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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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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不善

這碧落閣治安這麽差?竟有人敢趁夜搶劫賓客?

黎千夢眉頭緊皺,手裏握著一大把神仙珠,嚇得齊雄站到門的另一頭去了,生怕她一個失手將自己一起帶走。

“來者何人?”黎千夢粗著嗓子問道。

敲門聲應聲停下,片刻後,嘰嘰喳喳的討論聲響起。

“是誰提供的情報?是不是找錯了?”

“不能呀,我親眼見她搬來這裏。”

“管他是誰,找錯就找錯了,算他倒黴!反正咱們戴著面具,有什麽好怕的。”

戴著面具?還真是土匪之流?

黎千夢朝齊雄比了個手勢,示意他開門,又向譚欣做了個口型,讓她去隔壁求援,三人達成一致,一齊點頭。

接著只聽黎千夢一聲大喝,齊雄雙腳離地飛身而起,猛踹在大門正中,整個人一度與地面平行。

“轟隆!”

大門應聲倒下,譚欣趁機動身,在門外眾人尚未緩過神來前,成功拍響隔壁大門。

“劈裏啪啦!”

爆炸聲不斷響起,不過片刻,院門附近已是一片霧海,視線全然受阻,黎千夢憑著記憶吃力地將齊雄拖到了影壁後。

可惜她準頭差,齊雄還是被波及到了,他膝蓋以下的褲子不翼而飛,露出的小腿又焦又黑,不時還有電流躥過,像極了電烤豬腿。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用這個……”

該死,空氣中為什麽彌漫著烤肉的香味。

黎千夢咽了口口水,將齊雄的眼簾蓋上,她實在無顏面對。

“我覺得我還有救……”

“沒事的齊雄,你在此調息一會兒,我去看看外面怎麽樣了。”

黎千夢捂住口鼻,小心地將頭伸出影壁,見煙霧久久不散,只得呆在原處幹等,所幸聽聲音,門外的人還在地上哀嚎翻滾。

突地,她肩膀一沈,還沒來得及轉頭,脖頸處已被抵上冰涼的硬物。

糟了!

她瞬間渾身緊繃,心似寒冬,瞳孔不禁放大,腦中快速思考對策。

先試著勸說對方?還是和對方拼速度,從儲物手鐲中再拿些神仙珠?

正糾結時,熟悉的青柑香飄來,她挺直的脊背頓時放松,沒好氣地回過頭:“雲少爺,嚇我很好玩嗎?”

雲天廻收起玉如意,面上笑意暖如春風:“你遇事沈著,不疾不徐,一直不開口,是在想怎麽脫困?”

“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外面來了些歹人,我大概將他們暫時制住了,你快去看看是誰這麽無法無天。”

“有戒心是好事,”雲天廻一揮手,霧氣盡數散去,他揚揚下巴,示意黎千夢從影壁後出來,“不過你好歹也是在碧落閣的客院內,在第九界,暫時還沒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搶劫。真正的歹人,會用最隱蔽的手段行最陰暗的事。”

黎千夢遲疑地探出半邊身子,只見譚欣和蘇蕊兒幾人正將地上的人一一扶起,那些人雖然滿身殘破看不出本來模樣,但惹眼的發色、眼熟的面具樣式,不是逍遙幫那群非主流還能是誰?

“這……他們,問題不大吧?”

聽譚欣說,逍遙幫的成員多是碧落閣內的修二代修三代,仗著家人在宗門內的地位,一到晚上就出來滿宗門閑晃,平時也不做什麽壞事,就愛挑宗門禁地去,妥妥的叛逆少年少女們。

她今日將這些頗有背景的人傷了,不會又賠進去好幾年工資吧?那她只能先發制人了。

“你們,誰是主謀?大晚上來我門前鬧事,嚴重幹擾項目進度,來個擔事的把損失賠一下。”

灰頭土臉的逍遙幫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竟無一人吱聲。

“敢做不敢當?那好,我去問問韓靈兒,她之前是不是假意道歉,實則真心和我過不去?”

一說韓靈兒的名字,這群啞巴立馬學會了說話,七嘴八舌都要往自己身上攬,更有甚者已將靈石取出來,手腳並用向黎千夢爬來。

瞧他們那顫巍巍爬行的模樣,再配上烏黑的面容、淩亂的頭發,黎千夢有一瞬懷疑自己身處的不是修仙界,而是喪屍末世。

“唉,停!不許再往前……走了,看你們賠付態度積極,湊個一千靈石出來,扔門口就行,我自會去取,賠完趕緊走,別臟了我院裏的地磚。”

沒一會兒,這群來勢洶洶的不良少年少女便你扶我我扶你地離開了,留下滿地亮晶晶的靈石在漆黑的地面上熠熠生輝,活像在此處進行過什麽神秘的祭祀儀式。

黎千夢扯了扯譚欣衣袖:“那個,你會不會清潔術?”

譚欣尚未回答,門前狼藉便被清理一空,便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門也回到了本來的位置。

雲天廻嘆了口氣,一伸手將靈石吸到掌心,遞給黎千夢:“你可知你今日用掉的神仙珠,一顆便抵上千靈石,下次遇到這種事,先問清楚對方來意再行動。”

“哦。”黎千夢接過靈石,將它們一顆顆放入儲物手鐲,顯然沒將雲天廻的話往心裏放。

“黎經理遇事處理果決,蕊兒覺得也沒什麽不好。天廻君,不是人人都有你這般實力,可以探明對方來意再做應對,需知先發制人,才是以弱勝強的關鍵。”

蘇蕊兒蓮步輕移,在黎千夢身前停下,拿出和她同款的限量版仙靈通,“黎經理,今日蕊兒與你一見如故,可以留個聯系方式麽?”

黎千夢鬼使神差地轉頭看了雲天廻一眼,才拿出仙靈通和蘇蕊兒加了好友。

蘇蕊兒見她和自己用的是同款,面上笑意更甚:“我們果然很有緣分。”

——不,你是和百裏嵐霽有緣分。

之後,蘇蕊兒帶著妙音堂眾人退去,拿了靈石的齊雄原地覆活,和譚欣結伴走了。

熱鬧的客院門前,一時間只剩下黎千夢和雲天廻二人。

雲天廻在門口一言不發地站著,黎千夢一邊盯著他,一邊推開門,他還是沒開口,只有腦袋隨著她的動作轉動。

此時,淒厲的鳥鳴自天際傳來,黎千夢不由打了個寒顫:“雲少爺?”

“嗯。”

“也不早了,該歇下了?”

“嗯。”

“那沒事的話,我先關門了?”

“哦?黎經理,真是貴人多忘事。”

——這是在陰陽我?可我沒忘什麽事啊。

黎千夢眼珠亂轉,站在原地苦思良久,一無所獲。

“不早了,我就不打擾黎經理了。”

雲天廻撂下這句話,一甩袖子就要負手離去,黎千夢急忙躍下石階,抓住他的袖擺:“我忘了什麽事你直說就是,何必這樣?”

雲天廻回過身來,用力一扯袖擺,帶得黎千夢一個趔趄,正正撞到他的胳膊上。

黎千夢瞬間紅了眼,這是胳膊?這是鐵柱子還差不多!

溫熱的液體淌下,紅河在天藍衣袖上開疆擴土,血腥氣頃刻散開。

還沒反應過來,黎千夢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秒,她已雙腳騰空躺倒在雲天廻懷中。

這一下,天上的星星亮得驚人,照得她心內惴惴。

徐徐風來,吹起她鬢邊長發,她卻只想到——這才是打橫抱起的正確打開方式,百裏嵐霽,快來學一學!

“別動。”

清潤的聲音止住她的胡思亂想,雲天廻抱著她步履匆匆,不過眨眼,已將她小心放在床上。

他蹲下身,抿著唇用手絹一點點清理她面上血跡,動作輕到好似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他俊秀的眉毛緊緊皺起,活像她不是在流鼻血,而是生了什麽馬上要去世的大病。

然而,血還沒止住,擦得再勤,也無濟於事。

“我自己來吧。”

黎千夢捏住山根,摒息默念幾句止血,總算將血止住。她轉頭抽走雲天廻手中的絹帕,又要來水盆,擦了好幾遍,這才覺得人中附近清爽起來。

“用過晚膳了嗎?”雲天廻施了數個清潔術,仍是覺得衣袖上殘留著血腥味,“我去換身衣裳,等會兒來叫你。”

“不用了,我不太舒服,想直接睡了。”

——開什麽玩笑,下班後還要和老板一起吃飯,這何嘗不是某種意義上的加班?

雲天廻倒不在意:“好,那我先走了。”

待到屋內燭火燃盡,黎千夢才想起來,她究竟忘了什麽,雲天廻還是沒說呀!

*

翌日。

天還未亮,黎千夢便失了睡意,偏生還沒多久就要天亮了,再睡下去也沒什麽睡頭,索性起床練神識。

這些天來,她白天上班晚上修煉,從來沒如此勤勉過,便是當初高考前,也沒這麽忙碌。昨天借著有人鬧事的由頭,她悄悄給自己放了一天假。沒承想,一日不練次日無眠。

老實補完昨晚的修煉,天才剛亮透,一陣大風來,吹得海棠花滿天飄搖,黎千夢突然技癢,試著用神識撚住花柄,不一會兒,手上已累了數十簇海棠。

司空青曾說過,神識控物與靈力控物不同,只要操縱者技術足夠純熟,便是高上好幾階的人也難以察覺。

黎千夢初嘗神識控物的玄妙滋味,心中不由欣喜,幻想起她神功大成之後,她要如何用神識捉弄人,首先就是雲天廻,到時讓他走哪兒都被花打被草絆。

想得正美,她忽然收斂笑意,意識到自己最近總是想起雲天廻,趕忙在心中將他說過的那些令她不悅的話又覆習了幾遍。

然後拿出仙靈通,聯系起譚欣,昨日可說好了要進城去。

沒一會兒,譚欣敲響了大門:“黎經理,我們走吧。”

黎千夢換回了那身固若金湯裙,為了搭配絳紫的顏色,她特意選了套嵌金的靛藍色頭面,這套頭面華貴非常,光是一支釵上都有許多彎彎繞繞的小心思,她今日這一番打扮,渾像出身名門的大小姐。

譚欣險些不敢認她,定定看了半晌,才開口道:“原來你這麽有錢。”

“這,這個都是入職福利,我好歹也是個項目經理,首飾什麽的都是公司的,算是借別人錢來裝闊吧,哈哈。”

黎千夢不自在地扶了扶發釵,畢竟她也覺得今日這樣有些誇張了,不過第一次進城,好好拾掇一番,也算是對休沐日的一種尊重吧。俗話講得好,上班如上墳,工作時怎麽簡樸怎麽穿,放假了自然要將那些缺失的精致補回來。

“嚶!”“嚶!”“嚶!”

三顆毛絨絨的腦袋突然鉆上門檻,一顆疊一顆,直累成一摞,不住叫嚷起來。

黎千夢疾退幾步,心中疑竇叢生。

哪兒來的三頭水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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