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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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窖
為了低調，一行人走得沈默，氣氛不由也緊張。黎千夢頗覺有趣，一雙眸子轉來動去仔細觀察四周，生怕被人發現。
“停，前面有人。”
韓靈兒忽然舉起手，帶著眾人躲到樹後，一雙杏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
過了良久，她才輕輕揮手，示意大家跟上。
不過來人顯然技高一籌，一道悅耳女聲自隊伍左側傳來：“幾位這是要做什麽去？能不能帶上蕊兒一起？”
眾人聞聲看去，便見一身碧藍衣衫的蘇蕊兒笑盈盈走出草叢，她今日難得沒佩個鈴鐺，梳了個簡單發髻，幹凈又清爽。
韓靈兒沒好氣地回她：“項目組團建，你湊什麽熱鬧？去去，找你的男人們去。”
蘇蕊兒輕嘆口氣，撫了撫胸口：“唉，韓掌書原來這麽討厭我麽？夢兒，你也是這般厭我麽？”
黎千夢心頭一跳，受不得她這般模樣：“怎麽會呢，你想多了……嗯，我們只是在外面隨便逛逛消食，沒什麽好玩的，蕊兒你……”
“嗚……”蘇蕊兒突然雙手掩面，身子一抖一抖，聲音也哽咽，“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你們厭煩了麽？我還以為……”
此刻別說是黎千夢了，韓靈兒亦覺頭大，她雖對蘇蕊兒不算喜歡，但她最受不了女孩子哭了，反思之後覺得自己方才語氣是沖了些，只好眼一閉心一橫：“行行行，你一起來，但你要聽我指揮，不可擅自行動，知道了嗎？”
蘇蕊兒哭得梨花帶雨，聞言停下動作，桃花眼眨了又眨：“好。”
蘇蕊兒能加入，最開心的當屬齊雄，他立即拋棄煌炎，噌噌幾步走到前面：“蘇樂令，我們都是兩人一隊的，你最晚加入，就和我一隊吧。”
“好，要麻煩你了。”蘇蕊兒微微頷首。
齊雄心花怒放，嘴角都咧到耳根，覺得今天真是來對了，不管能不能尋獲仙釀，都不虛此行！
只有雲天廻眼神一暗，探究的目光在蘇蕊兒背影上逡巡。
行了約莫有半個時辰，一行人總算到達目標地點——一間破敗的，險些看不出是老窖的遺址。
院墻幾乎是看不出的，只有那墻根處的一截小磚，勾勒出建築大致規模。
至於這裏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老窖，韓靈兒也吃不準，畢竟現場破得只剩一地殘磚碎瓦，連塊牌匾也無，誰知這會不會亦是什麽農家富戶的舊屋。
這塊遺址占地極大，雲天廻祭出浮游燈，在場上搜尋一圈，看出個大約的輪廓，估摸著比今日大比的場地還要大上幾分。
“看來就是這裏了。”他右腳一震，踢起一塊碎瓷，放在鼻尖輕嗅，“有發酵的味道。”
黎千夢湊到近前，就著他指尖聞了聞，只聞到焦糊味和土腥味，不知他從哪裏聞出的發酵味。
這樣突然的接近，雲天廻猝不及防，手指僵硬地捏緊瓷片：“如何？可聞到了酒香？”
黎千夢搖搖頭，敗興地踱步到另一邊，查探起一塊碎得不算慘烈的石磚。
雲天廻扔掉瓷片，跟在她身後，替她執燈照路，心底分外感謝這無星無月的夜。
另外幾人早被韓靈兒識趣地領到一邊，在她的指揮下，他們一人一個鐵鍬，沿著外墻殘骸在地上翻翻鏟鏟。
“鐺鐺……咚咚……”
金屬與磚石相擊的聲音回蕩在夜色中，黎千夢搖搖頭，覺得他們不像是來找仙釀的，倒像是來掘人墳的，這動靜，實在太像挖到墳包外壁的聲響了。
“啊！”
齊雄不知怎麽搞的，鐵鍬一鏟帶起一塊大石，大石疾如風，直沖他腦門打去，將自己砸得眼冒金星。
韓靈兒恨鐵不成鋼地走到他身邊，在他的傷口上用力一彈指：“你小聲點！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在這裏找仙釀？”
“什麽仙釀？”蘇蕊兒捕捉到關鍵詞，敏銳開口。
韓靈兒目光飄散，開始在場上四處亂看，撿起剛才攻擊過齊雄的石塊：“啊？我是說石塊，你看，就這個，你聽錯了啦。”
這拙劣的演技，蘇蕊兒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聽出不對，黎千夢忍不住也緊張起來，下意思揪住身邊人的衣袖。
齊雄傷上加傷，痛到失語，蹲在地上小聲嗚咽，好不可憐。
譚欣心軟，蹲在他身邊遞出手帕：“這上面有鎮痛的陣法，你敷敷看。”
齊雄委屈地擡起頭，天上突起狂風，吹開蔽月重雲，皎潔月光落了譚欣滿身。齊雄心口一滯，臉紅如血，接過手帕囁嚅道：“謝謝。”
亂瞟間，突然發現一處石板有些怪異，“韓……韓幫主，你看那塊石板，可能撬開？”
剛說完，他自己拿起鐵鍬跑了過去，三兩下將石板翻了出來，果然現出一口向下的暗道。
“你可以啊齊雄！”韓靈兒輕輕鼓掌，身子向暗道內探了探，“裏面都是陳年淤泥，說不得還真埋了點什麽。”
蘇蕊兒走到她身後，香風盈盈，卻激得韓靈兒身子一顫，她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齊雄主動交代起來。
“蘇樂令，這裏其實是江離島老窖的遺址，我們趁夜前來也是為了低調行事，如你這般出塵脫俗的仙子，就別下去了，仔細汙了你的鞋襪。”齊雄搬來一塊大石，用袖子殷勤地掃了掃，“你就坐在此處等我們吧，裏面又臟又臭的，沒什麽好去的。”
“哦？老窖？”蘇蕊兒也向暗道內探了探身子，“就是傳說中能釀鎮心酒的老窖？”
聽她連仙釀的名字都知道，韓靈兒暗道不好，惡狠狠踩一腳齊雄：“什麽鎮心、真心的，沒聽過，就是閑來無事過來玩玩嘛。”
齊雄自覺理虧，縱使五官扭成一團亂麻，仍努力捂住嘴憋住呻吟，可眼角的淚實在難忍，一顆顆墜向地面浸入土中。
變故就在此時，深褐色地面爆出一道刺眼紅光，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一道怪力拉扯著卷入暗道。
土腥味混著黴味突襲鼻腔，濕潤的泥土蓋住全身，黎千夢被熏得不行，心內嗚呼：“想我年紀輕輕，竟就這樣入土為安了。”
“呵呵哈哈！這個小女娘生得不錯！這位郎君也甚好，哈哈哈！”
地面傳來腳踩泥地的悶響。
“嗒……嗒……”
腳步聲愈來愈近，黎千夢不由摒住呼吸，心下惴惴，猜不透是何人在說話，甚至連性別都分不清——那聲音時而粗獷時而尖細，帶著癲狂的笑聲，實在難辨雌雄。
“哦呵呵，這批真是質量高啊！”
面上泥土被人粗暴拂開，隨著天光大亮，怪人也現出真容——一張美到不可方物的臉，超脫性別的美，縱使眼白紅得發紫，也難掩其絕代風華。
這樣一張臉，配上怪腔怪調的嗓音，實在是詭異至極。
黎千夢應是被埋到了最末一位，怪人檢查完她，便揮動雙手，將眾人從土中拔了出來。
雖然總算遠離入土為安的狀態，但黎千夢仍動彈不得，只有一雙眼珠受她控制。她極目觀察，見大家都在，又皆是半截小腿插在地上的滑稽模樣，不由想笑。
俗話說，人若恐懼到了極點，也便不會再覺得害怕。現下的黎千夢就是如此，她內心不僅平靜無波，甚至還期待起之後會發生的事。
她眨眨眼，將睫毛上的餘土抖落，雙眼逐漸適應了強光，見陽光照得怪人頭發絲都泛金光，一時有些恍惚——她被埋了多久？怎的一下天都亮了？
還沒來得及和其他人眼神交流一番，怪人一聲大笑，雙手作擁抱陽光狀：“幾位光臨寒舍，真是榮幸之至！到自我介紹環節了，我是青屏老窖的創辦人李杜娘，我等你們等得好苦啊！哈哈哈！呵呵呵！”
“砰！”
一束紅色禮花炸上天空，混著亮片的紅色碎紙落了李杜娘滿身，她仰起頭顱，陶醉地沐浴在禮花雨中，面對天空張開雙手，腳下緩緩轉動，口中還哼唱著難聽的曲子。
這辣眼睛的場景，攪得黎千夢五臟六腑都在難受——如果她有罪，請讓法律來制裁她，而不是讓她被控制住身體，被迫觀看這種表演。
她很想閉上眼，好歹拯救一下眼睛，可惜那李杜娘狡詐，竟提前施了術法，將她眼皮也限制住，半點眨動不得。
李杜娘直放了七八束禮花才盡興，憑空變出張椅子，坐在上面自顧自說起話來：“你們這些俊後生哪，總是執著於虛無的飛升，人生在世，若尋不得知心人，縱使飛升成仙又如何？沒有感情的仙軀，同陶人又有何異？”
地面忽然劇烈震動，以李杜娘為圓心，眾人所站位置為邊界，整塊地面直接活動起來，向著一個方向飛速疾馳，其間撞斷樹木、石墻無數，殘枝斷根漫天席地，啪啪打在各人臉上。
黎千夢運氣算好，她正對面的齊雄替她擋下了大部分飛襲之物，能落在她身上的，多是些不傷人的碎渣。
齊雄可就苦了，眼見著他頭破血流，塵土遇血即粘，很快他成了個黃褐色的土人，連一頭墨發也被染得發黃。
好在，這樣瘋狂的移動沒持續太久，他們最終在一處土坑裏停下。
土坑占地極大，一眼望不到頭，處處是神情呆滯的陶人。
陶人們排列整齊、穿戴統一，面上綴著滿足的微笑，頭頂俱被撐得裂開，結實的樹幹從中伸出，枝葉繁茂的果樹以陶人為盆，長勢極好，飽滿的紅桃果隨風輕晃，斑駁樹影幢幢，場面好不詭異。
“哈哈哈！有沒有很驚喜，是不是很壯觀！沒錯，這裏就是我的果園，這些仙桃吸收修士精華長大，做成的仙釀受萬人追捧！”李杜娘摘下一顆紅桃，張開血盆大口啊嗚一聲整顆吞下，“你們與我頗有緣分，若是能在這裏尋得愛侶，我便送你們一壺鎮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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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良久，她才輕輕揮手，示意大家跟上。
不過來人顯然技高一籌，一道悅耳女聲自隊伍左側傳來：“幾位這是要做什麽去？能不能帶上蕊兒一起？”
眾人聞聲看去，便見一身碧藍衣衫的蘇蕊兒笑盈盈走出草叢，她今日難得沒佩個鈴鐺，梳了個簡單發髻，幹凈又清爽。
韓靈兒沒好氣地回她：“項目組團建，你湊什麽熱鬧？去去，找你的男人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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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千夢心頭一跳，受不得她這般模樣：“怎麽會呢，你想多了……嗯，我們只是在外面隨便逛逛消食，沒什麽好玩的，蕊兒你……”
“嗚……”蘇蕊兒突然雙手掩面，身子一抖一抖，聲音也哽咽，“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你們厭煩了麽？我還以為……”
此刻別說是黎千夢了，韓靈兒亦覺頭大，她雖對蘇蕊兒不算喜歡，但她最受不了女孩子哭了，反思之後覺得自己方才語氣是沖了些，只好眼一閉心一橫：“行行行，你一起來，但你要聽我指揮，不可擅自行動，知道了嗎？”
蘇蕊兒哭得梨花帶雨，聞言停下動作，桃花眼眨了又眨：“好。”
蘇蕊兒能加入，最開心的當屬齊雄，他立即拋棄煌炎，噌噌幾步走到前面：“蘇樂令，我們都是兩人一隊的，你最晚加入，就和我一隊吧。”
“好，要麻煩你了。”蘇蕊兒微微頷首。
齊雄心花怒放，嘴角都咧到耳根，覺得今天真是來對了，不管能不能尋獲仙釀，都不虛此行！
只有雲天廻眼神一暗，探究的目光在蘇蕊兒背影上逡巡。
行了約莫有半個時辰，一行人總算到達目標地點——一間破敗的，險些看不出是老窖的遺址。
院墻幾乎是看不出的，只有那墻根處的一截小磚，勾勒出建築大致規模。
至於這裏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老窖，韓靈兒也吃不準，畢竟現場破得只剩一地殘磚碎瓦，連塊牌匾也無，誰知這會不會亦是什麽農家富戶的舊屋。
這塊遺址占地極大，雲天廻祭出浮游燈，在場上搜尋一圈，看出個大約的輪廓，估摸著比今日大比的場地還要大上幾分。
“看來就是這裏了。”他右腳一震，踢起一塊碎瓷，放在鼻尖輕嗅，“有發酵的味道。”
黎千夢湊到近前，就著他指尖聞了聞，只聞到焦糊味和土腥味，不知他從哪裏聞出的發酵味。
這樣突然的接近，雲天廻猝不及防，手指僵硬地捏緊瓷片：“如何？可聞到了酒香？”
黎千夢搖搖頭，敗興地踱步到另一邊，查探起一塊碎得不算慘烈的石磚。
雲天廻扔掉瓷片，跟在她身後，替她執燈照路，心底分外感謝這無星無月的夜。
另外幾人早被韓靈兒識趣地領到一邊，在她的指揮下，他們一人一個鐵鍬，沿著外墻殘骸在地上翻翻鏟鏟。
“鐺鐺……咚咚……”
金屬與磚石相擊的聲音回蕩在夜色中，黎千夢搖搖頭，覺得他們不像是來找仙釀的，倒像是來掘人墳的，這動靜，實在太像挖到墳包外壁的聲響了。
“啊！”
齊雄不知怎麽搞的，鐵鍬一鏟帶起一塊大石，大石疾如風，直沖他腦門打去，將自己砸得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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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仙釀？”蘇蕊兒捕捉到關鍵詞，敏銳開口。
韓靈兒目光飄散，開始在場上四處亂看，撿起剛才攻擊過齊雄的石塊：“啊？我是說石塊，你看，就這個，你聽錯了啦。”
這拙劣的演技，蘇蕊兒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聽出不對，黎千夢忍不住也緊張起來，下意思揪住身邊人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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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欣心軟，蹲在他身邊遞出手帕：“這上面有鎮痛的陣法，你敷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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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瞟間，突然發現一處石板有些怪異，“韓……韓幫主，你看那塊石板，可能撬開？”
剛說完，他自己拿起鐵鍬跑了過去，三兩下將石板翻了出來，果然現出一口向下的暗道。
“你可以啊齊雄！”韓靈兒輕輕鼓掌，身子向暗道內探了探，“裏面都是陳年淤泥，說不得還真埋了點什麽。”
蘇蕊兒走到她身後，香風盈盈，卻激得韓靈兒身子一顫，她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齊雄主動交代起來。
“蘇樂令，這裏其實是江離島老窖的遺址，我們趁夜前來也是為了低調行事，如你這般出塵脫俗的仙子，就別下去了，仔細汙了你的鞋襪。”齊雄搬來一塊大石，用袖子殷勤地掃了掃，“你就坐在此處等我們吧，裏面又臟又臭的，沒什麽好去的。”
“哦？老窖？”蘇蕊兒也向暗道內探了探身子，“就是傳說中能釀鎮心酒的老窖？”
聽她連仙釀的名字都知道，韓靈兒暗道不好，惡狠狠踩一腳齊雄：“什麽鎮心、真心的，沒聽過，就是閑來無事過來玩玩嘛。”
齊雄自覺理虧，縱使五官扭成一團亂麻，仍努力捂住嘴憋住呻吟，可眼角的淚實在難忍，一顆顆墜向地面浸入土中。
變故就在此時，深褐色地面爆出一道刺眼紅光，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一道怪力拉扯著卷入暗道。
土腥味混著黴味突襲鼻腔，濕潤的泥土蓋住全身，黎千夢被熏得不行，心內嗚呼：“想我年紀輕輕，竟就這樣入土為安了。”
“呵呵哈哈！這個小女娘生得不錯！這位郎君也甚好，哈哈哈！”
地面傳來腳踩泥地的悶響。
“嗒……嗒……”
腳步聲愈來愈近，黎千夢不由摒住呼吸，心下惴惴，猜不透是何人在說話，甚至連性別都分不清——那聲音時而粗獷時而尖細，帶著癲狂的笑聲，實在難辨雌雄。
“哦呵呵，這批真是質量高啊！”
面上泥土被人粗暴拂開，隨著天光大亮，怪人也現出真容——一張美到不可方物的臉，超脫性別的美，縱使眼白紅得發紫，也難掩其絕代風華。
這樣一張臉，配上怪腔怪調的嗓音，實在是詭異至極。
黎千夢應是被埋到了最末一位，怪人檢查完她，便揮動雙手，將眾人從土中拔了出來。
雖然總算遠離入土為安的狀態，但黎千夢仍動彈不得，只有一雙眼珠受她控制。她極目觀察，見大家都在，又皆是半截小腿插在地上的滑稽模樣，不由想笑。
俗話說，人若恐懼到了極點，也便不會再覺得害怕。現下的黎千夢就是如此，她內心不僅平靜無波，甚至還期待起之後會發生的事。
她眨眨眼，將睫毛上的餘土抖落，雙眼逐漸適應了強光，見陽光照得怪人頭發絲都泛金光，一時有些恍惚——她被埋了多久？怎的一下天都亮了？
還沒來得及和其他人眼神交流一番，怪人一聲大笑，雙手作擁抱陽光狀：“幾位光臨寒舍，真是榮幸之至！到自我介紹環節了，我是青屏老窖的創辦人李杜娘，我等你們等得好苦啊！哈哈哈！呵呵呵！”
“砰！”
一束紅色禮花炸上天空，混著亮片的紅色碎紙落了李杜娘滿身，她仰起頭顱，陶醉地沐浴在禮花雨中，面對天空張開雙手，腳下緩緩轉動，口中還哼唱著難聽的曲子。
這辣眼睛的場景，攪得黎千夢五臟六腑都在難受——如果她有罪，請讓法律來制裁她，而不是讓她被控制住身體，被迫觀看這種表演。
她很想閉上眼，好歹拯救一下眼睛，可惜那李杜娘狡詐，竟提前施了術法，將她眼皮也限制住，半點眨動不得。
李杜娘直放了七八束禮花才盡興，憑空變出張椅子，坐在上面自顧自說起話來：“你們這些俊後生哪，總是執著於虛無的飛升，人生在世，若尋不得知心人，縱使飛升成仙又如何？沒有感情的仙軀，同陶人又有何異？”
地面忽然劇烈震動，以李杜娘為圓心，眾人所站位置為邊界，整塊地面直接活動起來，向著一個方向飛速疾馳，其間撞斷樹木、石墻無數，殘枝斷根漫天席地，啪啪打在各人臉上。
黎千夢運氣算好，她正對面的齊雄替她擋下了大部分飛襲之物，能落在她身上的，多是些不傷人的碎渣。
齊雄可就苦了，眼見著他頭破血流，塵土遇血即粘，很快他成了個黃褐色的土人，連一頭墨發也被染得發黃。
好在，這樣瘋狂的移動沒持續太久，他們最終在一處土坑裏停下。
土坑占地極大，一眼望不到頭，處處是神情呆滯的陶人。
陶人們排列整齊、穿戴統一，面上綴著滿足的微笑，頭頂俱被撐得裂開，結實的樹幹從中伸出，枝葉繁茂的果樹以陶人為盆，長勢極好，飽滿的紅桃果隨風輕晃，斑駁樹影幢幢，場面好不詭異。
“哈哈哈！有沒有很驚喜，是不是很壯觀！沒錯，這裏就是我的果園，這些仙桃吸收修士精華長大，做成的仙釀受萬人追捧！”李杜娘摘下一顆紅桃，張開血盆大口啊嗚一聲整顆吞下，“你們與我頗有緣分，若是能在這裏尋得愛侶，我便送你們一壺鎮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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