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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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除夕當日, 虞九舟身為長公主,帝後唯一的孩子,一早就要到皇宮陪帝後。

遲晚是駙馬, 理應作陪, 今年還是她們成親第一年,肯定是要跟虞九舟一起,在皇宮過年的。

與此同時,淮安侯府很是著急,他們探查到遲晚沒有去見皇帝, 原本松了一口氣的, 可想到除夕遲晚肯定要見皇帝,萬一期間她跟皇帝說了什麽,那淮安侯府就糟了。

於是,淮安侯府一大早就來請人。

遲晚得到消息時, 心中暗暗冷笑,她不知是說淮安侯府無知者無畏好,還是說他們不把皇帝放在眼裏。

公主駙馬成婚第一年, 駙馬還是入贅,居然敢讓人請駙馬回家過年, 真當她入贅皇家是開玩笑呢?

月落站在一旁等她決定, 畢竟她也覺得,淮安侯府多少有點兒不懂事了。

遲晚覺得,淮安侯府搞不好是想試探一下, 盧偵給她的證據到底是什麽呢。

哪怕一初的時候盧偵忽悠過去了, 可他們肯定還會找隨行的捕快問話,總有人透露出來一些。

陳遠說,找證據的時候, 都是他跟盧偵親力親為,捕快就是做威懾用的,沒有讓他們接觸太多,就算問他們,也問不出來個所以然。

聽聞淮安侯府來人請,遲晚直接對月落道:“告訴他們,我已是秦國長公主府的人,今日理應陪長公主入宮。”

“是。”月落行禮離開。

遲晚穿了一襲淡藍色的長袍,寬大衣袖顯得她彬彬有禮,外搭同樣淡藍色的加絨披風,她本就皮膚白皙,唇紅齒白的少年女郎,不得不說,自己長了一副好樣貌。

這一世跟她上一世長得一模一樣,都能穿越了,這種事情也不算太驚奇。

遲晚來到永寧院,旁邊的春歸欣賞地挑了下眉,不得不說,駙馬嬌柔,唇紅齒白,看起來當真是可欺。

夏去冷哼一聲,“堂堂乾元如此柔弱,小白臉!”

春歸碰了她一下,“噓,莫要多言。”

整座公主府的人看遲晚都不爽,看一個人不爽的時候,怎麽樣都看不慣。

遲晚經過近幾日的表現,先不說春*藥是誰下的,至少她治好了長公主,也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這次到清遠縣的表現,春歸她們也看在眼裏,覺得駙馬可能是真的變了吧。

對乾元比較寬容的人,已經覺得她是浪子回頭了。

只是,若春*藥是遲晚下的,她做這一切,或許是自導自演呢?

無論如何,她們這些人跟著長公主殿下,就絕不能讓殿下出事。

遲晚心裏知道,前身糟糕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很難在短時間內改變,她還有時間。

她走向前詢問,“殿下如何了?”

還是春歸回應了她,“殿下在處理公務,讓我等在外面等候。”

虞九舟處理公務的時候,不太喜歡有人在自己旁邊,睡覺也不喜歡有人在旁邊守著,要不然前身沒有那麽容易得手。

遲晚應聲,隨後立在一邊,與她們一起等候。

還是春歸主動開口,“駙馬開藥館的位置已經尋好了,在東市,後面有獨立的院子,制作藥丸什麽的,都可以完成。”

遲晚沒想到虞九舟的效率這麽高,還是東市的鋪子,寸土寸金的地方,就這麽拿來給她用了?

春歸繼續道:“殿下的意思,你一個人制作不了多少藥丸,得請人做,只是方子需要保密,駙馬要有想法,得先讓殿下知曉。”

“我知道了。”遲晚心裏當然有想法。

等虞九舟出來,她再跟她聊。

等了一會兒,春歸看了下院子裏的九十六刻圓盤,一個時辰是八刻,十二個時辰九十六刻,算是大版的鐘表。

大周建國初期與外國建交,太宗文盛帝威揚四海,海外藩國帶來了天文學,就有了九十六刻圓盤。

可惜後來大周國力逐漸衰弱,只好停止外交,時間這麽久了,沒有制造出來機械表,不然外出看時間多方便。

現在已經是辰時末了,今日放假沒有早朝,她們應當提前前往皇宮,有消息傳到公主府,皇帝身體不大好。

過了年就是聖元二十八年,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情,正因為聖元帝身體時不時地出現問題,朝堂爭鬥更加惡劣。

虞九舟若是重生的,必然會做出許多應對,遲晚垂眸,讓人看不到自己眸子裏的若有所思。

春歸見時間不早了,走進房內,看著還在處理公務的虞九舟低聲叫道:“殿下,馬上巳時了。”

虞九舟拿毛筆的手頓了下,隨即把筆放下,“走吧。”

她的身體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雨露期也過去了,腺體上還有抑制膏藥貼,一絲信香都沒有洩漏。

遲晚研究出來的這個抑制貼效果很好,她親自使用了,就知道這個東西對全天下的坤澤有多好,不僅是坤澤,乾元一樣能用。

大周律,乾元易染期不得出門,有傷風化也是要坐牢的。

可以想象,抑制貼一經推出,將會受到怎樣的歡迎。

特別是遲晚後來說的經營理念,先出一批讓有錢人買,等賺到錢,藥館開遍大周後,再搞普通版的,除了包裝不一樣,藥效是一樣的。

她占九成利,能想到自己日後的收益都多麽可觀,而且林家出一萬兩銀子,只能占一個點,這說明遲晚有信心能憑借這個生意賺取一百萬兩,甚至不止。

遲晚的醫術,還有經營頭腦,都讓人刮目相看。

虞九舟是真的開始想,遲晚究竟還是不是那個人渣,只要有一個念頭在,遲晚做的這一切都沒有白費。

見到虞九舟的那一刻,遲晚發現了她探究的眼神,便知道,自己做的這些事情,讓虞九舟開始認真想她說的話了。

“殿下。”遲晚叫了一聲。

或許是她的聲音驚醒了虞九舟,她的目光又變得冷冽起來,低沈的氣壓,讓周圍的人低頭不語。

遲晚心中無可奈何地嘆氣,洗白還未成功,駙馬還需努力。

虞九舟沒有理會她,邁步往外面走去。

長公主殿下的豪華馬車在府外等候,天子六駕,王侯四駕……還有顏色等,不同等級的車駕,有著嚴格的標準,絕不能僭越。

虞九舟身份特殊,被賜五駕,不屬於王侯,又比王侯高一等。

馬車也很大,比起林制義的兩駕馬車,長公主的馬車外觀低調,內裏無比的奢華,而且很大,就像是拉了個小房間在馬車上面。

虞九舟先一步上了馬車,遲晚緊隨其後。

“駙馬……”春歸察覺到,趕緊喊道。

此時遲晚已經上了馬車,聽見春歸喊自己,她疑惑回頭,“怎麽?”

春歸看向旁邊的馬匹,駙馬怎能跟公主共乘一輛馬車,她就要開口,卻被虞九舟阻止,“春歸。”

春歸也反應過來,這是公主府外,有些話不該說,她只能道:“駙馬快坐好。”

遲晚:“?”【不是你喊我嗎】

她莫名地鉆進馬車,看向坐在首座,一副生人勿近模樣的虞九舟。

遲晚忽略她周遭冰冷的寒氣,邁步坐到了她的旁邊,隨後拿起案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了虞九* 舟,“殿下,喝茶。”

案桌上有橘子點心,還有……栗子?

遲晚的唇勾起,伸手拿了幾顆栗子放在旁邊,裝作不在意的模樣道:“春歸說,藥館的位置已經找好了。”

虞九舟擡眸,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她也不介意,而是繼續道:“臣想建廠。”

“嗯?”聽到陌生的詞匯,虞九舟眉頭蹙起。

遲晚楞了楞,然後換了個詞匯,“作坊,作坊裏面有單獨的空間,制造藥丸的每個步驟都分開。”

這樣的話,哪怕裏面的人信不過,也不必憂心方子洩露。

虞九舟的眸光一亮,她也想到了這樣做的用意,不過她面上不顯,“嗯。”

遲晚見她答應,臉上露出一絲開心,立刻說出了自己別的想法,“殿下,臣想要多幾個作坊。”

“臣還有一些別的方子,一同制造售賣,還有生產包裝的,全部產業鏈,我們都自己做。”

她的這些話,虞九舟能聽得懂,“嗯。”

遲晚把剝好的栗子放到虞九舟的面前,又給自己剝了兩顆,這才問道:“殿下是同意了?”

虞九舟少言寡語,她不能,總得盡快把事情敲定了再說。

“嗯。”

一連兩個“嗯”,虞九舟很是冷淡,但遲晚覺得還不錯,至少她肯搭理自己了,愛答不理總比不搭理好。

遲晚對虞九舟的態度沒有什麽意見,她還有事情要說,“去清遠縣時,林制義找到臣,要給臣一萬兩銀子,入股咱們的生意,臣覺得咱們這個生意能賺大錢,而且選跟誰合作,要殿下你拿主意。”

“萬一林家是別人的人,或者另有所圖呢,臣暫時先把林制義拖住了,若殿下同意,下次林家再來找臣,臣就與他們好好談生意。”

一萬兩銀子不少,遲晚說不心動是假的,有了一萬兩銀子,不說別的,京都的藥館肯定能開得起來,而且她還惦記林家的一個人。

可虞九舟沒有同意之前,她也不能直接答應,就只能先拖著。

虞九舟挑眉,她還以為遲晚沒有直接答應林家的合作,真是因為對方的條件給的不夠呢。

“可以合作。”

虞九舟終於說多一些字了。

“臣知曉了。”遲晚聽著她清冷的聲音,唇角微微上揚,“還有一件事。”

她把從清遠縣拿出來的證據都遞給了虞九舟,“殿下看看這個。”

虞九舟自然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麽,她的手裏也有相關證據,且是早查好的,遲晚的這些東西,給不給她,並沒那麽重要。

可若遲晚不給,她就不得不懷疑她是否別有用心了。

遲晚主打一個真誠,什麽都不瞞著,哪怕虞九舟不想聽她說話,她也要趁早說清楚,省得以後誤會。

“殿下,證據已經證明,兼並民田是淮安侯府做的,與殿下無關,他們做了壞事還要按在殿下你的頭上,簡直……”

遲晚還沒想到用詞,虞九舟接過她的話,“其心可誅。”

啊?

遲晚怔了怔,要殺人嗎?

她一個現代人,平時殺雞殺魚都不會,哪裏知道要殺人,平日裏面看個兇殺視頻都是打碼的。

血腥兇殘不管是電影電視劇裏不能出現,小說都不能詳細描寫。

遲晚學過中醫外科,但那都是死物,真正自己動手從未有過,哪裏想到虞九舟開口就要殺人。

“那個……殿下,你是說,哢嚓了淮安侯府?”

她的手刀在脖子上劃了下,表情有那麽一點點的單純?

可以這麽說,大周的勳貴到現在,有幾個手裏沒有人命的?遲晚為何這麽驚訝。

“你想為淮安侯府開脫?”

遲晚是淮安侯府的女郎,為淮安侯府開脫的話,虞九舟並不意外,而接下來遲晚的話,卻讓她意外了。

遲晚巴不得跟淮安侯府分割開呢,怎麽會幫他們說話,“殿下,臣是覺得,陛下剛重用淮安侯府,咱們就針對他們,會不會讓陛下認為,咱們在打他的臉。”

打臉?用詞倒是貼切。

虞九舟聽著她一口一個“咱們”,眼神閃爍,“你說如何。”

“這些證據,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拿出來。”

遲晚也很難說,她記得小說內容,可這是一個完整的世界,小說是圍繞著主角寫的,除主角外,篇幅最多的也就是虞九舟,像皇帝這些人,其實沒有怎麽寫,她也無從得知。

虞九舟不一樣,她是重生的,知道上輩子發生的很多事情的細節,心裏立馬想到了什麽是合適的時機。

她心裏有數,卻不打算跟遲晚講。

遲晚沒有忘記叮囑虞九舟,“今日除夕宴,中山王很有可能拿這件事攻擊殿下,殿下覺得,咱們要不要拿出這些證據?”

她本來就想,今晚要是中山王還按照小說裏面那樣,用清遠縣兼並民田案攻擊虞九舟,她就拿出這些證據。

可又想,如果因此打了皇帝的臉,那她跟虞九舟討不了好。

小說裏,中山王拿出這些證據,還搞出了那麽多事情,皇帝認為中山王在打自己的臉,對中山王就開始疏遠了,找到機會就把他給滅府抄家了。

當今皇帝多少有點兒小心眼的,還好面子,所謂皇家顏面,說的就是他自己的顏面,要是她們拿出了證據,皇帝會不會覺得她們在打他的臉。

遲晚的話不無道理,虞九舟陷入沈思,手不自覺地拿起一顆栗子放在嘴裏,栗子香甜的味道在唇齒之間散開,她才發覺自己吃了遲晚親手剝的栗子。

一時間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內心有一種莫名的別扭,還有一些尷尬。

遲晚也註意到了,手上端起茶水喝著,當作沒有看到的樣子。

喝完茶,她把手放在炭燒的爐子上,爐壁包裹著厚厚的野獸毛皮,能暖手,又不會被燙到。

“殿下,如果臣私下把證據遞給陛下可好?”

遲晚想到自己的奏折如石沈大海,毫無回音,證據給皇帝估計不會也沒有回音吧,但這不重要,只要皇帝看過了,心裏有數了就行。

只是今晚一定會有一場沖突,證據不在自己手裏,她不安心。

虞九舟搖頭,也不太讚成把證據給給皇帝。

因此,遲晚再次開口,“殿下以為,臣的奏折沒有回音,是陛下沒看到,還是因為走了秘書監的原因。”

走了秘書監,就代表著會被人知道她奏折的內容,也有可能覺得她一個人渣駙馬能寫出什麽東西,可能直接扔了。

秘書監是太監的所在地,男的閹了,女乾元毀了腺體,這些人能依靠的只有皇帝,可是也不排除為了利益跟大臣勾結的。

不過,遲晚既然把奏折送到了秘書監,就不在意內容被看到,本身也是為了震懾淮安侯府。

現在想來,還是她小看了皇權。

她也留了一個心眼,奏折寫的是自己作為人證,並未表明自己已經找到了證據,裏面也沒有提到淮安侯府侮蔑長公主的事情。

遲晚當時只想狀告淮安侯府,一切等見到皇帝再說,不能在奏折裏面寫太多內容,導致日後盤扯不清。

現在看來,她這個心眼子是留對了。

眾所周知,前身是中山王的人,皇帝再懷疑,都不會懷疑到虞九舟的身上,她的奏折是大義滅親,是為不公討說法。

反正只要皇帝看了奏折,只要接下來的事情如期發展,那就夠了。

虞九舟端起茶杯,在寒冷的天氣下,滾燙的茶水很快沒了熱氣,“你就當陛下沒有看過。”

遲晚明悟了她的意思,虞九舟在告訴她,皇帝看過了,但表面上,皇帝根本不知道這份奏折。

她現在還是太弱小了,許多事情不能跟皇帝對著幹,反倒是要維護皇帝,這樣皇帝就會把她當自己人。

不對啊,虞九舟為何要眼睜睜的看著她跟皇帝成為自己人,難道不怕她拖後腿,或者做出什麽壞事,讓公主府陷入危局?

“殿下,你想我獲得陛下的信任是嗎。”

虞九舟沒有回答她,看樣子是讓她自己悟了,悟出來了兩人還沒有開始的合作才更牢固。

罷了,她們能坐在一起說這麽多,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能虞九舟都沒有發現,自己居然能跟遲晚平和的共處一個空間議事了。

遲晚笑笑:“那今晚?”除夕宴中山王告狀,她們是看戲,還是做些什麽。

“你自行處理。”

虞九舟不欲跟她講太多,於是開始閉目養神。

長公主府距離皇宮很近,一刻鐘的時間,馬車就行駛到了皇宮外。

長公主的車隊,前後簇擁著幾百人,前後左右都有侍衛,但這些侍衛不能進到皇宮,只能在外等候。

她們也不能坐馬車入皇宮,但皇宮裏的儀駕已經在等著虞九舟了。

皇帝坐龍輦,皇後用儀駕,貴妃用儀仗……虞九舟是長公主,坐的是步輦,比貴妃等級高,比帝後等級稍低些。

八人擡,配黃龍鳳扇,後面舉仕女障扇,雙鳳羽翎,盡顯權力的象征。

遲晚跟虞九舟下了馬車,春歸就扶著虞九舟坐上了步輦。

她身為駙馬則跟在旁邊,正好近距離地看到了雙鳳羽翎的精致美麗,真純手工制作,孔雀的尾巴怕是都被拔禿了,光屁股孔雀怎麽開屏?

遲晚想想就好笑,不敢想被拔光毛的孔雀遇到自己喜歡的孔雀,該怎麽辦。

虞九舟剛坐上步輦,垂眸就看到了遲晚臉上的笑意。

笑什麽?

或許是遲晚笑得太好看了,虞九舟偏過頭,不再看她。

遲晚跟在步輦的旁邊,忽然感覺脖頸有一絲涼意,她擡頭看了看,發現一朵雪花飄落在她面前。

“下雪了。”

入冬以來,京都時不時地就下雪,盡管沒有造成雪災,也造成道路不通暢了。

虞九舟聽到遲晚喊下雪了,她伸出手接住飄落的雪花,由於坐得夠高,沒有人發現她的動作。

這時,遲晚擡頭,看到虞九舟小孩子一樣地去觸碰雪花,心裏似被什麽戳中了,酸酸軟軟的,她想要抓住了這種感覺,可惜還未細細感受,酸軟感就一閃而逝。

虞九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楞了好一會兒,只覺得羞憤,這樣幼稚的小動作,居然讓遲晚這個人渣看到了,實在是尷尬。

她把手收回披風裏面,眼眸微冷,她又多了一條殺遲晚的理由!

春歸等人同樣被遲晚的話驚醒,對她的反應有些無語。

夏去輕哼道:“下雪而已,至於這麽驚訝嘛。”

當然驚訝了,遲晚是南方人,很少看到雪,下雪對她來說可稀奇了,每一個成熟穩重的南方人在遇到雪的時候,怕是都會選擇在雪地裏撒歡兒。

春歸拉了拉夏去的衣擺,“你少說話。”

就算再怎麽看不慣駙馬,也不該這樣懟,要叫擡步輦的太監傳出去,駙馬算是半個皇室成員,就算是首輔在前,都不必行大禮,哪有被人一直懟的。

平時在府裏,長公主殿下不管,可出了公主府,她們就必須遵守規矩。

夏去自知理虧,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遲晚當作沒有聽到夏去的話,依然伸手接雪,她的動作溫柔且小心翼翼,對待雪有一種虔誠的感覺。

虞九舟只是瞥了一眼,心中疑惑。

直到她們來到大明宮,虞九舟從步輦上下來,只有兩人能進入大明宮,就連春歸跟夏去,都得在外面等著。

她們來拜見皇帝,除非皇帝特別允許,否則不能帶人。

這個時候,虞九舟突然出聲,“沒見過雪?”

遲晚一楞,才知道她是在跟自己說話,“極少見到。”

只有南方人才極少見到雪,這縷占據了人渣身體的孤魂,是南方人嗎?

想到這,虞九舟覺得自己魔怔了,潛意識裏居然開始相信遲晚的話了,當真是荒唐。

遲晚不懂她為什麽這麽問,側頭看向虞九舟,這才發現,兩人幾乎是並肩走的,自己稍微高了她半個頭,入眼就是虞九舟修長的睫毛。

虞九舟的睫毛上落下了一朵雪花,冰的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等雪融化這才睜開眼睛。

雪花融化的水落入她的眼眸,就像是落淚一般,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破碎感。

遲晚還是第一次見,眼中含淚這麽好看的人,“殿下,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美的女子。”

虞九舟也從未聽過這麽直白的誇讚,不是令人生厭的凝視,而是發自肺腑的欣賞。

“閉嘴!”

她的語氣裏帶了一絲羞惱,遲晚垂眸收斂眼中的笑意,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可不能讓虞九舟惱羞之餘,更想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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