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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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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黎千夢學著雲天廻行了個禮:“晚輩不才,蒙長老擡愛,不過我為碧落閣做事,拜入乾星盟不是太方便。”

這是什麽爽文劇情?修仙大佬親自上門搶收徒弟。黎千夢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這麽多年過來,從來不是上天的寵兒,苦吃盡淚流幹,早就不信有天會突然翻身把歌唱。

司空青哈哈大笑:“有什麽要緊,我和陸聞竹打聲招呼,他不會扣著你的。”

陸聞竹正是碧落閣現任掌門,據傳言,他與司空青交情匪淺,司空青這番話一出,是鐵了心要收黎千夢為徒,換了別人許是應了他,可惜雲天廻不是別人。

“乾駟道人有所不知,黎姑娘是雲家遍尋三千世界尋來的,有機要之務在身,恐怕此番您要失望了。”

司空青直勾勾看著雲天廻,見他拿上界雲家當擋箭牌,頗為不滿:“哦?上界如今是要明著插手我第九界事務,還要管我乾星盟收徒?”

“不敢,道人誤會了,黎姑娘本就不是第九界中人,乃是我雲家的客卿。上界與第九界早有約定,與上界有關之人不會拜入第九界任何宗門,此事道人是知曉的。”

確有此事,司空青皺了皺眉毛,語氣軟了些:“唉,雲小友你知道的,我卡在飛升關竅已千年有餘,只等黎姑娘這樣的有緣人來解。”

“聽說你們在找應用開發,此事我那倔驢師弟門下一個小子甚為精通,倔驢一門都是倔驢,有我替你說和,他們定會鼎力相助。”

“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如這樣,黎小友不點魂燈不入門冊,平日裏替雲家辦事,得閑了來我這學些本事,如何?”

雲天廻面上笑意盈盈,衣袖裏雙拳攥緊,他昨日還真碰了壁,提到乾津道人就有氣。

那乾津道人何止是倔驢,簡直是塊軟硬不吃的臭石頭,只因為他是上界之人,就無論如何都不肯將開發應用的技術分享出來,最後還將他趕出了院子。他自下界以來,何時受過這等薄待。

“那道人可願立下心魔誓,教授黎姑娘的所有內容,皆不會有害於碧落閣及雲家。”

這話可謂狂妄至極,小輩膽敢讓大能立心魔誓,若不是他姓雲,司空青能當場給他腦袋開瓢。但,誰讓他就是姓雲呢?

司空青眼神冷了些,仍是笑呵呵點了點頭:“可以,你還有什麽要求,一並說出來。”

雲天廻象征性地一輯:“晚輩不敢,只此一點小要求罷了。”

事情談妥,司空青懶得再同雲天廻言語,向著黎千夢殷勤招手:“好徒兒,到為師這裏來。”

黎千夢瞪一眼雲天廻,當她是拿來換資源的籌碼?她只是簽了合同的勞動者,又不是雲家的牛馬,他憑什麽替她應下這件事。

見她遲遲不動,百裏嵐霽撩袍上前:“黎姑娘,你初到第九界可能不知曉,我師尊乃第九界修仙第一人,你身上的秘密,唯有他能解答。”

他說完,轉頭瞟了眼小貍,小貍臭著臉做了個輯:“先前我態度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待你成為我師妹,我定會同你和諧相處,絕不讓別人欺負你。”

黎千夢眼珠一轉,向小貍走近幾步:“哦?當真?你立個誓?”

小貍先覷一眼師尊,再求助地看向百裏嵐霽,結果二人毫無反應,只得咬牙切齒地舉起右手起誓:“我蘇北貍發誓,定會好好對待自家師妹,絕不讓她被人欺負。”

蘇北貍?江蘇北部的狐貍?他不會還有個弟弟叫蘇南貍吧。哦不對,如果是江蘇的話,恐怕會有十三個叫什麽貍的吧。

黎千夢大膽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不甚禮貌地沖司空青問道:“什麽時候拜師?”

“不急不急,待為師好好準備一番,你且在此處安心小住幾日。”

司空青拿出一方小匣塞給黎千夢,隨後心滿意足地離開。

院子一空,黎千夢也懶得再呆。她斜一眼雲天廻,冷笑道:“好你個雲大少爺,說幾句就把我賣了,真是好樣的。”

說罷,轉身、回房、鎖門,一套動作堅決又冷漠。

雲天廻驀地笑出聲來,煌炎見此,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少爺,該走了,將軍還在等你。”

*

三天後,一冊《仙靈通應用開發指南》送到了雲天廻手中,裏面內容詳盡,只需再找幾個神識過人的修仙者,就能著手開發了。

此行目的已達成,只待黎千夢拜完師一行人就能離開。

一晃又是五日,澄亮的彎月剛過枝頭,蘇北貍便敲響了院門。

今日他難得穿著乾星盟弟子服,頭上小冠戴得板正,嘴唇殷紅,額心點了一顆珍珠,比當初在山腳下打扮得還隆重。

這幾日蘇北貍不時上門送些小禮物,或是修煉相關的書籍,或是修行必備的小玩意,幾乎是日日來報道,倒是百裏嵐霽不見人影。

許是習慣了這苦差,蘇北貍從一開始的咬牙切齒逐漸到面無表情,發型也越來越隨意,從仔細梳頭到布帶子隨便在腦後一系。這一切都是黎千夢的“功勞”,是她不懈地摸頭,造就全新的蘇北貍。

“唉,小貍啊,今天你怎麽穿得這麽正式?第一次見你穿門派服呢!”

蘇北貍盯著地面,看也不看她說道:“隨我來。”

說罷,也不管黎千夢如何,徑直向外走去。

他走得極快,像是身後跟了鬼,腳下步子生風,寬大的袖袍在空中舞動。雖是如此,他仍克制住沒用靈力,私心裏覺得自己已是仁至義盡。

然而,黎千夢畢竟是從未修煉過的凡人,連走帶跑都快跟不上了,氣喘籲籲道:“小貍……你慢些,我快不行了。”

蘇北貍不情不願地停下步子:“今晚有正事,我勸你不要搞怪。”

黎千夢隨手扶住一棵樹,指了指自己淩亂的頭發:“我跟都跟不上你,你要是急,不然你帶我走一段?”

夜風吹來,月光下的黎千夢汗濕了額頭,碎發胡亂粘在臉上,頭頂的發髻也歪歪扭扭,活像剛逃難出來的。

蘇北貍見她這般尊容,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匯成一聲冷哼,向她伸出右手:“你把嘴閉好,不許再說話了。”

黎千夢抿緊雙唇,重重點了點頭,隨即抓牢他的手。

接著她就起飛了,黎千夢只覺自己飄了起來,風慢了,光停了,重重樹影越退越遠,腦中突然想起一句廣告詞——“風馳電掣,小貍摩托”。

突然,蘇北貍一個急剎,三道人影攔在正前方,打先一位瘦瘦長長像個竹竿,開口是個公鴨嗓:“喲,蘇師弟,這是忍不住了,擄了個人來吃?”

他左邊一個又圓又胖像墩子的男子接著說道:“哎呀,吃人還敢到主峰後山來,蘇師弟不愧是乾駟道人的好徒兒,膽大包天吶!”

剩下一位長得普通到沒有任何特點,聲音尖尖細細,像老鴇似的:“你們這些妖怪也真是的,戒不掉吃人的癮,還妄想得道飛升,簡直笑死人啦。”

蘇北貍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滾開。”

“哦,好怕怕,平日裏裝得單純無害,實際上又兇又壞。”

“我們三個身上都有長輩的神念,你敢動手嗎?包你明天就進慎思堂~”

“嘎嘎嘎,有本事來打我們呀!”

蘇北貍牙關緊鎖、眼中帶火,胸口猛烈起伏,他用力閉上雙眼,左手青筋暴突顫抖著伸向腰間……

“砰!”

一聲悶響,幽綠的煙霧之下,是三道在地上哀嚎滾動的扭曲人影。

“呼!”黎千夢揉了揉手腕,再次牽起蘇北貍的手,“走吧,人是我炸的,與你無關。”

心下卻想,這雲天廻還算有些良心,給她的煙霧彈又輕又好扔,真是出門必備防身上品,回頭得多要點。

蘇北貍呆楞地看著黎千夢,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索性一言不發牽著她埋頭狂奔,沒一會兒就到了山頂。

司空青和百裏嵐霽已靜候多時,他們俱都穿著門派服,身上打理得一絲不茍,默然立在陰影中。

“黎姑娘,請在此跪好。”

百裏嵐霽食指一點,靈力照亮地上一片紅色蒲團,蒲團前立著一塊石碑,上書“誓星碑”。碑前放著一盞香爐,兩側各有幾碟貢品,司空青笑盈盈地站在旁邊,鼓勵地點了點頭。

看來是要行拜師禮了,黎千夢如此想到,乖順地跪下,扶了扶自己搖搖欲墜的發髻。

一根冰涼的手指擦過她的指尖,百裏嵐霽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莫動。”

接著,發髻被打散又重新梳好,一聲清脆的響指後,黎千夢覺得面上一陣清涼,那些汗液和灰塵都不翼而飛。

一盒裝飾精美的胭脂被遞到她手中:“你口脂淡了,補一補。”

黎千夢糾結地看著掌心的死亡芭比粉,百裏嵐霽這大直男,怕是被胭脂鋪的老板娘清庫存了。

終究沒有勇氣塗上過於前衛的熒光粉,黎千夢一狠心,牙齒重重咬了咬嘴唇,雙唇登時紅潤如初:“這樣就好。”

百裏嵐霽沒有多言,又遞來一盞熱茶:“磕三個響頭,敬給師尊。”

她上次磕頭還是福利院過年討紅包,誰磕得又多又響,誰的紅包就最大,她每年都能拿到最大的那份。眼下也算是回歸老本行了,三個響頭一個賽一個聲音大,聽得蘇北貍都不自覺揉了揉額頭。

“師尊請喝茶。”

司空青接過茶盞,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好孩子,心誠。”

他飲下一整碗茶,將空盞放回百裏嵐霽手中,親手扶起黎千夢:“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雖不能入乾星盟弟子冊,但為師絕不會虧待你,望你努力修煉,早日得道飛升。”

他的聲音洪亮而寬廣,像一條承載萬物的大江,奔騰著托起浮萍似的黎千夢。她的眼角微微濕潤,她不知這條江會帶她到何方,只知從此之後,她將有嶄新的人生。

“好了,為師現在教你第一堂課,從這裏跳下去。”

司空青指著山邊懸崖,雲淡風輕地說道。

忽忽的狂風自崖下傳來,吹醒恍惚的黎千夢,縹緲的白霧迎面襲來,在她心中匯成三個大大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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