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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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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抓走

江南暖春宜人, 初到此處,顧淺淺就換上了開春的小衫。

“這裏比京城暖和多了。” 她站在柳樹下,回眸笑意盈盈的望著虞秋硯。

他走過去, 用折扇幫她擋住落下來的柳絮:“淺淺喜歡這裏嗎?”

“喜歡。”

遠處孩童嬉鬧聲一片,船夫搖著小槳哼著江南小調,他牽起她的手:“走吧。”

他們穿過熱鬧的大街,最後走入一條安靜的小巷, 小巷周圍都植滿了杏花樹,陽春三月, 正是花開時節,風一吹,花香四溢。

走在青石板路上,旁邊的墻壁爬滿了爬山虎,想來這裏的歷史應當非常悠久。

顧淺淺手心微微出了汗,虞秋硯低頭看她:“淺淺怎麽了?怎麽出這麽多汗?”

“沒事, 就是馬上要見到父母了有些緊張。”

他握著她的手緊了一些。

終於,兩人在一扇幹凈整潔的大門處停了下來, 顧淺淺屏住呼吸, 滿眼期待。

虞秋硯擡手輕輕敲了兩下,門內傳來一聲慈祥的聲音:“誰啊?”

“娘,我帶淺淺來看你們了。”他從容回應。

屋裏面不知發生了什麽, 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過後才聽到有腳步聲往門口這邊而來。

“嘎吱”一聲,門開了。

來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婦女,長的慈眉善目, 她看到門口的兩人連忙把門大開, 隨後笑呵呵的走上前去拉住顧淺淺:“淺淺啊,總算來看娘親了, 還以為你跟那臭小子成親之後就忘了娘親了呢。”她說的很是親昵,可眼神卻有些虛無縹緲。

看著面前陌生的女人,顧淺淺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娘?”

婦人點點頭:“淺淺啊,”隨後她又回頭望向虞秋硯,“還有小虞,你們快進來坐。”

虞秋硯眼底閃過一絲幽光,晦暗不明。

進屋之後,顧淺淺發現這是一座非常雅致的小院落,裏面種滿了漂亮的花朵,水仙尤其多。

婦人給二人倒了一杯茶:“淺淺小虞你們嘗嘗江南的特色黑茶。”

顧淺淺有些奇怪,她見到面前的這個婦人並沒有任何的親近之感,就好像一個陌生人一樣。

虞秋硯註意到了她局促不安的模樣,他偷偷朝婦人使了一個眼色,婦人立刻明白過來,她又拉起顧淺淺的手促膝長談。

在交談的過程中,顧淺淺也慢慢放下了戒備。

“爹爹呢?”她問道。

婦人凝滯了片刻,然後又扯起笑臉:“他啊,今兒個隔壁王秀才請他喝酒,現在估計還在酒樓呢。”

“哦,這樣啊?”顧淺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眼看著已經到了下午,婦人連忙站起身準備去做飯,顧淺淺想去幫忙,可卻被婦人重新按坐在椅子上:“淺淺,你和小虞聊聊天,我自己去就行。”

然後還不等顧淺淺答話,婦人就火急火燎的走了。

虞秋硯將一旁盆子裏面栽著的紅色水仙掐了下來:“淺淺,你看這花好看嗎?”

“好看。”

他一笑,將手中的花插到她的發間,滿眼溫柔:“這樣更好看。”

自從踏入這座院子,顧淺淺心裏總是有一股怪怪的感覺,現在面對虞秋硯的滿蜜情話她也只是敷衍的點頭回應。

“淺淺可是在擔心什麽?”他笑容凝固在嘴角,心裏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她舔了舔幹燥的唇,有些忐忑的開口:“阿虞,她真是我娘親嗎?為何我覺得好陌生?”

他沈默一瞬:“淺淺失憶了,自然不記得娘親了,等想起來就好了。”

她歪著頭看他,心裏的疑惑不輕反重:“可是,我覺得好奇怪。”

他藏在袖子裏面的手微微捏緊:“淺淺覺得奇怪什麽?難道淺淺覺得她不是你娘親?”

顧淺淺確實是這麽覺得的,但她肯定不能說出來,她又喝了一口茶,這才說:“阿虞,為何我失蹤了一年爹爹娘親卻從不關心,反而還在江南游玩了這麽久。”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點。

虞秋硯心裏咯噔一下,他將手搭在她手背上,語氣無比誠懇:“淺淺,爹娘在你我成親之前就已經來到了江南,他們並不知道你失蹤這件事。”

她半信半疑,心裏有著自己的考量。

看著她一副不相信的模樣,他將她抱在懷裏,說的無奈:“淺淺,你是不相信我嗎?”

顧淺淺有些慌,她掙開他的懷抱:“我去幫幫娘親。”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虞秋硯眼神逐漸沈了下去,一臉陰郁,他忽然有些怕了。

在廚房裏,顧淺淺試探性地問了很多自己小時候的事,婦人一一回答,從容流暢。

縱使自己早已經不記得了那些事,但從婦人的語氣神態來看,顧淺淺沒有理由去懷疑她。

“娘,原來我小時候這麽調皮。”顧淺淺洗著菜,應和一句。

婦人忙著手裏的事,頭也沒擡:“你那時候可調皮了,天天跟在小虞屁股後面跑,我們都說你長大要嫁給他,想不到竟然成了真。”

顧淺淺“嗯”了聲。

婦人繼續道:“有一次我和你爹帶你去踏青的時候,你不小心掉到了小坡下,小腿上還留下了一個小疤呢,當時我和你爹都心疼壞了。”

顧淺淺定住,她小腿上確實有道疤,只不過很不明顯,乍一看看不出什麽,她這次終於放下了心中的疑問,堅信眼前的婦人就是自己的娘親。

剛把飯菜端上桌,一個喝得微熏的男人推門而入,他看到虞秋硯和顧淺淺的時候楞了一下,隨後他連忙走到他們身邊,驚喜開口:“小虞淺淺來了,爹想死你們了。”

顧淺淺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中年男人,他長的很高,面相和婦人一樣和善,她喊了句:“爹。”

今天晚上婦人做了六道菜,都是顧淺淺愛吃的。

吃飯的時候,婦人不斷往顧淺淺碗裏夾菜:“淺淺,這江南的鱸魚可鮮了,還有這個春筍,對了這個獅子頭也不錯……”

婦人過於熱情,顧淺淺有些不知所措。

虞秋硯放下筷子淡淡說了句:“娘,淺淺她吃不了這麽多。”

婦人這才訕訕的收回手。

這一餐飯吃的詭異又沈默。

晚上,婦人把小東屋的房間收拾了出來,換上了幹凈的床褥。

連續的趕路讓顧淺淺筋疲力盡,她一沾床就倒了下去,身邊的虞秋硯見她熟睡之後才起身推門而出。

他走進另一間屋裏,婦人和那個中年男人早就等在了這裏,看到虞秋硯一進來,他們馬上恭恭敬敬的迎上去:“大人,今日我們都按照您說的做了,夫人沒有起疑吧?”婦人問得惴惴不安。

虞秋硯臉色依舊沈重,他又吩咐了兩人幾句。

第二日,顧淺淺難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她揉了揉惺松的睡眼,旁邊的被子冰冰涼涼,顯然虞秋硯已經起來多時了。

她又在床上發了一會呆才起身穿衣。

推開門走出來的時候只見虞秋硯正在和中年男人下棋,而婦人則在一旁澆花,看到她起來了,婦人放下花灑走過來:“淺淺你等等,我把熱著的飯菜給你端過來。”

虞秋硯側過頭對著顧淺淺淡然一笑,便又和中年男人下起了棋。

吃過飯後,婦人和中年男人說有事要離開一會兒,院子裏面就剩下了虞秋硯和顧淺淺。

虞秋硯坐在鏡子前為她描眉,他手法很輕,每一筆都畫的仔仔細細:“淺淺,聽說江南有一個很有名的戲班子,你想不想去聽聽戲?”

顧淺淺正愁無聊,聽到這兒她連忙點頭,本來剛準備收尾的眉筆因為她的這個動作不小心畫到了額角上。

虞秋硯哭笑不得,他拿過手帕將她額角上的黛青擦幹凈,又重新描繪起來。

等一切收拾妥當之後,他們來到了江南最負盛名的“南連班”。

虞秋硯花錢包下了二樓的一座雅間,顧淺淺和他坐在閣樓上聽戲,青衣小生們咿咿呀呀的唱著曲兒,譜寫出一段催人淚下的愛情故事。

可她聽的不是很懂,她放下手裏的瓜子問旁邊的人:“阿虞,這唱的是什麽戲?”

“香奴沈船。”

“講的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她繼續追問。

“相府千金愛上了伶人香奴,因為世俗,宰相將香奴沈入錢塘江,最後相府千金追隨而去。”

說這個故事的時候,他表情淡漠,只是他的眼睛卻一直盯著戲臺子,如果仔細看,可以看到他眼裏有一閃而過的哀傷。

顧淺淺聽的揪心,這個故事有些慘啊,為什麽兩個相愛的人最後卻走到了那樣的地步,說到底都是敗給了世俗的眼光。

回去的路上,她註意到虞秋硯心情不是很好,便變著法子逗他開心。

“阿虞,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板著臉的樣子有些難看。”她擡手將他的嘴角向兩邊提拉,“阿虞笑起來的樣子才最好看。”

他眼中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淺淺,你會拋棄我嗎?”

顧淺淺有些不解的看著他,要不是手現在被他握著,她真想去摸一摸他額頭看看他是不是發燒了,說的什麽糊話。

“傻瓜,我相公這麽好看這麽有錢我怎麽舍得呢。”

虞秋硯似乎對於這樣的回答並不滿意,他又問道:“那如果有朝一日我什麽都沒有了,淺淺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你今天怎麽了?”她皺起眉頭,擔心地問道。

虞秋硯將她攬入懷中,喃喃道:“淺淺,我真的好怕。”

路上行人來來往往,只有他們仿佛置身於一片幽靜之地。

晚上,顧淺淺突然想吃餛飩了,兩人便找了一個小攤坐了下來。

賣餛飩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他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端上了兩碗熱氣騰騰的大碗餛飩。

顧淺淺用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然後遞到虞秋硯嘴邊:“阿虞,張嘴。”

虞秋硯配合著她。

餛飩味道不錯,顧淺淺真想再來一碗,但摸了摸已經鼓起來的肚子,她放下了這個想法。

此時夜色逐漸濃重,吃餛飩的人也越來越少,只有兩三桌稀稀拉拉的客人。

老大爺來收拾他們這一桌碗筷的時候看了顧淺淺一眼,欲言又止。

顧淺淺覺得老大爺有話對她說,便主動問道:“大爺,您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老大爺將收拾好的碗筷拿在手裏,語重心長道:“小姑娘,大晚上的早點回家吧,這段時間我們這條街不太平嘞。”

“哦?發生什麽事了嗎?”

老大爺嘆了一口氣:“最近這幾日總有姑娘失蹤,聽說是被采花大盜抓去了,小姑娘,你趕緊回家吧。”

顧淺淺剛想問話,鄰桌的男人搶先開了口:“昨天東大街媒婆的女兒不是被抓去了嗎,今兒個早晨又出現在她自家門口,聽說連衣服都沒穿嘞,整個人就赤條條的躺在大門處,還有不少人看見了,估計那姑娘以後難嫁人哦。”

老大爺連忙搭話:“就是啊!采花賊真是個殺千刀的,這一段時間不知道壞了多少姑娘的名聲了。”

男人從鼻子裏面哼出一聲,然後低頭繼續吃著碗裏的餛飩。

老大爺又提醒了顧淺淺一遍。

顧淺淺感激的跟他道了一聲謝。

回去的時候虞秋硯緊緊將她護在身邊,她知道他是將采花賊的事情聽進去了。

之後的幾天,顧淺淺和婦人還有中年男人相處得很是融洽,但這份融洽之下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距離感,她很是苦惱。

除了和他們呆在一起,虞秋硯也總會帶她出去散心,游船畫坊、小樓聽曲等等。

第七天,虞秋硯帶著顧淺淺去參觀了江南觀音廟,回來的時候有些晚了,天上亮起了幾顆零散的星星。

她肚子開始咕咕叫喚:“阿虞,我想吃紅糖酥。”

紅糖酥的小攤前圍滿了人,虞秋硯擠身進去,顧淺淺就在外面等著。

可是等啊等,她等到了一塊帶著蒙汗藥的汗巾。

耳邊響起陌生男人的聲音:“美人兒,陪哥哥玩一晚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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