九舟低頭,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幫她們教養?教養地跟他一樣自私自利,冷血無情?

“陛下,此事容後再說,遲晚捅出了這麽大的簍子,陛下當真不罰她?”

虞九舟話音剛落,就有太監進來稟報,“陛下,駙馬來了。”

“叫她進來。”

遲晚第一眼就看到了虞九舟,皇帝坐在羅漢床上,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著,假裝看不到有人進來。

長公主殿下太會演了,給她挖了那麽多坑,現在當看不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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