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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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遲晚是真心覺得雪人好看, 認可自己的手藝。

只是她有些太坦誠了,虞九舟再次沈默了下來。

遲晚疑惑地看向虞九舟,“殿下怎麽沒有多陪陪皇後娘娘。”

她以為虞九舟進宮, 會一直跟皇後待在一起。

“母後累了。”

虞九舟的語氣平淡, 聽不出來她在想什麽。

兩人之間沒有什麽話好說,說白了,遲晚跟虞九舟之間都還算不上合作關系。

遲晚想跟虞九舟達成深度合作,兩人捆綁在一起,至少在虞九舟成功之前, 她的性命都有了保障。

虞九舟不會殺了她, 也不會讓別人殺了她。

“殿下,你喜歡雪嗎?”

遲晚看向盆栽上的雪,雪跟綠植鮮花的搭配,讓人眼前一亮。

“你喜歡?”虞九舟反問。

對雪她談不上喜歡, 也談不上不喜歡,只是上位者的心思,絕不能為外人所知曉。

遲晚點頭, “還行。”

“適當的雪是點綴,是文人墨客的最愛, 是百姓對豐收的期待, 今年的雪,卻成了百姓的催命符。”

虞九舟今早處理的公務,就是關於武城的雪災情況。

秋來留在了武城, 冬迎帶人去配合了, 她每日都會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不僅是武城雪災,整個燕北都受到了影響,每天都在死人, 可京都這邊派人只帶了十萬兩銀子去救災,按照內閣的意思是,銀子不夠就從當地獲取。

高正能獲得聖元帝的喜歡,最主要的一點就是能賺錢,還能省錢,深知帝心所想。

大周財務日漸下滑,今年透支明年的,明年透支後年的,永遠不夠。

遲晚不知道古代怎麽救災的,一般發生雪災就是發放物資,用鹽化雪,她歷史學的還可以,知道古代鹽很珍貴,特別是細鹽,到了很後期的時候,制鹽技術發展到一定程度了,老百姓才吃上細鹽,可用鹽化雪,還是太奢侈了。

“殿下可知,大周吃的都是什麽鹽?”

她這個問題,讓虞九舟挑眉,覺得勳貴出身的她如何不食肉糜。

夏去在一旁嗤笑一聲,“駙馬還真是……無知,大周有井鹽池鹽湖鹽,駙馬日日吃鹽,卻不知鹽從何來。”

春歸無語的踩了一腳夏去,心裏只有一句話:你可閉嘴吧。

“你踩我做什麽。”夏去低聲不滿道。

春歸懶得理她,要不是殿下護著,就夏去這張嘴,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遲晚毫不在意,她確實不知古代吃什麽鹽,“那海鹽呢?”

海水取之不盡,為何不用。

“海鹽有毒,不可食用。”春歸拉住了夏去,自己開口道。

遲晚疑惑,“是大塊的晶體,還是精細的沙粒。”

“自然是大塊晶體。”

也就是沒有提純?

夏去繼續道:“普通百姓家很少吃細鹽,細鹽價格比前朝低,卻也不是百姓每日吃的。”

“既然海鹽不能吃,為何不制來化雪。”遲晚疑惑的是這個,皇室貴族吃的都是細鹽,只有可能是提純成本高,所以沒能普及。

有時間得看看古代的提純工藝是什麽,如果跟她想的一樣,那她就不獻醜了。

“化雪?”虞九舟這才對她們的話題感興趣。

對啊,精鹽珍貴,粗鹽倒是還好,不用於整個武城,只在關鍵地方使用,應當耗費不了多少。

遲晚點頭,“食鹽金貴,用熬煮,或者暴曬的法子,用海水弄出許多粗鹽,若成本不高,就能用來救災。”

虞九舟第一次感覺到遲晚的作用,“暴曬能得鹽?”

難不成以前都是熬鹽?這樣成本確實高了。

“是。”

見遲晚點頭,虞九舟立即抓住她的手,把她往書房裏面拽,“把你知道的制鹽法子都寫下來,孤讓人去做。”

遲晚感受到手腕上的用力,與虞九舟手上的冰冷,站在案桌前沒有猶豫,立即把法子寫了出來。

她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寫了出來,有沒有用還要靠專業人士看完之後再說,她順手就把提純的法子也寫了。

提純後的海鹽,能做食用鹽。

虞九舟看著案桌上滿滿一篇關於制鹽的法子,驚訝之餘,又不免欣賞起遲晚的字體,這樣的字,沒有個二十年的功夫,寫不出來,除非她是天才。

可她調查過遲晚,文不成武不就,據陳遠所說,遲晚還懂內家功夫,現在又有這麽一篇好字。

懂醫還懂制鹽,這樣一個人才,以前不可能一點兒苗頭都沒有。

前世的時候,遲晚可以靠這些在任何陣營獲得重用,她卻偏偏走了邪門歪道,這只能說明一件事,遲晚說的都是真的。

不是那個人渣不想,是她根本不會,會這些東西的,是現在的遲晚。

虞九舟把寫滿制鹽方法的紙遞給春歸,“送到孤的封地去。”

身為大周的秦國長公主,自然是有自己的封地的,她的封地還在富庶之地,明州靠海,她有自己的鹽場。

春歸立馬去辦了,遲晚想了想,拿起毛筆在宣紙上畫下了一個機器。

虞九舟微楞,就見她在上面標上——按壓把手,把手保護套,加厚無縫鐵皮,加粗撞針,還有鐵管。

可惜沒有不銹鋼,否則就不用鐵了。

鐵器是管制物品,打鐵鋪沒有相關手續,都有很多東西無法制作。

遲晚要不是駙馬,很多東西,就算知道原理,她也做不出來,盡管她了解的只是皮毛,讀書的時候學到的東西,有些局限於古代的技術制造不出來,可很多東西,古代本來就有基礎,只要她提供想法,總能制作出來。

有空的時候,她把自己記得的東西篩選出來,寫下方子交給虞九舟,能做出來的就做,做不出來慢慢研究。

當然,她打算按需給,造福百姓的,就盡快給虞九舟,早一天做出來,老百姓就早一點兒享受。

遲晚知道,自己手裏握著的東西越多,小命就越安全,在大是大非上面,她也不至於這麽自私。

她學過些許的水墨畫,沒什麽天賦,但能畫出來,不會太抽象。

虞九舟看著宣紙上的畫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由於上面的標識,她能看出來,這樣東西是鐵制的,難道是武器?

虞九舟沈默不語,夏去這個急性子,立馬問道:“駙馬,這是武器嗎?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好用。”

“不,是制蜂窩煤的東西。”

“蜂窩煤是什麽?”

煤炭她們都知道,加上蜂窩煤,夏去疑惑不解道:“該不會是長得像蜂窩的煤炭吧。”

遲晚挑眉,“夏將軍,是我對你刻板印象了。”

“啥是刻板印象。”

“就是默認你是個大聰明。”

夏去總覺得這句話不是在誇自己,可聽起來就是在誇自己,“我也覺得我聰明。”

遲晚忍不住笑了,旁邊的虞九舟雖然聽不懂,但是她知道,遲晚是在說反話,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可惜一閃而逝。

遲晚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怔了一會兒才道:“蜂窩煤是煤跟黃泥混合,加上水攪拌均勻,大約能捏成團的時候,用這個機器給壓出來,這樣一塊蜂窩煤就出來了,具體過* 程我都寫了下來。”

她記得蜂窩煤能燒是十個小時以上,那就保守點兒,她道:“一塊蜂窩煤能燒五個時辰以上,燒水燒飯取暖都可以,不過需要在通風的地方使用,密封的地方會死人。”

遲晚看過本草綱目以及天工開物,再加上讀書時學到的知識,她相信可以制出蜂窩煤。

虞九舟一下子就聽出了蜂窩煤的好處,現如今用的炭是以樹木等植物做成的,價格昂貴,且現在有越來越貴的趨勢。

若遲晚知道,就會告訴她這是燃料危機。

世家高門裏用的紅蘿炭,銀絲炭,價格更是昂貴的可怕,冬日未到,公主府就要采購大批的炭,這是一筆不小的花費,反正百姓是別想用了。

而煤是什麽,大周有許多的煤礦,開采出來的煤,基本用於冶鐵,冶金,陶瓷等,總之,不是沒有人想過在家裏用,結果就是煙霧繚繞的,讓人受不了。

可按照遲晚所說,蜂窩煤是可以在家裏使用的。

不管遲晚的法子有沒有用,試過就知道了。

遲晚把關於蜂窩煤詳細的需要寫了出來,還畫了爐子。

虞九舟給春歸使了個眼色,春歸拿了圖紙又出去了,堂堂長公主想做什麽,一句話吩咐下去就行了。

目前遲晚也想不到別的了,等回去好好想想再說。

虞九舟不是白拿別人東西的人,“若能證明你的法子都有效,孤有重賞,另,從今日起,你每月可去公主府賬上支一千兩銀子。”

每月都能拿一千兩銀子,這就是虞九舟給自己的報酬嗎?

遲晚的眼睛亮了,每個月一千兩,一年就是一萬多兩,她還做什麽生意,直接拿錢跑路算了。

可惜她最重要的不是銀子,而是戶籍路引,最好是新的身份。

遲晚暫時不去想逃走的事情,愉悅道謝,“多謝殿下。”

有了銀子,她就能做許多事,這是她拿方子換的,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

不像是上午的賞賜,無功不受祿。

虞九舟沒有提及賞賜的事情,在她看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那是母後的賞賜,敲打遲晚也是為了自己。

母後與遲晚之間,不用想,她肯定選擇維護母後的權威。

既然遲晚說要把東西都換成銀子買物資救災,那她就給她銀子,一個月一千兩,足夠她用的。

那兩個方子要是有用,虞九舟再賞的,就不是銀子能買得到的了。

虞九舟應了一聲,轉身走進內殿。

夏去立即走到遲晚旁邊,“駙馬,走,臣帶你去你的房間。”

這人怎麽還自稱臣,還好聲好氣的,可不像她那個暴躁脾氣。

遲晚後退了一步,有點兒不想跟她走。

哪知夏去繼續道:“駙馬,以前是臣錯怪你了,你也是有真本事的,不是臣想的那種,靠吃軟飯上位的人,天天走歪門邪道,想著算計殿下,你當著我們的面,毫不設防地把那麽好的兩個方子說出來,那是信任我們,從今以後我夏去,駙馬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殺豬,我絕不殺雞。”

遲晚:“……”

她還沒說話,夏去又補充道:“但你讓我做的事,不能跟殿下的事撞在一起啊。”

遲晚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夏去這個人疾惡如仇,脾氣算不上好,但是知錯就認,很是坦蕩,只要認定了一個人,那就是真心服氣。

夏去是個話癆,一張嘴在她耳邊不停地說,“駙馬,我就當你以前是昏了頭不懂事,現在是浪子回頭金不換,你以後要保持啊,盡管我服氣你,但你要是做出對殿下不好的事情,我還是要揍你的。”

“對了,駙馬你會醫術,那會不會藥酒,就是又能當藥用,還能解解饞的,咱們軍伍裏有不少老兵,他們身上弄了不少傷,天天吃藥不見好,還不能喝酒,他們都說,剩下的日子沒活頭了。”

“我是跟著他們長大的,一身功夫也來自他們,可惜我能為他們做的不多,但是駙馬你放心,我給銀子,這些年我攢了不少錢,都給你。”

聽著耳邊的聲音,遲晚想了想,“也不是沒有,等我回去研究一下。”

“多謝駙馬,您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夏去表現得很興奮,遲晚想到了一件事問道:“他們退伍了嗎?”

“退了,早已不能上戰場殺敵了,又沒娶妻生子,身上又沒什麽錢,多虧了徐家建了老兵收容營,讓他們還能安享晚年,可是卻被言官參徐家收買人心。”

說起這個事情,夏去就很氣憤,這些老兵傷的傷,殘的殘,就算收買他們,也翻不起什麽大浪,朝廷不養為國奮戰的老兵,還不讓別人養,當真是憋屈。

遲晚點頭,大概明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我去找殿下。”

“你找殿下也沒用,殿下每次管這個事,都被陛下訓斥,陛下不喜殿下為徐家說話。”

哪怕徐家是虞九舟的外祖家。

但遲晚還有別的想法,她進到內殿,虞九舟剛脫下外套,正要繼續脫衣午休,就聽到春歸在攔遲晚。

“駙馬,殿下要小憩一會兒。”

遲晚看向虞九舟,“殿下,臣還有事要說。”

想到制鹽法,蜂窩煤,虞九舟示意春歸放她進來。

適當地表現自己的能力還是有用的,之前遲晚因要跟虞九舟診治,所以能每日見到她,等虞九舟好了,對方肯定就不見她了。

現在遲晚不停地表現出自己的用處後,哪怕虞九舟心裏再討厭她,都不會無視她的存在。

等遲晚走近後,虞九舟坐到一旁的羅漢床上,不動聲色道:“何事。”

這樣的虞九舟給人很威嚴的感覺,她理解了什麽叫生來尊貴,什麽叫天潢貴胄。

人間富貴花,遲晚突然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殿下,臣聽夏去說,退伍且無家室的老兵,朝廷根本不管。”

不等虞九舟發問,她主動言明,“殿下,若制鹽跟蜂窩煤能生產,還有藥丸,我們會建很多的作坊,可否請這些老兵到作坊做事,工錢是普通作坊的三倍。”

讓老兵們再就業,發揮他們的餘暉,讓他們心中不會太孤獨,而且檔子需要保密,老兵都受過徐家恩惠,保密這塊應該會自發。

但她還是醜話說在前面,“作坊建成後,他們吃住就在作坊裏,還得簽保密協議,保證不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外洩。”

虞九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孤會照做。”

對這些老兵們信任歸信任,可規矩不能少,規矩是規矩,感情是感情,她明白。

“殿下,臣會把每一道工序都分開,一批人固定做一件事情。”

流水線生產,不讓一個人接觸全部流程就好了。

就像是一百兩黃金被藏起來,跟明晃晃地放在面前,你是拿還是不拿,一萬個人裏面就算只有十個人選擇拿,可這十個人也是群體裏面的,代表著老兵群體,總會傷雙方的情分。

有些規矩提前定好,以後就算有人犯了規矩,處理起來也不會得怨恨。

“規矩立大,法容人情。”

遲晚的意思很清楚,立規矩的時候,把懲罰給立得嚴些,這樣總能讓人心存顧慮,到時候真的需要處理,看情況是不是要留情。

虞九舟垂眸,這人的想法幾乎沒什麽毛病,特別是每一道工序分開這點兒,遲晚把人性看得很透徹。

醜話都說在前面了,再犯,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遲晚見虞九舟沈默,以為她覺得自己對老兵太狠,連忙道:“殿下,給他們工錢高些,在作坊裏面建醫館,還有供他們活動的地方,每日每人幹活不超過三個時辰,可以分兩個班次。”

古代又沒有燈,白天到晚上就行了。

“如果有家室的老兵回來,咱們還可以建學堂,讓他們的孩子能免費在裏面念書,日後他們的孩子可以選擇科舉,可以選擇在作坊裏承繼父母的工作。”

這樣的待遇,放在這個時代當真是一等一的,很多地方的小吏都比不上。

聽到這裏,虞九舟終於開口了,“軍戶的孩子,也得從軍。”

遲晚驚訝,“為何?”

“太祖開國之初把天下百姓劃為九等,士農工商軍民醫匠竈。”

虞九舟的話讓遲晚有些驚訝,“若一輩子都局限於一種身份,那百姓為什麽要努力?”

這話讓虞九舟無言以對,她想說,農戶可考科舉,從軍同樣能上升,可滿朝堂看下來,有幾個普通百姓。

“一將功成萬骨枯。”遲晚默念,無論是哪個上升通道,都灑滿了鮮血。

“一將功成萬骨枯?”

虞九舟重覆了一遍,隨後道:“太祖為的是天下秩序。”

“一項決定哪怕開始是正確的,可天下承平已久,後來帝王為何不改?”

遲晚下意識地就反駁了回去,隨即想到,什麽祖宗禮法,那些既得利益者,也絕不會讓皇帝改。

只有那種徹底掌握皇權的皇帝,才能下令更改,無視祖宗禮法,更無視那些士大夫。

虞九舟冷冷地看了遲晚一眼,“你,只是駙馬。”孤,也只是公主。

要想改變,只能坐到首輔的位置上,且是一言堂的首輔,連皇帝都無法阻礙的那種。

遲晚行了一禮,“殿下說的是,臣已把想到的都說完了,殿下做決定就好,臣告退。”

“遲晚。”

虞九舟叫住了她,“今晚小心行事。”

今天遲晚給她造成了極大的沖擊,她已經確定,遲晚應當是孤魂奪取了這副身體。

她是重生,那遲晚便是借體重生。

只是不知道遲晚是什麽身份,了解她跟寶安王,還有一些大事的發生,可大周的禮法,規矩,還有很多的事情,遲晚都不清楚。

她本以為,遲晚可能是她身邊,或者是寶安王身邊的人,可她的身邊沒有懂這些的,寶安王身邊也沒有,而且要是他們身邊的人,該知道大周的制度才是。

虞九舟一時沒有想通,但也確定了,遲晚不是那個人渣。

遲晚一楞,立即問道:“殿下是在關心臣嗎?”

虞九舟:“……滾。”

“是,殿下。”遲晚這才滿意離開,虞九舟不對她喊打喊殺的,她都不習慣了。

等她離開,虞九舟會輕聲道:“來人。”

一道黑影落地跪下,“殿下。”

“找一份遲晚以前的筆跡給孤。”

“諾。”

雖然心裏已經確定了,但是她還要找出一些證據,證明心中所想才是。

“對了,傳話下去,今日中山王的人必定會參孤一本,待遲晚爭辨後,安排眾人為中山王說話。”

暗衛不解,“殿下,要是駙馬是為殿下說法,我們不幫駙馬嗎?”

虞九舟沒有怪罪她多話,只是瞇上了眸子,“父皇老了,最忌諱別人盯著自己的椅子,若滿朝堂的官員都為中山王說話,父皇會怎麽想。”

暗衛頭皮一麻,殿下越發的深不可測了。

“諾。”

虞九舟敲了敲身邊的桌案,就是不知道,遲晚被那麽多人反駁,會不會過於生氣。

罷了。

“再安排一個人,不要那麽明顯的幫她。”

想著,虞九舟又道: “春歸,晚上赴宴帶上救心丸。”

“是,殿下。”

春歸不懂為何,老實地把救心丸放在了自己的小包包裏。

另一邊遲晚回到了側殿,心裏想著過完年回到清遠縣的事,她現在是清遠縣的縣令,這就是她的工作,不管怎麽樣,她都要把工作做好。

過了年,那些狀告公主府的人肯定還會去,這一次她把這些人放了,還叫人看著,他們應當不會撞宮墻告狀了,等他們再次去縣衙,該怎麽做,就是她要考慮的事了。

還有虞九舟,今日對她的態度好了不少,她本該再接再厲的,卻不知要從哪裏著手,伺候人也是個腦力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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