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0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70
葉子洛待在原地，望著顧長青緩緩走向自己，眼角濕潤。
內心悸動，這是他看到的第二個男人為自己流淚，一股暖流再次湧起。他本想開口詢問關於別墅的一些事，比如上官，比如書房，再比如白洛的房間......
思緒縈繞就被顧長青先開了口，“洛洛住得還習慣嗎？上官叔叔對你可好？”
“住得很習慣，上官叔叔對我們很好。”
回話間，顧長青的眸子一直在葉子洛的臉龐，他忽得擡手去摸，嚇了葉子洛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除了程少禎葉子洛並未與第二個人親密接觸過，即便是親生父親對於二十八歲的葉子洛來說還是很唐突，若是個八歲的孩子倒是會任由父親疼愛。
顧長青沒有在意自己的舉動，只是淡淡道：“實在太像了，不光長得像，氣質神色也像。讓我怎能不難過？”
葉子洛知曉顧長青說的是白洛，但心中不免有疑問，談及相貌相像，剛才打過照面的顧笙如同照鏡子一般，按理說應當也是與白洛相像的。但為何顧長青卻只看到葉子洛傷感懷舊？
葉子洛低語輕問：“爸，我看到顧笙哥哥了。他與我長得一樣。”
顧長青聽聞後，單手插兜，一只手摸了摸鼻子，長嘆一口氣道：“初見這人的相貌是相像，可時間久了，看得還是品行德行。長得好看倒不如長得耐看，雖是同一張臉，但看起來也是兩種人。”
葉子洛聽得出來，顧長青這是對顧笙有所不滿，加上先前程少禎對顧笙的評價，好似這人讓人生畏的很，但自己與顧笙初見時，感覺並非如此。
葉子洛心道：難道，顧笙有不為人知的一面，為何自己的感覺與旁人不同？
正思索著，顧長青緩緩而道：“洛洛，你知道為什麽我會對顧笙刻意保持距離嗎？”
葉子洛實誠得搖搖頭道：“不知，為什麽呢？難道您不愛他嗎？”
顧長青轉身看著遠處的顧知知正在一群人堆裏拉著顧笙討論著什麽，他道：“你看到了嗎？那個女人就是我的原配妻子。”
葉子洛隨著顧長青註視的方向投去目光，眸子停留在顧笙身上，也許是血緣的關系，又或許是雙胞胎心有靈犀的緣故，他這一眼望去，目不轉睛，顧笙的眸子竟迎了上來。
好在，剛才打了個照面，此刻再次對望才不顯得那麽唐突。
顧笙還是一手端著高腳杯，對視間舉起酒杯又點了點頭，示意過來喝酒。
葉子洛看懂了，但他搖了搖頭，他禁酒！
忽而顧笙與葉子洛之間有了不用言語的默契，正展顏微微而笑間，只見魏知知又拉著顧笙走向了另一處的人群中。
葉子洛看了看顧長青道：“那個女人就是魏知知。”
顧長青點頭道：“是的，我們曾是同學，那時候我家境貧寒，魏家本想讓我入贅。我心高氣傲不願意。那時候秦二爺和她青梅竹馬，明裏暗裏追了她很多年，我也就更不會有那份心思了。只是，我創業初期，她幫了我很多，有一次醉酒她......”
顧長青看著葉子洛沈默地傾聽著，又接著道：“她說要我負責，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再後來她懷孕了，見我沒有娶她的意願私自流產了。可是......”
“可是什麽？”
顧長青接著道：“可是魏老先生找到我，說他女兒已經不能生育了。”
“啊？”葉子洛仿佛知道了原因。
顧長青仰天長嘆口氣，“一個女孩子，喜歡了我那麽久，我非但沒有對她負責，最後她還成了不孕者。我......怎能再棄她不顧？”
葉子洛道：“所以，後來你們結婚了。出於對她負責，但您並不愛她是嗎？”
顧長青沒有直接回答，只道：“那時年輕，不懂愛情。家中的妻子助我青雲之志，我甚感幸運，直到遇上了你的媽媽，白洛，我才明白什麽是愛。”
“你是如何確認自己心意的？怎麽不是為了自己的香火開枝散葉？”
顧長青轉身，眉頭微蹙，目光似箭般冷冽道：“誰跟你說我和白洛是為了開枝散葉的？”
葉子洛道：“耳聞。”
顧長青：“哪裏來的耳聞？誰在你面前搬弄是非？”
葉子洛怎麽可能說出來，是秀兒告訴過他關於顧長青的這一段情史，不過作為女人，很難不那麽想他。但自從葉子洛住進了別墅後，發現顧長青並非旁人所說的那種人，外界對他的誤解還是多有揣測之意。
於是他道：“爸爸，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這麽想的。所以，您不必在意誰在我面前說了什麽，因為我知道您的心裏一直有媽媽。”
顧長青的臉色忽然有了絲絲寬慰的表情，又道：“白洛懷孕過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葉子洛被這一句話驚到了：“為什麽？”
顧長青道：“並非我薄情寡義，實在是當時受困於我的妻子。白洛起先不知我已婚，與我情同意合，我真的怕她知道我的情況不再理我，她性子剛烈，直到她懷孕後，不得不坦白。而這也是魏知知默許的。”
葉子洛：“什麽？她默許的？她還讓你在外面找女人？”
顧長青道：“因為她不能生育了，她想到與其抱養個孩子不如讓我與旁人生個孩子。只是，她曾考慮過代孕，被我拒絕了。”
又道：“因此，與白洛相戀的那段時間，她是知曉的。不知道的是我對白洛是認真的。”
葉子洛不淡定了，問道：“這麽說來，自從我媽壞了孕之後，她就不再讓你們見面了？”
顧長青委屈道：“那個時候，顧氏集團剛成立，也是她並購了秦氏集團，說到底，集團的主權人是她。只要她說一句話，白洛就沒有了後路。我怎敢不依著她。”
葉子洛：“她說什麽了，你要依著她？”
顧長青：“她要我二選一，若是要孩子就不要再與白洛見面。若是要白洛，孩子就不能活，我也將失去所有的一切。”
葉子洛道：“所以，你選擇了要孩子。”
顧長青道：“不錯！那是我們的愛情結晶，不單單只是我的孩子。對我來說怎能失去？至於當時答應的不再見面只是緩兵之計，將計就計，先留下孩子。哪知......”
葉子洛追問道：“後來我媽就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對嗎？”
顧長青詫異道：“原來你已經知道了。那你可知她是怎麽出來的？”
葉子洛道：“她因為失去孩子瘋了，被關了進去電擊治療後失去了記憶，是嗎？”
顧長青不曾想葉子洛原來對自己生母的事竟知曉得如此全面，不免心中有愧。久久不能言語，抽泣了起來。
葉子洛卻道：“您別這樣，我沒有怪您的意思。況且您把哥哥照顧得很好。只是不知道我的存在罷了，再說，您不是已經把我接回來了嗎？而且，我看到魏女士似乎對我也沒有多大敵意。看得出來，現在顧氏集團的掌權人應該是爸爸。”
顧長青點點頭道：“是的，從那以後我專攻國外市場，脫離了魏家的掌控。現在國外的市場不比國內小，魏氏也會忌憚我這一點。至於顧笙，並不是我照顧的。事實上，從小到大，那孩子我沒帶過幾次。她把顧笙視作親生兒子一般，與她如出一轍。”
葉子洛聽聞魏知知把顧笙視作親生兒子一般，內心突然有一絲絲難過。
當初明明生的是兩個男孩，而魏知知卻抱走了哥哥，卻任由他自生自滅，若不是遇到善心的護士，怕早已是垃圾箱裏丟棄的死嬰了。
顧長青又道：“起初我對他特別疼愛，但是，我後來發現，只要我對顧笙疼愛一分，魏知知就對他冷漠一分。如果我對他不聞不問，魏知知則對他關愛有加。漸漸地，我把這份父愛藏在了心裏，希望魏知知能夠對他好些。孩子畢竟是需要母愛的！但是，事實卻是事與願違。”
“什麽意思？”葉子洛問道。
顧長青解釋道：“這孩子自小就被魏知知寵上了天，無論闖了什麽禍都會幫他解決。孩子的性子越來越像她，後來我才發現，顧笙這孩子除了長得像白洛，一旦相處起來卻沒有白洛的半分影子。這才是最可悲的！”
葉子洛恍然大悟：“所以您看到我的時候，經過交流後就認了我，就是因為我身上有媽媽的影子？”
顧長青道：“是的，這一點不需要任何鑒定！”
葉子洛正想說關於白洛的事情，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有人走近請示顧長青活動開始，需要葉子洛亮相上臺說話了。
隨後，一並來到舞臺場地。
露天式的滿會場裏擺滿了座椅，程少禎和顧笙坐在了一塊，這真讓人意外！
顧笙似乎對葉子洛很是歡迎，一直在臺下微笑視之。
顧長青帶著葉子洛上了臺，接過主持人手裏的話筒，說道：“歡迎各位先生女士來到活動現場。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一次外出旅游機會，作為我顧氏對各位的感謝。”
一段話落，會場裏響起陣陣掌聲。
還時不時有人吆喝道：“歡迎少爺回家，歡迎少爺回家。”
秦二爺則是坐在了最後一排，韜光養晦不知在謀劃著什麽，一副墨鏡戴著絲毫看不出任何表情。臺下的魏知知表情倒是管理得非常到位，該笑的時候笑，該冷的時候冷，始終保持著端莊優雅的舉止。
葉子洛正聽顧長青的公開講話，隨後竟把話筒遞給了葉子洛。
要不是在桃花源工作了一年多的時間與村民和各合作商談判交談的經驗，改變了內向的性格，憑他以前那涉恐的性子拿著話筒定會發顫，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葉子洛今日卻落落大方，談吐非凡，加上上官每日要求他健身。光這形體身姿往臺上一站，就迎來了陣陣掌聲和口哨聲。
程少禎更是在臺下看入了迷，心道：阿洛好帥！真想抱著啃，塞進身體裏。尤其是聽聞臺下的掌聲和歡呼聲，可想而知，歸來的顧氏少爺多受歡迎，而此刻程少禎強烈的占有欲再次湧起。眼神裏充滿了壓迫感，葉子洛只能移開視線盡量不去看他。
葉子洛待臺下掌聲稍稍消沈後，拿起話筒清脆的嗓音溫潤著色道：“大家好，很高興在此與大家相見。我自小在農村長大，也沒什麽工作經驗，希望在以後的工作中請多指教！”
葉子洛明白這些人大部分都是顧氏集團的人，還有一部分是合作夥伴。
顧長青之所以會在這裏舉辦就是為了讓葉子洛能盡快與大家相識熟絡起來，為日後的繼承更有保障。
可是，顧長青也算到了，還有很多人是擁戴魏知知的，這會兒就有人站起身來挑起話題了，那人穿著藍色西服，戴著黑框眼睛，言辭犀利起身便問道：“請問，這位顧少爺，您連工作經驗都沒有如何回到顧氏呢？我看還是我們的顧笙少爺理應掌管顧氏吧！大夥兒們，你們說是不是？”
葉子洛被這尷尬一問，一時語塞竟答不出來。
程少禎則是站起了身，徑直走到了那人身邊，逼問道：“你是哪個部門的，叫什麽名字？”
那人顯然看著程少禎手握拳頭青筋暴起，不是好惹的角色，大喊道：“保安呢？保安快過來瞧瞧？”
顧長青則在擡上接過了話筒直言道：“我兒子太過謙虛，為人過於誠實，這真是一個不得了的缺點。但凡有點識相的人就會知道他的能力如何，不至於讓自己變得如此難堪。保安，把剛才胡說八道的人轟出去，開除！”
那人顯然不曾料到平日裏溫和的董事長竟如此偏袒這個剛回家的人，心裏後悔不已。但為時已晚，兩個保安隨即來到程少禎的身旁示意他回去坐好，直接架著那人出去。
很顯然，顧長青這一出唱的是雙簧，名義上是讓丟失在外的兒子回家，事實上就是借機徹底打擊魏知知的勢力。讓所有人都瞧瞧，如今的顧氏到底是誰在當家。
臺下，魏知知不動聲色。側耳對著顧笙道了句：“阿笙啊，你這親爹怕是要把你給賣了。”
顧笙不語，他心裏明白，這是顧長青和魏知知的鬥爭，夾在中間幾十年了，早就習慣了。
倒是葉子洛，曾經以為他是自己的競爭對手，與潘寧相戀之後才逐漸了解了這位親弟弟。
對他而言，不會造成什麽威脅。因為，身旁坐著的就是對付葉子洛最好的籌碼。
魏知知看到顧長青護著葉子洛的一舉一動，心裏早已謀劃著如何趕走葉子洛的布局。
上次在拍賣會所第一次看見葉子洛之前就因為這件事和顧長青鬧得不愉快，顧長青有史以來第一次對她大呼小叫，揚言要與她離婚。
隨後她一個人在角落裏吹風靜思不巧撞見葉子洛和程少禎舉止親密。
之後，她想到了一個一石二鳥的好計策，這才會表現得十分從容，特別配合顧長青。
就在她對顧笙說完話後，又看到坐在顧笙旁的程少禎神色暧昧，目光溫存，移不開視線般的註視這臺上的葉子洛。
魏知知又轉頭看向臺上被顧長青特意維護的葉子洛，一臉羞澀，滿身清氣之相，怎麽看都不像個企業家。
回過頭來仔細觀察一番程少禎的面相即風度。內心竟然猛地“咯噔”一下。
而顧笙卻不以為然，竟對著臺上的葉子洛示以友好微笑，又對身旁的程少禎沒有敵對之意。
魏知知提醒了顧笙，在他耳旁輕語道：“阿笙，你身旁這個人。提防些！”
顧笙這才轉頭看了看魏知知：“知道啦，媽咪。你說，我們倆個誰活得久？”
魏知知聽不禁身子一緊，反問道：“你說哪倆個？”
顧笙道：“我和臺上的親弟弟啊。”
魏知知這才想起，當初丟棄這孩子的原因就是因為是各先天性心臟病患者。不曾想這孩子命大，竟還活著，還活著回到了顧家。
她嘆了口氣：“本來以為他早就不在了，這不，還活得好好的。人算不如天算。別再胡亂想了。你放心，顧氏的位置只有你繼承，其他人想都別想。”
顧笙低頭不語。
隨即，魏知知起身，她並不在意臺上的人是誰，說話的又是誰，她此行的目的已達成。叫了聲：“阿笙，我們走！”便離開了會場。
顧氏的內部矛盾，但凡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魏知知根本就不喜歡葉子洛，就算她來到了現場始終沒有和葉子洛說過一句話。
顧長青和葉子洛下了臺後，舞臺上展現各種表演，臺下的觀眾席則是跳起了交誼舞。
此時，一個漂亮的女人身穿晚禮服，乍一看太過驚艷，徑直走到顧長青的身旁，看著葉子洛輕聲細語道：“你好呀，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葉子洛此時很是尷尬，一是他沒學過交誼舞，二是因為程少禎還在位子上等著他。
葉子洛用一雙求助的眼神望向程少禎時，顧長青卻打破了僵局：“不好意思，他今天不太舒服，現在需要休息。”顧長青是清楚葉子洛身體情況的，但他更明白這是競爭對手安排進入會場的女人故意接近葉子洛，自然不會讓葉子洛靠近，在顧長青眼裏，葉子洛太過單純。
而此時，程少禎卻不請自來，看到女人一直在葉子洛的身上移不開視線，心裏生出了幾分酸醋。
他不解，看向顧長青的眸子，示意：葉子洛可以和他一起了嗎？
女人見狀很識相地說了句：“哦，不好意思，顧總。”
誰知，顧長青卻釋然一笑道：“沒關系的，這位先生可以陪同小姐共舞一曲。”
程少禎畢竟已經上了三天的禮儀課，其中就有交誼舞，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順便檢驗一下學習的成果如何？
程少禎本來以為可以帶著葉子洛私下去結交些感興趣的朋友，哪知被顧長青這麽一安排，也不好意思拒絕。
葉子洛則是更不會說什麽，起初心裏還沒有什麽想法。畢竟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有些不適更感到諸多意外。
程少禎恭敬不如從命，就看那女人的態度了。
誰知她看了看程少禎英俊瀟灑非凡的氣度，嘴角竟蕩起一縷春風般的笑意。
讓葉子洛有些吃醋。
竟直接伸出了手臂，白皙的手背舉在了程少禎的面前，淺然一笑：“那就有請先生了。”
葉子洛雙眼看直了，程少禎四下無措，任由那女人走近身前，拉著程少禎軟綿之手進了那舞池裏。
單手摟腰，又牽起另一只手，讓葉子洛看得心生不耐。
程少禎卻沈溺其中，仔細研究起舞步是否正確，不曾想，開始總是踩在了對方的腳上。他說：“小姐，我們不合拍，要不，還是算了吧。”
“先生是第一次跳舞吧，真是榮幸！沒關系，我們再來一遍，我熟悉了你的舞步，配合你就好。”
程少禎一聽反倒覺著有些不好意思，執意道：“把小姐的鞋子都踩臟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要不，先生送我一雙鞋子？”
程少禎心裏被堵住了一般：“這個怕不合適吧，聽聞只有情侶間才會相互送鞋。”
那女子突然雙手勾在了程少禎的脖子上，直接不跳了，道：“那我們可以做情侶嗎？”
這個舉動被遠處喝著茶水的葉子洛看得一清二楚，表情很是無奈，身旁的顧長青則是帶著葉子洛和一群人在交談著什麽。
可是葉子洛的眼神卻時不時地隨著程少禎而轉移視線。
看到他與女子格外親密，心中自是憤怒，卻不敢失態。
程少禎好在有自知之明，趕忙推開了那女子道：“這位小姐，這個玩笑還是不要亂開的好。”冷著一張臉，話落從舞池中走了出來。
女人不以為然，並沒有不悅的神色，一轉身便和其他男人墜入了舞池。
程少禎來到葉子洛身旁時，顧長青與其他人商議著什麽需要提前離開，要帶葉子洛回顧家吃家宴。
葉子洛公然拉著程少禎的手：“爸，我要帶他一起去。”
顧長青很是寵愛葉子洛，點了點頭：“順便把那只貓一並帶著吧。”
葉子洛剛才委屈緊張的心情這才松了，顧長青是真的疼愛這個兒子，即使知道他是個同性戀也無條件地包容著，連帶著程少禎也一並被顧長青關照著。
夕陽西下，他們來到顧家。
顧家在市區一所莊園裏，這裏的房子比葉子洛的那棟別墅大了三倍。
這裏像個大牧場，葉子洛看了地理位置，猜測這裏原先應該是公園地帶，改造成了市區莊園。
莊園裏有騎馬場，而顧笙和魏知知就住在這裏。
但，顧長青似乎很少回家住，這不免讓葉子洛感到意外。
偌大的莊園主人竟很少住？誰能想得到？
程少禎曾經和黃天宇聊天，多少知曉一些上層人士的居住環境。
他大抵是明白的，顧長青的原生家庭很貧瘠，靠著女人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但說到底，骨子裏還有窮人的本質，實現財富自由不難，難得是無法擺脫骨子裏的貧困，做什麽都會講究性價比。
而魏知知本是富二代，從小家境殷實的人自是不知道貧窮人的生活，財富自然用來享樂。就如同顧笙如魏知知一般，大抵也是因為生活在富人區，這便是與顧長青無法親近的本質。
葉子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與顧長青是同類人。
就在顧家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魏知知突然撤下了虛偽的面具，當著葉子洛的面質問顧長青：“你什麽意思？還把他往家裏帶？”
顧長青：“我顧長青的兒子自然要回顧家，這裏有他的一半。”
此時顧笙不在客廳，只有保姆和管家在一旁候著，魏知知看了一眼顧長青身後的葉子洛和程少禎，輕蔑一笑道：“就憑他也想跟我的阿笙爭？哼！”
葉子洛感受到了敵意，這個女人張牙五爪的，其實也從側面說明，葉子洛已經成為了她的威脅。
程少禎見不得葉子洛受委屈，顧長青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任由眼前這個女人口出狂言。
他應聲道：“對！就憑他。難道還沒資格嗎？”
魏知知不曾想自己會被一個外人懟，怒聲喝道：“顧長青啊顧長青，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真是什麽人都往家裏帶了。可是，這棟房子的產權人不是你顧長青，你無權幹涉！”
顧長青明白魏知知現在只能拿產權說話了，其他的已經不能構成威脅了。
他道：“你想多了，孩子就是回來吃頓飯。”
顧長青為了顧笙不想與魏知知鬧得太僵，更何況葉子洛剛回來。
但是魏知知似乎不買賬，她拿出手機按了語音道：“過來兩個人，給我把陌生人轟走。”
葉子洛急了，可顧長青似乎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葉子洛慌忙看向魏知知問道：“您要做什麽？”
魏知知淺淺一笑，對著管家道了句：“準備晚飯吧，把少爺一並叫下來。”
“好的，夫人。”
魏知知吩咐完管家後，又看了看葉子洛道：“你要回來，我不說什麽，誰讓你是顧長青的兒子呢！但是這個人。”她突然伸手食指指向了程少禎道：“他！必須給我出去，他是個什麽東西。我顧家是他隨意想進就進的？”
顧長青立馬制止道：“他是我新應聘的總經理。你不能這樣對他。”
魏知知輕笑一聲，道：“到底是你新應聘的總經理，還是你兒子的性取向有問題，留在身邊的玩物啊？”
這句話被程少禎聽著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就如同上次顧笙說葉子洛一個德行。
葉子洛這次卻一改往日柔弱之勢，他走了兩步站在魏知知面前，身正言謹道：“魏女士，初次見面一直以為您是一位不平凡的企業家，但剛才的一番言論讓我刮目相看。這頓飯不吃也罷，請你不要侮辱了程少禎，他不是我的玩物，他是和我相伴一生的愛人。”
轉身拉著程少禎的手又看了看顧長青道：“爸，這裏不歡迎我們，我們現在就走。”
顧長青不曾想魏知知竟當面讓葉子洛難堪。心中對葉子洛有了更大的虧欠，直言道：“別走！”
又對著魏知知冷聲道：“你這個女人，平日大家都尊敬你。我這一生也不曾虧欠過你，你為何要這樣對待我的孩子。你待顧笙如親生，為什麽就容不下洛洛。他是性取向與常人不同，這難道就是你嘲諷打壓孩子的方式嗎？你當初任由他自生自滅，多虧了程先生的不離不棄。不然，我這個孩子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現在，他回來了。我也不再與你計較當年的事。今天，要麽讓洛洛留下，要麽，我和洛洛一起離開。再也不回來！”
魏知知被顧長青說得無地自容，樓梯走來一人。
“媽咪？”
顧笙下來了，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場面十分尷尬。
魏知知直接摸著鼻子哭了起來坐在沙發上。
顧笙見了葉子洛打了個招呼：“回來了，過來吃飯吧。”
剛坐在魏知知的身旁一只手拍著她的背，擡眸望著顧長青道：“爸，你還要讓他們站多久？先進來吃飯吧。今晚，你打算在家過夜嗎？”
顧長青見了顧笙沒了話說，這孩子在顧長青眼裏大多時候是調節緩解他和魏知知之間的紐帶。但不能否認，顧長青在他身上看到的是魏知知的影子。
“媽咪，你又哭什麽？多大點事兒，不就家裏來個人吃飯嘛！有什麽可計較的。”
魏知知一看顧笙一人，擦了擦眼淚又忙問道：“阿笙，你怎麽一個人下來了？”
問這話的時候，顧長青已經帶著葉子洛和程少禎去了餐廳。
這會兒母子二人還在交談。
“哦，我讓小寧回去住兩天。”
魏知知想了想：“也好，她剛懷孕，家裏的事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等你們辦了婚禮再說也不遲。我想著下個月就為你們舉行婚禮。”
顧笙心裏卻道：我讓她回去就是不想她看見自己喜歡了七年的男人。她早就知道葉子洛這人了。若是她知道葉子洛今晚回來了，怕是不會走的。
說出口的話卻是：“知道啦！一切聽從媽咪安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葉子洛待在原地，望著顧長青緩緩走向自己，眼角濕潤。
內心悸動，這是他看到的第二個男人為自己流淚，一股暖流再次湧起。他本想開口詢問關於別墅的一些事，比如上官，比如書房，再比如白洛的房間......
思緒縈繞就被顧長青先開了口，“洛洛住得還習慣嗎？上官叔叔對你可好？”
“住得很習慣，上官叔叔對我們很好。”
回話間，顧長青的眸子一直在葉子洛的臉龐，他忽得擡手去摸，嚇了葉子洛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除了程少禎葉子洛並未與第二個人親密接觸過，即便是親生父親對於二十八歲的葉子洛來說還是很唐突，若是個八歲的孩子倒是會任由父親疼愛。
顧長青沒有在意自己的舉動，只是淡淡道：“實在太像了，不光長得像，氣質神色也像。讓我怎能不難過？”
葉子洛知曉顧長青說的是白洛，但心中不免有疑問，談及相貌相像，剛才打過照面的顧笙如同照鏡子一般，按理說應當也是與白洛相像的。但為何顧長青卻只看到葉子洛傷感懷舊？
葉子洛低語輕問：“爸，我看到顧笙哥哥了。他與我長得一樣。”
顧長青聽聞後，單手插兜，一只手摸了摸鼻子，長嘆一口氣道：“初見這人的相貌是相像，可時間久了，看得還是品行德行。長得好看倒不如長得耐看，雖是同一張臉，但看起來也是兩種人。”
葉子洛聽得出來，顧長青這是對顧笙有所不滿，加上先前程少禎對顧笙的評價，好似這人讓人生畏的很，但自己與顧笙初見時，感覺並非如此。
葉子洛心道：難道，顧笙有不為人知的一面，為何自己的感覺與旁人不同？
正思索著，顧長青緩緩而道：“洛洛，你知道為什麽我會對顧笙刻意保持距離嗎？”
葉子洛實誠得搖搖頭道：“不知，為什麽呢？難道您不愛他嗎？”
顧長青轉身看著遠處的顧知知正在一群人堆裏拉著顧笙討論著什麽，他道：“你看到了嗎？那個女人就是我的原配妻子。”
葉子洛隨著顧長青註視的方向投去目光，眸子停留在顧笙身上，也許是血緣的關系，又或許是雙胞胎心有靈犀的緣故，他這一眼望去，目不轉睛，顧笙的眸子竟迎了上來。
好在，剛才打了個照面，此刻再次對望才不顯得那麽唐突。
顧笙還是一手端著高腳杯，對視間舉起酒杯又點了點頭，示意過來喝酒。
葉子洛看懂了，但他搖了搖頭，他禁酒！
忽而顧笙與葉子洛之間有了不用言語的默契，正展顏微微而笑間，只見魏知知又拉著顧笙走向了另一處的人群中。
葉子洛看了看顧長青道：“那個女人就是魏知知。”
顧長青點頭道：“是的，我們曾是同學，那時候我家境貧寒，魏家本想讓我入贅。我心高氣傲不願意。那時候秦二爺和她青梅竹馬，明裏暗裏追了她很多年，我也就更不會有那份心思了。只是，我創業初期，她幫了我很多，有一次醉酒她......”
顧長青看著葉子洛沈默地傾聽著，又接著道：“她說要我負責，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再後來她懷孕了，見我沒有娶她的意願私自流產了。可是......”
“可是什麽？”
顧長青接著道：“可是魏老先生找到我，說他女兒已經不能生育了。”
“啊？”葉子洛仿佛知道了原因。
顧長青仰天長嘆口氣，“一個女孩子，喜歡了我那麽久，我非但沒有對她負責，最後她還成了不孕者。我......怎能再棄她不顧？”
葉子洛道：“所以，後來你們結婚了。出於對她負責，但您並不愛她是嗎？”
顧長青沒有直接回答，只道：“那時年輕，不懂愛情。家中的妻子助我青雲之志，我甚感幸運，直到遇上了你的媽媽，白洛，我才明白什麽是愛。”
“你是如何確認自己心意的？怎麽不是為了自己的香火開枝散葉？”
顧長青轉身，眉頭微蹙，目光似箭般冷冽道：“誰跟你說我和白洛是為了開枝散葉的？”
葉子洛道：“耳聞。”
顧長青：“哪裏來的耳聞？誰在你面前搬弄是非？”
葉子洛怎麽可能說出來，是秀兒告訴過他關於顧長青的這一段情史，不過作為女人，很難不那麽想他。但自從葉子洛住進了別墅後，發現顧長青並非旁人所說的那種人，外界對他的誤解還是多有揣測之意。
於是他道：“爸爸，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這麽想的。所以，您不必在意誰在我面前說了什麽，因為我知道您的心裏一直有媽媽。”
顧長青的臉色忽然有了絲絲寬慰的表情，又道：“白洛懷孕過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葉子洛被這一句話驚到了：“為什麽？”
顧長青道：“並非我薄情寡義，實在是當時受困於我的妻子。白洛起先不知我已婚，與我情同意合，我真的怕她知道我的情況不再理我，她性子剛烈，直到她懷孕後，不得不坦白。而這也是魏知知默許的。”
葉子洛：“什麽？她默許的？她還讓你在外面找女人？”
顧長青道：“因為她不能生育了，她想到與其抱養個孩子不如讓我與旁人生個孩子。只是，她曾考慮過代孕，被我拒絕了。”
又道：“因此，與白洛相戀的那段時間，她是知曉的。不知道的是我對白洛是認真的。”
葉子洛不淡定了，問道：“這麽說來，自從我媽壞了孕之後，她就不再讓你們見面了？”
顧長青委屈道：“那個時候，顧氏集團剛成立，也是她並購了秦氏集團，說到底，集團的主權人是她。只要她說一句話，白洛就沒有了後路。我怎敢不依著她。”
葉子洛：“她說什麽了，你要依著她？”
顧長青：“她要我二選一，若是要孩子就不要再與白洛見面。若是要白洛，孩子就不能活，我也將失去所有的一切。”
葉子洛道：“所以，你選擇了要孩子。”
顧長青道：“不錯！那是我們的愛情結晶，不單單只是我的孩子。對我來說怎能失去？至於當時答應的不再見面只是緩兵之計，將計就計，先留下孩子。哪知......”
葉子洛追問道：“後來我媽就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對嗎？”
顧長青詫異道：“原來你已經知道了。那你可知她是怎麽出來的？”
葉子洛道：“她因為失去孩子瘋了，被關了進去電擊治療後失去了記憶，是嗎？”
顧長青不曾想葉子洛原來對自己生母的事竟知曉得如此全面，不免心中有愧。久久不能言語，抽泣了起來。
葉子洛卻道：“您別這樣，我沒有怪您的意思。況且您把哥哥照顧得很好。只是不知道我的存在罷了，再說，您不是已經把我接回來了嗎？而且，我看到魏女士似乎對我也沒有多大敵意。看得出來，現在顧氏集團的掌權人應該是爸爸。”
顧長青點點頭道：“是的，從那以後我專攻國外市場，脫離了魏家的掌控。現在國外的市場不比國內小，魏氏也會忌憚我這一點。至於顧笙，並不是我照顧的。事實上，從小到大，那孩子我沒帶過幾次。她把顧笙視作親生兒子一般，與她如出一轍。”
葉子洛聽聞魏知知把顧笙視作親生兒子一般，內心突然有一絲絲難過。
當初明明生的是兩個男孩，而魏知知卻抱走了哥哥，卻任由他自生自滅，若不是遇到善心的護士，怕早已是垃圾箱裏丟棄的死嬰了。
顧長青又道：“起初我對他特別疼愛，但是，我後來發現，只要我對顧笙疼愛一分，魏知知就對他冷漠一分。如果我對他不聞不問，魏知知則對他關愛有加。漸漸地，我把這份父愛藏在了心裏，希望魏知知能夠對他好些。孩子畢竟是需要母愛的！但是，事實卻是事與願違。”
“什麽意思？”葉子洛問道。
顧長青解釋道：“這孩子自小就被魏知知寵上了天，無論闖了什麽禍都會幫他解決。孩子的性子越來越像她，後來我才發現，顧笙這孩子除了長得像白洛，一旦相處起來卻沒有白洛的半分影子。這才是最可悲的！”
葉子洛恍然大悟：“所以您看到我的時候，經過交流後就認了我，就是因為我身上有媽媽的影子？”
顧長青道：“是的，這一點不需要任何鑒定！”
葉子洛正想說關於白洛的事情，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有人走近請示顧長青活動開始，需要葉子洛亮相上臺說話了。
隨後，一並來到舞臺場地。
露天式的滿會場裏擺滿了座椅，程少禎和顧笙坐在了一塊，這真讓人意外！
顧笙似乎對葉子洛很是歡迎，一直在臺下微笑視之。
顧長青帶著葉子洛上了臺，接過主持人手裏的話筒，說道：“歡迎各位先生女士來到活動現場。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一次外出旅游機會，作為我顧氏對各位的感謝。”
一段話落，會場裏響起陣陣掌聲。
還時不時有人吆喝道：“歡迎少爺回家，歡迎少爺回家。”
秦二爺則是坐在了最後一排，韜光養晦不知在謀劃著什麽，一副墨鏡戴著絲毫看不出任何表情。臺下的魏知知表情倒是管理得非常到位，該笑的時候笑，該冷的時候冷，始終保持著端莊優雅的舉止。
葉子洛正聽顧長青的公開講話，隨後竟把話筒遞給了葉子洛。
要不是在桃花源工作了一年多的時間與村民和各合作商談判交談的經驗，改變了內向的性格，憑他以前那涉恐的性子拿著話筒定會發顫，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葉子洛今日卻落落大方，談吐非凡，加上上官每日要求他健身。光這形體身姿往臺上一站，就迎來了陣陣掌聲和口哨聲。
程少禎更是在臺下看入了迷，心道：阿洛好帥！真想抱著啃，塞進身體裏。尤其是聽聞臺下的掌聲和歡呼聲，可想而知，歸來的顧氏少爺多受歡迎，而此刻程少禎強烈的占有欲再次湧起。眼神裏充滿了壓迫感，葉子洛只能移開視線盡量不去看他。
葉子洛待臺下掌聲稍稍消沈後，拿起話筒清脆的嗓音溫潤著色道：“大家好，很高興在此與大家相見。我自小在農村長大，也沒什麽工作經驗，希望在以後的工作中請多指教！”
葉子洛明白這些人大部分都是顧氏集團的人，還有一部分是合作夥伴。
顧長青之所以會在這裏舉辦就是為了讓葉子洛能盡快與大家相識熟絡起來，為日後的繼承更有保障。
可是，顧長青也算到了，還有很多人是擁戴魏知知的，這會兒就有人站起身來挑起話題了，那人穿著藍色西服，戴著黑框眼睛，言辭犀利起身便問道：“請問，這位顧少爺，您連工作經驗都沒有如何回到顧氏呢？我看還是我們的顧笙少爺理應掌管顧氏吧！大夥兒們，你們說是不是？”
葉子洛被這尷尬一問，一時語塞竟答不出來。
程少禎則是站起了身，徑直走到了那人身邊，逼問道：“你是哪個部門的，叫什麽名字？”
那人顯然看著程少禎手握拳頭青筋暴起，不是好惹的角色，大喊道：“保安呢？保安快過來瞧瞧？”
顧長青則在擡上接過了話筒直言道：“我兒子太過謙虛，為人過於誠實，這真是一個不得了的缺點。但凡有點識相的人就會知道他的能力如何，不至於讓自己變得如此難堪。保安，把剛才胡說八道的人轟出去，開除！”
那人顯然不曾料到平日裏溫和的董事長竟如此偏袒這個剛回家的人，心裏後悔不已。但為時已晚，兩個保安隨即來到程少禎的身旁示意他回去坐好，直接架著那人出去。
很顯然，顧長青這一出唱的是雙簧，名義上是讓丟失在外的兒子回家，事實上就是借機徹底打擊魏知知的勢力。讓所有人都瞧瞧，如今的顧氏到底是誰在當家。
臺下，魏知知不動聲色。側耳對著顧笙道了句：“阿笙啊，你這親爹怕是要把你給賣了。”
顧笙不語，他心裏明白，這是顧長青和魏知知的鬥爭，夾在中間幾十年了，早就習慣了。
倒是葉子洛，曾經以為他是自己的競爭對手，與潘寧相戀之後才逐漸了解了這位親弟弟。
對他而言，不會造成什麽威脅。因為，身旁坐著的就是對付葉子洛最好的籌碼。
魏知知看到顧長青護著葉子洛的一舉一動，心裏早已謀劃著如何趕走葉子洛的布局。
上次在拍賣會所第一次看見葉子洛之前就因為這件事和顧長青鬧得不愉快，顧長青有史以來第一次對她大呼小叫，揚言要與她離婚。
隨後她一個人在角落裏吹風靜思不巧撞見葉子洛和程少禎舉止親密。
之後，她想到了一個一石二鳥的好計策，這才會表現得十分從容，特別配合顧長青。
就在她對顧笙說完話後，又看到坐在顧笙旁的程少禎神色暧昧，目光溫存，移不開視線般的註視這臺上的葉子洛。
魏知知又轉頭看向臺上被顧長青特意維護的葉子洛，一臉羞澀，滿身清氣之相，怎麽看都不像個企業家。
回過頭來仔細觀察一番程少禎的面相即風度。內心竟然猛地“咯噔”一下。
而顧笙卻不以為然，竟對著臺上的葉子洛示以友好微笑，又對身旁的程少禎沒有敵對之意。
魏知知提醒了顧笙，在他耳旁輕語道：“阿笙，你身旁這個人。提防些！”
顧笙這才轉頭看了看魏知知：“知道啦，媽咪。你說，我們倆個誰活得久？”
魏知知聽不禁身子一緊，反問道：“你說哪倆個？”
顧笙道：“我和臺上的親弟弟啊。”
魏知知這才想起，當初丟棄這孩子的原因就是因為是各先天性心臟病患者。不曾想這孩子命大，竟還活著，還活著回到了顧家。
她嘆了口氣：“本來以為他早就不在了，這不，還活得好好的。人算不如天算。別再胡亂想了。你放心，顧氏的位置只有你繼承，其他人想都別想。”
顧笙低頭不語。
隨即，魏知知起身，她並不在意臺上的人是誰，說話的又是誰，她此行的目的已達成。叫了聲：“阿笙，我們走！”便離開了會場。
顧氏的內部矛盾，但凡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魏知知根本就不喜歡葉子洛，就算她來到了現場始終沒有和葉子洛說過一句話。
顧長青和葉子洛下了臺後，舞臺上展現各種表演，臺下的觀眾席則是跳起了交誼舞。
此時，一個漂亮的女人身穿晚禮服，乍一看太過驚艷，徑直走到顧長青的身旁，看著葉子洛輕聲細語道：“你好呀，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葉子洛此時很是尷尬，一是他沒學過交誼舞，二是因為程少禎還在位子上等著他。
葉子洛用一雙求助的眼神望向程少禎時，顧長青卻打破了僵局：“不好意思，他今天不太舒服，現在需要休息。”顧長青是清楚葉子洛身體情況的，但他更明白這是競爭對手安排進入會場的女人故意接近葉子洛，自然不會讓葉子洛靠近，在顧長青眼裏，葉子洛太過單純。
而此時，程少禎卻不請自來，看到女人一直在葉子洛的身上移不開視線，心裏生出了幾分酸醋。
他不解，看向顧長青的眸子，示意：葉子洛可以和他一起了嗎？
女人見狀很識相地說了句：“哦，不好意思，顧總。”
誰知，顧長青卻釋然一笑道：“沒關系的，這位先生可以陪同小姐共舞一曲。”
程少禎畢竟已經上了三天的禮儀課，其中就有交誼舞，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順便檢驗一下學習的成果如何？
程少禎本來以為可以帶著葉子洛私下去結交些感興趣的朋友，哪知被顧長青這麽一安排，也不好意思拒絕。
葉子洛則是更不會說什麽，起初心裏還沒有什麽想法。畢竟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有些不適更感到諸多意外。
程少禎恭敬不如從命，就看那女人的態度了。
誰知她看了看程少禎英俊瀟灑非凡的氣度，嘴角竟蕩起一縷春風般的笑意。
讓葉子洛有些吃醋。
竟直接伸出了手臂，白皙的手背舉在了程少禎的面前，淺然一笑：“那就有請先生了。”
葉子洛雙眼看直了，程少禎四下無措，任由那女人走近身前，拉著程少禎軟綿之手進了那舞池裏。
單手摟腰，又牽起另一只手，讓葉子洛看得心生不耐。
程少禎卻沈溺其中，仔細研究起舞步是否正確，不曾想，開始總是踩在了對方的腳上。他說：“小姐，我們不合拍，要不，還是算了吧。”
“先生是第一次跳舞吧，真是榮幸！沒關系，我們再來一遍，我熟悉了你的舞步，配合你就好。”
程少禎一聽反倒覺著有些不好意思，執意道：“把小姐的鞋子都踩臟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要不，先生送我一雙鞋子？”
程少禎心裏被堵住了一般：“這個怕不合適吧，聽聞只有情侶間才會相互送鞋。”
那女子突然雙手勾在了程少禎的脖子上，直接不跳了，道：“那我們可以做情侶嗎？”
這個舉動被遠處喝著茶水的葉子洛看得一清二楚，表情很是無奈，身旁的顧長青則是帶著葉子洛和一群人在交談著什麽。
可是葉子洛的眼神卻時不時地隨著程少禎而轉移視線。
看到他與女子格外親密，心中自是憤怒，卻不敢失態。
程少禎好在有自知之明，趕忙推開了那女子道：“這位小姐，這個玩笑還是不要亂開的好。”冷著一張臉，話落從舞池中走了出來。
女人不以為然，並沒有不悅的神色，一轉身便和其他男人墜入了舞池。
程少禎來到葉子洛身旁時，顧長青與其他人商議著什麽需要提前離開，要帶葉子洛回顧家吃家宴。
葉子洛公然拉著程少禎的手：“爸，我要帶他一起去。”
顧長青很是寵愛葉子洛，點了點頭：“順便把那只貓一並帶著吧。”
葉子洛剛才委屈緊張的心情這才松了，顧長青是真的疼愛這個兒子，即使知道他是個同性戀也無條件地包容著，連帶著程少禎也一並被顧長青關照著。
夕陽西下，他們來到顧家。
顧家在市區一所莊園裏，這裏的房子比葉子洛的那棟別墅大了三倍。
這裏像個大牧場，葉子洛看了地理位置，猜測這裏原先應該是公園地帶，改造成了市區莊園。
莊園裏有騎馬場，而顧笙和魏知知就住在這裏。
但，顧長青似乎很少回家住，這不免讓葉子洛感到意外。
偌大的莊園主人竟很少住？誰能想得到？
程少禎曾經和黃天宇聊天，多少知曉一些上層人士的居住環境。
他大抵是明白的，顧長青的原生家庭很貧瘠，靠著女人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但說到底，骨子裏還有窮人的本質，實現財富自由不難，難得是無法擺脫骨子裏的貧困，做什麽都會講究性價比。
而魏知知本是富二代，從小家境殷實的人自是不知道貧窮人的生活，財富自然用來享樂。就如同顧笙如魏知知一般，大抵也是因為生活在富人區，這便是與顧長青無法親近的本質。
葉子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與顧長青是同類人。
就在顧家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魏知知突然撤下了虛偽的面具，當著葉子洛的面質問顧長青：“你什麽意思？還把他往家裏帶？”
顧長青：“我顧長青的兒子自然要回顧家，這裏有他的一半。”
此時顧笙不在客廳，只有保姆和管家在一旁候著，魏知知看了一眼顧長青身後的葉子洛和程少禎，輕蔑一笑道：“就憑他也想跟我的阿笙爭？哼！”
葉子洛感受到了敵意，這個女人張牙五爪的，其實也從側面說明，葉子洛已經成為了她的威脅。
程少禎見不得葉子洛受委屈，顧長青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任由眼前這個女人口出狂言。
他應聲道：“對！就憑他。難道還沒資格嗎？”
魏知知不曾想自己會被一個外人懟，怒聲喝道：“顧長青啊顧長青，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真是什麽人都往家裏帶了。可是，這棟房子的產權人不是你顧長青，你無權幹涉！”
顧長青明白魏知知現在只能拿產權說話了，其他的已經不能構成威脅了。
他道：“你想多了，孩子就是回來吃頓飯。”
顧長青為了顧笙不想與魏知知鬧得太僵，更何況葉子洛剛回來。
但是魏知知似乎不買賬，她拿出手機按了語音道：“過來兩個人，給我把陌生人轟走。”
葉子洛急了，可顧長青似乎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葉子洛慌忙看向魏知知問道：“您要做什麽？”
魏知知淺淺一笑，對著管家道了句：“準備晚飯吧，把少爺一並叫下來。”
“好的，夫人。”
魏知知吩咐完管家後，又看了看葉子洛道：“你要回來，我不說什麽，誰讓你是顧長青的兒子呢！但是這個人。”她突然伸手食指指向了程少禎道：“他！必須給我出去，他是個什麽東西。我顧家是他隨意想進就進的？”
顧長青立馬制止道：“他是我新應聘的總經理。你不能這樣對他。”
魏知知輕笑一聲，道：“到底是你新應聘的總經理，還是你兒子的性取向有問題，留在身邊的玩物啊？”
這句話被程少禎聽著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就如同上次顧笙說葉子洛一個德行。
葉子洛這次卻一改往日柔弱之勢，他走了兩步站在魏知知面前，身正言謹道：“魏女士，初次見面一直以為您是一位不平凡的企業家，但剛才的一番言論讓我刮目相看。這頓飯不吃也罷，請你不要侮辱了程少禎，他不是我的玩物，他是和我相伴一生的愛人。”
轉身拉著程少禎的手又看了看顧長青道：“爸，這裏不歡迎我們，我們現在就走。”
顧長青不曾想魏知知竟當面讓葉子洛難堪。心中對葉子洛有了更大的虧欠，直言道：“別走！”
又對著魏知知冷聲道：“你這個女人，平日大家都尊敬你。我這一生也不曾虧欠過你，你為何要這樣對待我的孩子。你待顧笙如親生，為什麽就容不下洛洛。他是性取向與常人不同，這難道就是你嘲諷打壓孩子的方式嗎？你當初任由他自生自滅，多虧了程先生的不離不棄。不然，我這個孩子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現在，他回來了。我也不再與你計較當年的事。今天，要麽讓洛洛留下，要麽，我和洛洛一起離開。再也不回來！”
魏知知被顧長青說得無地自容，樓梯走來一人。
“媽咪？”
顧笙下來了，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場面十分尷尬。
魏知知直接摸著鼻子哭了起來坐在沙發上。
顧笙見了葉子洛打了個招呼：“回來了，過來吃飯吧。”
剛坐在魏知知的身旁一只手拍著她的背，擡眸望著顧長青道：“爸，你還要讓他們站多久？先進來吃飯吧。今晚，你打算在家過夜嗎？”
顧長青見了顧笙沒了話說，這孩子在顧長青眼裏大多時候是調節緩解他和魏知知之間的紐帶。但不能否認，顧長青在他身上看到的是魏知知的影子。
“媽咪，你又哭什麽？多大點事兒，不就家裏來個人吃飯嘛！有什麽可計較的。”
魏知知一看顧笙一人，擦了擦眼淚又忙問道：“阿笙，你怎麽一個人下來了？”
問這話的時候，顧長青已經帶著葉子洛和程少禎去了餐廳。
這會兒母子二人還在交談。
“哦，我讓小寧回去住兩天。”
魏知知想了想：“也好，她剛懷孕，家裏的事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等你們辦了婚禮再說也不遲。我想著下個月就為你們舉行婚禮。”
顧笙心裏卻道：我讓她回去就是不想她看見自己喜歡了七年的男人。她早就知道葉子洛這人了。若是她知道葉子洛今晚回來了，怕是不會走的。
說出口的話卻是：“知道啦！一切聽從媽咪安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