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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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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壘

如此關頭,黎千夢滿腦子不是擔心自己,而是床下的百裏嵐霽。若真讓雲天廻上了床,被發現就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靈活地向床邊一滾,外衫向腳踏一扔,略帶挑釁地仰視雲天廻道:“你是小孩子麽?這麽急。有些事,要慢慢品才能嘗透個中滋味。”

說著,她像起舞的蛇一般彎彎扭扭地坐起上半身,“我們來玩個游戲吧,先增進一下對彼此的了解,如何?”

雲天廻旋身坐在腳踏上,眸底暈開意味不明的暗流:“什麽游戲?說來聽聽。”

黎千夢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我們輪流提問,問題必須和回答者有關,答不上來的人就脫一件,怎麽樣?”

“有點意思,不過,”雲天廻摩挲著她的指尖,“有人說謊的話這個游戲就沒意思了,我來下真言咒,說謊者會受萬蟻噬心之苦。”

說著他指尖一亮,兩道金光分別匯入二人頭頂。

黎千夢暗暗咬牙——這雲天廻真是較真。

“那我先來,”她搶了先手,“你想做雲家家主嗎?”

雲天廻看著她,嘴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手上輕巧地脫掉上衣,接著問道:“你神交了幾次?”

“首先,你得告訴我什麽叫神交。”黎千夢有些無語,他怎麽動不動就提這個。

雲天廻定定看她:“與另一人神識交匯糾纏,行不可明狀之事,即為神交。”

黎千夢眉頭一皺,聽上去,她和百裏嵐霽難道……怎麽修仙者還有這麽多花樣!

鑒於她也摸不準那算不算,她果斷解開腰帶,還好只是裝飾用的飾品,脫下它也無傷大雅。

“我之前住的屋子,是不是你蓄意破壞的?”

雲天廻不答,脫下裏衣,大方露出結實又精致的上身:“你同多少人行過雲雨之事?”

黎千夢斜他一眼,右手食指伸到他眼前豎起:“一人。”

她噗嗤一笑,又道,“你很在意?”

雲天廻笑得意味深長,作勢要解下白玉腰帶。黎千夢忙按住他的手:“這句不算問題,你怎麽就知道脫?”

昏黃燭光透過紗帳打下,燭焰被風吹得搖搖晃晃,連帶著他的面龐也明明暗暗。

雲天廻伸手一推,將她牢牢按住,腰帶落在地上啪嗒作響:“游戲時間結束,該做正事了。”

“你你你,你別沖動!”黎千夢想將他推開些,苦於對方上身赤裸,一時竟無處下手,不知怎麽腦子抽筋,將手卡在了他脖子上。

“事到如今,這又是什麽特殊癖好麽?”雲天廻覆上她的手,笑得春風蕩漾,像是潛伏在暗夜中吸人精魄的鬼魅。

黎千夢心慌不已,用力抽回手,張嘴就咬他手腕,奈何對方巋然不動,反而眸底愈加明亮。

妙啊,還給人咬興..奮了。

見雲天廻毫無退縮之意,黎千夢急中生智:“你們男修的元陽不是最重要了麽,浪費在我身上,是我道歉還是你道歉呢?”

雲天廻輕扯嘴角,目光灼灼:“我們還可以神..交啊。”

他說著俯下身子,吐息在她耳畔,“你不是很喜歡嗎?”

明明是帶著溫度的呼吸,黎千夢卻遍體生寒,仿若置身萬古冰川。

“沒有,絕對沒有,你想錯了!”掙也掙不脫,她只得摒息穩住神識,預備死守識海。

“哦?”濡濕舌尖慢悠悠掠過耳垂,“可你的識海,分明有別人的味道。”

白皙皮膚一瞬盡染緋色,比爛熟番茄還紅,仿佛再用力一點便會汁水四濺,黎千夢極力克制著本能的顫抖,後悔自己低估了雲天廻——難道今日這虧是吃定了?

正想嗚呼哀哉為自己默哀,下巴突地被冷硬指尖死死掐住。

“你知道識海之於修士有多重要嗎?和一個才認識幾天的人神交,你真是嫌自己命大。”雲天廻的聲音從齒縫艱難鉆出,前一秒還似暧昧晚霞的臉,此刻陰得像要暴雨決堤,“你要自己的命,還是要那男寵的命?”

“啊?”這驟然的轉變,黎千夢傻楞楞沒反應過來。

“砰!”

結實的拳頭直直落下,可憐的床板應聲而破,當場被砸個對穿。而床上的被褥也一齊遭殃,破了鍋底大的洞,眼見著是用不成了。

這人的拳頭到底是什麽做的?

黎千夢的震驚難以用言語形容,謹記著床下的秘密,急忙用身體蓋住破洞,嘴上也沒閑著:“你發什麽瘋,大半夜的到我房裏拆床來了?!”

雲天廻轉了轉手腕,笑得像索命修羅:“沈迷此道傷身,你體質特殊,我替你師尊除了這蠱惑人心的妖孽。”

說著他松拳成掌,眼看著就要將這床徹底拆了,黎千夢一個鯉魚打挺,抱住他的手臂:“你不要沖動,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動作大了些,中衣松了開來,一截香肩不期然落入雲天廻眼簾,他動作一頓:“你還想為了他以色相亂我心智?真是不知自愛。”

黎千夢一臉莫明,但也顧不上太多,蓄力一撲,壓在雲天廻身上:“你冷靜些,不要沖動,有話好好說。”

“下來。”雲天廻雙眼瞇起,眼底是翻湧的殺意。

現下姿勢著實尷尬,但黎千夢深知他對所謂的男寵真動了殺心,萬不能輕易松開,硬著頭皮又使了些力。

正僵持間,床底下的百裏嵐霽忽然開口:“雲道友,以這種方式再見,實在赧然,望你海涵。”

這一刻,黎千夢依佛聽到清脆的碎裂聲,她就像被抓奸在床的渣男,和原配交戰正酣,突然間小三就跳出來自爆,白費她一整晚苦心掩藏。

雲天廻面色比之前還要陰沈百倍,拂開黎千夢,隔空取來外衫慢條斯裏穿上:“百裏嵐霽,原來你也不過是藏在女人床底不敢出來的鼠輩而已。”

“雲天廻,這是我師妹的臥房,我在哪裏,與你何幹?”

黎千夢攏好衣服,坐在破洞上,見雲天廻神情愈加兇戾,試著打圓場道:“百裏來看我,事發突然,我還沒和人提過。所以你看,根本沒有什麽男寵,你多慮了。”

雲天廻一腳將腳踏踩成齏粉,擰眉道:“所以你的神..交對象,是百裏嵐霽?”

“我都說是誤會了啊!”黎千夢崩潰道,“你說那什麽別人的神識,是他在教授我神識修煉的方法。”

她這般反應,雲天廻愈加憤怒,一張臉紅得發黑:“呵!百裏嵐霽,誘騙自家師妹與你做那種事,司空青知道嗎?”

“我與師妹兩情相悅,師尊知道又如何?”

可惜再是洶湧的怒氣,被百裏嵐霽毫無起伏的語氣一對比,都顯得格外蒼白。

而黎千夢滿頭問號,百裏嵐霽這是在做什麽,不斷挑釁雲天廻,生怕他打不死他?他一個半身不遂只能動嘴皮子的傷患,就不能消停點嗎?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聯系師尊救急時,忽見雲天廻神色悲戚,眼中熊熊烈火偃旗息鼓,就聽他一字一頓問道:“你和他,兩情相悅?”

像是害怕聽到她的答案,剛說完,他就疾風般消失於夜色中,留下吱呀叫著的房門,一聲聲嘲笑著他的懦弱。

屋內一時陷入長久的沈默,黎千夢心累得說不出話來,看雲天廻那樣子,難不成真對她動了心?這都是些什麽事……難道就因為那幾次接觸,他就……那他也太純情了吧。

她夢游似的站起身,將門扇關好又落上拴,趴回床下將百裏嵐霽拉了出來。

全程百裏嵐霽都睜著那雙略略上挑的眼,眸底有什麽晃蕩著,全不似平日裏那副非人的冷淡。直到黎千夢將他抱上了寒玉床,他方猶豫著開口:“小夢,你對雲天廻……”

“我對他只有同事之情,你放心。”黎千夢打斷他,伸手掖了掖被子,淡淡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她乏得不行,只想趕緊滾回床上好好睡一覺。

而百裏嵐霽顯然沒準備放過她,眼裏蓄起精光,鄭重道:“小夢,你初入道途不懂,我卻是清楚的,今日你我神識交纏,雖不算神交,但也差不了多少。是我沒有控制好自己,我會對你負責的。”

嚴格來說,二人神識扭成那樣,若不是有人打斷,恐怕早就木已成舟。

黎千夢嘆了口氣,定定看他:“百裏,你喜歡我嗎?”

“……這不重要。”

“可這對我很重要,”黎千夢眼神執拗,幾乎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名節、清白於我而言,遠沒有與有情人相伴一生來得重要,你我本就對彼此無意,沒必要因為一次意外硬綁在一起。你也不必自責,下次註意點就好。”

說罷,她實在是無心多談,仗著百裏嵐霽動彈不得,強行拿毯子將他的嘴蓋住,然後自去睡了。

*

翌日,天蒙蒙亮,黎千夢便被外面的動靜吵醒。

“呵呵呵,你用力推呀,太低了!”

“對對對!哎喲,小七,你快從我頭上下去,當心被甩出去了!”

“嚶!”

缺乏睡眠導致的後腦勺悶痛折磨著黎千夢,她掀被而起,打開窗戶一聲怒吼:“韓、靈、兒!你知道現在才幾點嗎!”

“剛……剛過卯時。”

五六只水獺驚恐地縮在韓靈兒身後,和它們的主人一道,忽閃著圓圓的眼睛,好不可憐地看著黎千夢。譚欣也在園子裏,她離窗戶最近,眼底升起水霧,眼看著就要掉小珍珠了。

黎千夢心底一軟,聲音柔和下來:“玩歸玩,別這麽吵,我還要再睡一會兒,乖。”

說是這麽說,等她躺回床上,哪還有半點睡意。

閉上眼就是韓靈兒那雙烏黑的眼睛,羨慕起她身上那股無憂無慮的肆意妄為,自身修為不賴,白天有正經工作,晚上當鬼火少女,上有父母輩撐腰,下有小弟們跟隨,妥妥人生贏家。

再看看她自己,新房裝修好還沒住進去,就被迫來了這裏打工,本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丟了也沒人會為她報警。

工作還沒做好,就惹上這樣那樣的麻煩,一會兒是身體裏有別人的靈力啦,一會兒是老板、師兄雙雙和自己搞不清楚啦,再幹下去還不知道有些什麽新的“驚喜”。

唉!

一聲重重嘆息,左右也睡不著了,黎千夢草草梳洗一番,又用被褥將床上的破洞掩好,然後迅速開門到了花園裏。

甫一踏出房門,韓靈兒便如小旋風一般沖了過來,雙手捧著一個錦盒,笑得像剛偷了蜜吃的小白熊:“大佬,這是拜師禮,請您務必收下我這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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