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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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狐聲音懶洋洋的，有股說不出的熟悉，黎千夢想到什麽，猛地湊到他近前：“你……難不成是蘇師兄的兄長？”
紅狐輕哼一聲，退開幾步：“在角落坐好，別過來。”
見黎千夢聽話照做，他才接著說道，“我有名字，蘇中流，你怎麽會來這裏？哦是了，聽說你在為碧落閣做事。”
“你為何會在這裏？”
蘇中流不答，慢悠悠趴下，半睜著眼看她，神情冰冷戒備。
對方既然不想多談，正巧黎千夢也不想多說自己的事，所幸他沒趕她走，也就這般兩相安好地暫時安頓。
洞中無歲月，黎千夢不知她躲了多久，成日裏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只有累到極限才會躺下來略微休息。
又一次耗光心神的修煉後，她靠墻蜷縮著閉上眼，其實沒什麽睡意，只是閉目眼神罷了。
但這次蘇中流便有些不尋常了，他盯著她看了良久，似在確認她是否睡熟，然後踮起腳向她走來，走幾步會停下來再觀察一陣，可謂“偷感”十足。
待他走到她身邊，他猛然張開嘴向她脖頸咬去，森白利齒不帶半分猶豫，動作快如閃電！
黎千夢無比慶幸她已修煉出靠神識觀察周圍的能力，當即一道息神術打出，將蘇中流定在半空。
情勢驟然反轉，蘇中流張著嘴動彈不得，眸中卻不見半點慌亂，倒有幾分釋然。
黎千夢拿出腰帶將他五花大綁，而後解開術法，手掌按在他脖子上：“你為什麽攻擊我？”
蘇中流重獲自由，先動了動酸脹的嘴，才答道：“我技不如人，你殺了我罷。”
被他這麽一噎，黎千夢頓覺心累，好聲好氣又問了數遍，總算撬開他的嘴——
部分妖族勾結外界魔族，想強迫蘇北貍神子歸位，以此解開進入世界核心的結界。雖有司空青數次深入妖族救人，但抵不過人心易變，蘇北貍被昔日舊部暗害，已被叛亂者控制。
司空青想盡辦法也找不到蘇北貍身在何處，蘇中流便決定自尋辦法救人。
他原想破壞神力封印，先一步取得神力，誰知剛進入封印地便被傳送到了碧落閣的妄泉泉眼中。
彼時泉眼尚未被打開，蘇中流困在其中脫出無法，直等到黎千夢等人入內，才終於尋得機會離開。
在他離開碧落閣前，聽到有人議論神子已歸位，頓時改變主意決定留下，於是躲在碧落閣中，等待機會接近黎千夢。
可黎千夢多日閉門不出，他無法下手，還被人發現打成重傷，只得在洞中養傷。
“等等，我怎麽沒聽明白，為什麽要接近我？”
蘇中流翻了個白眼：“你傻嗎？只有三位神子都歸位才能解開核心結界，但若是其中一位身殞，不就解不開封印了麽？”
敢情他原本就是要想辦法殺她……她倒好，自己送上門來。
“你現在可以放心了，我根本融合不了神力，更何談完成歸位，已經沒必要殺我了。”
蘇中流顯然不信，冷哼道：“隨你怎麽說，我勸你盡快動手，否則待我煉成九尾赤狐真身，定會馬上殺了你。”
黎千夢笑著搖搖頭，手掌撫上他六根大尾巴，柔滑觸感令人上癮，她一摸便停不下來，氣得蘇中流不斷齜牙。
“你再詳細說說，你是如何從妖族地界到這裏來的？”
如果蘇中流所言不假，那她是否也可以反向操作，從泉眼去往別處？聽聞妖族地界距此上萬裏，待事成她就找地方隱居，料想其餘人也想不到她會在妖族。
蘇中流惱她無禮，不肯再開口，黎千夢只好扮一回惡人：“你若不說，我先廢你一身修為，再將你一身狐貍毛剃光，掛在碧落閣大門門柱上。”
她逆著毛捋，蘇中流不舒服地抖動身子，奈何被她制住，毫無還手餘地，沈默許久，還是將傳送過來的細節悉數道明。
知道了實操方法，下一步就是找機會潛回泉眼，黎千夢調息至最佳狀態，拎起蘇中流後頸，預備開始正式行動。
“你拎我做甚？”若憤怒有實質，蘇中流的瞳仁此刻就能點燃整個洞穴。。
黎千夢順順他頭頂毛，柔聲道：“留你一個人在這裏，我多不放心呀，怎麽說你也是蘇師兄的兄長，我得好好照顧你。”
若他騙她，她也正好拉他墊個背。
蘇中流無語凝噎，生了會兒閉氣，又商量著想要自己走，黎千夢說什麽也不答應，他再次郁結，索性閉上眼當自己在夢游。
待一人一狐來到洞外，恰逢夜晚，天上多雲無月，正是逃跑的好時候。
黎千夢先放出一絲神識探過前路，而後貼上加速符快步疾走，途中遇上幾波巡邏的弟子，幸好她如今斂神功力了得才沒被發現。
一路有驚無險來到島外沿，黎千夢正思索如何才能悄無聲息跳進妄泉——她還是不會飛，直接跳入水未免動靜太大。
突然，島下方出現一道氣息！
她當即放下蘇中流，息神術向下招呼去，可來人顯然有所防備，輕巧躲開她的攻擊，同時翻身上島。
黎千夢不擅身法，又顧忌蘇中流安危，不過猶豫片刻，便被來人制住。
冰冷劍尖抵住她喉嚨，熟悉青柑香飄入鼻尖，曾經的心安蕩然無存，她心口空蕩蕩，緩緩擡起頭——
雲天廻一身玄衣，頭發高高束起，透著不近人情的疏離，吞雨劍劍身上金色電光蓄勢待發，隨時可以取她首級。
他踢了踢蘇中流：“幾日不見，同野狐貍廝混上了？”
黎千夢咬緊牙關，眉頭擰緊又松開，最後換上輕淺的笑：“阿雲……幫幫我。”
雖然希望渺茫，但若是不試一試，又怎知對方不會對她動了惻隱之心呢？
悶笑聲自頭頂傳來，劍尖挑起她的下巴：“千千，事到如今，你要我如何幫你？”
“只要能離開碧落閣就好，我保證會重重謝你。”
雲天廻蹲下身與她平視，瞳仁漆黑一片與夜色混合：“那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誰？”
黎千夢直直對上他的視線：“我？我只是黎千夢，一個孤兒，什麽奉月者，什麽奪舍，我全都不清楚，是你們強加在我身上的。”
徐徐風來，吹出一點月光，照出她一身澄澈。
雲天廻突然向前，輕輕銜住她的唇瓣，舌尖淺淺一撩即回，而後收起劍：“定金。”
他向她伸出手。
黎千夢握住他的手，掌心冰涼，就像今晚冷淡的夜風。
見他起勢要走，她忙道：“帶上他……他是蘇北貍的兄長，也許……也許有用。”
灼人的目光過了片刻才消退，雲天廻取出一枚錦囊，向蘇中流一扔，便將他收入囊中。
黎千夢：“……裏面有空氣嗎？他不會窒息死吧？”
雲天廻聳聳肩：“誰知道呢？”
下一瞬二人騰空而起，直直向下墜去。
＊
燭影昏黃，黎千夢端坐鏡前，身旁寶光細細為她描眉改相，寶光間或從桌上小箱子裏取出一塊黏土類似物，在她臉上修修補補，像是在做雕塑。
許久過後，寶光收起工具退到一旁：“好了。”
黎千夢掀開眼簾，鏡中映出一副全然陌生的容顏，清秀質樸，隨時能隱於蕓蕓人海。
她原以為雲天廻大膽往島下跳是知道妄泉可傳送一事，結果是他暗中在半空設下隱蔽陣法，並在碧落閣眼皮子底下藏了座浮空小屋。
此人心思之深，表面與碧落閣共贏合作，暗裏各種退路也一個不落下。
按雲天廻的計劃，他過幾日將派嚶嚶六姐妹出宗采購，屆時她扮作雜役弟子隨同出行即可，他連弟子腰牌都已準備妥當。
“百相膏要達到最好效果，需要在臉上停留72個時辰，這幾日辛苦您頂著這張臉活動。”
寶光說罷欠身退出房間。
黎千夢試著做了幾個表情，都有些吃力，這個百相膏似乎會吃表情，要十分努力勾唇才勉強有微笑的效果，若是不想被人輕易識破，這幾天她需多加練習。
如此又是三日過去，晚膳時分，雲天廻帶著煌炎出現，煌炎手上拎著個纖瘦人影。
待走近些，黎千夢勉強看清人影正面，看身形應是位女修，可惜面上臟汙不堪瞧不清長相，對方垂頭閉目、衣衫破爛，像從小巷裏撿回來的乞丐。
“這是……？”黎千夢等了半晌也不見有人解釋一二，只好主動問。
雲天廻呷下一口茶，睨她一眼：“你且仔細看看。”
會這麽說，那此人她一定見過。
黎千夢湊到近前，仔細看了許久才認出這是韓靈兒，驚道：“她怎麽會成了這副樣子？！”
平日裏韓靈兒鮮活飛揚，何曾如此狼狽過，可不怪她臉盲認不出。
雲天廻將她的表情盡收眼中，想起當初剛將她帶到第九界時，她也曾因為他換了發型便沒認出他來：“你啊……難道小時候腦袋受過傷？”
黎千夢此刻沒心情同他拌嘴：“她遇到了何事？難道是被當作助我奪舍的同黨了？”
有韓百泉作靠山，料想普通小錯沒人敢把韓靈兒傷成這樣。
雲天廻搖搖食指：“前日一名外門弟子被發現陳屍雜草叢，曾有人多次撞見她對該弟子用私刑。殘害同門是重罪，即使她姓韓也沒用。”
“他們懷疑靈兒上刑過重失手殺了同門？”
雲天廻頷首。
“荒謬！”黎千夢一拍桌子，震得茶具騰空，“她雖頑皮，但絕不是分不清輕重的人。現在怎麽說，替她洗清冤屈，還是先帶她離開是非地？”
“我如今是協助你奪舍的重點嫌疑人，洗清冤屈的事就讓韓百泉操心罷，明日你先帶她一同離開。只是她傷勢過重，只能偽裝成雜物混在你們之中。”
黎千夢不由皺眉：“今天才丟了嫌疑犯，明天你就派人外出，怕是難成。”
雲天廻托腮看她，慢不經心道：“那頭公狐貍說你有逃走的妙法，你預備幾時告訴我呢？”
黎千夢心裏一突，避開他的視線：“什麽妙法，你別聽他胡說……”
她原想當作萬不得已的退路，沒想到蘇中流連這也告訴他。
轉念一想，蘇中流不會平白無故提這個，怕是雲天廻用了手段，“你拷問過他？”
“在你眼裏我究竟是什麽人？”雲天廻低低笑著，“只是友好對話罷了。”
黎千夢不由打了個寒顫：“倒是他曾和我說過，他是從妖族的神力封印之地傳送來的，我猜想，或許妄泉也能通往別的封印之地。”
“我知道了，今夜煌炎會先去確認一番。”
雲天廻說罷，吩咐嚶嚶六姐妹帶韓靈兒下去梳洗整理，自己則帶著煌炎離開。
自來了這裏，他總是這樣匆匆來匆匆走，許是怕被人發現端倪。
黎千夢倒是樂得他這般，那天劍抵喉嚨的吻，總讓她覺得自己不過是他掌中之物。可眼下偏偏受制於他，少些見面也好，她的自尊才不那麽難受。
一夜很快過去，黎千夢早早收拾好，守在韓靈兒床邊，等待正式離開的時刻。
“叮鈴鈴……”
一絲微弱銀鈴響傳入耳中，黎千夢幾乎瞬間掏出一把神仙珠，嚶嚶六姐妹也迅速起陣防守，默契地將她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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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狐聲音懶洋洋的，有股說不出的熟悉，黎千夢想到什麽，猛地湊到他近前：“你……難不成是蘇師兄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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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黎千夢聽話照做，他才接著說道，“我有名字，蘇中流，你怎麽會來這裏？哦是了，聽說你在為碧落閣做事。”
“你為何會在這裏？”
蘇中流不答，慢悠悠趴下，半睜著眼看她，神情冰冷戒備。
對方既然不想多談，正巧黎千夢也不想多說自己的事，所幸他沒趕她走，也就這般兩相安好地暫時安頓。
洞中無歲月，黎千夢不知她躲了多久，成日裏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只有累到極限才會躺下來略微休息。
又一次耗光心神的修煉後，她靠墻蜷縮著閉上眼，其實沒什麽睡意，只是閉目眼神罷了。
但這次蘇中流便有些不尋常了，他盯著她看了良久，似在確認她是否睡熟，然後踮起腳向她走來，走幾步會停下來再觀察一陣，可謂“偷感”十足。
待他走到她身邊，他猛然張開嘴向她脖頸咬去，森白利齒不帶半分猶豫，動作快如閃電！
黎千夢無比慶幸她已修煉出靠神識觀察周圍的能力，當即一道息神術打出，將蘇中流定在半空。
情勢驟然反轉，蘇中流張著嘴動彈不得，眸中卻不見半點慌亂，倒有幾分釋然。
黎千夢拿出腰帶將他五花大綁，而後解開術法，手掌按在他脖子上：“你為什麽攻擊我？”
蘇中流重獲自由，先動了動酸脹的嘴，才答道：“我技不如人，你殺了我罷。”
被他這麽一噎，黎千夢頓覺心累，好聲好氣又問了數遍，總算撬開他的嘴——
部分妖族勾結外界魔族，想強迫蘇北貍神子歸位，以此解開進入世界核心的結界。雖有司空青數次深入妖族救人，但抵不過人心易變，蘇北貍被昔日舊部暗害，已被叛亂者控制。
司空青想盡辦法也找不到蘇北貍身在何處，蘇中流便決定自尋辦法救人。
他原想破壞神力封印，先一步取得神力，誰知剛進入封印地便被傳送到了碧落閣的妄泉泉眼中。
彼時泉眼尚未被打開，蘇中流困在其中脫出無法，直等到黎千夢等人入內，才終於尋得機會離開。
在他離開碧落閣前，聽到有人議論神子已歸位，頓時改變主意決定留下，於是躲在碧落閣中，等待機會接近黎千夢。
可黎千夢多日閉門不出，他無法下手，還被人發現打成重傷，只得在洞中養傷。
“等等，我怎麽沒聽明白，為什麽要接近我？”
蘇中流翻了個白眼：“你傻嗎？只有三位神子都歸位才能解開核心結界，但若是其中一位身殞，不就解不開封印了麽？”
敢情他原本就是要想辦法殺她……她倒好，自己送上門來。
“你現在可以放心了，我根本融合不了神力，更何談完成歸位，已經沒必要殺我了。”
蘇中流顯然不信，冷哼道：“隨你怎麽說，我勸你盡快動手，否則待我煉成九尾赤狐真身，定會馬上殺了你。”
黎千夢笑著搖搖頭，手掌撫上他六根大尾巴，柔滑觸感令人上癮，她一摸便停不下來，氣得蘇中流不斷齜牙。
“你再詳細說說，你是如何從妖族地界到這裏來的？”
如果蘇中流所言不假，那她是否也可以反向操作，從泉眼去往別處？聽聞妖族地界距此上萬裏，待事成她就找地方隱居，料想其餘人也想不到她會在妖族。
蘇中流惱她無禮，不肯再開口，黎千夢只好扮一回惡人：“你若不說，我先廢你一身修為，再將你一身狐貍毛剃光，掛在碧落閣大門門柱上。”
她逆著毛捋，蘇中流不舒服地抖動身子，奈何被她制住，毫無還手餘地，沈默許久，還是將傳送過來的細節悉數道明。
知道了實操方法，下一步就是找機會潛回泉眼，黎千夢調息至最佳狀態，拎起蘇中流後頸，預備開始正式行動。
“你拎我做甚？”若憤怒有實質，蘇中流的瞳仁此刻就能點燃整個洞穴。。
黎千夢順順他頭頂毛，柔聲道：“留你一個人在這裏，我多不放心呀，怎麽說你也是蘇師兄的兄長，我得好好照顧你。”
若他騙她，她也正好拉他墊個背。
蘇中流無語凝噎，生了會兒閉氣，又商量著想要自己走，黎千夢說什麽也不答應，他再次郁結，索性閉上眼當自己在夢游。
待一人一狐來到洞外，恰逢夜晚，天上多雲無月，正是逃跑的好時候。
黎千夢先放出一絲神識探過前路，而後貼上加速符快步疾走，途中遇上幾波巡邏的弟子，幸好她如今斂神功力了得才沒被發現。
一路有驚無險來到島外沿，黎千夢正思索如何才能悄無聲息跳進妄泉——她還是不會飛，直接跳入水未免動靜太大。
突然，島下方出現一道氣息！
她當即放下蘇中流，息神術向下招呼去，可來人顯然有所防備，輕巧躲開她的攻擊，同時翻身上島。
黎千夢不擅身法，又顧忌蘇中流安危，不過猶豫片刻，便被來人制住。
冰冷劍尖抵住她喉嚨，熟悉青柑香飄入鼻尖，曾經的心安蕩然無存，她心口空蕩蕩，緩緩擡起頭——
雲天廻一身玄衣，頭發高高束起，透著不近人情的疏離，吞雨劍劍身上金色電光蓄勢待發，隨時可以取她首級。
他踢了踢蘇中流：“幾日不見，同野狐貍廝混上了？”
黎千夢咬緊牙關，眉頭擰緊又松開，最後換上輕淺的笑：“阿雲……幫幫我。”
雖然希望渺茫，但若是不試一試，又怎知對方不會對她動了惻隱之心呢？
悶笑聲自頭頂傳來，劍尖挑起她的下巴：“千千，事到如今，你要我如何幫你？”
“只要能離開碧落閣就好，我保證會重重謝你。”
雲天廻蹲下身與她平視，瞳仁漆黑一片與夜色混合：“那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誰？”
黎千夢直直對上他的視線：“我？我只是黎千夢，一個孤兒，什麽奉月者，什麽奪舍，我全都不清楚，是你們強加在我身上的。”
徐徐風來，吹出一點月光，照出她一身澄澈。
雲天廻突然向前，輕輕銜住她的唇瓣，舌尖淺淺一撩即回，而後收起劍：“定金。”
他向她伸出手。
黎千夢握住他的手，掌心冰涼，就像今晚冷淡的夜風。
見他起勢要走，她忙道：“帶上他……他是蘇北貍的兄長，也許……也許有用。”
灼人的目光過了片刻才消退，雲天廻取出一枚錦囊，向蘇中流一扔，便將他收入囊中。
黎千夢：“……裏面有空氣嗎？他不會窒息死吧？”
雲天廻聳聳肩：“誰知道呢？”
下一瞬二人騰空而起，直直向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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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影昏黃，黎千夢端坐鏡前，身旁寶光細細為她描眉改相，寶光間或從桌上小箱子裏取出一塊黏土類似物，在她臉上修修補補，像是在做雕塑。
許久過後，寶光收起工具退到一旁：“好了。”
黎千夢掀開眼簾，鏡中映出一副全然陌生的容顏，清秀質樸，隨時能隱於蕓蕓人海。
她原以為雲天廻大膽往島下跳是知道妄泉可傳送一事，結果是他暗中在半空設下隱蔽陣法，並在碧落閣眼皮子底下藏了座浮空小屋。
此人心思之深，表面與碧落閣共贏合作，暗裏各種退路也一個不落下。
按雲天廻的計劃，他過幾日將派嚶嚶六姐妹出宗采購，屆時她扮作雜役弟子隨同出行即可，他連弟子腰牌都已準備妥當。
“百相膏要達到最好效果，需要在臉上停留72個時辰，這幾日辛苦您頂著這張臉活動。”
寶光說罷欠身退出房間。
黎千夢試著做了幾個表情，都有些吃力，這個百相膏似乎會吃表情，要十分努力勾唇才勉強有微笑的效果，若是不想被人輕易識破，這幾天她需多加練習。
如此又是三日過去，晚膳時分，雲天廻帶著煌炎出現，煌炎手上拎著個纖瘦人影。
待走近些，黎千夢勉強看清人影正面，看身形應是位女修，可惜面上臟汙不堪瞧不清長相，對方垂頭閉目、衣衫破爛，像從小巷裏撿回來的乞丐。
“這是……？”黎千夢等了半晌也不見有人解釋一二，只好主動問。
雲天廻呷下一口茶，睨她一眼：“你且仔細看看。”
會這麽說，那此人她一定見過。
黎千夢湊到近前，仔細看了許久才認出這是韓靈兒，驚道：“她怎麽會成了這副樣子？！”
平日裏韓靈兒鮮活飛揚，何曾如此狼狽過，可不怪她臉盲認不出。
雲天廻將她的表情盡收眼中，想起當初剛將她帶到第九界時，她也曾因為他換了發型便沒認出他來：“你啊……難道小時候腦袋受過傷？”
黎千夢此刻沒心情同他拌嘴：“她遇到了何事？難道是被當作助我奪舍的同黨了？”
有韓百泉作靠山，料想普通小錯沒人敢把韓靈兒傷成這樣。
雲天廻搖搖食指：“前日一名外門弟子被發現陳屍雜草叢，曾有人多次撞見她對該弟子用私刑。殘害同門是重罪，即使她姓韓也沒用。”
“他們懷疑靈兒上刑過重失手殺了同門？”
雲天廻頷首。
“荒謬！”黎千夢一拍桌子，震得茶具騰空，“她雖頑皮，但絕不是分不清輕重的人。現在怎麽說，替她洗清冤屈，還是先帶她離開是非地？”
“我如今是協助你奪舍的重點嫌疑人，洗清冤屈的事就讓韓百泉操心罷，明日你先帶她一同離開。只是她傷勢過重，只能偽裝成雜物混在你們之中。”
黎千夢不由皺眉：“今天才丟了嫌疑犯，明天你就派人外出，怕是難成。”
雲天廻托腮看她，慢不經心道：“那頭公狐貍說你有逃走的妙法，你預備幾時告訴我呢？”
黎千夢心裏一突，避開他的視線：“什麽妙法，你別聽他胡說……”
她原想當作萬不得已的退路，沒想到蘇中流連這也告訴他。
轉念一想，蘇中流不會平白無故提這個，怕是雲天廻用了手段，“你拷問過他？”
“在你眼裏我究竟是什麽人？”雲天廻低低笑著，“只是友好對話罷了。”
黎千夢不由打了個寒顫：“倒是他曾和我說過，他是從妖族的神力封印之地傳送來的，我猜想，或許妄泉也能通往別的封印之地。”
“我知道了，今夜煌炎會先去確認一番。”
雲天廻說罷，吩咐嚶嚶六姐妹帶韓靈兒下去梳洗整理，自己則帶著煌炎離開。
自來了這裏，他總是這樣匆匆來匆匆走，許是怕被人發現端倪。
黎千夢倒是樂得他這般，那天劍抵喉嚨的吻，總讓她覺得自己不過是他掌中之物。可眼下偏偏受制於他，少些見面也好，她的自尊才不那麽難受。
一夜很快過去，黎千夢早早收拾好，守在韓靈兒床邊，等待正式離開的時刻。
“叮鈴鈴……”
一絲微弱銀鈴響傳入耳中，黎千夢幾乎瞬間掏出一把神仙珠，嚶嚶六姐妹也迅速起陣防守，默契地將她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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