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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雲天廻長臂一伸，撐在黎千夢耳邊，身姿迫近，將她圈在咫尺：“小夢。”
狹長雙眸晦暗難明，蒼白唇色，如同受傷的孤狼。
黎千夢被迫後退，幾乎貼在墻上，冷硬墻壁硌得她肩胛骨生疼，面上還要強裝鎮定：“雲……雲……”
“叫我阿雲。”聲音沙啞，似絕癥之人在臨終祈求。
窗外，月色終於熬出頭，趁著涼風卷走陰雲，肆無忌憚灑下，即使隔過窗紙，依然照得窗邊人瞳仁黑亮，眼底執拗一覽無餘。
“啊？阿……啊？”
他眼神像一顆釘子，釘得她動彈不得，剛從識海脫困的腦子格外遲鈍，半晌摸不清狀況。
他莫不是又入魔了吧……
黎千夢嘴角輕顫，視線左右掃著，默默規劃起逃跑路線。
雲天廻歪過頭，執拗退去，只餘眸光亮澄澄：“討個救命之恩的謝禮，不過分吧？還是說，你要一直叫我雲少爺叫到項目結束？”
他勾起唇角，清淺嘆了口氣，“雖說我不介意，但少爺來少爺去，免不得別人覺得你與我有什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那直接叫阿雲也太親密了吧……”黎千夢腹誹道，嘴上卻老實改口：“阿雲，謝謝你。”
這一聲不情不願，雲天廻毫不在意，燦爛笑意直達眼底，心滿意足收回手，笑得像過年搶到糖的孩子：“不客氣，小夢。”
隨後他理順袖口褶皺，下巴指指床：“不早了，你先歇息，我替你護法，以防那人趁機溜出來。”
黎千夢鈍鈍點頭，吊在心口的氣總算散去，僵硬地躺回床上，連大氅都忘了脫，想起來時已蓋實了被子，只得在被子裏蛄蛹著脫衣服。
這番模樣正中雲天廻心口，目光也柔軟下來，仿佛先前那個滿臉陰鷙的是別人。
*
日升月落，轉眼又是新的一天。
昨夜睡前黎千夢同司空青報了平安，將自己的情況含糊帶過，只說有道神識跟著她出了老窖，尋機控制她回了江離島。
關於她與李杜娘主上的約定，她下意識覺得不該提，故而只說那道神識已在雲天廻協助下被擊殺。畢竟，怎麽看那所謂主上都不是什麽正派人物……
別過小插曲，今日正好是團隊賽，項目組幾位沒報這項，一同聚在觀戰臺上看熱鬧。
也不知司空青下的什麽印，雖然黎千夢如今身負海量仙力，旁人看她仍然只是凡人修為，倒也免去解釋的麻煩。
只有昨晚親眼見證她歸來的眾位碧落閣門人知曉，她絕不是普通凡人，尤其陸聞竹為首的幾位，以他們的修為依然探不清她的底細，頓時愈加恭謹。
“謔，今年仙盟是瘋了不成？放出元嬰級別的妖獸也就罷了，還不能擊殺，只能馴服！要知這雄性鹿角獸最是好鬥，尋常禦獸師組個團尚且要折騰數日方能降服一頭。”
齊雄手心捧一盞茶，嘖嘖點評道，分外慶幸他沒報這項比賽。
往年“勠力同心團隊賽”都比的是擊殺數，且元嬰境妖獸只有零星幾只，其餘多為金丹境。
饒是如此，這項比賽也並不簡單，蟻多撼死象，各宗門僅一支五人隊伍參賽，要不停息地與妖獸搏殺，拼的是對靈力運用的精準把控，力求在有限時間內用最少的靈力殺最多的妖獸。
通常比賽至多持續五天便會決出勝負，靈力用盡又來不及調息的隊伍會被仙盟成員拎出秘境。
可今年陡然畫風一轉，再不比擊殺數，反倒要求眾弟子馴服妖獸，難度呈指數級增長，出乎所有人意料。
“嗬，我看是他們嫌往年太費時間，馴服比擊殺耗費心力多了，估摸著今年一兩天就能結束。”韓靈兒抓起一大把瓜子，磕得起興，“我看呀這樣也好，一直看人殺妖獸無趣得緊，看一群不懂禦獸的人馴獸也別有意趣呢。”
譚欣手裏拿著今年發給各隊伍的捕獸工具織夢網，說是網，沒使用前卻是裝在圓筒中的，像是凡間慶典用的煙花筒。
“這上面說待妖獸疲累時尋機使用此網，即可輕松馴服妖獸，說不得還比往年簡單些。不過聽說這項比賽的規則是剛改的，連各宗掌門都沒提前收到風聲。”
譚欣將織夢網外殼上的說明念了一遍，韓靈兒聽得來了興趣，搶過織夢網，先是搖晃後是敲打，最後將發射口對準齊雄，嫣然笑道：“齊雄，你用過織夢網嗎？”
齊雄當即一個原地起跳，連茶盞都來不及放，躲到黎千夢身後：“沒有沒有，這是對妖獸用的，貿然對同門使用也算霸淩啊，韓大小姐，您可得悠著點！”
黎千夢搖搖頭，按住韓靈兒手腕：“若是覺得觀賽無聊，不如統計下現在用戶反饋的修覆進度，待宗門大比結束就要上線二階段版本了。”
一提正事，韓靈兒立馬偃旗息鼓，耳朵都耷拉下來：“我……其實，最近幾天的測試反饋還挺多的，我稍微整理了一下，你……要看嗎？”
黎千夢忍不住扶起她耳朵：“韓掌書有心了，左右我也看不懂比賽，不如現在給我看看？”
韓靈兒牙齒緊扣，舌尖抵住上顎，烏黑眼珠亂瞟，忽而小碎步挪到雲天廻身邊：“天廻君，要不先給你過目？”
雲天廻單手支頤正出神，聞言覷她一眼，看出她心有顧慮，遂道：“行，呈上來。”
黎千夢被勾起好奇，巴巴地起身站到韓靈兒身側，只待她拿出資料便要偷看，結果韓靈兒鬼精，拿出一卷捆好的玉簡，雙手呈了出去。
玉簡外側別說是字，連道不小心落的墨跡都無，黎千夢自然敗興而歸。
雲天廻見她悻悻走開，心底不由不悅——湊別人身邊動作倒是快，輪到他了她竟避之不及，究竟他在她眼裏是什麽洪水猛獸？
“咳，韓掌書字跡有些繚亂，我昨夜未歇息好，不若你來念我來聽？”
韓靈兒倒吸一口涼氣，恨不得沖上去捂他嘴，好在理智尚存，做賊似的挪到他身側，嘀嘀咕咕不知說了些什麽——她甚至撕了張隔音符。
雲天廻聽完面色未改，唇角的笑愈發深邃，視線從黎千夢身上收回，不再提字跡潦草之事，低頭認真翻閱。
韓靈兒則拍拍胸口，小腿一邁擋在雲天廻身前，像剛走馬上任的看門犬。
煌炎見狀莫明心底一空，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被她搶走了，立時挺胸擡頭，冷淡視線在周遭一掃，氣勢頃刻壓過韓靈兒，好歹穩住了首席護衛的名頭。
黎千夢嘴角輕撇，冷哼一聲坐回位置：“究竟誰是項目經理啊，用戶反饋，營銷組出身的人能看懂嘛？”
良久之後，雲天廻放下玉簡，輕輕咳了咳，韓靈兒立時轉身，狗腿地跑回他身側，俯身聽他感言——這次也不忘撕了張隔音符。
這般神神秘秘，別說黎千夢了，便是素來淡然的譚欣也來了興趣，腦袋是看著前方水鏡的，眼珠恨不能拐出眼眶，一直關註著另一頭的動靜。
二人密語完，雲天廻一甩衣袖站起身，踱步至黎千夢身前：“黎經理，隨我來。”
搞什麽？突然這麽正式地稱呼人，難不成有用戶舉報她在程序裏埋了惡意bug影響修煉了？
黎千夢心裏沒個底，晃悠悠站起身，隨雲天廻離開觀戰臺，不斷回顧系統的每個界面，全然沒個頭緒。
她一路走一路嘆氣，恍然有種回到學生時期，被老師在課堂上突然叫出教室的即視感。
“小夢，你再往前走當心掉水裏。”
雲天廻停下步子，耳邊傳來汩汩水聲，黎千夢如夢初醒，視線逡巡，見這裏鳥語花香，前頭是露天溫泉，熱氣蒸騰暈染開一片白霧。
“哦。”她平視前方，沒有去看身邊人的神情。
“你覺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如何？”
“還挺好，你要說什麽直說好了，何必拐彎抹角，還和韓靈兒搞什麽加密通話。”
雲天廻輕笑一聲：“我記得有次和你們信息部反饋系統卡頓，還開了個專題會，會後某人似乎在小隔間裏用紙筆邊寫邊念咒呢。”
提到這個，黎千夢莫明心虛，語氣當下虛了幾分：“你聽錯了吧，我那是在整理問題，我認真的時候就會忍不住用嘴念叨。”
“咳咳。”雲天廻按住上揚的嘴角，端正神色，腳下一轉與她面對面而立，“這次試點運行收上來不少反饋，bug不多，大都是與使用感受相關的，不過……”
他拿出那卷玉簡，遞到她手上，“修士大多性直，說話沒什麽顧忌，但話糙理不糙，你不帶主觀情感去看，我就在這陪著你。”
黎千夢瞥他一眼，接過玉簡，深呼吸一個輪回後，鄭重打開——
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說系統無用，浪費時間，任何系統上線初期都會遇到這類負評。
但是，抨擊她不懂修仙硬做，聯合雲天廻黑碧落閣錢，還說她看起來就不專業，是純靠關系當上項目經理的草包？
“呵呵。”沈悶的笑聲混入水汽，黎千夢手指越收越緊，青筋根根爆起，呼吸也亂了節奏。
她擡起頭，眼尾彎彎，笑容甜如蜜糖：“好個話糙理不糙，所以你也覺得他們所言在理？”
雲天廻嘗盡後宅險惡，憑本事在雲家混出頭，大場面也算見過不少，但少有像此刻這般緊張。
面前人分明在笑，他卻不得不再三斟酌，思來想去，那笑意已轉為砒霜——糟了，他答遲了。
“好，很好，也沒什麽，反正在你心裏我本來也不是最佳人選，全憑我運氣好能被你強召至第九界。我水平有限，你勉強用用，真是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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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阿雲。”聲音沙啞，似絕癥之人在臨終祈求。
窗外，月色終於熬出頭，趁著涼風卷走陰雲，肆無忌憚灑下，即使隔過窗紙，依然照得窗邊人瞳仁黑亮，眼底執拗一覽無餘。
“啊？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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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直接叫阿雲也太親密了吧……”黎千夢腹誹道，嘴上卻老實改口：“阿雲，謝謝你。”
這一聲不情不願，雲天廻毫不在意，燦爛笑意直達眼底，心滿意足收回手，笑得像過年搶到糖的孩子：“不客氣，小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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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廻見她悻悻走開，心底不由不悅——湊別人身邊動作倒是快，輪到他了她竟避之不及，究竟他在她眼裏是什麽洪水猛獸？
“咳，韓掌書字跡有些繚亂，我昨夜未歇息好，不若你來念我來聽？”
韓靈兒倒吸一口涼氣，恨不得沖上去捂他嘴，好在理智尚存，做賊似的挪到他身側，嘀嘀咕咕不知說了些什麽——她甚至撕了張隔音符。
雲天廻聽完面色未改，唇角的笑愈發深邃，視線從黎千夢身上收回，不再提字跡潦草之事，低頭認真翻閱。
韓靈兒則拍拍胸口，小腿一邁擋在雲天廻身前，像剛走馬上任的看門犬。
煌炎見狀莫明心底一空，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被她搶走了，立時挺胸擡頭，冷淡視線在周遭一掃，氣勢頃刻壓過韓靈兒，好歹穩住了首席護衛的名頭。
黎千夢嘴角輕撇，冷哼一聲坐回位置：“究竟誰是項目經理啊，用戶反饋，營銷組出身的人能看懂嘛？”
良久之後，雲天廻放下玉簡，輕輕咳了咳，韓靈兒立時轉身，狗腿地跑回他身側，俯身聽他感言——這次也不忘撕了張隔音符。
這般神神秘秘，別說黎千夢了，便是素來淡然的譚欣也來了興趣，腦袋是看著前方水鏡的，眼珠恨不能拐出眼眶，一直關註著另一頭的動靜。
二人密語完，雲天廻一甩衣袖站起身，踱步至黎千夢身前：“黎經理，隨我來。”
搞什麽？突然這麽正式地稱呼人，難不成有用戶舉報她在程序裏埋了惡意bug影響修煉了？
黎千夢心裏沒個底，晃悠悠站起身，隨雲天廻離開觀戰臺，不斷回顧系統的每個界面，全然沒個頭緒。
她一路走一路嘆氣，恍然有種回到學生時期，被老師在課堂上突然叫出教室的即視感。
“小夢，你再往前走當心掉水裏。”
雲天廻停下步子，耳邊傳來汩汩水聲，黎千夢如夢初醒，視線逡巡，見這裏鳥語花香，前頭是露天溫泉，熱氣蒸騰暈染開一片白霧。
“哦。”她平視前方，沒有去看身邊人的神情。
“你覺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如何？”
“還挺好，你要說什麽直說好了，何必拐彎抹角，還和韓靈兒搞什麽加密通話。”
雲天廻輕笑一聲：“我記得有次和你們信息部反饋系統卡頓，還開了個專題會，會後某人似乎在小隔間裏用紙筆邊寫邊念咒呢。”
提到這個，黎千夢莫明心虛，語氣當下虛了幾分：“你聽錯了吧，我那是在整理問題，我認真的時候就會忍不住用嘴念叨。”
“咳咳。”雲天廻按住上揚的嘴角，端正神色，腳下一轉與她面對面而立，“這次試點運行收上來不少反饋，bug不多，大都是與使用感受相關的，不過……”
他拿出那卷玉簡，遞到她手上，“修士大多性直，說話沒什麽顧忌，但話糙理不糙，你不帶主觀情感去看，我就在這陪著你。”
黎千夢瞥他一眼，接過玉簡，深呼吸一個輪回後，鄭重打開——
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說系統無用，浪費時間，任何系統上線初期都會遇到這類負評。
但是，抨擊她不懂修仙硬做，聯合雲天廻黑碧落閣錢，還說她看起來就不專業，是純靠關系當上項目經理的草包？
“呵呵。”沈悶的笑聲混入水汽，黎千夢手指越收越緊，青筋根根爆起，呼吸也亂了節奏。
她擡起頭，眼尾彎彎，笑容甜如蜜糖：“好個話糙理不糙，所以你也覺得他們所言在理？”
雲天廻嘗盡後宅險惡，憑本事在雲家混出頭，大場面也算見過不少，但少有像此刻這般緊張。
面前人分明在笑，他卻不得不再三斟酌，思來想去，那笑意已轉為砒霜——糟了，他答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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