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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鬼!怎麽不看他也會中套?

黎千夢崩潰不已,認命地睜開眼,她果然又進了寒玉的領域,不然無法解釋她上一秒還在別人店裏,此刻怎麽就到了湯泉邊上。

硫磺味彌漫在空氣中,熱騰騰的霧氣掃過臉頰,她用力按了按太陽穴,張口大罵:“狗寒玉!又想玩什麽花招!都說了我很窮沒有錢,你和我糾纏不過是浪費時間!趕緊放老娘出去!”

說罷她用力揮開水霧,洩憤似的用上靈力,白霧瞬間消散一空,露出衣衫盡濕的美男子。

白膩薄衫緊貼肌膚,充滿力量的線條若隱若現,若定睛細看,那一身恰到好處的肌肉量足以讓人目不轉睛。

湯泉熱氣在他臉頰上熏染開一層淡粉,精致的眉眼凝結出惑人的美,眼波輕輕掃來,黎千夢不禁心頭一跳、喉嚨幹澀。

這樣的美充滿魅惑與攻擊。

她沒出息地低下頭,腦中閃過雲天廻從水中出來時的畫面,更加不敢擡頭。

若說雲天廻那時是美玉出塵引人覬覦,那寒玉當下便是赤條條的勾..引。他放肆、張揚,享受觀者的神魂顛倒,他熱情、大方,邀請觀者上前細細品嘗。

“快過來呀,怎麽站著不動?”

寒玉聲音清越,每個字都帶著笑,那笑裏沒有嘲弄,只有真誠的邀約。

黎千夢往後退開幾步,只覺渾身燥熱,連基本的平衡都快維持不住。

“嘩啦——”

寒玉走出湯泉,身上滴滴噠噠,赤腳向黎千夢行去。

他的腳趾圓潤漂亮,像一顆顆擠挨挨的葡萄。

黎千夢咬緊下唇,明明想要避開他,視線卻鬼使神差地向某個地方掃去——看來他不太行,上身穿那麽透,下面卻裹得厚實,若真有料,估計恨不能裸奔以彰顯實力罷。

她下意識搖了搖頭。

寒玉敏銳察覺到她的視線,見她搖頭,一股無名火突地冒上來,語氣也陰陽怪氣起來:“薄情人,你自恃清高,眼神卻往哪裏瞟呢?”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古話?”

寒玉頓住腳步:“嗯?”

“沒有金剛鉆,莫攬瓷器活。”黎千夢視線飄遠。

空氣忽然沈默,只剩湯泉汩汩的冒泡聲。

她盯著湯泉邊的桃花樹,數起樹上共有多少枝椏,唇角若有似無地勾起。

“呵呵。”

寒玉的冷笑打破沈默,緊隨而來的是衣袍落地的聲音。

“你仔細看看,我可有金剛鉆?”

黎千夢也學他呵呵一笑:“這裏是你的領域,誰知你是不是用了什麽術法,何必打腫臉充胖子呢?”

說完將頭高高仰起,就是不看他。

寒玉被她說得語塞,閉上眼又深呼吸幾個來回,不知從哪變出一根玉簫,婉轉惆悵的曲聲泠泠漾開。

黎千夢怕簫聲另有玄機,立馬捂上雙耳,人也快走幾步跑到遠處。

這裏一個湯池連著另一個,她原本的位置在入口處,溫度還算能接受,至多是有些悶。而越往裏走湯池越密,溫度也越發高,淋漓汗珠簌簌落下,熱得她額發都粘在臉上。

不知是熱的,還是簫聲當真有問題,她腳下一滑來了個平地摔,膝蓋結結實實磕在鵝卵石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寒玉離她已有段距離,註意到這頭動靜收起簫不緊不慢走來,漂亮的眉眼染上笑意:“當心,湯泉地面濕滑,容易長青苔。”

黎千夢瞪他一眼懶得理他,兀自捂著膝蓋思考脫身之法。

這裏是寒玉的領域,她對領域知之甚少,以她有限的典籍閱讀量,還真不知該如何出去。

如果領域和秘境類似的話,殺死領域主人應當可以出去?或者像那次在黑店一樣,學雲天廻生生劈碎領域?

可她的神識攻擊在這裏並不起效,靈力使用又生澀非常,兩個方法都不太可行……

“你傻呀,你可是奉月者,離他近些,勾他進你識海,他還不任你拿捏?”李杜娘的聲音在識海內響起。

自上次之後,李杜娘表面老實,背地裏只要有機會就會試圖逃跑,都被黎千夢用神識抓了現行。

她如今在這樣的當口突然開口,未必真安了好心。

“你以為我是為了你嗎?這寒玉怕是饞你的力量,我看他不三不四的樣子,定是想和你雙修來提升自己!我困在你識海內,你若和他雙修,他將我吸過去一部分我可就魂飛魄散了!”

此言一出,黎千夢猶豫起來,眼下也確實沒有旁的辦法,遂道:“如何勾他進我識海?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份,那他也該清楚奉月者的能耐,怎麽可能進我識海?”

“雙修不僅是□□上的,也會神識交融助興,你只要假裝被他迷住,他自然會忍不住探出神識,屆時,就是你的機會!”

黎千夢磨了磨後槽牙,終是下定決心,一臉癡樣地仰起頭,對寒玉嗲聲道:“好疼,走不了路了,都怪你。”

她本以為寒玉還光著身子,都做好辣眼睛的準備了,卻不知他何時又披上一件中衣,雖腰帶系得松松垮垮,但好帶歹該遮的都遮住了,看來他也是知道要臉的。

她態度轉得生硬,寒玉眸底閃過微光,跪在她身邊輕輕按住她膝蓋:“是這裏疼?”

她當即擠出幾滴眼淚,盈盈望著他點點頭:“我不喜歡這裏。”

她兩頰飛粉,額發汗濕,如一顆飽滿的水蜜桃,誘人品嘗。

寒玉指尖撩開她粘在臉上的碎發,低聲哄道:“是我不好,你喜歡什麽地方?我帶你去。”

“亭子?”她胡亂答了個地方,腦中閃過雲天廻坐在亭中餵魚的畫面。

“好。”

寒玉將她從地上抱起來,腳下步子一轉,眼前場景陡然一變,成了花團錦簇的園子,一座涼亭傲立假山頂端,花藤自亭蓋垂下,大片白色小花若繁星點點,隨風舞動。

“喜歡嗎?”

別的先不說,這寒玉的審美真是無可指摘,黎千夢故作嬌羞地點點頭,小聲“嗯”了聲。

聲音之肉麻,聽得她寒毛造反,不斷在心內重覆“權宜之計”才維持住面上羞澀。

寒玉收緊手臂,讓她靠在胸口:“抓緊些,還有些階梯要走。”

他走得極快,別人最多兩三級一個跨步,他是五六級一跨步,顛得黎千夢不得不伸手勾住他脖頸。

她內心瘋狂吐槽:“這人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他這哪是爬樓梯,說是攀巖都有人信!”

面上卻用側臉蹭了蹭他鎖骨:“這麽猴急做什麽?慢慢走嘛,仔細別摔了。”

寒玉垂下頭,鼻息噴在她臉上:“早些到亭子裏,才能哄得你開心呢,難得你願意配合,我怎敢耽誤?”

幾息的功夫二人已經到達亭子,亭中沒有傳統的桌椅,只有一張鋪著錦被的小榻,上有小幾,正煮著果茶,玫瑰紅的茶湯裏翻滾著黎千夢不認識的水果,陣陣甜香鉆入鼻腔。

寒玉輕輕放下她,含下一口果茶俯身尋到她唇邊,桃花眼裏滿是深情,專註看著她,似在等她主動回應。

雖然他長得不賴,但行事如此輕浮,黎千夢不僅半點心動也無,還有些反胃。掙紮良久,才仰起頭碰了碰。

溫熱的唇抵上來,寒玉的神識也不老實地探出一點,有意挑..逗著叩了叩她的識海。

“就是現在!拉住他的神識,像你抓我那樣!”李杜娘提醒道。

黎千夢立馬照做,果然離得近了,她的神識總算能派上用場,像攀住樹幹的爬藤植物般纏住寒玉,落得穩了,再摒神一拽,成功將寒玉的一部分神識拽入她識海。

“這麽熟練,你和別人神..交過?”寒玉尚還沒有意識到危機。

黎千夢嫣然一笑,順著他的神識附上更多,一路攀進他識海,以她識海之力為底氣,卯足全力一擊。

“唔!你!”

領域內的天空突地裂開,他悶哼一聲,鮮血像不要錢似的淌出唇角。

他立刻收回神識,口中默念起什麽,想來是什麽術法的口訣。

黎千夢自然不給他機會,撞上他額頭還想抓住他神識,天上又是一聲悶響,像是外面有人在用力劈砍。

有人在救她!

她振奮精神,迎頭再上,可惜寒玉反應極快,扼住她脖根用力一收,掐得她呼吸困難,視線也變得模糊。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要交代在這裏。

她拼著一口氣拔下發簪,向他臉上刺去。

他疾退幾步閃開,嘴上卻沒停歇,隱隱有靈光自他口中溢出,修覆起天空裂痕。

見此法行不通,她馬上變招,左手用力扔出簪子,同時滑下軟榻向他小腿鏟去。

寒玉反應靈敏,偏頭躲過簪子,腳下步法生風輕巧躲開。

黎千夢等的就是這個時機,她就地一滾扯住他袍角,迅速飛起一腳正中他後臀,將他踢得一個趔趄。

“你!”寒玉再忍不住,怒目回頭,擡腳便要踢她。

她此刻招數已盡,躺在地上再難變招,只能抱頭弓身,盡量護住要害部位。

“哢啦!”

一聲巨響,領域支撐不住,像摔碎的玻璃杯般裂成數塊,那一腳也再沒機會落下。

二人又回到了茶倉,寒玉捂著嘴後退數步,目光死死盯著來人:“何人壞我好事?”

黎千夢就地仰起頭,看見雲天廻鋒利的下頜,心裏踏實不已。

“上次就是他?”雲天廻蹲下身子,撫開她臉上亂發。

“嗯。”她伸出手,“拉我一下,腿軟。”

雲天廻眸色一深,俯身將她打橫抱起,鼻尖湊近嗅了嗅,眉頭緊緊皺起:“你和他做了什麽?”

“啊?”黎千夢伸手推開他的頭,“放我下去!別亂聞了!”

雲天廻冷笑道:“放了你,你又要和不幹凈的人攪在一起,我看是不行呢。”

他抱著黎千夢快步離開,留下煌炎與寒玉纏鬥,布莊內諸人好奇地探頭探腦,都被雲天廻凍死人的冷漠嚇住,不敢明目張膽地圍觀,只留下一雙雙眼睛隨著二人動作移動。

“你要帶我去哪裏?”

任黎千夢如何問,他就是不回答,兀自陰沈一張臉向前走著。

身旁景色從熱鬧的大街到無人的小巷,越走越偏僻,她心裏越發沒底,壓著嗓子喚道:“阿雲……”

卻收到他惡如豺狼的眼刀。

背上不由一寒,她瑟縮回懷裏,一時不敢再言語,也有許久沒見他這般修羅樣了,只是這次,似乎比往常更加兇神惡煞?

沈默之中,雲天廻抱著她走上一艘小型飛舟。

舟上僅一間船艙,從外面看十分狹小,恐怕容納一人都夠嗆。推開門,裏面則另有乾坤,不僅桌椅床榻俱全,還有書架桌案、茶桌軟墊,布置得內斂又不失雅致。

黎千夢被重重扔在床上,雲天廻眼尾通紅,手掌撫上她下頜,指尖從唇角摩挲至唇珠:

“不是說有男朋友要同旁人保持距離嗎?怎麽,只是嘴上說說罷了?既然如此,何必和那些來歷不明的人胡來呢,眼前,不是有現成的人選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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