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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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5
魏知知一直守在手術室外，等待著顧笙的通知。
這時，魏知知的電話響起，她趕忙擦幹了眼淚，強裝鎮靜，接聽柔聲道：
“小寧啊。”
“阿姨，阿笙在忙什麽呢？他說忙完就來找我的。怎麽電話打不通了？”
魏知知深呼一口氣，緩了緩道：“他啊......在開個臨時緊急會議，下午的時候接待了一批海外客戶，最近可能都沒時間去看你了。等他把這個項目完成了再去找你，好嗎？”
“阿姨，可是阿笙答應過我了，他要帶我去產檢的。那我要一個人去嗎？”
“我陪你去，好不好？讓他好好工作，可以嗎？”魏知知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內心糾結，可是又要穩住。只能讓自己以一個準婆婆的身份陪同著。
“好，我都聽阿姨的。只是最近吐得有點厲害了，不知道小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
魏知知聽到這裏，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拿開了手機，扭過頭去單手捂著口鼻沈悶地換了口氣，壓著聲線，咳嗽兩聲道：“我剛剛不知道吃了什麽，嗓子都快辣啞了。不管小寧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阿笙也喜歡，只要是小寧生的孩子。”
“哈哈，那阿姨我先掛了。”
魏知知為了拉近與潘寧的距離，越過顧笙，她只道：“怎麽還喊阿姨啊！該叫媽咪了。”
“哈哈，好的，媽咪再見。”
魏知知掛斷了電話，顧長青立即走了過來，溫言道：“你沒有告訴她？”
魏知知此刻突然恢覆了理智調整好了心態，她搖搖頭道：“不能告訴她，告訴她孩子就沒了。那是阿笙的孩子。”
顧長青起先沈默後又問道：“遺腹子？潘家願意嗎？”話落看著魏知知，心道：如果是這樣，以後要是知道了實情該怎麽辦？潘氏若知道受騙了怎麽辦？
魏知知道：“先不說，等葉子洛手術是否成功再考慮這件事。”
“你什麽意思？”
顧長青問這話的時候，程少禎在一旁聽得格外認真，心裏預料魏知知又在盤算著什麽？
只聽她道：“你剛才不是跪著求我讓顧笙的心臟給葉子洛嗎？我同意了。”話落又朝程少禎看了看，又道：“不過，如果手術成功了，葉子洛就要替我的阿笙做件事。”
“什麽事？”還沒等顧長青發問，程少禎就先開口問道。
魏知知道：“這件事也沒必要瞞著你們，當然也需要你們的配合，尤其是你。”她單手指著程少禎道：“下周就是阿笙和小寧的婚禮，我們顧氏和潘氏聯姻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將對兩家的股市有影響，婚禮這件事只能延期不能取消。”
程少禎聽明白了，他問道：“您是想讓阿洛代替顧笙迎娶潘寧？”
魏知知道：“不錯！因為小寧已經有顧笙的孩子了，我要那個孩子。”
程少禎搖搖頭，道：“我不同意。”
魏知知的心態已調整好，又恢覆了先前雷厲風行的狀態，她冷聲道：“不是在征求你意見，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易。”
顧長青沈默，手心手背都是肉，兒媳婦懷的可是自己的孫子。
程少禎又想說什麽，魏知知卻很不給面子的直言道：“怎麽？難不成你準備給你的阿洛生孩子不成？他哥哥的親骨肉，你覺得你的阿洛，他會放棄嗎？”
程少禎心裏雖不是滋味，可是說得也是實在話。
正說著醫生打開了手術室的大門，顧笙推進了太平間，魏知知也隨之離開，緊跟其後。
隨後葉子洛被推進了手術室，程少禎和顧長青依然守在手術室外。
時間過去了兩個小時，葉華和沈慧這時候趕來了，在程少禎通知二人時僅過去了三個小時，可想而知，從桃花源一路趕到醫院，想必也是心焦痛苦。
沈慧很鎮定沒有哭泣，快步走到手術室，葉華跟隨沈慧的腳步同時到達。
一見到程少禎，沈慧就料到在他身旁的那人定是顧長青。
開始沈慧以為葉子洛跟程少禎離開了桃花源就會去寶林市生活，卻不曾想原來已經回到了顧家，心中悲喜交加。
葉華也是不能直視現狀，與葉子洛的生父相見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顧長青還是很有禮數的，只見他在程少禎開口之前就先伸出手道：“你們好，我是顧長青，是葉子洛的親生父親。”
這時候，葉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沈慧的前面伸出手去握了握，道：“你好你好，我叫葉華。”
四個字“我叫葉華”像一把刀刃一樣鋒利，顧長青不知如何開口。
沈慧在一旁道：“請問，阿洛他現在怎麽樣了？”
顧長青道：“正在做心臟移植手術。”
沈慧道：“這麽快就有器官來源了嗎？”
顧長青沒有說話，低頭緩了緩後點點頭。
程少禎則走過來把沈慧往後拉了拉靠近窗口，輕聲道：“是阿洛的雙胞胎哥哥的心臟。”
“什麽？”沈慧一驚。
轉身回頭看了一眼，怪不得顧長青的精神看起來很荒涼。
自己的兒子一命救一命，換做任何一個父親也會不得已而為之，只是喪子之痛已然承受，再承受一次，只怕真的會垮下來。
誰又能料到顧長青他自己還是個癌癥晚期病人......
淩晨兩點，手術室大門打開。
葉子洛被推進了重癥病房觀察，此時守候的家人們依然不能接觸葉子洛。
程少禎只在窗戶上遠遠的看著無塵間裏的葉子洛被插著滿身管子和儀器。
顧長青從醫生那裏得知葉子洛的手術第一步很順利，但是，術後還要觀察是否會出現排異現象，要進行術後觀察！
總的來說，手術成功了，現在就要看顧笙的心臟在葉子洛的身體裏是否適應，能夠融為一體。
程少禎為葉華和沈慧在醫院附近找了間公寓方便二人隨時照料看護葉子洛。
顧長青得知葉子洛手術順利過後則是去了太平間著手秘辦顧笙的後事，就如魏知知所言的那樣，顧笙的死訊不能傳出去，葉子洛有望康覆是可以頂替顧笙的身份。
為此，顧長青與葉華夫婦二人商議了此事，他道：
“因為顧家的特殊背景，繼承人要姓顧，但是先前葉子洛堅持不改姓。他說過他一天姓黎一輩子就姓黎。”
葉華先是欣慰點點頭，笑道：“這孩子......真沒白養。”
沈慧則是沒有任何表態。
顧長青又道：“我想這樣行不行？洛洛呢，在顧家就用他哥哥的身份叫顧笙。回到桃花源還是叫葉子洛。這樣二位看如何？他都是我們的兒子。”
沈慧終於表態了，但是她卻道：“顧先生，我想您應該是知道阿洛的性取向問題。他就算回到了顧家恐怕......”
言下之意，懂得都懂。身份可以改變但無法改變本質，陪伴顧笙的是潘寧；而陪伴葉子洛的是程少禎。
如果是這樣，是否應該征求程少禎的意見？再有，不涉及到親密關系旁人也不會幹涉太多，只在葉子洛本人是否願意。
顧長青道：“我明白，你是說程少禎。放心，我早就默許他們交往了，只是，我那未過門的兒媳婦已有兩個月身孕，暫時不知道這件事。我們想等婚後再告訴她......”
沈慧立馬打斷道：“你們怎麽可以欺騙她呢？她有自己的選擇權。”
顧長青卻道：“你是不知道做母親的心，這個時候的孩子是最容易流產的，如果母體受了刺激承受不住的話......也正因為洛洛的性取向問題，我才不再想著他會給我開枝散葉，只要保住阿笙的孩子就好。”
沈慧道：“其實，我們是沒意見的。單單就阿洛的姓就算改回了姓，我們也沒什麽不滿的，只希望他快樂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生活。也許您會覺著我這個養母這麽說很沒眼界，但生活本就是沒有眼界的人才能收獲安穩的。阿洛從小就苦，我不想他苦一輩子，他能遇到一個真心待他好的人不容易。”
顧長青下意識地點點頭，明白了沈慧的話中話。
也許顧長青不明白為何葉子洛的養父母會如此敬重程少禎，處處維護他，就連這種時候還會提及他。
葉華淡淡道：“顧先生，有些話我原本以為沒有必要說的，但是，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我想，還是有必要說明一下葉子洛的成長經歷。”
顧長青曾經問過葉子洛，但是葉子洛什麽也沒說過。
此刻他聽葉華道：“這孩子五歲的時候就被我們收養，那時候我們過得還算不錯，後來在他中學的時候，我因為欠債賣掉了房子，他就轉到了鄉下讀書。也就是那時候大概十四五歲吧開始獨立生活。是真的獨立，因為那個時候我們就和他失去了聯系，他一度以為我們已經不在世上了。直到兩年多以前，這孩子把我們都接了回來，說起來，這孩子還是孤苦無依一個人長大，一直陪著他的那個人是程少禎。”
顧長青單聽這一段話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或許是葉華可以隱瞞不想讓人知道的真相，只是全盤道出了葉子洛的真實情況，這麽聽來，這孩子確實不容易，不免心痛。
討論間，程少禎帶著幾分盒飯過來了。
顧長青想起初次見到葉子洛和程少禎在一起的樣子內心有些反感，而又因為對葉子洛的補償心態故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實則內心也沒有對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非常認可。
此刻，迎面而來的程少禎似乎和之前變得不太一樣了，顧長青也終於明白為什麽葉子洛的養父母對程少禎如此敬重了。
他是葉子洛生命裏的陽光！
“吃點飯吧，今天食堂的飯菜挺不錯的。”程少禎照顧葉子洛住院不知道多少次了，吃醫院食堂的飯菜也是習慣了。
可是他不知道顧長青從來不吃。
此刻，葉華和沈慧接過來飯盒，依然守在監護室外，不肯回公寓休息。
就站著吃了起來。
顧長青破天荒的接過了程少禎手裏的飯盒，和沈慧葉華一道站著吃了起來。
程少禎則是沒有吃，看著這三人，心裏不是滋味。
只是他發現，顧長青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變了，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或故意偽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了。
程少禎發自內心朝著顧長青笑了笑。
吃完後，顧長青則與程少禎談論了起來。
他問道：“程先生啊，平時他們都叫你什麽？”
程少禎想了想道：“家裏人和同學都叫我少禎。”
顧長青道：“那以後不在公司的話我就叫你少禎吧。”
程少禎有點受寵若驚，心道：這是......認可自己了嗎？露出意外的表情嘴角一勾靦腆地點了點頭。
顧長青看葉華和沈慧此時去購物不在場，又試探性詢問道：“有件事情想聽聽你的想法？”
“什麽事？”
顧長青道：“關於我那未過門的兒媳婦，還有她肚子裏懷的阿笙的孩子的事？”
“這件事魏阿姨不是已經有安排了嗎？”
顧長青道：“你是洛洛的愛人，我更想知道你是什麽想法？”
程少禎從未有過像現在一般揚眉吐氣過，終於被人認可了，這可是內地制造業的龍頭老大的認可，他說自己是他兒子的愛人......
程少禎的內心一萬個小心心在冒粉紅泡泡。
掩飾不住心裏的雀躍歡喜，聲音也變得柔和，就差改口喊一聲“老爸”了。
人還是有肌肉記憶的，心裏想的是一回事可嘴上開口說的卻是：“顧先生，我覺得這件事......我好像並沒有發言權。據我所知，潘小姐很愛顧笙。即使沒有人去刻意安排這些，我個人認為，潘小姐還是會願意生下孩子的，那是她和顧笙的愛情結晶啊。我覺得有時候，感情的事情不該用交易去衡量，也不該用利益去捆綁，這種事本就是自由的，就像我和阿洛一樣。”
顧長青聽完竟欣然一笑。
重癥病房昏迷了一周的葉子洛此刻蘇醒，程少禎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葉子洛感覺身體好笨重，渾身發酸，動彈不得，目光暈眩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在夢裏，好似穿越時空，他看到顧笙從小到大成長的快樂和悲傷的所有畫面，一路看著顧笙如何長大，如何成為顧氏集團的大少爺......
在夢裏他看到了顧笙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偷偷地哭泣，偷偷地跑進別墅三樓看著白洛的照片喊媽媽......
在夢裏他看到八歲的顧笙躺在白洛房間的沙發上帶著眼淚睡著了，又被顧長青帶走了，囑咐道：“這個地方是個秘密，不可以讓你媽媽知道。”
後來少年的顧笙跟隨魏知知出國得知到了白洛被安排在一家聯合國兒童福利院裏做義工，在魏知知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偷偷跑到了福利院裏，拉住白洛的衣擺。
喊了聲“媽媽”，但是白洛並不認識他，笑著說他認錯了人。
顧笙每次都偷偷跑過去喊她媽媽，漸漸地白洛也習慣了把顧笙當成了兒子看待。
再後來，白洛得了一場重病，顧笙再次去看望時，醫院已經放棄治療，顧笙已成年，並有了一些了權勢。他通過私人關系把白洛安排到了南非的一家療養院修養身子。在此卻謊稱白洛病逝。
魏知知以為白洛已經死亡，而顧長青卻一直蒙在鼓裏，以為白洛因為他當年的拋棄而消失在他的世界裏再也沒有出現過。
葉子洛在夢中知曉了白洛的大概位置，顧笙又在夢中對葉子洛道：“洛洛，你這些年過得不容易，現在回家了就要好好生活。好好愛你身邊的人，替我孝順媽媽......”
葉子洛沒有回答，夢中的顧笙說完就漸行漸遠，慢慢被迷霧消散，直到消失不見。
突然猛地葉子洛睜開了眼，又在病房裏。
吃力地側向窗口處看去，程少禎和爸媽都在外面守著，緊接著護士對他說：“醒了？各項指標正常，沒有出現排異現象，可以轉去普通病房了。”
葉子洛原本想起身，奈何無法動彈，不明所以，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傷口還在不停地疼痛著。
醫生立即趕過來為葉子洛做了各項指標檢查和預估。
“我？”
這是葉子洛蘇醒對護士說得第一句，沒錯，就一個字。
因為他說不出第二個字來，嗓子幹啞，一直都是靠氨基酸維持著體力。
護士道：“你一周前剛做的心臟移植手術，現在恢覆良好，別亂動，回到普通病房後也要按照醫生的囑咐，危險期過了也要隨時註意觀察。”
話落重癥監護室的大門打開，葉子洛被一行人推進了普通病房。
這是值得慶祝的時刻，葉子洛的手術很成功，恢覆得很快，他醒來後卻看到程少禎一臉憔悴，不知多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嘴唇四周長出了胡子。
葉華和沈慧在一旁也是雙手合十道：“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菩薩保佑！真是菩薩保佑！”
沈慧準備了吸管和棉簽，為葉子洛擦嘴喝水，見到葉子洛醒來葉華終於在陪護凳上快速進入了夢鄉。
程少禎顧不得什麽場合不場合，待護士囑咐後離開病房，程少禎則是雙手握著葉子洛的手捧在手心放在自己的唇上，心裏特別激動，無從訴說，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
程少禎是不會在葉華和沈慧面前做出出格的事來，他也說不出肉麻的情話。
反倒是葉子洛睡了這麽久，胡子也沒長，被程少禎如此撥弄了兩下，葉子洛輕聲吃力道：“好......紮手。”
程少禎：“.......”
這才發覺自己已經一周沒有好好照過鏡子更沒刮過胡子了。
葉子洛看到程少禎的反應不禁笑了，沈慧看到葉子洛的樣子也笑了，道：“少禎啊，阿洛醒了，你要不先回去睡一覺，好好休息休息。”
程少禎卻道：“阿洛醒了，你和黎叔叔也能睡個安穩覺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如果看不到阿洛就睡不著。我留在這裏陪他。”
沈慧不再阻攔，“那好，我先回去準備些流食，晚點送過來。”
“好。”
沈慧叫醒葉華離開後，程少禎終於可以大肆豪笑起來，他特別開心，他道：“阿洛你知道嗎？我這次賭贏了。”
葉子洛毫無精神，但聽得很認真，輕問：“你賭什麽了？”
程少禎看著病房裏的白紗窗，道：“我本來想從這樓層跳下去的，可惜，窗戶不能全部打開。然後我想著只有醫院的頂樓才能往下跳了。”
葉子洛以為程少禎在逗他玩，沒好氣道：“你有病啊！好好的跳什麽樓？”
其實程少禎只是試探性的想知道葉子洛對跳樓的看法，由於警方鑒定顧笙死亡結果初步判斷為自殺或意外死亡，從大廈監控裏沒有看到第二個人進入到頂樓。
程少禎緩緩道：“如果你一直不醒或......我說過的，我會殉情跟你一起死。”
第二次再次重覆這句話又是在葉子洛剛醒的時候所言，讓葉子洛不得不重新審視程少禎的人生價值觀，他反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每個人都會死的，只不過或早或晚，我本就是個活不長的人。可你不一樣！”
大約是葉子洛醒來有一會兒了，聽聞程少禎一再強調殉情的字眼，葉子洛忍不住多說了一點。
程少禎拿起水杯餵葉子洛：“剛醒，身子還沒好呢！少說一點，聽我說就好了。既然你不愛聽，那我以後不說這樣的話了。你知道的，我只剩你了。”
這最後五個字意味著葉子洛對程少禎的重要性，小時候葉子洛只剩程少禎了，而現在程少禎只剩葉子洛了。
不同的是，小時候的葉子洛不需要面對人性的覆雜和商業上的爾虞我詐，單純地成長過程比較孤獨。
程少禎卻不同，成長過程像萬花筒一般，明星般的人物，無論把他丟在哪個領域都是佼佼者，如果不是為了保護葉子洛，大學時期的他就已經被影視公司簽約了。
人算不如天算，誰又能想到成年後的程少禎和葉子洛的處境一百八十度大旋轉。
葉子洛不僅成為了顧氏集團的少爺還成為了唯一的繼承人，而程少禎的世界裏，除了葉子洛一無所有了，如果葉子洛真的沒挺過來，程少禎是真的會選擇和葉子洛死在一起的。
葉子洛不明白，對程少禎而言，他的人生猶如絢爛的煙花一般已經綻放過，對這人世間已不抱期望，葉子洛已經成為了他的生命源泉，永恒之光。
程少禎說完這句話後俯身親了親葉子洛的額頭。
葉子洛擡手在自己的心口處輕輕觸碰，問道：“護士說我做了心臟移植手術？”
“嗯。很成功，你一定會恢覆健康的。”
葉子洛又問：“我還挺幸運的，上次突然間就暈倒了，感覺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你上次暈倒是因為發病了嗎？”
“不是，我沒有發病，就突然之間心臟很疼很疼，然後突然間就眼睛一黑，我來不及反應求救。”葉子洛仔細回想著暈倒前的細節。
程少禎又問：“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不適或不舒服的？”。
葉子洛撓了撓頭，道：“沒有不舒服，感覺和以前沒什麽差別。真的要謝謝這位捐獻器官給我的人，讓我可以持續生命......”
話音未落，病房大門突然被打開，一個聲音道：“你真要感謝就替他把沒做完的事做完。”
聞言就已知來人是魏知知，但是葉子洛的心情卻十分覆雜，他的預感不是很好，本就奇怪為何顧笙沒有出現在自己面前，先前兩兄弟相處得特別親昵，沒道理他做了這麽大的手術，醒來後對自己不聞不問。
魏知知先進來，顧長青跟隨其後。
程少禎先前就已知道魏知知的計劃，他看了看葉子洛，對他是否能接受顧笙的死訊尚存疑問，本不打算告訴葉子洛的，可魏知知一到，情況就由不得他了。
葉子洛見到顧長青喊了聲：“爸，阿姨。”
“現在感覺怎麽樣了？有沒有不適？”顧長青還是一副慈父的模樣與魏知知判若兩人。
葉子洛安靜乖巧地點了點頭。
魏知知卻道：“他們本就是雙胞胎，不光長得像基因也是一樣的，不適應那才是真的有問題。”
葉子洛不解，魏知知的口吻中似乎對他帶著敵意，比以往更明顯。意思也很明白，只是葉子洛還是要再確認一下，問道：“阿姨這話什麽意思？”
不管是程少禎還是顧長青都沒有點破，只是沈默著。
魏知知早已料到此事除了她沒有人會告訴葉子洛事實，她道：“看樣子，只有我來說告訴你了。你用的......是我兒子.......阿笙的心臟！”
葉子洛猶如“哐當”一聲被砸了腦袋，他怎麽也沒想到是顧笙。
他回望著程少禎和顧長青，期待他們能告訴自己，魏知知說的不是事實，顧笙好好的。
但是他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反駁和解釋，他反問道：“我哥......他怎麽了？”
顧長青終於開口了，“你暈倒的那天，阿笙......意外墜樓。所以......就給你做了心臟移植手術。”
葉子洛的胸口瞬間如同被座大山壓著喘不過氣來，他用力深深吐了一口氣，側臉問向程少禎：“我爸說的......是真的嗎？”
程少禎不忍看葉子洛為此傷心難過，但也無奈地輕點頭。
魏知知道：“你的身體裏有阿笙的心臟，如果你康覆了，我希望你......”
開始的時候一副趾高氣揚好似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女人，一說到想讓葉子洛替顧笙完成沒做完的事時，還是忍不住動容，內心柔軟，聲線發顫，停頓了兩秒，眼淚快要溢出來了，擦了擦又道：“你知道小寧已經有兩個月身孕，原本下周結婚。阿笙已經不在了，現在還瞞著她。你如果真的想要感謝你哥，為他做些什麽，那就替他去結婚，等小寧把孩子生下來了再告訴她真相。”
顧長青保持沈默，都是他的兒子，理論上無論誰娶了潘寧，都是聯姻，只要程少禎不介意。
葉子洛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要代替哥哥去和潘寧結婚，他問：“阿姨，我假扮哥哥去結婚沒什麽問題，但問題是我不能......”
言下之意是他總不能還要和潘寧圓房吧，那是他哥的女人，懷的可是他哥的孩子。
魏知知卻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懷了孕的女人理應和丈夫分床而眠，你只要代替你哥與潘氏小姐結婚就可以了。”
程少禎終究還是沒忍住，他問道：“這樣真的好嗎？為什麽你不相信潘寧？她不是那種人，不會不要孩子的......”
“你懂什麽？難道還需要輪得到你來教我怎麽做嗎？你真把自己當女人了，你知道女人要什麽嗎？你懂女人嗎？你又有過女人嗎？”
這話多少對程少禎有點傷害，顧長青不等葉子洛開口先道：“知妹，你這話說過頭了，怎麽能這樣說少禎呢！他也是為了洛洛好。”
魏知知冷笑一聲：“哼，好一個洛洛啊，叫得真是夠親的，別以為我不知道洛洛是誰。現在我不想與你討論這些，我只想問葉子洛一句話，你哥的孩子，現在是遺腹子，你要還是不要？”
“我要！”葉子洛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速度之快，堅毅果敢。
令魏知知大吃一驚，顧長青也是一時摸不著頭腦，確認道：“洛洛，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知道，我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會娶潘寧的。”
葉子洛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顧忌程少禎的心情，也沒有朝他看去。
程少禎突然有一種被人拋棄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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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知知一直守在手術室外，等待著顧笙的通知。
這時，魏知知的電話響起，她趕忙擦幹了眼淚，強裝鎮靜，接聽柔聲道：
“小寧啊。”
“阿姨，阿笙在忙什麽呢？他說忙完就來找我的。怎麽電話打不通了？”
魏知知深呼一口氣，緩了緩道：“他啊......在開個臨時緊急會議，下午的時候接待了一批海外客戶，最近可能都沒時間去看你了。等他把這個項目完成了再去找你，好嗎？”
“阿姨，可是阿笙答應過我了，他要帶我去產檢的。那我要一個人去嗎？”
“我陪你去，好不好？讓他好好工作，可以嗎？”魏知知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內心糾結，可是又要穩住。只能讓自己以一個準婆婆的身份陪同著。
“好，我都聽阿姨的。只是最近吐得有點厲害了，不知道小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
魏知知聽到這裏，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拿開了手機，扭過頭去單手捂著口鼻沈悶地換了口氣，壓著聲線，咳嗽兩聲道：“我剛剛不知道吃了什麽，嗓子都快辣啞了。不管小寧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阿笙也喜歡，只要是小寧生的孩子。”
“哈哈，那阿姨我先掛了。”
魏知知為了拉近與潘寧的距離，越過顧笙，她只道：“怎麽還喊阿姨啊！該叫媽咪了。”
“哈哈，好的，媽咪再見。”
魏知知掛斷了電話，顧長青立即走了過來，溫言道：“你沒有告訴她？”
魏知知此刻突然恢覆了理智調整好了心態，她搖搖頭道：“不能告訴她，告訴她孩子就沒了。那是阿笙的孩子。”
顧長青起先沈默後又問道：“遺腹子？潘家願意嗎？”話落看著魏知知，心道：如果是這樣，以後要是知道了實情該怎麽辦？潘氏若知道受騙了怎麽辦？
魏知知道：“先不說，等葉子洛手術是否成功再考慮這件事。”
“你什麽意思？”
顧長青問這話的時候，程少禎在一旁聽得格外認真，心裏預料魏知知又在盤算著什麽？
只聽她道：“你剛才不是跪著求我讓顧笙的心臟給葉子洛嗎？我同意了。”話落又朝程少禎看了看，又道：“不過，如果手術成功了，葉子洛就要替我的阿笙做件事。”
“什麽事？”還沒等顧長青發問，程少禎就先開口問道。
魏知知道：“這件事也沒必要瞞著你們，當然也需要你們的配合，尤其是你。”她單手指著程少禎道：“下周就是阿笙和小寧的婚禮，我們顧氏和潘氏聯姻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將對兩家的股市有影響，婚禮這件事只能延期不能取消。”
程少禎聽明白了，他問道：“您是想讓阿洛代替顧笙迎娶潘寧？”
魏知知道：“不錯！因為小寧已經有顧笙的孩子了，我要那個孩子。”
程少禎搖搖頭，道：“我不同意。”
魏知知的心態已調整好，又恢覆了先前雷厲風行的狀態，她冷聲道：“不是在征求你意見，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易。”
顧長青沈默，手心手背都是肉，兒媳婦懷的可是自己的孫子。
程少禎又想說什麽，魏知知卻很不給面子的直言道：“怎麽？難不成你準備給你的阿洛生孩子不成？他哥哥的親骨肉，你覺得你的阿洛，他會放棄嗎？”
程少禎心裏雖不是滋味，可是說得也是實在話。
正說著醫生打開了手術室的大門，顧笙推進了太平間，魏知知也隨之離開，緊跟其後。
隨後葉子洛被推進了手術室，程少禎和顧長青依然守在手術室外。
時間過去了兩個小時，葉華和沈慧這時候趕來了，在程少禎通知二人時僅過去了三個小時，可想而知，從桃花源一路趕到醫院，想必也是心焦痛苦。
沈慧很鎮定沒有哭泣，快步走到手術室，葉華跟隨沈慧的腳步同時到達。
一見到程少禎，沈慧就料到在他身旁的那人定是顧長青。
開始沈慧以為葉子洛跟程少禎離開了桃花源就會去寶林市生活，卻不曾想原來已經回到了顧家，心中悲喜交加。
葉華也是不能直視現狀，與葉子洛的生父相見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顧長青還是很有禮數的，只見他在程少禎開口之前就先伸出手道：“你們好，我是顧長青，是葉子洛的親生父親。”
這時候，葉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沈慧的前面伸出手去握了握，道：“你好你好，我叫葉華。”
四個字“我叫葉華”像一把刀刃一樣鋒利，顧長青不知如何開口。
沈慧在一旁道：“請問，阿洛他現在怎麽樣了？”
顧長青道：“正在做心臟移植手術。”
沈慧道：“這麽快就有器官來源了嗎？”
顧長青沒有說話，低頭緩了緩後點點頭。
程少禎則走過來把沈慧往後拉了拉靠近窗口，輕聲道：“是阿洛的雙胞胎哥哥的心臟。”
“什麽？”沈慧一驚。
轉身回頭看了一眼，怪不得顧長青的精神看起來很荒涼。
自己的兒子一命救一命，換做任何一個父親也會不得已而為之，只是喪子之痛已然承受，再承受一次，只怕真的會垮下來。
誰又能料到顧長青他自己還是個癌癥晚期病人......
淩晨兩點，手術室大門打開。
葉子洛被推進了重癥病房觀察，此時守候的家人們依然不能接觸葉子洛。
程少禎只在窗戶上遠遠的看著無塵間裏的葉子洛被插著滿身管子和儀器。
顧長青從醫生那裏得知葉子洛的手術第一步很順利，但是，術後還要觀察是否會出現排異現象，要進行術後觀察！
總的來說，手術成功了，現在就要看顧笙的心臟在葉子洛的身體裏是否適應，能夠融為一體。
程少禎為葉華和沈慧在醫院附近找了間公寓方便二人隨時照料看護葉子洛。
顧長青得知葉子洛手術順利過後則是去了太平間著手秘辦顧笙的後事，就如魏知知所言的那樣，顧笙的死訊不能傳出去，葉子洛有望康覆是可以頂替顧笙的身份。
為此，顧長青與葉華夫婦二人商議了此事，他道：
“因為顧家的特殊背景，繼承人要姓顧，但是先前葉子洛堅持不改姓。他說過他一天姓黎一輩子就姓黎。”
葉華先是欣慰點點頭，笑道：“這孩子......真沒白養。”
沈慧則是沒有任何表態。
顧長青又道：“我想這樣行不行？洛洛呢，在顧家就用他哥哥的身份叫顧笙。回到桃花源還是叫葉子洛。這樣二位看如何？他都是我們的兒子。”
沈慧終於表態了，但是她卻道：“顧先生，我想您應該是知道阿洛的性取向問題。他就算回到了顧家恐怕......”
言下之意，懂得都懂。身份可以改變但無法改變本質，陪伴顧笙的是潘寧；而陪伴葉子洛的是程少禎。
如果是這樣，是否應該征求程少禎的意見？再有，不涉及到親密關系旁人也不會幹涉太多，只在葉子洛本人是否願意。
顧長青道：“我明白，你是說程少禎。放心，我早就默許他們交往了，只是，我那未過門的兒媳婦已有兩個月身孕，暫時不知道這件事。我們想等婚後再告訴她......”
沈慧立馬打斷道：“你們怎麽可以欺騙她呢？她有自己的選擇權。”
顧長青卻道：“你是不知道做母親的心，這個時候的孩子是最容易流產的，如果母體受了刺激承受不住的話......也正因為洛洛的性取向問題，我才不再想著他會給我開枝散葉，只要保住阿笙的孩子就好。”
沈慧道：“其實，我們是沒意見的。單單就阿洛的姓就算改回了姓，我們也沒什麽不滿的，只希望他快樂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生活。也許您會覺著我這個養母這麽說很沒眼界，但生活本就是沒有眼界的人才能收獲安穩的。阿洛從小就苦，我不想他苦一輩子，他能遇到一個真心待他好的人不容易。”
顧長青下意識地點點頭，明白了沈慧的話中話。
也許顧長青不明白為何葉子洛的養父母會如此敬重程少禎，處處維護他，就連這種時候還會提及他。
葉華淡淡道：“顧先生，有些話我原本以為沒有必要說的，但是，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我想，還是有必要說明一下葉子洛的成長經歷。”
顧長青曾經問過葉子洛，但是葉子洛什麽也沒說過。
此刻他聽葉華道：“這孩子五歲的時候就被我們收養，那時候我們過得還算不錯，後來在他中學的時候，我因為欠債賣掉了房子，他就轉到了鄉下讀書。也就是那時候大概十四五歲吧開始獨立生活。是真的獨立，因為那個時候我們就和他失去了聯系，他一度以為我們已經不在世上了。直到兩年多以前，這孩子把我們都接了回來，說起來，這孩子還是孤苦無依一個人長大，一直陪著他的那個人是程少禎。”
顧長青單聽這一段話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或許是葉華可以隱瞞不想讓人知道的真相，只是全盤道出了葉子洛的真實情況，這麽聽來，這孩子確實不容易，不免心痛。
討論間，程少禎帶著幾分盒飯過來了。
顧長青想起初次見到葉子洛和程少禎在一起的樣子內心有些反感，而又因為對葉子洛的補償心態故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實則內心也沒有對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非常認可。
此刻，迎面而來的程少禎似乎和之前變得不太一樣了，顧長青也終於明白為什麽葉子洛的養父母對程少禎如此敬重了。
他是葉子洛生命裏的陽光！
“吃點飯吧，今天食堂的飯菜挺不錯的。”程少禎照顧葉子洛住院不知道多少次了，吃醫院食堂的飯菜也是習慣了。
可是他不知道顧長青從來不吃。
此刻，葉華和沈慧接過來飯盒，依然守在監護室外，不肯回公寓休息。
就站著吃了起來。
顧長青破天荒的接過了程少禎手裏的飯盒，和沈慧葉華一道站著吃了起來。
程少禎則是沒有吃，看著這三人，心裏不是滋味。
只是他發現，顧長青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變了，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或故意偽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了。
程少禎發自內心朝著顧長青笑了笑。
吃完後，顧長青則與程少禎談論了起來。
他問道：“程先生啊，平時他們都叫你什麽？”
程少禎想了想道：“家裏人和同學都叫我少禎。”
顧長青道：“那以後不在公司的話我就叫你少禎吧。”
程少禎有點受寵若驚，心道：這是......認可自己了嗎？露出意外的表情嘴角一勾靦腆地點了點頭。
顧長青看葉華和沈慧此時去購物不在場，又試探性詢問道：“有件事情想聽聽你的想法？”
“什麽事？”
顧長青道：“關於我那未過門的兒媳婦，還有她肚子裏懷的阿笙的孩子的事？”
“這件事魏阿姨不是已經有安排了嗎？”
顧長青道：“你是洛洛的愛人，我更想知道你是什麽想法？”
程少禎從未有過像現在一般揚眉吐氣過，終於被人認可了，這可是內地制造業的龍頭老大的認可，他說自己是他兒子的愛人......
程少禎的內心一萬個小心心在冒粉紅泡泡。
掩飾不住心裏的雀躍歡喜，聲音也變得柔和，就差改口喊一聲“老爸”了。
人還是有肌肉記憶的，心裏想的是一回事可嘴上開口說的卻是：“顧先生，我覺得這件事......我好像並沒有發言權。據我所知，潘小姐很愛顧笙。即使沒有人去刻意安排這些，我個人認為，潘小姐還是會願意生下孩子的，那是她和顧笙的愛情結晶啊。我覺得有時候，感情的事情不該用交易去衡量，也不該用利益去捆綁，這種事本就是自由的，就像我和阿洛一樣。”
顧長青聽完竟欣然一笑。
重癥病房昏迷了一周的葉子洛此刻蘇醒，程少禎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葉子洛感覺身體好笨重，渾身發酸，動彈不得，目光暈眩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在夢裏，好似穿越時空，他看到顧笙從小到大成長的快樂和悲傷的所有畫面，一路看著顧笙如何長大，如何成為顧氏集團的大少爺......
在夢裏他看到了顧笙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偷偷地哭泣，偷偷地跑進別墅三樓看著白洛的照片喊媽媽......
在夢裏他看到八歲的顧笙躺在白洛房間的沙發上帶著眼淚睡著了，又被顧長青帶走了，囑咐道：“這個地方是個秘密，不可以讓你媽媽知道。”
後來少年的顧笙跟隨魏知知出國得知到了白洛被安排在一家聯合國兒童福利院裏做義工，在魏知知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偷偷跑到了福利院裏，拉住白洛的衣擺。
喊了聲“媽媽”，但是白洛並不認識他，笑著說他認錯了人。
顧笙每次都偷偷跑過去喊她媽媽，漸漸地白洛也習慣了把顧笙當成了兒子看待。
再後來，白洛得了一場重病，顧笙再次去看望時，醫院已經放棄治療，顧笙已成年，並有了一些了權勢。他通過私人關系把白洛安排到了南非的一家療養院修養身子。在此卻謊稱白洛病逝。
魏知知以為白洛已經死亡，而顧長青卻一直蒙在鼓裏，以為白洛因為他當年的拋棄而消失在他的世界裏再也沒有出現過。
葉子洛在夢中知曉了白洛的大概位置，顧笙又在夢中對葉子洛道：“洛洛，你這些年過得不容易，現在回家了就要好好生活。好好愛你身邊的人，替我孝順媽媽......”
葉子洛沒有回答，夢中的顧笙說完就漸行漸遠，慢慢被迷霧消散，直到消失不見。
突然猛地葉子洛睜開了眼，又在病房裏。
吃力地側向窗口處看去，程少禎和爸媽都在外面守著，緊接著護士對他說：“醒了？各項指標正常，沒有出現排異現象，可以轉去普通病房了。”
葉子洛原本想起身，奈何無法動彈，不明所以，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傷口還在不停地疼痛著。
醫生立即趕過來為葉子洛做了各項指標檢查和預估。
“我？”
這是葉子洛蘇醒對護士說得第一句，沒錯，就一個字。
因為他說不出第二個字來，嗓子幹啞，一直都是靠氨基酸維持著體力。
護士道：“你一周前剛做的心臟移植手術，現在恢覆良好，別亂動，回到普通病房後也要按照醫生的囑咐，危險期過了也要隨時註意觀察。”
話落重癥監護室的大門打開，葉子洛被一行人推進了普通病房。
這是值得慶祝的時刻，葉子洛的手術很成功，恢覆得很快，他醒來後卻看到程少禎一臉憔悴，不知多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嘴唇四周長出了胡子。
葉華和沈慧在一旁也是雙手合十道：“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菩薩保佑！真是菩薩保佑！”
沈慧準備了吸管和棉簽，為葉子洛擦嘴喝水，見到葉子洛醒來葉華終於在陪護凳上快速進入了夢鄉。
程少禎顧不得什麽場合不場合，待護士囑咐後離開病房，程少禎則是雙手握著葉子洛的手捧在手心放在自己的唇上，心裏特別激動，無從訴說，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
程少禎是不會在葉華和沈慧面前做出出格的事來，他也說不出肉麻的情話。
反倒是葉子洛睡了這麽久，胡子也沒長，被程少禎如此撥弄了兩下，葉子洛輕聲吃力道：“好......紮手。”
程少禎：“.......”
這才發覺自己已經一周沒有好好照過鏡子更沒刮過胡子了。
葉子洛看到程少禎的反應不禁笑了，沈慧看到葉子洛的樣子也笑了，道：“少禎啊，阿洛醒了，你要不先回去睡一覺，好好休息休息。”
程少禎卻道：“阿洛醒了，你和黎叔叔也能睡個安穩覺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如果看不到阿洛就睡不著。我留在這裏陪他。”
沈慧不再阻攔，“那好，我先回去準備些流食，晚點送過來。”
“好。”
沈慧叫醒葉華離開後，程少禎終於可以大肆豪笑起來，他特別開心，他道：“阿洛你知道嗎？我這次賭贏了。”
葉子洛毫無精神，但聽得很認真，輕問：“你賭什麽了？”
程少禎看著病房裏的白紗窗，道：“我本來想從這樓層跳下去的，可惜，窗戶不能全部打開。然後我想著只有醫院的頂樓才能往下跳了。”
葉子洛以為程少禎在逗他玩，沒好氣道：“你有病啊！好好的跳什麽樓？”
其實程少禎只是試探性的想知道葉子洛對跳樓的看法，由於警方鑒定顧笙死亡結果初步判斷為自殺或意外死亡，從大廈監控裏沒有看到第二個人進入到頂樓。
程少禎緩緩道：“如果你一直不醒或......我說過的，我會殉情跟你一起死。”
第二次再次重覆這句話又是在葉子洛剛醒的時候所言，讓葉子洛不得不重新審視程少禎的人生價值觀，他反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每個人都會死的，只不過或早或晚，我本就是個活不長的人。可你不一樣！”
大約是葉子洛醒來有一會兒了，聽聞程少禎一再強調殉情的字眼，葉子洛忍不住多說了一點。
程少禎拿起水杯餵葉子洛：“剛醒，身子還沒好呢！少說一點，聽我說就好了。既然你不愛聽，那我以後不說這樣的話了。你知道的，我只剩你了。”
這最後五個字意味著葉子洛對程少禎的重要性，小時候葉子洛只剩程少禎了，而現在程少禎只剩葉子洛了。
不同的是，小時候的葉子洛不需要面對人性的覆雜和商業上的爾虞我詐，單純地成長過程比較孤獨。
程少禎卻不同，成長過程像萬花筒一般，明星般的人物，無論把他丟在哪個領域都是佼佼者，如果不是為了保護葉子洛，大學時期的他就已經被影視公司簽約了。
人算不如天算，誰又能想到成年後的程少禎和葉子洛的處境一百八十度大旋轉。
葉子洛不僅成為了顧氏集團的少爺還成為了唯一的繼承人，而程少禎的世界裏，除了葉子洛一無所有了，如果葉子洛真的沒挺過來，程少禎是真的會選擇和葉子洛死在一起的。
葉子洛不明白，對程少禎而言，他的人生猶如絢爛的煙花一般已經綻放過，對這人世間已不抱期望，葉子洛已經成為了他的生命源泉，永恒之光。
程少禎說完這句話後俯身親了親葉子洛的額頭。
葉子洛擡手在自己的心口處輕輕觸碰，問道：“護士說我做了心臟移植手術？”
“嗯。很成功，你一定會恢覆健康的。”
葉子洛又問：“我還挺幸運的，上次突然間就暈倒了，感覺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你上次暈倒是因為發病了嗎？”
“不是，我沒有發病，就突然之間心臟很疼很疼，然後突然間就眼睛一黑，我來不及反應求救。”葉子洛仔細回想著暈倒前的細節。
程少禎又問：“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不適或不舒服的？”。
葉子洛撓了撓頭，道：“沒有不舒服，感覺和以前沒什麽差別。真的要謝謝這位捐獻器官給我的人，讓我可以持續生命......”
話音未落，病房大門突然被打開，一個聲音道：“你真要感謝就替他把沒做完的事做完。”
聞言就已知來人是魏知知，但是葉子洛的心情卻十分覆雜，他的預感不是很好，本就奇怪為何顧笙沒有出現在自己面前，先前兩兄弟相處得特別親昵，沒道理他做了這麽大的手術，醒來後對自己不聞不問。
魏知知先進來，顧長青跟隨其後。
程少禎先前就已知道魏知知的計劃，他看了看葉子洛，對他是否能接受顧笙的死訊尚存疑問，本不打算告訴葉子洛的，可魏知知一到，情況就由不得他了。
葉子洛見到顧長青喊了聲：“爸，阿姨。”
“現在感覺怎麽樣了？有沒有不適？”顧長青還是一副慈父的模樣與魏知知判若兩人。
葉子洛安靜乖巧地點了點頭。
魏知知卻道：“他們本就是雙胞胎，不光長得像基因也是一樣的，不適應那才是真的有問題。”
葉子洛不解，魏知知的口吻中似乎對他帶著敵意，比以往更明顯。意思也很明白，只是葉子洛還是要再確認一下，問道：“阿姨這話什麽意思？”
不管是程少禎還是顧長青都沒有點破，只是沈默著。
魏知知早已料到此事除了她沒有人會告訴葉子洛事實，她道：“看樣子，只有我來說告訴你了。你用的......是我兒子.......阿笙的心臟！”
葉子洛猶如“哐當”一聲被砸了腦袋，他怎麽也沒想到是顧笙。
他回望著程少禎和顧長青，期待他們能告訴自己，魏知知說的不是事實，顧笙好好的。
但是他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反駁和解釋，他反問道：“我哥......他怎麽了？”
顧長青終於開口了，“你暈倒的那天，阿笙......意外墜樓。所以......就給你做了心臟移植手術。”
葉子洛的胸口瞬間如同被座大山壓著喘不過氣來，他用力深深吐了一口氣，側臉問向程少禎：“我爸說的......是真的嗎？”
程少禎不忍看葉子洛為此傷心難過，但也無奈地輕點頭。
魏知知道：“你的身體裏有阿笙的心臟，如果你康覆了，我希望你......”
開始的時候一副趾高氣揚好似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女人，一說到想讓葉子洛替顧笙完成沒做完的事時，還是忍不住動容，內心柔軟，聲線發顫，停頓了兩秒，眼淚快要溢出來了，擦了擦又道：“你知道小寧已經有兩個月身孕，原本下周結婚。阿笙已經不在了，現在還瞞著她。你如果真的想要感謝你哥，為他做些什麽，那就替他去結婚，等小寧把孩子生下來了再告訴她真相。”
顧長青保持沈默，都是他的兒子，理論上無論誰娶了潘寧，都是聯姻，只要程少禎不介意。
葉子洛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要代替哥哥去和潘寧結婚，他問：“阿姨，我假扮哥哥去結婚沒什麽問題，但問題是我不能......”
言下之意是他總不能還要和潘寧圓房吧，那是他哥的女人，懷的可是他哥的孩子。
魏知知卻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懷了孕的女人理應和丈夫分床而眠，你只要代替你哥與潘氏小姐結婚就可以了。”
程少禎終究還是沒忍住，他問道：“這樣真的好嗎？為什麽你不相信潘寧？她不是那種人，不會不要孩子的......”
“你懂什麽？難道還需要輪得到你來教我怎麽做嗎？你真把自己當女人了，你知道女人要什麽嗎？你懂女人嗎？你又有過女人嗎？”
這話多少對程少禎有點傷害，顧長青不等葉子洛開口先道：“知妹，你這話說過頭了，怎麽能這樣說少禎呢！他也是為了洛洛好。”
魏知知冷笑一聲：“哼，好一個洛洛啊，叫得真是夠親的，別以為我不知道洛洛是誰。現在我不想與你討論這些，我只想問葉子洛一句話，你哥的孩子，現在是遺腹子，你要還是不要？”
“我要！”葉子洛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速度之快，堅毅果敢。
令魏知知大吃一驚，顧長青也是一時摸不著頭腦，確認道：“洛洛，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知道，我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會娶潘寧的。”
葉子洛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顧忌程少禎的心情，也沒有朝他看去。
程少禎突然有一種被人拋棄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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