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妙計

關燈
妙計

在韓靈兒轉到第九十九圈時,她終於下定決心,服下一顆易容丹,整張臉立時劇烈變幻,最終留下一張像比目魚一般的臉。

她粗暴地扯開套在陳修頭上的麻袋,惡狠狠開口道:“把你怎麽讓她們傾心於你的方法寫下來,我就暫且饒你一命。”

說罷似是擔心陳修敷衍她,倒出一顆又黑又臭的丹丸,強硬塞到他口中,“這是我獨門秘制的九毒噬心化皮腐骨百分百即死惡臭丹,半個時辰內若沒有解藥,你……懂的。”

見他嚇得白裏透黑,韓靈兒滿意地拂去手上灰塵,“好好寫,自然會給你解藥的。”

惡臭丹入口即化,陳修尚來不及抵抗,便被銷魂異臭抵死糾纏,腐臭和酸臭相輔相成,直達上顎。旁的丹藥有怪味,至多停留在舌苔上,而這惡臭丹也不知是誰的傑作,那厚重而覆雜的苦臭味讓整個口腔、鼻腔乃至胸腔,都彌漫著那股霸道的味道。

他大腦一片空白,一雙飽滿的唇毫無形象地大張著,不斷幹嘔根本喘不上氣來,汗液順著面部輪廓簌簌地落,一張俊逸的臉憋到泛出紫灰。

饒是如此狼狽的模樣,韓靈兒也不得不嘆一聲好樣貌,她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了,自小隨父親一道見過不少天之驕子,無論氣質還是形象,陳修都不輸那些人,難怪那些女弟子前赴後繼地倒貼。

嘖,還有他那傲人的身材,當體修的就是不一樣,胸肌發達得像要撐爆衣襟,腰身又收得恰到好處,勾勒出緊實的腹肌,整個上身是再完美不過的倒三角形,便連臀部也……沒得說。

她忽然無不惡劣地想著,像他這樣的人,合該匍匐在她腳下,用他充滿力量的肢體取悅她,奉她為主,為她鞍前馬後,死而後已。

暢意的想象令韓靈兒五官扭曲,眼底放出詭異的精光,好容易緩過來的陳修看到這樣一張臉,當即駭得兩股戰戰,顫聲道:“我寫……我……我全都寫……但……但沒有紙筆啊……”

韓靈兒翻了個白眼,扔出一冊玉簡:“用得來吧?用你神識寫。”

陳修霎時兩眼一黑,他不過築基修為,以神識書寫也太費力氣了,寫完他怕不得七竅流血……

“請師……師姐放過則個,我……我神識實在太弱……”

他乞求地仰視著韓靈兒,一雙桃花眼潤上粼粼水光,好不勾人,望得韓靈兒分外舒爽——雲天廻害她丟的臉,她也算從陳修身上找回來了。

“隨你,你愛寫不寫,寫不出東西我是不會給解藥的。”她滿足地收下他痛苦的眼神,身子一歪躺回榻上,旋即閉目養神起來。

陳修見此,知他今日是避不過去了,硬著頭皮撿起玉簡,面如死灰。

地下無光,難以感知時間的流逝,陳修寫了暈暈了寫,只覺過了有一輩子那麽長的時間,總算將他的撩妹秘法寫盡。他生怕不能令韓靈兒滿意,不僅寫理論,還舉上不少實例,足寫了三十六條之多。

待他寫完時,鮮血早糊了臉結了茄,連睜眼都困難。艱難地咽下湧到嘴邊的血,陳修啞著嗓子喚道:“師姐……寫……好了……”

睡得正酣的韓靈兒驟然醒來,入眼就是個看不清面目的血人,驚得玉如意一甩,將對方砸得橫飛出去,窩在墻角奄奄一息,眼看著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韓靈兒猛地回過神來,緊張地挪到陳修身旁,餵他服下回春丹,又以靈力將藥效疏導化開,才松下一口氣——鬧出人命可不是好玩的,更何況這還是陳家人。

她舔了舔嘴角,拾起玉簡檢查,對其上內容滿意非常,表揚道:“你寫得不錯,有問題再來找你,以後好好做人,再敢誘騙別人賣身幫你還賭債,我就將你送到問天宗當沙包。滾吧。”

說著一揮手,將麻袋套回他頭上,招呼外面候著的逍遙幫眾將他帶了出去。

得了撩妹三十六計,韓靈兒喜不自勝,這下能和雲天廻有個交代了,想她母胎單身至今,哪裏有詳細計劃呈給他?今日這陳修真是抓對了!

她拿著玉簡步履匆匆,一位模樣周正的紫發男修跟在她身旁,討好地問道:“靈兒,你得了什麽好東西,怎麽如此開心?”

韓靈兒停下步子,將玉簡收到儲物戒中,搖了搖食指:“關你什麽事?楊盛,通知其他人,今晚幫會活動取消。”

說罷也不管楊盛如何回答,轉身就往樓上走。

她和陳修在地下室做了什麽?今日剛見時還一臉愁雲慘淡,怎麽一會兒功夫就雨過天晴,還笑得……這麽動人。

楊盛握緊拳頭,不依不饒地跟著她:“為什麽取消?不是說好今晚去探禁地嗎?”

“唉!”韓靈兒被他說得煩了,怎麽看他怎麽不暢快,中指彈在他腦門上,“你怎麽這麽啰嗦?我晚上有事,禁地又不會跑,明天去不就行了?你別跟著我了,自去玩吧,我還有事要忙!”

話音剛落,她加速幾步走進掌書室,將門砰地一聲關上,門扇險些將楊盛打成個塌鼻頭。

楊盛揉了揉鼻子,舉起手想敲門,猶豫一會終是放下,怕再糾纏讓韓靈兒徹底惱了他,郁悶地坐在臺階上,憋紅了一張臉。

爆炸頭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前,低聲道:“那個……楊師兄,師姐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忙,我們去別處兜兜吧。”

“不對,肯定不對!”楊盛猛地站起身,拳頭捏得哢哢作響,“定是陳修那小子做了什麽!這個不要臉的畜生!”

*

轉眼又是一日過去,那晚的一切像是一場眾人同做的夢,再無人提起。

項目按計劃推進著,更改後的應用很快通過了黎千夢的測試,她將測試報告呈給雲天廻:“兩位開發加班加點把一階段內容提前完成了,我測試過功能使用沒有問題,接下來需要邀請實際用戶進行測試了。哦對了,你需要親自測試一下嗎?”

雲天廻接過報告,草草翻看過後,笑道:“你覺得沒問題就行。需要哪些人參與用戶測試呢?”

黎千夢拿出一份名單:“文淵樓和任務堂都得出幾個,再找點積極性高的弟子,找個時間一起測了。碧落閣的弟子我不熟,這是韓靈兒列的建議對象,你看看有沒有要改的。”

雲天廻掃了眼名單,將其放到一旁:“我拿去問問陸掌門再答覆你。應用正式上線的日期,陸掌門蔔了一卦,宗門大比選拔那天是個好日子,就在十天後,來得及嗎?”

“會有點趕了,那今天就得把參與測試的人定好,直接通知明天測試,預計用戶測試需要3天,沒有大問題的話,可以趕得上。”

她不自覺咬了咬下唇,極為認真地說道,“關於應用的使用者,我不建議一上來就讓全宗弟子都參與,還是得有個試點人群的,要到全宗推廣的程度,十天肯定不夠。”

她在思考時總會有些小動作,雲天廻像是窺得什麽秘密般竊喜,學著她咬了咬下唇,假作為難道:“這件事之前我和陸掌門談過,他的態度還是很堅持,認定要用就全宗一起用,以免弟子們誤以為宗門搞區別對待。”

“但你這……”黎千夢頗感擔憂,“在冊弟子有五千多人,這裏也沒個服務器做壓力測試,上線宣傳那天所有人都登進去,萬一應用崩潰了呢?剛開始就出問題,會讓弟子們對應用的可靠度打問號的。

“這樣,說得是呢,那該怎麽辦呢?”雲天廻撐起頭,漫不經心地問道。

他突然從一本正經變了副樣子,黎千夢一時有些不適應,回過神仔細看他,才發現他今日穿得格外……該說是貴氣還是風騷呢?

沈穩的玄色衣裳外套了件紫棠色的半透明罩衫,罩衫上以暗金色繡著大朵大朵的曼珠沙華,稍微動作,細長花瓣便閃過暗色流光,不知是否是某種法陣,亦或者僅僅是為了裝飾。

他難得沒戴玉冠,而是戴了和花樣同色的暗金色鏤空小冠,冠上嵌著數顆暗紫色寶石,最大的那顆足有鴿子蛋大小,即使本色偏暗,也難掩其上的奪目華光。

這一身穿在他身上,少了些出塵,多了份陰柔,配上他的招牌笑容,有股說不出的惑人韻味。就像在漆黑夜空中獨自閃爍的那顆星子,你正遺憾夠不到手,忽然眼前出現一架雲梯,心中總會癢癢的,想要順著梯子去夠一夠。

鬼使神差地,黎千夢開口問道:“你今日有約會?”

雲天廻對上她的目光,眉頭輕挑:“你很好奇?”

不知為何,她心口一跳,連忙搖頭:“隨口問問。不然你再勸勸陸掌門,要相信自己的魅力,你可是營銷部的頭牌呢。”

他撩了撩頭發,犯難道:“來來回回就那些話術,我近來睡不好,成日裏頭昏腦脹,實在是……有心無力呢。想不出新鮮主意,拿什麽去勸呢?”

說完他眼尾一撩,眼神定在她身上。

聽出他話裏有話,黎千夢嘆了口氣,找了凳子坐下,自斟一壺茶,幽幽道:“碧落閣內本就有親傳、內門、外門之分,我不懂陸掌門為什麽要糾結這個?先讓親傳弟子用,然後再到內門,最後到外門,這樣不行麽?”

雲天廻絲滑地挪到她對面的凳子上,遞出一個空茶杯,示意她添茶:“你還是對這個世界了解太少了,有時間隨我一道去體驗下宗門修士的日常。你以為這個應用推廣最大的阻力會是誰?就是這些親傳。”

“親傳,不該是最聽話的那撥人麽?師尊都是宗內的高層,這個項目高層這麽重視,為何他們會是阻力?”她耐心地替他添上茶,小心地控制著水流,以免水花濺到他手上。

雲天廻收回手,鼻尖輕動,嗅了嗅杯中茶香:“第九界資源豐富,比上界也不遑多讓,若不是有個結界限制了進入此界的修為,早被其他界搶空了。這些最拔尖的人才,個個天賦異稟,飛升只是時間的問題,飛升前為宗門奪來盡可能多的資源,才是他們最核心的任務。”

他淺啄一口,指了指天上流動的雲彩,“他們就是這些高高在上的雲,原本只要修煉、進秘境、奪魁首,現在突然多了個應用要他們額外使用,你覺得他們會怎麽想?”

“自然是覺得麻煩了。”黎千夢聽懂了,沈吟道,

“一階段的內容對他們助益確實也不大,親傳的任務基本是各自師尊直接分配的,讓他們先行試用是不成了。既然如此,不如這樣,設下獎金池,向全宗招收想先行使用的弟子,在試用期間能提出合理建議並被采納的,給他們發貢獻點。試用限五百名額,先報先得,晚到的也怨不得宗門不公吧?”

雲天廻嘴角弧度加深,眼裏滿是讚賞:“可行。你隨我一道去見陸掌門,你主講,我輔助,如何?”

既是公事,黎千夢自然應允,見待定事項都有了著落,收好資料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具體測試場景今天下午給你。”

雲天廻起身送她:“那天我過了些,齊雄和譚欣像是嚇壞了,今日見到我連話都說不囫圇,今晚項目組一起聚個餐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