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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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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叫爸爸

裴寂在車上就睡了,姜芫沒叫他,只幫他把毯子蓋好。

太陽光透著車窗玻璃暖暖照在他身上,男人的臉色有些蒼白,卻顯得眉毛格外濃黑,精致的五官像是雋永寫意的水墨畫。

姜芫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本來很生氣的,也想過不理他,可姜芫心裏慌慌的,氣不起來。

裴寂並沒有睡熟,大概半小時後醒來,先看了一下周圍環境。

他並沒有著急下車,而是稍微舒展一下身體,然後從口袋裏翻出一顆戒煙糖。

他大概是快死了才戒煙的唯一一人,但姜芫說了,他就得做到。

拿出手機,他跟人聊了兩句後才推開車門下去,一進屋就聽到棉棉媽媽媽媽的喊。

他喊了聲,棉棉一扭頭看到他,拍著小手要他抱。

裴寂卻沒上前,他剛才醫院回來害怕身上沾染上病菌,“爸爸先回房間換衣服,等我一下。”

棉棉似乎聽懂了,對他擺擺手。

裴寂勾起唇角,這世界那麽美麗,總讓他留戀不已。

等他換衣服出來,姜芫端著湯出來。

“給你煮的天麻鴿子湯,趁熱喝。”

裴寂接過來,聞到那股藥味微微皺眉。

姜芫兇巴巴的,“必須喝掉。”

“又沒說不喝,你兇什麽。”

棉棉胃口很好,看到別人吃東西就吧唧嘴,連走帶爬走過來,張著小嘴兒想要。

裴寂怕燙著她,趕緊走遠一點,卻眼巴巴地看著姜芫,“就沒她能吃的肉嗎?”

姜芫給氣笑了,“連一歲不到吃什麽肉,你就慣她吧,小心把她慣壞。”

裴寂心底苦澀,他哪裏來的時間把她慣壞呀。

放下湯碗,他走過去抱住棉棉親了親,“我們棉棉這麽乖,嬌縱點也沒什麽,對不對?”

棉棉抱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裴寂心裏又酸又甜,“棉棉,叫爸爸。”

棉棉抿著小嘴兒,似乎在醞釀,但半天都沒叫出來。

男人有些失望。

姜芫把孩子抱過來,“趕緊去喝你的湯。”

裴寂說了聲遵命,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姜芫在那兒陪著棉棉玩球,不時擡頭看他一眼,兩個人目光交匯,姜芫狠狠瞪他。

一副愛之深責之切的模樣。

冬日暖陽從落地窗透進來,照得一切都明晃晃暖融融的。

裴寂想要把這碗湯喝到長久。

何苗進來就看到這樣一幅溫馨畫面,她不忍心破壞,但又不得不打擾,就在門口躊躇。

還是棉棉先看到了她,喊她,“喵,喵喵。”

姜芫一擡頭看到苗苗,不由問:“怎麽這個點兒回來,見到周觀垚了?”

周觀垚被保釋出來,這兩天在操持母親的身後事。

當初跟方雅瓊鬧僵,放言跟她解除母子關系,可一轉身就是陰陽兩隔,他傷心之餘還很愧疚,覺得要不是自己鬧那一出,她不會死。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給她討要一個公道,想要季如雪去坐牢。

但周老爺子和周岳都護著她,特別是周岳,說是方雅瓊傷害人在前,季如雪也不過是自衛,而現在她也動了胎氣,算是付出了代價。

周觀垚也沒力氣鬧,就這麽在諒解書上簽了字。

本來今天準備去火化,結果季如雪跟發瘋一樣跑來說她沒殺方雅瓊,周觀垚不耐煩推了她一下,她……流產了。

周岳和老爺子都去了醫院,沒有人再管方雅瓊,最後只好何苗陪著周觀垚把方雅瓊送去火化,特別淒涼。

現在他一個人待著,讓人把何苗送回來休息。

何苗想到周觀垚那沒娘沒爹的模樣,不由看向裴寂,給他深深鞠了一躬。

“裴先生,現在方雅瓊也死了,您的大仇也報了,能不能放過周觀垚,別讓他去坐牢了?”

姜芫在心裏嘆氣,這件事不能說何苗不對,她不吱聲,就看裴寂怎麽做。

裴寂沈默片刻,才淡淡道:“你放心,他們周家現在就這一根獨苗兒,老頭子是不可能不管他的。”

何苗哪裏懂這些彎彎繞繞,她聽他的話就是不肯幫。

但姜芫卻知道他跟老爺子的較量要有結果了,忙喊何苗去廚房看著湯。

何苗也不笨,知道姐姐是給自己臺階下,就紅著臉出去。

等人走了,姜芫問裴寂,“老爺子找你了?”

裴寂摸摸她的頭發,“還沒有,季如雪孩子都流產了,周岳不一定有本事再弄出個孩子,周觀垚就是他們的唯一。”

姜芫不由看向他,“那你?”

“我姓裴。”

姜芫忽然抱住他的腰,心疼地拍拍他。

裴寂有些不好意思,一個大男人還要她一個小女人疼。

不過也舍不得推開,兩個人就這麽靜靜抱了一會兒。

棉棉本來自己在玩兒,一擡頭看到爸爸媽媽抱在一起,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也去抱他們的腿。

李姐本想進來,看到這溫馨一幕又退出去,輕輕給他們拉上了門。

何苗也看到了,她看著姐姐一家三口相親相愛,更是思念周觀垚。

衣服都沒換,她又去了靈堂。

方雅瓊的靈堂沒擺在周家,而是周觀垚自己的房子裏,小小客廳收拾出來,擺了一張桌子放上骨灰盒和照片,供奉的瓜果和鮮花。

周觀垚就席地而坐,一杯杯喝酒,他的身後,還有幾個空酒瓶。

何苗見他把自己支走只是為了喝酒,就有些生氣,上前把酒杯奪下,“別喝了。”

周觀垚直接拿起酒瓶往嘴裏倒,何苗又是心疼又是氣,“我說別喝了。”

他這才擡眸看她,嗓音嘶啞,“不是讓你回去睡覺嗎?怎麽又來了?”

何苗悶頭去收拾,心裏疼得要命卻張不開口。

周觀垚也沒想她要回應,只是定定看著她纖細的身影,眼底覆雜。

何苗收拾完畢後去倒了一杯水遞給他,然後坐在他對面,“你別自我折磨了,這跟你沒關系。”

怎麽沒關系呢?周觀垚現在一閉眼就想婚禮的事,如果當初他沒這麽鬧,母親不會發了瘋去找父親鬧,也不會有現在的慘劇。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放下水杯,他用力抹抹臉,似乎下定了決心才說:“何苗,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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