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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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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

木屋占地不大,參賽弟子一人一間尚能空處一塊修煉專用的區域,相比往年要擠在一處休息的窘迫來說,今年簡直是質的飛躍,也難怪齊雄如此興奮。

韓靈兒被吵得頭疼,右手揮著不知哪裏撿來的足有一人高的大樹枝,啪一下打在齊雄頭上:“趕緊搬東西,少在這裏偷懶!”

她人小小一只,舉起比她還高的武器,場面實在有些滑稽,黎千夢忍不住笑瞇了眼。

雲天廻側頭看她,眼底蕩漾著璀璨星光:“你喜歡她手上的靈杉?我知道哪裏有,比她那根還要大上三分。”

黎千夢連連擺手:“不必了。”

“嗷嗚!”

齊雄大嚎一聲,皺著臉跑動起來,其餘人見狀紛紛同打了雞血似的跟上他快速行動,一個個甚至用上步法,人影都模糊。

鞭策好躲懶的牛馬,韓靈兒一眼瞥見黎千夢和雲天廻,立馬表演了個變臉,臉上堆滿熱情的笑意,匆匆行到二人身前站定:“天廻君、黎經理,聽掌門說你們的房間在別處,這次大比非參賽人員都住在一起,到時,你們記得幫忙探探敵情呢?”

雲天廻微微頷首:“這是自然,聽說韓掌書是第一次參加大比,若是遇到困難盡管來尋我,雲某定當傾力相助。”

“多謝天廻君。”韓靈兒笑得燦爛,拉起黎千夢的手,“黎經理,有些日子沒聚過了,左右現下也閑著無事,不如我們和譚欣一道去周圍轉轉吧!”

黎千夢自然是願意的,但她與雲天廻尚有三尺之約,只得回頭請示:“雲大少爺,靈兒和譚欣都是自己人,我和她們一齊行動,你先在此稍作休整,如何?”

“好。”雲天廻拿出一塊玉墜系在她腰間,“莫要跑太遠,現在江離島上人員繁雜,破壞項目之人仍未抓到,行事需得小心謹慎些。”

黎千夢點點頭,抱住韓靈兒的胳膊沒一會兒便走出駐營地,心中松下一口氣,她還以為雲天廻會尋借口拒絕,沒想到今日的他這麽好說話。

“大佬,你怎的還要請示他才能行事,莫不是你二人已經……”韓靈兒眼皮一眨,笑得格外促狹。

黎千夢戳她額頭:“一天到晚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呢?這不是還沒抓住犯人,萬事先和老板報備一下行蹤,以防你將我賣了都沒人知道。”

韓靈兒揉揉額頭,聳了聳肩膀:“你想到哪兒去了,我是說……”

說著她抽出手臂,向前奔跑起來,“我以為你已經認他當爹了呢!”

黎千夢根本沒準備追,但看她跑得那麽歡快,仍是配合地開口道:“壞靈兒,看我逮住你不打得你叫娘!”

“靈兒!我幫你拉住她,你快跑!”譚欣不知從哪棵樹後鉆了出來,壞心眼地補上一句,催得韓靈兒直接跑出了兩人視線。

黎千夢同譚欣相視一笑,見她額上尤有汗水,遞出一方手帕:“你剛練好劍?”

“多謝。”譚欣拭幹額角,用靈力烘幹碎發,“晚上有接風宴,我怕時間不夠,尋著機會就隨手練了點。”

“說來,你為什麽會修劍道呢?”

譚欣低下頭,溫柔的視線在本命劍上撫過:“原本我是想做禦獸師的,自小我便善與靈獸溝通。但我還在外門時,有次隨師姐下山做任務,撿到了這把‘飛雪’,自此便萌生了修劍的念頭。”

黎千夢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飛雪是一把通體烏黑無甚花紋的質樸古劍,劍身被擦得油亮,顯然剛做過一套護理。

“所以,是一見鐘情?”

譚欣紅著臉點點頭,嘴角噙著小女兒家的嬌羞笑意:“差不多吧,一見飛雪,便定終身。縱使我資質平平,只是個沒背景的普通弟子,但為了飛雪,我可以斬妖獸、驅魔怪,是飛雪讓我成長為如今的模樣,沒有它,也許我也參加不了宗門大比。”

代表碧落閣參加大比的弟子中,內門弟子僅有十八名,能戰勝一眾親傳走到臺前,其間不易可想而知。

黎千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卻是不知,我什麽時候能遇上我的飛雪。”

譚欣捏捏她的手掌:“不必急,緣分到了自然就能遇見。這麽說來,黎經理,你是法修麽?”

黎千夢搖搖頭,見四下清幽,身心倍覺放松,握住譚欣的手:“其實我也不知自己修的是什麽道,我剛入門,師尊還沒來得及教我些什麽便遇上急事,授課一事因此耽擱。我只知,我想變得很強,強到無人能限制我的自由,強到可以在此界恣意行走,你說,修哪一道最強呢?”

聞言,譚欣有些驚訝,就黎千夢之前那幾下,少說修為在化神境之上,她竟然連道心都未定,尋常人若無道心,連築基都困難,這是何等可怕的天賦。

“大道三千,難以抉出最強,你看宗門大比歷年個人賽奪魁者,修什麽的都有,只要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以你的資質,問鼎巔峰只是時間的問題。”

說到資質,黎千夢不由眼神一暗,她對自己的了解極為有限,連體內靈力都是別人寄存的。她是誰?那些靠近她的人所圖為何?她全不清楚。她就像孤身走入黑夜,身上有自己看不見的光點,所有尋光而來的人,是敵是友,她無從知曉。

原以為穿越只是雲天廻無數次嘗試後的巧合,但煌炎昨日所行之事提醒了她,雲天廻對她偶爾展現出的奇怪毫不意外,不管是當初和司空青討論她的身世,亦或是別的事上的見怪不怪,都透著十足的可疑。

“唉!你們兩個耍我是不是!”韓靈兒罵罵咧咧地走了回來,擡手就給譚欣一個爆栗,輪到黎千夢跟前,她卻只是皺起鼻子,格外嬌嗔地一哼。

譚欣擡起與黎千夢交握的手:“哪有,我這不是幫你控制住她了麽?真是好心沒好報,壞靈兒。”

韓靈兒白她一眼,叉腰沈了沈肩膀,嘟起小嘴:“就是你們欺負人,罰你們一人送我一只手鐲。”

“手鐲?江離島上常年無人居住,哪裏來的地方給你買手鐲?”譚欣搖搖頭。

韓靈兒笑得俏皮可人:“前面就有個小集市,款式我已經看好了,你們只管隨我去付錢!”

一行三人手挽著手往前走,果然如韓靈兒所說,河邊一塊空地上有序地擺著幾排攤位,路上人群湧動,入口處更是擠得水洩不通。

“嗐!剛才還沒這麽多人,早知道先買了再找你們報賬了……”韓靈兒眉頭緊擰,死死攥著黎千夢和譚欣的手向前擠,遇到不配合讓道的,她直接一腳踩人家腳後跟上,對方若是回頭理論,她便馬上賠笑道歉,讓人想發作也無法。

就這麽一路擠擠踩踩,她們總算到了韓靈兒說的攤位前,攤主是個戴著白幕籬的長腿修士,面容遮得嚴實,人也不開口,有人問價就舉個帶數字的小木牌。對比兩側熱情招呼來客的攤主,顯得格外高冷。

韓靈兒抓起四個金色鏤空的手鐲:“這四個,分開包。”

然後甩出一塊厚重的靈石,咚一聲砸得桌板震了半晌,她對兩側人說道,“一人給我二十靈石。”

攤主倒是好脾氣,默默拿出打包紙包好手鐲遞出來,包裝紙上還印了一個仙靈通號碼,寫著“飾品維修、翻新”。

黎千夢心想,這人還挺會做生意,銷售、售後、翻新一條龍,如何提高用戶粘性算給他玩明白了,就差建立社區群,刺激客戶覆購了。

之後韓靈兒又帶著她們逛了其他攤位,賣什麽的都有,甚至還有所謂內部流出的大比地圖,不過她們尚在猶豫,攤位便被仙盟的執法人員取締了。

韓靈兒無不遺憾地搖搖頭:“早知道買一份了,這種有人管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譚欣捏捏她的臉:“堂堂韓幫主,還需要這些東西麽?走吧,快到晚宴集合時間了。”

“糟了!我爹還在等我!”韓靈兒小臉一皺,鉚足勁擠了出去。

待三人回到駐營地,韓百泉拿著根手臂粗的樹枝站在路口,見到韓靈兒也不多廢話,上來就是一棍子。多虧了譚欣反應快,拉著黎千夢往旁邊一閃,她才沒被波及。

雲天廻站在韓百泉身後,朝黎千夢招了招手,黎千夢忙同譚欣揮揮手,乖順地回到他身邊。

她的聽話雲天廻分外受用,笑得春意盎然,無比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跑亂的頭發:“玩得可開心?聽說今次仙盟設了集市,你們去看過了麽?”

——“我以為你已經認他當爹了呢!”

韓靈兒的話忽然在腦中響起,黎千夢仰視雲天廻,莫明覺得他嘴角的笑十分慈愛,禁不住揉了揉胳膊,向一旁側了側:“我們剛從集市回來,人還挺多的,你有興趣的話,晚些時候可以叫上阿煌一道去逛逛。”

“只可惜沒時間了。我們要去接風宴,待會兒你跟緊我,不要接陌生人給的東西,也不要貪嘴,宴上的一應食物酒水都別碰。”

完了,這叮囑女兒的語氣,更像了……

黎千夢用力點點頭,垂首站到他身後,同煌炎並肩而立。

*

接風宴設在江離島的東南角,會場三面臨海,粉紅色的沙灘上布置著望不到頭的圓桌,入口處有專人負責指引入座。

因雲天廻身份特殊,他們三人被安排與各宗掌門同席,秉持各宗平等的原則,仙盟將所有掌門安排在同一桌,是以圓桌簡直大得離譜。饒是如此,席位間距離也不甚寬裕,有介意的掌門索性坐到自家弟子那桌。

黎千夢和煌炎一左一右在雲天廻身邊坐下,引來眾人探尋的目光,紛紛猜測起二人身份。

乾星盟掌門明延宮端坐上首,見雲天廻落座,主動舉杯:“天廻君,別來無恙,真是想煞老朽了。你留下的那盤棋局真真精妙,老朽苦思冥想半旬才終得破解,何時有空再與老朽來一局?”

雲天廻與他隔空碰杯:“勞明掌門牽掛,待宗門大比結束,你我二人定要下個痛快。”

他笑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諂媚,亦不太過張揚,是常年養尊處優、混跡名利場才有的從容。

在座其餘掌門對他早有耳聞,苦於他不常在外走動,許多人都是頭一次見到本尊。有明延宮開頭,其餘人也順勢舉杯相敬,不論他們對上界是何態度,面上的和諧友愛裝也是要裝出來的,一時彩虹屁滿場亂飛。

熱鬧間,合歡宗王向陽舉著酒杯走近:“在下近來新得一匣寶珠,原是看誰都覺得襯不上,今日與天廻君一見,我便知只有你這般的人物能與之相配。我留著它們也是埋沒,不如贈予天廻君,若能搏君一笑,也算是它們的福氣。”

他說著一拍手,便見他身後走出個穿著清涼的美貌女修,手捧一方小匣,曲身奉到雲天廻跟前。

那不盈一握的小腰,看得同為女性的黎千夢都是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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